你他妈的,你盯着他的眼睛,在火山口红——
他没给你说完的机会。那只手扣住你后脑,五指插进你湿透的头发里,指节按着你的颅骨压下去,另一只手按在你腰侧的软肉上,把你整个人钉在玄武岩壁上。岩壁烫,硫磺味呛得你眼睛发酸,你的嘴唇撞上了他的。
不是试探那种。他的嘴堵过来的时候带着矿区的铁锈味和汗,舌头顶开你的下齿,往深处压,你的后背在岩壁上蹭了一下,石面粗糙的颗粒隔着棉布磨进你的肩胛骨,疼,但他另一只手已经从你T恤下摆那里往下了,从肋骨的弧度一路滑到胯骨边缘,指尖碰到你小腹底下那一小块没有布料的地方时,你的脚趾在凉鞋里蜷紧了。
周宇航,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气音,这是南赫拉岛的祭祀坑,底下四百米是岩浆通道——
两百年没喷过。
你他妈怎么知道的?
我请的地质顾问说的。他退开半寸,鼻尖蹭过你的鼻尖,呼吸打在你上唇,你导师那个项目,我资助的。
你愣住了。他的拇指还在你髋骨上画圈,很慢。你盯着他看了三秒,你的大脑在翻——南赫拉岛祭祀遗址探勘是地质学会年度项目,经费批文上印的是学术基金A-07,你从没在批文里见过航远矿业四个字。
资助。你重复了这个词。
差旅、设备、直升机起降。他掰手指头数,你那个破帐篷我都没换,地质系的帐篷漏水。
……你给帐篷上保险了?
他没回答。他的手指捏住了你T恤的领口,塑料按扣被按开的时候你锁骨上贴了一小块凉意,然后没了,他的掌心接上来了,是烫的。
两小时前你们在祭祀坑下方第三层岩洞里走散了。硫化氢浓到防毒面具都挡不住那种金属甜腥味,你嗓子眼里像含了一枚烧红的钉子,头顶的岩缝在嘎吱响,你退到一面死胡同前面,面镜上全是雾。然后他踹开一块松岩板,站在你面前,防毒面具摘了一半,额头全是汗。
李梦琪,他说,你他妈能不能别一个人钻洞。
那是你们分手以后他第一次跟你说话。
两年前冬天。你的公寓,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你改完博士开题报告抬头时他已经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航远的季度报表。你说周宇航我饿了,他说外卖到了,你说你吃了吗,他说在吃。你没追问他吃的是什么。你也没吃。改到凌晨三点,他第二天飞了澳洲。你走的时候把开题报告留在桌上,第一页,铅笔写了一行字:火山口祭祀遗址的仪式功能——兼论南赫拉岛古文明的双人祭仪。你划掉了双人,写上去,又划掉了。他再没打过电话。
你现在的探勘服是薄棉的,洗过很多遍,领口松了。他的拇指按在你左肩的肩峰下面,那块肌肉还在因为岩洞里的惊吓发颤,他的拇指就停在那上面,不动了。
你肩膀还在抖。他说。
那是气的。
气的。他重复了,语气里有一点很淡的东西,你分不太清是嘲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手指从肩峰滑到肩缝,继续往下。你的T恤从领口滑到胸口,他的手掌整个覆上来的时候你吸了一口气——不是疼,是烫,他的掌心温度比你高至少两度,你的乳头在他掌心里一下子硬了。你偏开头去挡,没用,他另一只手托住你的下巴把你的头掰回去。
别挡。
我没挡,我在——
你在偏头。
你闭了嘴。你的T恤彻底滑到了手臂上,你的前胸暴露在暗红色的光里——火山口深处岩浆在缓慢地涌,橘红色的光从下方打上来,把你的皮肤照得透亮,肋骨上每一根青色的血管都看得清楚。他的嘴唇贴着你的上唇,没有吻,只是贴着,你能感觉到他唇缝里漏出来的气是热的,带着一点硫磺的涩。
两年了。他说。声音很轻,像从很深的地方上来的。
周宇航。
两年没让你——他顿了一下,没让你靠这么近。
你没接话。你的手攥住了他T恤的前襟,布料在你指缝里皱成一团。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滑到了你胸前,五指张开,掌心整个贴住你的左乳,拇指蹭过乳尖的时候你的腰弓起来了,你的脚趾又蜷紧了,你咬住下唇,一声很闷的、像小动物叫一样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
……别蹭。你的声音很哑。
我碰,不是蹭。他的拇指停住了,指腹压着你的乳尖,不揉了,就那样压着,让你感受那个钝钝的、持续的压。
你喘了一下。他的手掌往下移,从胸到肋,到腰,到髋,最后停在你胯骨中间。你穿着尼龙短裤,探勘队发的那种,他掌心下面是一片平整的布。

裤子呢?他问。
里面没有。你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得像在念实验数据,岩洞里太热了。
太热了。他重复了。然后他的指尖往两边一分,你的短裤滑到了大腿上,尼龙面摩擦你腿侧的皮肤发出很轻的沙沙声。他的手指往下移,碰到你大腿根部的时候你的手松开了一半,没松完,还攥着他T恤的一小角。
他的指腹停在那里。没再往下。
你——你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能不能别停在这儿。
他低头看你。你仰着头,嘴唇是湿的,眼眶有一点点红,但你在笑。你总是这样,越紧张笑得越没心没肺,像什么都没发生。他看了你两秒。他的拇指往下移了一寸,碰到了。
你的腰弹了一下。你的脚趾把凉鞋带子绞紧了,你的小腹收紧,一股热从尾椎那里往上涌到胃底,你的胃缩了一下。他的嘴唇贴着你的耳廓,气音打在你耳孔里。
李梦琪。他叫你的名字,声音是哑的,你湿得——
我没——
你湿得把那片布都洇透了。他不等你说完,两根手指按在了你的入口上。你整个人抖了一下,他手指没进去,就按在外面,你的穴口在他指腹下面轻轻地、不由自主地翕合,一收一放,像呼吸。
你的脸转向他肩膀,不想让他看到你的表情。你的耳朵是烫的,你的前胸在微微起伏,你的手指在他T恤上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
他的手指进去了。两根,慢慢地,你的内壁被那两截指头一点点顶进去,不是滑的,是涩的,像砂纸蹭过最嫩的那层皮,你大腿内侧的肌肉一下绷死,呼吸断了半拍。他的指腹抵在你最深处那小块软肉上,来回地、小幅度地碾,每碾一下你都得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那声颤漏出去。
别咬。他说,叫。
你又叫了一声。这次没咬住。声音从你牙齿缝里漏出来,很短,很亮。火山口的热气把你的声音推散了,但你感觉到他笑了一下,他的嘴唇贴着你后颈,那一下笑震到你颈椎上。
他的手指抽出来一半,还剩一根在里面,慢慢地磨那个点。你的腿想并起来,他的手掌按在你胯骨上,不让你合。你的脚趾在地上抠,你顾不上了。
周宇航,你说,我后天有汇报。
你导师在隔壁帐篷。
我知道。
你叫出来他听不听得到?
……你闭嘴。
他没闭嘴。他把最后那根手指也抽出来了,你的穴口还挂着一丝透明的、被他的体温捂热的液体,在岩浆光里发亮。他拉下了工装短裤,踩到脚脖子,一只脚跨出来,另一只脚也跨出来,裤腿挂在两脚踝上。他把你转过来,面对着他。
你低头看了一眼。你的膝盖有点软。
他一只手托着你后脑,另一只手按在你腰上,把你整个人提起来一点,你的脚跟离了地,你的短发垂下来扫过他的前臂。你的穴口还湿着,他的前缘抵着你的入口。你的身体比你的理智先动了——你往前倾了半寸,自己的小穴主动迎了一下。
他的嘴唇压上你的。你的两只手攥住了他T恤的前领口,你的脚趾在空中蜷着。他的下巴抵着你的额头,你的嘴唇被他的封住了,你的呼吸打在他嘴里,他含着你的气,舌头顶住你的,你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被堵住的哼。
看着。他松开你的嘴,额头还在你的额头上,鼻息交缠,我要你看着。
你的唇是湿的。他的前缘还抵在你最外面。你看着他的眼睛,你的嘴唇自己动了,你的舌头顶上去,舔了一下他的前缘,很轻的,像不确定的、试探的。他啧了一声,你的舌尖碰到了他的,是咸的,带着一点铁锈味,比汗的味道淡,更涩。
你往下含了一寸。呼吸乱了一拍。穴口空着,被底下岩浆的热气一蒸,又渗出一小股水,你的小穴没了他开始自己缩,一下一下绞着空气。嘴唇继续往下含,你笨,嘴不太会做这个,舌头顶住他的时候他总是往下滑,你得松开重新含进去。喉咙里那圈肉被他整个顶得鼓起来了,根部抵着你嘴角,眼眶热了,不是想哭,是嘴里那个东西烫得你舌面发麻,顶住的那一下胃跟着抽了一下。
他扣住你的后脑,手指插进你头发里,不重,但让你动不了。你的唇齿含着他,你的舌头绕着他的前端画圈,他的根部蹭着你的下唇,你唔了一声,太紧了,你偏开头喘了一口气,你的嘴角沾了一小片水,你的舌头去舔了一下你的上唇,他看着你舔嘴唇的样子,你看到他的腰动了一下。
你——你没说完,他的嘴唇按上来了,堵住了你,你的舌头还含着他的,他的吻从你的上唇滑到你的耳廓,你的后颈,你的肩缝,你的肩缝那里有一小片被岩壁磨红的皮,他舔了一下,你嘶了一声,你的穴口猛地收缩了。
你嘴里有血。你说。你的舌尖碰到了上唇内侧,咸的。

你咬的。
我没有——
你咬了。
你拿舌头舔了一下他的前端,没敢用力。他的整个身体绷了一下,他的手指在你头发里收紧了,你的头皮被扯得有点疼,你的喉咙里漏出一声很细的气音。
够了。他的声音是破的,够了。
他把你整个人的T恤从脖子上扯掉了。布料从你头顶飞出去,落在你身后的玄武岩凹陷里,湿了一片。你的前胸暴露在岩浆的热浪里,你的乳头硬着,被你的呼吸吹得一颤一颤。他把你转了九十度,你的屁股对着他,你的脸朝着他前胸,你的头发散下来垂在他胸口上。
他扶着你坐到了岩壁边缘的凸起上。玄武岩面被岩浆烤了一整天,你的臀瓣一挨上去就嘶了一声。
你他妈这石头是——
习惯。岩温。
他从后面把你抱住了。你的两只手还攥着他T恤的后背,你的脸贴着他的胸肌,你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稳,比你的稳。他扶着你自己,你的穴口还是湿的,他的前缘抵着你的入口。你的身体比你的脑子先做了反应——你往前倾了半寸。
他动了一下。进了一截。
你的整个身体弹起来,你的手指在他T恤上攥紧了,你的后背弓起来,你的声音变成了气音,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他的节奏很慢,一截一截地往里推,每推一寸你都要吸一口气。你的穴口在他的外缘绞了一下,又绞了一下,那个收缩的触感顺着他的身体传过来,你能感觉到他停了一秒。
然后他到底了。
操。他说。你的穴口把他整个吞下去的时候你的大脑空白了大概半秒,你的前胸抵着他的胸肌,你的鼻子闻到他身上铁锈和汗混在一起的气味,被岩浆的热一蒸,变成另一种更浓的、更咸的。
你的穴口在适应。他的根部卡在你最外面那一圈肌肉上,你的小穴一圈一圈地、不受控制地收缩,每收缩一次他就闷哼一声。岩浆的光从你的胯下打上来,把你的腿照得通透,你两条腿之间的缝隙里有一小滩水,被他的体温烫得冒出极细的白气。
他开始了。
不是快的。是深的。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那个位置让你想哭,不是疼,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顶的胀,你的小腹整个被顶起来了,你的脚趾在空气里绷直了。他的节奏是固定的,一下,停,一下,停,像岩浆在地下缓慢地、有节律地涌。你的脸埋在他胸口,你的手指在他T恤后背上画无意义的圈,你的呼吸又短又急,从鼻子里出来的气是烫的。
你想起那个冬天。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你改报告改到三点,你抬头的时候他已经在收拾背包了。你说周宇航,你周末不走了?他说走,周一飞回来。你说哦。他说你吃了吗。你说吃了。你没吃。那个吃了你说了五年,从你二十二岁说到二十六岁,你到现在还在说。
李梦琪。
嗯。
看着我。
你从他胸口抬起头。你的头发散在你们两个人之间,你的嘴唇是肿的,你的下唇有一小片干裂的血痂,你的眼眶是红的,你的脸在岩浆光里是橘色的。你看了他一眼。他的手掌从你腰上移到你的下巴,拇指掰开你的嘴唇,你看到了自己的,肿的,裂的,你的舌尖去舔了一下那道口子,他看着你舔,他的拇指停在你的下唇上,没动。
我好看吗?你问。声音是飘的。
他笑了一声。短促的,从喉咙里出来的那种。然后他加了速度。
快的时候不一样了。他的腰在你胯后面一下一下地撞,你的整个身体被带着往后仰,你的后脑勺磕在玄武岩壁上,咚的一声,你的后颈被震得发麻。你的穴口被反复地、粗暴地进出,每一下他退出来你的小穴都还在空转,还在绞那团空气,然后他的顶端又塞回来,顶到那个位置,你的腰弓起来了,你的声音从气音变成了真正的、完整的音节。
啊——
火山口低低地轰了一声。岩浆的橘红色光闪了一下,你们的影子在岩壁上拉得很长。你的声音被那声轰鸣盖过去了,但你又啊了一声,比刚才响,你的手指在他T恤后摆上挠出了四道白印子,你的指甲刮过他腰侧,他嘶了一声,没减速度。
你的穴口在反复的冲击下越来越湿,他每一次进入都带出一小股温热的、混着汗液的水,水从你的合拢的腿缝里溢出来,沿着你大腿内侧往下淌,碰到玄武岩面时发出极轻的、嘶嘶的气泡声。他的节奏越来越快,你的前胸撞着他的脊背,你的乳头被T恤面料磨得又痛又胀,你腾不出手去扯,他的T恤还是你的,你的T恤在身后的岩缝里,湿了一小块。
你衣服。你说。
哪件。

你那件。
他停了一秒。他的两只手从你的胯上收回来,一把扯掉了你的那件T恤——就是你身后那个,挂在岩缝边缘的——他伸手去够,够到了,扯下来随手扔了。你的后腰暴露在岩浆的热浪里,他的手掌贴上来,皮肤对皮肤,你的脊椎骨在他掌下面一根一根地跳。
他的嘴唇贴上来的,先是你后颈,然后是你的肩缝——那块被岩壁磨红的皮——然后是你的肩胛骨,你的整个后背,他的嘴从你后背一路亲到腰,到胯,你的穴口在他嘴唇的靠近下缩了一下,他的嘴角碰到了你,你啊了一声,你的脚后跟离地了。
他退开,把你转过来。你的屁股对着岩壁,你的腿架在他腰上,他一只手托着你后腰,一只手扶着你胯,你的前胸朝前,你的乳头在岩浆光里是深粉色的,硬着,你的前胸在一下一下地随他的撞动弹。
这个角度不一样了。他的顶进得更深,更斜,不是直着顶最里面,是从下面往上顶,每个角度都刮过你前壁那一小片软肉,你的小脑嗡了一声,你的眼前闪了一下白。你的手指在他肩头上抓,你的指甲嵌进他的三角肌,你的声音变了调,不是啊了,是一种更低的、更拖的、像弦在断之前的那种嗡——。
我要——
你到了。你的整个人像被一根线从头到脚猛地一抽,你的穴口痉挛了,不是收缩,是那种从最里面往外翻的、波浪一样的绞,一波,又一波,你的小穴里那团热终于漫出来了,水从你合拢的腿缝里涌出来,打在他的大腿上,烫的。你的声音不是啊,是一种更低的、更长的、像弦被拨到极限之前最后那一声。你的脚后跟在他腰侧踢了一下,你的牙咬住了他自己的T恤前领,布料被你咬湿了一个小方块,你的眼睛闭着,你的睫毛在颤,你的前额青筋绷出来两根。
他跟着你到了。你的穴口在他身体里收缩的那一阵他卡着没动,你的小穴一波一波地绞他,他仰着头,后颈的筋绷成了一条线,他的呼吸变成了破风箱一样的短促喷气。然后他撞进去了,最后的、最深的一下,他的根底那截粗的整个顶进最里层,你的穴壁被一圈一圈往里挤着贴死在他肉上,你的脚趾绷到了极限,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咬着他的T恤,你的后脑勺在玄武岩壁上磕了一下,你的腰弓起来又落下去。
他整个人压在你后背上。你的脸侧贴着岩壁,你的耳朵里全是岩浆低低的轰鸣和他粗重的、渐渐平下来的呼吸。你的穴口还在一下一下地余震,他的顶端还卡在你最里面,你的小穴每隔几秒就收缩一次,像退潮后沙滩上还在震颤的水。你的手指从他肩上慢慢松开,指尖是麻的。你的大腿内侧全是水,在岩浆光里亮亮地反着光。
你趴了大概三十秒。你的前胸还在他的后背上蹭,你的后背贴着的玄武岩在降温,石面的热从烫变成温,你的皮肤上那层汗开始变黏。
我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你说。声音是虚的,带着高潮后脑子没完全转起来的钝感。你的短裤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脚面,你的脚踝露在岩浆光里,你的脚趾在凉鞋带子里蜷了蜷。
你刚才叫出来的声音,他说,隔壁你导师耳朵不好。
……那我还听不听我汇报。
你后天再讲。
我导师会把我的报告念出来嘲笑我。
他念不出你刚才那个音。
你拿湿了一半的头发去抽他的脸。他躲了一下没躲开,你的发梢扫过他颧骨,带过去一缕水汽。
你从玄武岩上滑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他托了你一把,你的膝盖磕在岩面上,你嘶了一声,他把你拉起来,你的脚踩在地面上,凉鞋带子还扣着。他的T恤还是你的,你的T恤在身后岩缝里,湿了一小块,橘红色的光从下面照上来,把那块布料照得半透明。你赤着上身没去拿。他的手掌还贴在你后腰上,你们两个都没有动的意思。岩浆的光在你们腿上画了一道一道橘色的条纹,你们身上全是汗和别的什么液体,黏的,你的前胸贴着他的后背,他的呼吸打在你肩窝里,热的。
你资助了我们整个项目。
差旅、设备、直升机。
学术基金A-07。
批文上写的是地质学会。
我走他们那边的渠道。他终于把声音从你肩窝里拔出来了,你导师签字那天我在他办公室门口站了十分钟。
你转过身面对他。你的前胸对着他的下巴,你的锁骨上有一道汗的痕迹,你的眼睛看着他。岩浆的光从你们侧后方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了一圈橘色的边。你的头发湿的,贴在脸颊上,你的嘴唇是肿的,你的眼角有一小片没干的。
为什么?你问。
他没马上回答。他的手指在你后腰上收了一下,收得很轻,像确认你还在。
你开题报告第一页,他说,你划掉了’双人’两个字,又写上去了。
你愣了一下。
我翻到那页的时候,那两个字上面有铅笔的压痕。
你盯着他。你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你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你的穴口深处还残留着一阵一阵的残余收缩,你的脚后跟在沙地上蹭了一下。
所以你——
南赫拉岛在航远的勘探范围内。我的矿在祭祀坑北面,直线两公里。他说,你导师的项目批下来那天,我看着卫星图看了一个晚上。
岩浆又低低地轰了一声。光闪了一下。你的影子在他身后拉长了。
你看了一个晚上。你说。
看了你开题报告引用的那十七篇文献。其中三篇,同一个作者。
你张了张嘴。你的大脑在高潮后的混沌里努力运转,你把那十七篇文献从记忆里翻了一遍。三篇。同一个作者。
陈守正。他说。
你认识这个名字。你导师的导师。你博士开题时请他做外部评审的人。他一九八九年发表的南赫拉岛火山祭祀遗址论文里,有一张祭祀坑边缘拓片的照片,拓片上刻着两个人形,面对面,站在一个半圆形的坑沿上,手是伸出来的,没握上。
你想起你开题报告第一页。双人。你划掉了,写上去了,又划掉了。你当时划掉是因为你觉得太轻了,一个博士开题不值得赌在两个刻在石头上的手形上。
我资助你的项目,他说,声音很平,像在念审批件,是为了让你把那张拓片解读完。
你看着他。你的前胸还在轻轻地起伏,你的穴口深处又收缩了一下,你的脚后跟在地上蹭了一下。你的前胸贴着他的手掌,他的掌心温度在往下走,你的皮肤上那层汗开始变凉了。
所以,你说,我刚才在火山口红外——
我记下了。
你拿手背去擦嘴唇。你的手心是湿的,不知道是谁的。
我后天汇报。你说。
我要把那张拓片讲完。
陈守正那张。两个人形。面对面。手是伸出来的,没握上。
他没应声。他的手指从你的后腰移到你的下巴上,把你的脸抬起来一点。他的拇指擦过你的下唇,很慢,你的穴口在他指尖的触碰下又缩了一下。
你先讲拓片。他说,两个人形的事,我回去跟你说。”
你看着他。他看着你。岩浆的光在你们之间晃,橘红色的,很慢的,像呼吸。你的前胸贴着他的掌,他的掌心在你胸口,你的乳头还是硬的,被汗泡得发软,你的小穴深处又慢慢收缩了一次,很慢的,像退潮前最后一小片水退回去。你的后背还贴着玄武岩壁,石面的温度在往下掉,岩浆的声音在四百米底下继续轰,很低的,持续的,像一颗非常非常慢的心跳。
你攥住了他T恤的下摆。没有松手。你的脚后跟在凉鞋里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