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书库 18+ · 阅读中
伯母的鞋她试了三天

伯母的鞋她试了三天

我后背抵着那面贴了米黄色瓷砖的墙,瓷砖凉意透过薄薄的睡裙渗进肩胛骨,被他的体温一寸寸熨热。他的嘴唇压在我下唇上,舌尖顶开齿缝的时候带着一股没刷干净的薄荷味,不客气,不讲道理,像他这个人一样。我两只手攥着他衬衫前襟的布料,指节发白,想推,没推动,也不想推。脚上那双鞋硌着我。婆母的绣花鞋。月白色缎面,鞋尖绣了一朵将开未开的玉兰,针脚细密到几乎能数清每一根丝线。是刘洋川他妈——我名义上的伯母——生前最得意的手艺,走之前特意说留给你小禾。小禾出差上海三天,鞋就搁在鞋柜最上层积了半年的灰。我昨晚光脚踩到它们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拎起来,试了。三十七码,刚好。我他妈怎么就试了呢。他吻从我嘴角移到耳廓,齿尖刮着耳垂,我整个人从尾椎到后脑勺过了一电。呼吸乱了。腿软的,大腿内侧蹭过他西裤的布料,他闷哼了一声,那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我耳膜发麻。依依。他叫我名字。不是小姨,不是骆依依同学,是依依。两个字,尾巴拖得很长,气音擦过我唇角。我咬住了下唇,没吭声。脸大概是烫的,但我不想让他看见。他一只手扣上我后腰,把我往墙面上压了压,另一只手捏住我下巴,拇指按在颧骨下方,不轻不重,逼我抬头看他。他眼睛里的东西我认得——那是一种很沉的、藏了很久的耐心终于被撕开一条缝的时候露出的底色。你穿了我的鞋。他说。不是问句。我……试一下。试了三天了。我嘴巴张了张。他妈的,他怎么知道三天。……闭嘴。我把脸别开。他没闭嘴。他笑了。那笑声从喉底滚出来,含含糊糊的,像气泡。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着我耳根,气全喷在我耳洞里:你闭嘴之前,先把腿张开。腿就张开了。我恨自己。事情是怎么走到这步的,我后来想了很多遍,结论是:刘洋川这个人,从搬进这个家第一天起就在给我下套。小禾是我姐,嫁给他一年。我读硕士,课题没做完,爸妈在外地,就暂住在他们那套两居里。说是暂住,其实是长住了。两居室不大,公共区域是客厅、厨房、阳台,我睡小禾以前那间十平米的次卧,门对着走廊。他睡主卧,门在走廊尽头。中间隔着四步。四步。我量过。头两个月相安无事。他加班多,回来得晚,我写论文到凌晨,偶尔在厨房接水能碰上面。他叫我小骆,我叫他洋川哥,客气,疏离,像两个合租的成年人。他妈——那个绣了五十年花的手艺人——去年冬天走了。走之前把那双鞋缝好,说给小禾。小禾没怎么穿过,高跟鞋是她的本命,绣花鞋搁在鞋柜上落灰。转折发生在第三周的一个周六。小禾去商场给刘洋川买衬衫,我在厨房煮面。他提前下班回来,看见我在灶台前面,围着小禾那条碎花围裙,头发用一根木质筷子别在脑后,正往碗里撒葱花。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抬头,筷子差点从发髻里弹出来。你——你怎么这么早。车堵了,早到了。他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我手里的锅铲,面好了,我盛。他煮面的时候我就盯着他的后颈。后颈上有一小片被阳光晒出来的浅褐色斑,他衬衫领口退到那里。我盯着看了大概十秒,然后移开目光,假装看灶台上的蒸汽。面好了。他把碗放在我面前,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什么眼神。就是那种——想把我拆了的眼神。……我眼神一向这么凶,你早该习惯了。他端着自己那碗走到阳台,坐下来吃。阳台是敞开的,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凉得我缩了缩脖子。他吃了两口面,忽然说:你脚上什么?

我低头。我光着脚在踩地板,刚把棉拖鞋踢到一边没捡起来。没穿。鞋柜上那双,你试过没有?

我顺着他的话看过去。月白缎面,玉兰绣在鞋尖,灰扑扑的。没,那不是给小禾的。她又不穿。他说得轻描淡写,你脚三十七,她三十八。你穿正合适。我没穿。那天没穿。但第二天穿了。第三天也穿了。第四天穿的时候他在客厅,背对我坐在沙发上看图纸,我穿着鞋从走廊走过去去关阳台的门。我听见他翻页的声音停了。只停了两秒。然后继续翻了。但我知道他听见了。绣花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他听见了。他还在舔我。舌尖从下唇沿往上刮,经过唇珠的时候停了一瞬,用舌尖点了一下,那种又湿又细的触感让我整个人弹了一下。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后腰滑到了大腿外侧,掌心覆着睡裙的薄料,按在那儿,没动,就按着。热度隔着布料渗进来,大腿内侧的肌肉绷住了,松不下来。别……

嗯?他抬起眼看我。别舔了。他偏了偏头,表情很无辜,像一条被说了别舔了的狗——如果那条狗有他这种眼神的话。然后他继续舔了。我的膝盖打颤。睡裙的裙摆被他用两只手慢慢往上推,推到腰的时候他停住了,手指沿着腰带边缘划了一圈,不推,就划。一下,两下。布料薄,他的指腹带着薄茧,划过去的时候我腰窝的皮肉跟着颤。你划什么划。我的声音哑了,自己都没听出来。不划。脱掉。我伸手去扯腰带。手指尖是抖的,打了两个结才解开。睡裙滑下来,堆在脚踝上,正好露出那双绣花鞋。月白缎面在厨房的日光灯下泛着一点冷光,鞋尖的玉兰被他妈的针脚绣得几乎要开。他低头看了一眼鞋。嘴角的弧度变了,不是笑,是那种很克制的、像忍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落地的表情。然后他把我转了个方向。我面朝着他,后背还是那面瓷砖墙。他的膝盖顶进我两腿之间,我嘶地吸了口气——那个位置太敏感了,被顶一下就像被烫着。他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按在我胯骨上,把我的腿往两侧分开。他蹲下来了。西裤的布料摩擦过我脚踝上缎面的鞋帮,凉丝丝的。他的嘴唇凑近了。先是鼻尖,碰了我一下,很轻,像试探。然后舌头。舌尖贴上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弓起来了,后脑勺磕在瓷砖上,咚的一声闷响。他含住了。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是舌头,不是嘴唇,是整个下唇和舌面一起裹上来的,温热的,湿的,带着那口薄荷的凉。他的喉咙在动,我能感觉到吞咽的弧度,一下,一下。我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紧了,指甲大概掐进了头皮,他没出声,就继续含。刘洋川……我喊他全名。他妈的我喊他全名了。他抬头,嘴唇上挂着水光,眼睛亮得不正常。叫名字好听了。你闭嘴,继续。他又低下去了。这次用了舌头打圈,绕着那个尖打,力度比我预想的重,重得我脚趾在缎面鞋里蜷起来,鞋尖被顶得微微变形。我腰在发抖,手指在他头发里拽了一下,他啧了一声,没停。他含了大概有半分钟。我说不清是半分钟还是五分钟,时间在那段里面是碎的。我大腿在并,又被他分开。呼吸全是断的,吸进去的,吐不出。他终于直起身,嘴唇上亮亮的,他用手背一抹,抹在围裙上——小禾的碎花围裙,上面印着草莓。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重新顶进来。这回他把手探到了裙摆下面,两根手指,探到中间的时候我啊了一声,短促的,没忍住。湿了。他说。你——

嗯。他把手指压下去。慢的,很缓慢的,指腹碾过那一小片湿润,我能感觉到他指节的轮廓,凸起的,硬邦邦的。我腰往后缩,他按住了,别动。我不动了。动不了了。两根手指,又湿又凉,按着我的时候我脚趾在鞋里蜷紧,缎面的鞋帮被顶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抽出来,三根了。再压下去的时候我把额头抵在墙上,瓷片冰着我的额角。你故意的。我说。什么?

配图1

这鞋。你故意的。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露了牙,笑得有点痞。我故意什么?你三天前自己试的。你那天说’你穿正合适’就是故意的。我陈述事实。我咬他肩。他嘶了一声,没躲。他进我身体的时候我听见了那个声音。不是声音,是触感——那根热的东西一寸寸把里面顶得没了余地,末了撞上最深那层壁,小腹整片从里往外绷了起来,像被人一掌按住往外推。我手指攥住了他的肩,指甲陷进皮肉。他停住了,没动,就停在那个最深处,让我适应。疼吗?

不疼。你撒谎,你脸都白了。……有一点点。他动了。第一下,很慢,从最深处拔出来又顶回去,顶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我腰猛地弹了一下,手指在他肩胛上抠出了四道红印。他呼吸粗了,下巴抵在我头顶,头发蹭着我的额头。你慢点。我不慢。你他妈——

嗯,你妈。他接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第二下比快重。顶到里面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嗯了一声,闷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手掌压在我后腰上,把我往他身前带,角度变了,顶到了更深的地方,我啊出来的声音就大了,在瓷砖墙之间弹回来,小小的,但在这个封闭的厨房里足够清晰。我慌了。隔壁是主卧小禾的衣帽间,再过去就是——主卧。她三天后才回来,但门是开着的,走廊能望进来。别、有人听见……

没有。他俯下来,嘴唇贴着我耳朵,隔壁是储物间。你数了四步的那个。他数过。他量过那四步。他加快了。腰的起伏变成了有节奏的撞击,不重,但快,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和床板——不对,是没有床板,我背靠着墙,他顶我的时候我的脚跟离开了地面,缎面鞋尖磕在墙根线脚上,哒、哒、哒的轻响。他的呼吸喷在我颈侧,一下一下的,热得像熨斗。我两只手从他肩滑到了他后颈,手指插进他颈后的头发里,攥着。他仰了仰头,喉结在我掌心底下跳,我摸到了那个上下滚动的弧度。洋川。我叫他。不是洋川哥了。他腰上的力道变了。重了。每一下都像要把我钉在那面墙上,我听见自己声音变了调,尖了,不像我自己。他一只手按住我胯骨,把我固定住,另一只手抓住我手腕,举过头顶,按在墙面上。看着我。我睁眼。他眼睛里的东西我形容不了,就是很烫,很沉,像一口烧了很久的井终于被舀上来水。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嘴张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嘴唇压上来,堵住了。快了。快了很多。他腰的撞击变成了连带的、一阵一阵的,我整个人被带着颤,脚趾在鞋里蜷缩、松开、再蜷缩,缎面的鞋面被顶得起了褶皱。我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抠着,指甲掐出血了大概,他没管。快了……他在我耳边说的,声音哑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依依,快了。我快的时候是突然的。不是渐变,是咔的一下,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断了。从最深处开始,收紧的,一波一波地绞,我咬住了他肩膀,牙印留了六个。他闷哼了一声,那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我锁骨都在颤。他顶到了最里面。不动了。就顶着,那个位置,一顶到底,我整个人挂在瓷砖墙上,脚趾在鞋里蜷到发酸,他整个人压下来,前胸贴着我的,我能感觉到他心跳,跳得很快,和着我的。然后他也在抖。肩胛骨头在我后背蹭,一下,一下的。我手指松开他的后颈,指尖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他终于动了。一下,两下,幅度很小,像浪退回去之前最后那几下。我嗯——了一声,拖得很长,尾音在喉咙里打转,没出完整。他在我耳边说了句话。我没听清。他把我放下来的时候我腿是软的。不是比喻,是真的软,膝盖一弯就蹲在了厨房的瓷砖地上。他一只手扶着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在地面,没走,就蹲在那儿,跟我一个高度。能走吗?

能。我站起来。走了一步。又一步。到了冰箱旁边才停住,扶着冰箱门,喘气。他跟在后面,衬衫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崩了一颗,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上面有我的牙印。我低头看自己的脚。绣花鞋还在。月白缎面上沾了一小片水渍——不知道是哪个环节沾上去的。鞋尖的玉兰还是那朵玉兰,将开未开。你刚才说什么了?我问。你最后说的。’依依,快了’后面那句。他想了想。我没说后面那句。你放屁。我说了’别动’。……

你动了。他伸手,把我额前贴在瓷砖上的一缕头发拨开,你动的时候,我差点——

配图2

差点什么。差点没出来。我把脸别开。他笑了,手还在我额角上,指腹蹭了一下我的眉骨,没动,就蹭着。很轻。轻得不像他。冰箱的压缩机嗡地响了一声,停了,又重新启动。厨房重新安静下来。他的拇指还在我眉骨上。鞋,他忽然说,明天还给我。为什么。因为那是我妈的。哦。我低头。鞋上的水渍已经干了,缎面恢复了月白色。我弯下腰,把鞋脱了。脚底心在瓷砖上踩了一下,凉的。他看了一眼。不穿了?太硌。你穿了三天的鞋,硌。第一天才穿了一下午。他站起来,把崩颗扣子的衬衫下摆理了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围裙还你。什么围裙。他偏了下头,没回答,走了。走廊里西裤布料摩擦的声音,四步。门开了,门又关上。我站在厨房中间,光脚踩着凉瓷砖,围裙系在腰上,草莓印花。冰箱的嗡鸣声,油烟机残余的暖风,窗外有人按车喇叭,嘟——的一声,很远。我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双鞋。月白色,玉兰,针脚细密。我把它捡起来了。放回鞋柜最上层。然后我站在鞋柜前面,没动。站了很久。走廊里他的主卧门关着。四步。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妈走之前那对鞋,鞋柜最上层,积灰。他搬进来第一周就看见了。他量过四步。他知道我三十七码。他那个周六提前下班不是堵车——他车不堵,他公司楼下就有停车位,我看过他车。他那天在厨房门框上看了我多久。面都煮好了才说话。我咬了咬下唇。刘洋川。我对着那四步的走廊喊了一声。没人应。你他妈量什么四步。走廊安静。主卧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门开了。不是那种啪地弹开的,是慢的,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他站在门框上,衬衫下摆还皱着,露出的那块锁骨上牙印已经泛了粉。他没穿鞋,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袜子是灰的,踩下去的时候五个脚趾头微微蜷了蜷。你喊什么。你他妈量了四步。我搬进这家的第二天量的。我愣了一下。第二天。不是第一周,不是第三周,是第二天。我在他家地板上第一次光脚走路的那天,他量了四步。你量四步干什么。他靠回门框,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很平,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答案。你的卧室到主卧的距离。怕你半夜起来接水摔了。我信你个鬼。他没反驳。就看着我,嘴角有一点弧度,不是笑,是那种你自己信不信的松弛。走廊的灯光从头顶那盏吸顶灯落下来,把他的眉骨阴影切得很重,眼睛里那口烧了很久的井又露出来了。然后他朝我伸了只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张。过来。我没动。光脚踩在瓷砖边缘,凉的。我的脚。他把手收回去,插回兜里。行。那你站着。我去你站着。我走了四步。他看着我的步子,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他数了。我知道他数了。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我仰头看他。他比我高一个下巴的距离。那只手又伸出来了,这回我没犹豫,掌心贴上去。他的手指合拢,扣住我的手腕,不紧,但收住了。他把我拉进主卧。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咔一声锁舌弹回。他的床,一米八,深色床单,枕套是纯白的,没有草莓,没有碎花。他把我放倒在床单上的时候我后脑勺磕在枕头上,闷响,比厨房那块瓷砖软得多。他坐在床边。没脱衣服。就坐着,看我。你坐这儿看什么。看你。我掀了掀嘴角。然后伸手去扯他衬衫下摆。他低头看了我一眼,自己把扣子一颗颗解开了。慢的,不急着。解到第三颗的时候他俯下来,嘴唇贴着我锁骨,没碰,就贴着,温热的,像一块刚焐热的玉。你轻点。哪一下不轻。你别老这么说话。他抬头,下巴蹭了一下我的下巴。那一下很轻,像无意,但我脖子后面的汗毛立起来了。他的手指扣上我的后脑勺,掌心覆着枕边的碎发,把我整个人往他那边带了带。这次他慢了很多。慢得像在拆一件很旧的、拆过很多次的衣裳。嘴唇从我锁骨移到颈侧,不舔,就咬着,犬齿抵着血管搏动的那个位置,一下,一下。我手指插进他后颈的头发里,这回没攥紧,就 松散 搭着。你……你慢成这样我还以为是你在摸鱼。他笑了。气音从鼻腔里出来,震着我的锁骨。不是。是在数。数什么。数你呼吸。你刚才在厨房呼吸是碎的,现在整了。我偏头想骂他,他嘴唇已经压上来了。这回没有薄荷味了,是那种很淡的、属于他自己的味道,像晒过的棉布,像冬天窗台上晾的毛衣。他吻我的时候很慢,舌头顶开齿缝的时候是探进去的,不是碾,是探,像手指伸进一个很窄的缝隙里找什么东西。找到了。他含糊地说了句什么,舌头没出来。我把他拉下来。不是推,是拉,手指拽着他领口往我这边带。他倒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听见床单窸窣的声音,他的重量压下来,肩胛骨头隔着单薄的皮肤抵着我的。他两只手撑在我耳侧,没动,就那么看着。你下来。不下去。你——

我下来你接着亲我,我下去你亲空气?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烫。脖子烫。肩胛骨下面那块皮肉烫得发疼。他一只手从枕头底下伸进来,指尖沿着脊椎往下划,从后脑勺的凸起一直划到腰窝,划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停在了尾椎骨那块突起的骨头上,指腹按着,没划。你划完了没有。没有。你划什么划。划你。我扭了一下,他手掌就压上来了,整个掌心覆在我腰上,热的,把我钉在床单上。他的呼吸喷在我耳廓上,一下一下的,比刚才在厨房重了。他吻在我耳根上,没含,就贴着,嘴唇湿的,牙齿刮过耳垂的时候我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指在他后背上抓了两把,指甲划出两道白印。他没脱鞋。我低头看了一眼。他脚上那双灰袜子踩在床单边缘,脚趾头蜷了一下,松了。你的鞋。我说。你的鞋在鞋柜上。我的是。你妈的。他偏了偏头。嗯。我穿了三天的鞋,在你脚上住了三天,它现在是你的了。我闭了嘴。他趁我闭嘴的时候把衬衫从底下往上推,堆到了腋下。皮肤露出来的时候我伸手摸了一把,腰侧的皮肉是热的,有一层很薄的汗。他腹肌的线条在吸顶灯下切出阴影,我手指按在中间,他腰上的肌肉绷了一下,没收住。你按哪儿呢。随便。别随便。我又按了一下。他抓住我的手,摁在他腰上,不让我动。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我小腹,从肚脐往下,牙齿蹭过皮肉,很痒。他舌尖点了点小腹中间那个凹陷的位置,我整条腿都弹了一下,床单被蹬起来一角。你……

嗯。你故意的。你刚才在厨房也这么说。那是——

什么。没那个。他抬眼看我。那个表情,又痞又无辜,像一条叼走了你拖鞋、你骂它、它把你拖鞋又吐回来、然后歪头看你的狗。他把手指探进我身下的时候我唔了一声,闷在枕头里,没出来。两根。还是三根。慢的。他碾过那一片的时候我脚趾在床单里蜷起来,棉布被顶出五个小坑。我手指插回他后颈的头发里,这回攥紧了,指节压进皮肉。他含住了。这回没在厨房,没在瓷砖墙前面。他侧身躺着,下巴搁在我腰上,嘴唇凑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我弓了一下,后背离开床单,肩膀上的骨头硌在枕头上。他含住的瞬间我手指在他后背上抓了一道,他闷哼了一声,从喉咙底,震着我的腰。他没打圈。就是含住了,不动,嘴唇贴着,舌面覆上来,一下一下地吮。很慢,很慢,慢得我想骂他,但骂不出来,因为那种被裹住的、被整个含住的温热感从最深处漫上来,漫到小腹,漫到肋骨底下。我咬住了他的肩。他偏了偏头,嘴唇没离,牙齿陷进我肩胛骨旁边的肉里,很轻,不疼,但那个位置神经多,被牙齿抵住的时候我整个人从尾椎到后脑勺过了一串麻。他进我的时候我闻到了床单上洗衣液的味道。柠檬的,很淡。他慢,第一下推到底的时候停住了,额头抵在我肩窝里,呼吸打在我锁骨上,热的,粗的。你慢点。我说了。你每次都说。嗯。他动了。这回他在上面。角度不一样了,比我仰躺着更陡,顶到里面的时候我手指在他后背的肌肉上抠,他腰在抖,不是我的腰,是他的。他呼吸全乱了,下巴搁在我锁骨上,嘴唇蹭过我的喉结——我没有喉结,他嘴唇蹭过我喉管两侧。你……你轻点。不轻。你他妈。嗯,你妈。他又接了。这次我笑了,笑着被他顶了一下,笑变成了气音。他加快了。腰的起伏变成了撞击,床单在底下窸窸窣窣地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的,碎的,不像在说话,像在喘气。他一只手压在我后腰上,把我往他那边带,另一只手攥着我手腕,举在我头侧,没按在墙上,就那么举着,让我够不着退路。看着我。又来了。我睁眼。他离我很近,鼻尖碰着我的鼻尖,眼睛里的东西——那口井,烧着的,舀上来一捧水,烫的。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我的嘴张着,舌头抵着上颚,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嘴唇压上来,这回不是探,是碾,舌尖在我的舌头上打转,牙齿磕了一下我的下齿。快了。他这次没在我耳边说,是含在我的嘴唇上说的,含糊的,气音。我嗯了一声,短促的,没意思,就是应了。我快的时候他在我最里面不动了。就停着,顶着,那个位置,我绞了,一下,两下,他的肩胛骨头在我后背蹭,一下,一下的,床单被我们两个人蹭得起了一角。他的呼吸打在我颈侧,粗的,重的,像跑了很远的路。别、别停——

没停。你不动了。我在动。你在里面没动!

他闷笑了一声。那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震着我的肩胛骨,震得我的牙都在打颤。他动了。一下,顶到底,我啊了一声,手指在他后背上抓出四道红印。两下,重了,我整个人弹起来又落回去,床单被蹬得皱成一团。三下。我快的时候他咬住了我的下巴。不重,犬齿抵着,嘴唇含着我的下唇。我手指插进他后颈的头发里,攥着,拽了一下。他啧了一声,没停,顶到最里面,不动了。我出来的时候是咬着嘴唇的。不是咬他,是我自己咬自己,牙关咬得咯吱响,声音全闷在下颌里,从喉咙底挤出来的那一声我谁也没给听。他感觉到了,我整个人从里面绞了他一下,他闷哼了一声,下巴从我的嘴唇上滑下去,搁在锁骨上。然后他也快了。呼吸全变了,不是喘了,是那种很碎的、一下一下的短促吸气。他腰的撞击变成了连带的,一阵一阵的,我抓住他的肩,指甲陷进皮肉,他嗯——了一声,拖得很长,尾音断在我耳朵边上。他停在我最里面。不动了。就顶着。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指在他后背上,指尖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他的心跳贴着我的肩胛骨,一下,一下的,很快,然后慢慢慢了。安静了。吸顶灯还亮着。窗外有人按车喇叭,嘟——,很远了。冰箱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整个房子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他把我放下来的时候我腿是软的。这回没蹲,是滑的,从他身侧滑下去,后背靠在床架上。他跟着坐起来,衬衫堆在腋下,锁骨上那枚牙印泛了粉,没破皮,就红了。你。我喘气。你量了四步。第二天量的。你搬进来第二天量四步。你当时在干嘛,蹲在走廊里拿皮尺量?

配图3

我搬进来第二天你光脚走过走廊。我站在门口看你走过去,然后去量了。我偏了偏头。走廊的灯从门缝底下透进来,暖黄的,一线。他伸手,把我后脑勺上贴在枕头上的一缕头发拨开,手指在我后颈上蹭了一下。很轻。我妈走之前把鞋放鞋柜最上层。他忽然说。她放那的时候鞋柜上没灰。我搬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我知道。她每周擦一次。所以那半年落灰是真的。他嗯了一声。没接话。他的手指还在我后颈上,指腹蹭着,一下,一下的,像摩挲一件很旧的东西。你穿了三天的鞋,水渍干了,缎面还是月白的。他看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知道。他把手指从我后颈上收走了。坐在那儿,手肘支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在下巴底下。吸顶灯照着他的额头,眉骨阴影很重。小禾周五回来。我愣了一下。周五。她出差上海,原定三天。今天周二。对。我坐直了一下。床单从腰上滑落,我低头看了看,月白色的,没有水渍,没有草莓,什么都没有。很干净。她回来……你怎么办。他看着我。那个表情又出现了,很沉,很平,像一面被晒了一整天的墙,表面是温的,底下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凉的。你希望我怎么办。我——

你希望我怎么办。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没变,但慢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像在等一个答案等了很久。我没回答。他也没逼我。他伸手,把我滑到腰下面的床单拉上来,盖住我的大腿。动作很轻,像掖被角。你穿鞋还是光脚。他忽然问。什么?

回你房间。穿鞋还是光脚。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光的。脚底心踩在床单上,软的,没有瓷砖的凉。……光脚。他嗯了一声。我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住床架。他没动,就坐在床上看着我。我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回头。鞋柜最上层。我回头。他坐在床沿,手肘还支在膝盖上,两只手没交叠了,就松松地搭着。把鞋放回去了。我打开门。走廊的暖黄灯光铺了一地。四步。我走了四步。走廊的木地板,光脚踩上去是温的,不凉。次卧的门在我左手边,我推开门,站在门口,没进去。他的门在走廊尽头。关着。门缝底下没有光了,灯关了。我站在走廊中间,光着脚,身后是主卧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线暖黄。刘洋川。我喊了一声。没应。你他妈下来。门没开。但门缝底下的光灭了。然后是木地板上很轻的脚步声,两步,三步,四步。他站在走廊里。光脚。没穿鞋。没穿袜子。脚底心踩在木地板上,五个脚趾头蜷了一下,松了。他看着我。我看着他。走廊中间,四步的距离,我站在我的门前面,他站在走廊的尽头。你过来。我说。他走了一步。又一步。四步。他站在我面前了。比四步近,大概三步。他比我高一个下巴。我没仰头,但他俯下来了,嘴唇贴着我的额头。不是亲,是碰。很轻。像瓷砖上的凉意被体温一寸寸熨热,反过来了。晚安。他说。我嗯了一声。他退了一步。转身。走了。走廊里光脚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声音。门开了,门又关上。我站在走廊里。光脚。暖黄的灯。我低头看自己的脚底心。温的。我回了房间。关上门。没开灯。坐在床沿上,手肘支在膝盖上,两只手交叠在下巴底下。明天。周五。小禾回来。我闭上眼。她回来的时候,我穿不穿那双鞋。我不知道。但我把鞋放在鞋柜最上层的时候,没落灰。我擦了。我昨晚拿湿巾擦的。我睁开眼,看着对面那面白墙。

18 U.S.C. 2257 Compliance Statement

All models appearing on this website were 18 years of age or older at the time of photography. All content and materials are for personal viewing only and not for commercial purposes. This website is not a producer (as that term is defined in 18 U.S.C. § 2257) of the adult content contained herein. Pursuant to 18 U.S.C. § 2257(h)(2)(B)(i) and (ii), records regarding the age and identity of performers are maintained by the following entity:

Contact: [email protected]

DMCA / Copyright Inquiries

This website respects the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of others and complies with the 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 (DMCA). If you believe that any content on this website infringes upon your copyright, please contact us at:

Email: [email protected]

Please include: (1) your contact information, (2) identification of the copyrighted work claimed to have been infringed, (3) identification of the material that is claimed to be infringing, and (4) your signature (physical or electron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