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了的时候,谢雨桐后腰正抵着客厅地砖的凉意,杨子轩的拇指还按在她胯骨上缘那块凹陷里,林小棠的膝盖顶在她两腿之间,三个人挤在沙发底下的地板上,呼吸搅成一团湿热的、带着白酒尾味的气。谢雨桐的白T恤被汗洇透了,贴在锁骨底下那一片皮肤上,她偏过头想躲开杨子轩下巴上那颗硬胡茬蹭过她颈侧的痒,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往他胸口缩了缩。
这是三小时前的事。
——
谢雨桐把最后一只盘子摞进洗碗池的时候,客厅里还亮着那串圣诞彩灯,红的绿的蓝的珠子在天花板底下晃,把三个人的影子切得七零八落。她二十五,在社区诊所做输液和量血压的活儿,手上常年带着碘伏味儿。杨子轩二十八,画建筑图的,在自家书桌后面弓着背改第三版方案,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袖口沾了半截铅笔灰。林小棠二十四,在街角花店包向日葵,今天借了条碎花连衣裙,领口开到锁骨下面两指宽,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搭在肩头。
三个人合租这间两室一厅已经四个月了。谢雨桐和杨子轩是前前后后在一起两年、分了三个月的前情侣。分手那天她哭了一场,没哭完,第二天就接了搬家的电话——她租的那个老小区要拆,她没别的去处,这间合租屋的次卧正好空着。杨子轩当时正背对着门框量窗帘的宽度,听见动静,笔尖在图纸上划了一道,没回头,只说了句卫生间在左边。
林小棠是后搬来的。她进来的第一天,把一只抱枕砸在杨子轩后背上,笑着说你好呀未来的室友,杨子轩拿图纸挡了一下,没躲。谢雨桐站在玄关换鞋,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
雨桐,你那个方案我看了——杨子轩这时候才转过身,把笔别在耳后,第三页的标注有问题,你那个尺寸写反了。
我是护士,又不是画图的。谢雨桐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是诊所的排班表。
哦。他在图纸上又划了一下,那你这个’周三下午’和’周五上午’写反了,周三你值班。
谢雨桐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他确实记得。他连她哪几天值班都记得。
林小棠在这时候从花店里回来,身上带着栀子花和泥土的混合气味,把一整把雏菊往茶几上一甩,谁在吵架?我来调解。她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头一蹬一蹬的,把连衣裙下摆蹬得歪了也不管。
没吵架。谢雨桐说。
他给我看排班表。杨子轩把图纸卷起来,你上次值班那天,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你手机静音没接到电话,他——他顿了一下,改口,我在冰箱里留了。
我收到了,第二天吃掉了,发了消息你说好的。
嗯。杨子轩把卷起来的图纸往桌角一靠,没再出声。
林小棠把雏菊插进那个缺了个口的玻璃杯里,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行了行了,今晚我请客,楼下那家烤鱼。她转身去拿外套,经过杨子轩身后时,手指碰了碰他卷起的袖口,子轩哥,你衬衫该换了,有铅灰。
杨子轩低头看了一眼袖口,嗯,明天换。
谢雨桐盯着他后颈那一小片被汗浸出的深色,忽然觉得那串彩灯有点晃眼。
烤鱼吃到一半,林小棠提议玩个游戏——把客厅的灯关了,就着手机屏幕的光互相说一件从来没跟对方讲过的事。谢雨桐举手表决,杨子轩没举手但也没反对,算是默认。
灯灭了。三块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把三张脸切成三个不同颜色的光:谢雨桐的屏幕是暖黄的,杨子轩的是冷白的,林小棠的是绿得发荧光的。
我先来。林小棠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扣,光灭了,我谈过最长久的一段恋爱好,九个月。他走的时候说,你太黏了,我喘不过气。然后我就知道,黏不是错,是我不够好。
黑暗里安静了两秒。谢雨桐的拇指在手机边缘摩挲,她想起自己分手的理由——杨子轩说你很好,是我需要空间。
杨子轩。林小棠的声音在黑暗里变得很轻,你的事。
他沉默的时间比谢雨桐预想的长。手机屏幕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把眉骨和颧骨的轮廓勾得很硬。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来跑步。他说,声音很平,跑了两年。不是为了健身,是为了在脑子里把前一天说的所有话再过一遍,看哪里不对。
谢雨桐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跑完之后——她开口。
会回来给你热牛奶。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盯着茶几上那个缺口的玻璃杯,你睡着之前那杯,我热了三个月。
客厅里那串彩灯还挂在天花板上,没通电,黑着一串串死珠子。谢雨桐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灭了。三块光全消了。
我玩个真的。林小棠的声音忽然又活过来了,带着那种她特有的、不管不顾的明亮,你们谁信我能在三十秒内把这屋子的电给断?
你——谢雨桐要说不。
但林小棠已经跳起来了。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窸窸窣窣的,然后是一声闷响,塑料袋被踢翻的窸窣,接着是所有电器同时断电的嗡——的余音。
我踢到那个排插了!林小棠的声音在黑暗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真的,我脚滑了——
林小棠,你——杨子轩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过来,很近,你故意的。
我滑了。
你穿着拖鞋滑的。
拖鞋也滑!
谢雨桐想笑,没笑出来。因为杨子轩的手在那时候碰上了她。
不是碰。是按住。他的手掌扣住了她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腕,五指收拢,力道不重,但很实,指缝之间是热的。她的T恤太宽了,领口歪向一边,露出锁骨下面那片皮肤,他另一只手的手指从她手腕内侧滑上去,沿着尺骨的那条棱,慢慢蹭到肘弯。
别动。他说。
她没动。
黑暗里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廓上,很热,很粗,带着烤鱼的孜然味儿。她后腰抵着地砖,瓷砖的凉意从尾椎一直顶到后脑勺,但他的手指在她肘弯那一小块皮肤上按着,那个位置太敏感了,按下去的时候她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胛都麻了一下,一声没忍住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桐桐。他叫她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是哑的,不是那种刻意的低,是像砂纸磨过喉咙的、带毛边的沙。四个月了。
嗯。她的声音太小了,自己都觉得心虚。
你他妈四个月了还穿我的T恤。
她偏过头躲他下巴那颗胡茬,肩膀却往他胸口缩。那件沾了铅灰的衬衫底下硬邦邦的,肋骨下面肌肉绷出一整条棱,抵着她肩头。
林小棠。谢雨桐在黑暗里喊了一声,不是问,是确认。
我在呢。林小棠的声音从她另一边传过来,很近,近到她能听见对方呼吸里那个气音。我在这儿呢。
下一秒林小棠的膝盖就顶进来了。不是隔着衣物的那种推,是直接从她大腿内侧挤进来的,膝盖骨抵在她软肉上,带着体温,往上一顶。谢雨桐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分开了,大腿内侧的皮肤擦过林小棠的膝头,那一片被蹭到的地方立刻泛起一阵细密的麻。
你们两个——林小棠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笑,又带着那种不管不顾的、我今天就是要把你俩摁在这儿的笃定。
她的手从谢雨桐的T恤下摆摸上去了。不是杨子轩那种沿着骨头的精确,是整只手掌糊上来,从肋骨下缘到腰线,掌心是热的、滑的,带着烤鱼蘸料里那点辣。谢雨桐的腰不自觉地弓了一下,后腰在地砖上蹭了半寸,凉意和热力撞在一起,她的腰侧肌肉猛地绷紧,又松。
杨子轩的手指还在她肘弯上按着,但另一只手已经绕过她后腰,扣住了她的胯骨。不是扶,是扣。指节硌在那块骨头上,很实,很烫。他的拇指从胯骨上缘滑下来,沿着那条弧线一直蹭到大腿根部外侧,停住了,没再往下。
你干嘛停。谢雨桐说。声音在抖,不是冷的。
你确定?
我——

杨子轩的拇指往下又滑了一寸。
谢雨桐没来得及说确定还是没确定,他的拇指就擦过了那条缝。干的,只有一点点湿,但那一小片皮肤被蹭到的时候,她整条腿从大腿到脚踝全抖了一下,脚趾在地砖上蜷起来。
操。杨子轩的声音从头顶上落下来,很近,气息喷在她耳道里。他俯下来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四个月。
你闭嘴。她说。
他吻下来的时候牙齿磕到了她下唇,疼了一下,然后他的舌头就探进来了,很重,很急,不是那种试探的轻碰,是整个人压下来、带着四个月没处使的力道。她后脑勺磕在沙发腿上,木头的棱角硌着太阳穴,疼,但她的手已经揪住了他衬衫前襟,指节发白。
林小棠的舌头这时候也贴上来了。
不是吻。是从她脖子侧面开始的,牙齿先咬了一下,不重,然后是舌尖,沿着颈动脉那条线从下巴滑到锁骨,再滑到T恤领口下面那片皮肤。谢雨桐的脖颈猛地一缩,又被林小棠的手指按住,按在锁骨凹陷里,不让她收。
小雨桐。林小棠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嘴里裹着她自己的舌头,你抖什么。
你别叫我小雨桐。
为什么。
因为杨子轩——
杨子轩没让她说完。他的手掌扣住她后脑勺,把她的头固定住,另一只手从她T恤下摆往上推。不是慢慢推,是一把整件T恤从腰上拽起来,露出腰线以上整片皮肤。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肋骨,从下往上按,经过胸罩的肩带,经过锁骨,最后五指扣住她后颈,把她的头按向他。
林小棠的手这时候从她腰侧绕到前面,手指勾住那件T恤的下摆,和谢雨桐一起把它往后拽——不对,是杨子轩在拉。三个人扯着那件白T恤,往上,往上,最后整件衣服堆在胸口以上。
谢雨桐的呼吸全乱了。
杨子轩的鼻尖抵着她的,白酒混着孜然的热气一下一下扑进她鼻腔。下唇不是吻,是蹭,从嘴角一路划到耳垂,一下,又一下,糙得像砂纸蹭过嫩肉。然后牙尖扣住耳垂轻咬,不重,却让她从肩胛骨到尾椎骨猛地窜过一道滚烫。
你——
嗯。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是闷的,我也忍了很久。
这句话比任何动作都让她发软。她的大腿不自觉地夹了一下,把林小棠的膝盖夹在中间,两个人大腿内侧的肉贴着肉,湿了一片。
你湿了。林小棠的声音从很下面传上来,带着笑,但不嘲笑,是那种啊,你看,我也湿了的的共谋。她的手指从谢雨桐大腿内侧滑上去,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内裤,指腹按在那个位置上,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谢雨桐的腰弓起来了,后腰在地砖上蹭,你轻——
你多湿你知道吗。杨子轩的声音从上面落下来,他俯得更低,嘴唇贴着她颈侧,牙齿轻轻磕着那块皮肤,四个月了,你穿着我的T恤,我闻着你身上的味儿,我每天晚上跑完步回来——他停了一下,你冰箱里那杯牛奶,你从来不热。你直接喝的冷的。
我知道。他说,你每次都说’不用加热了’,但你的手是凉的。我摸到的。
谢雨桐的眼眶热了一下。不是那种想哭的热,是某种绷了四个月的东西忽然松了半圈的松。
林小棠的手指这时候脱掉了她那条棉质内裤,直接按上来了。
不是隔着布的。是掌心整个贴上去的,热的,滑的,从腿根往下按了一下,又收回来,指节擦过。谢雨桐的声音没出来,变成了一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很短的气音,脚趾在地砖上蜷紧又松开,大腿内侧的肉在抖。
你——杨子轩抬头看了一眼,你轻点。
你轻点。林小棠笑着说,但手没轻。手指从外往内按,指腹蹭过那一小块突起,转了一下,谢雨桐的整个脊椎弓起来,后脑勺磕在沙发腿上,啊——这次声音出来了,不是气音,是实实在在的、带着一点哭腔的短哼。

杨子轩的手扣住了她胯骨,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后脑勺不再磕在木头上。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腰,从尾椎往上按,经过腰窝,经过肋骨下缘,最后五指收拢,卡在她后颈和肩胛之间。
看着我。他说。
黑暗里她看不见他。他的呼吸喷在她颈侧,很近,烫的。胸腔一起一伏,隔着衬衫抵着她脊背。弓着背,一只手撑在她身后,肩膀的肌肉绷着——不是放松,是在使劲忍的那种绷。
我看不见你。她说。
用嘴。他说。
他把自己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了。不是自己解的,是谢雨桐的手在摸,手指在黑暗中磕着纽扣,磕了两下才找到第三颗,用指甲一挑,啪地弹开了。她的指尖贴上他胸口的时候,他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肩膀上的肌肉绷紧又松开,呼吸粗了一拍。
你心跳好快。她说。
你心跳也不慢。
我量血压的时候见过比你快的心。
他笑了一声。很短,从鼻子里出来的,带着气音。然后他的手从她后颈滑下去,沿着脊椎的沟一路往下,经过肩胛中间那个凹陷,经过后腰,经过腰窝,最后按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操。她说。
嗯。他说。
林小棠这时候已经绕到了她正面。不是站着,是跪着,膝盖压在地砖上,脸凑到她腰的位置,嘴贴上来了。
她的舌头是热的,宽的,从腰线开始往内扫,隔着那件已经没了一半的T恤——不对,T恤已经被扒到胸口了。她的嘴唇直接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先是轻吻,一下一下的,像下雨,然后是舌头,从腰线沿着肋骨往上舔,经过胸罩的肩带,经过锁骨,最后舔到嘴唇正面。
谢雨桐的手揪住了林小棠的头发,你——
你让我来。林小棠的声音含糊的,嘴里全是她的唾液,你让我来,我他妈忍了一整个晚上了。
她吻上来的方式跟杨子轩不一样。杨子轩是往下压的,重的,带着四个月没说的所有话的重量。林小棠是从侧面滑过来的,舌头往她嘴里探的时候带着转圈的劲儿,像花店里她包花的那种手法,一圈一圈绕。谢雨桐的舌头跟她的缠在一起,两个人的呼吸混着,嘴里全是口水和一点烤鱼味的腥甜。
杨子轩从上面压下来了。
他的重量整个落在她身上,她的肋骨被压得往下沉,后背贴在地砖上,凉意从肩胛骨一直顶到后脑勺。他的膝盖顶在她两条腿之间,大腿外侧的肉蹭着她的,磨了一下,很粗,带着摩擦的涩。
你裤子。林小棠从下面说,嘴里还含着她的嘴唇,声音含混得几乎听不清。
谢雨桐的手往自己腰上摸,牛仔裤的扣子,拉链,卡住了,她急了,手指头被金属齿卡了一下,你——
我来。杨子轩说。他一只手按住她后腰,另一只手从她胯上绕过去,拽住了拉链头,往下一拉,刺啦一声,牛仔裤从腰上滑下来,堆在膝盖上。
她穿着那条浅蓝色的内裤,被林小棠的嘴唇从前面舔到了,舌尖从中间往两边扫,扫过布面,布底下那片皮肤已经开始发烫了。
你先把那玩意儿弄了。林小棠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带着点急,我舔这个布我没意义。
杨子轩的手伸进去了。
他的手指头从内裤里穿过来,从后面按上了。不是指腹,是手指侧面,从下往上刮了一下,那一小片薄肉被蹭过的地方立刻缩了一下,她夹紧了腿,把林小棠的膝盖夹在中间。
别夹。杨子轩的声音从头顶上说,很平,但平里面带着那种咬牙的钝,你别夹,你夹我够不着。
你手大,你——

你他妈闭嘴让我够。
她的手指从后面扣进来了,两根,不是一根。指腹按在那个位置,从下往上顶了一下,谢雨桐的腰猛地弓起来,后腰在地砖上蹭,啊——
不是高潮。是那种被突然顶到的、酸胀的、还没打开就被塞了一下的感觉。她的身体还没准备好,肌肉是紧的,他的手指顶在紧的地方,每一下都顶着最嫩的那一小块,闷、酸、胀。
林小棠从前面同时按上了。她的指腹比他的大,整个掌心贴在那一片皮肤上,从上面往下按,跟从后面顶上来的手指形成夹击。谢雨桐的呼吸全碎了,变成一声一声的短促抽气,大腿在抖,内裤湿透了一小片。
你们……她的声音变了调,不是哭,是那种太快了/太多了/我受不了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破音,你们能不能——
不能。杨子轩说。他的手指从后面抽出来了,带出一小滩湿,滴在地砖上,不能。
他把她最后那条内裤也扒掉了。
谢雨桐的腿刚要合上,膝盖骨就顶着上来了——林小棠的,硬邦邦地别在大腿中间。内侧那片肉全贴着地砖,凉得发麻,可被蹭过的那一小块是烫的,火烧火燎的。整条腿都在抖,不是冷,是那个点被摁住之后,肌肉自己收不住的绞。
杨子轩俯下来了。他的鼻尖贴着她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喷在她嘴唇上。她伸手摸他的脸,摸到颧骨,摸到下巴,摸到那颗她记得位置但已经三个月没碰过的胡茬。
你干嘛。他说。
摸你。
你四个月没摸过我了。
他没让她说完。膝盖又顶进来了,抵着腿根往上一推,整个人压下来,那根硬的烫的东西直接怼上她最湿的那一片,顶着,没进去,就顶着,磨了一下。
你湿了。他说。不是问句。
你每次——她咬着牙,你每次都要说这个。
你每次——
你闭嘴。
他进去了。
不是慢慢推的。是膝盖一顶,整个就挤进去了,她后腰在地砖上弹了一下,啊——声音很大,在黑暗里弹了个来回。
慢——
你说了你让我闭嘴。他的声音是闷的,从上面落下来,额头还抵着她额头,你让我闭嘴,我就不闭了。你让我进多快就进多快。
第一下是顶到底的。最深处那块地方被整个塞满了,她整个人从脊椎到尾椎窜过一阵麻,手指在地砖上抠,指甲刮出很轻的声响。
操——
他停在那里。塞着,不动。她能感觉到他硬着的地方在里面,最深处那块肌肉在缩,一下一下地缩,裹着他。
你松一下。他说。声音还是闷的,但尾音是抖的。
她松了。不是全身松,是那个最紧的地方松了半圈。第二下的时候她没叫出来,变成了一声从喉咙里磨出来的、很低的哼。
他开始动了。
不是抽送。是压。整个人压下来,往下坠,到底,停半秒,再坠。每一回都带着肩膀往下碾的笨力,小臂上肌肉绷得发紧。她的臀被那股力带着往后滑,后腰骨磕在地砖上,凉得硌人,里面却是烧的。他沉到底那一下,最深处那层薄肉被顶得又胀又紧,闷闷地酸,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整个按实了。
林小棠从前面吻上来了。
不是嘴唇。是下巴,抵在她小腹上,下巴上的短胡茬——不对,林小棠没胡茬。是嘴唇,从小腹往上吻,经过腰线,经过肋骨,经过胸罩的肩带,经过锁骨,每一下都是轻的,带着舌头的舔。谢雨桐的手揪住了她的头发,不是不让她,是那种你在这儿我才能撑住的、无意识的抓紧。
杨子轩的节奏变了。从压变成抽。第一下抽出来的时候,她体内那块肌肉猛地缩了一下,嗯——声音变了调,尾音是颤的。第二下顶进去的时候比第一下深,顶到了那块地方,她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指在地砖上抓,抓不住什么,指甲刮过地板发出很细的声响。
你——你快——
你还没——
你别管我快不快,你——
他快了。
抽送的节奏突然变了,从那种一下一下的重压变成又急又浅的刮擦,每一下只进去一半就退出来,带出一小滩湿,拍在她小腹上,啪的一声,很轻,但很黏。林小棠的手这时候按在她胸上,不是揉,是从两侧往中间捏,指尖擦过最敏感的那一小块,谢雨桐的腰弓起来,后腰离地了,整个人悬在杨子轩身上,只能靠他扣在她胯骨上的手撑着。
你——你轻一点——
你轻一点。杨子轩的声音哑了,不是那种刻意的哑,是嗓子眼被堵住的、含着一口气没吐出来的闷,林小棠你轻一点。
你叫我轻一点?你——
你配合。
林小棠的舌头从她小腹上滑下去了。
不是嘴唇。是舌头,整条舌头从她小腹中间往下滑,经过腿根,舔过湿了一小片的皮肤,然后含住了。
谢雨桐的声音从两截之间挤出来,前截是后腰拱着地砖的闷哼,后截是林小棠的舌头卷过来的时候那一声啊——。林小棠的舌头是宽的,热的,从下往上卷,卷过那一小块突起,转了一下,又抽出来,嗯——她的声音带着笑,你他妈太湿了你——
我没你湿。谢雨桐喘着气说。
你比我湿。你自己没感觉吗。
杨子轩没给她喘气的空隙。他重新压下来了,这回顶到底,最深处那圈肉被他整个抵满,热从尾椎底下往上窜了一截,不疼,是胀,闷在骨头缝里很深的酸,像终于卡进了一个该在的位置。
她高潮的时候林小棠的舌头正好在。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塌了。不是慢慢软的,是整条脊椎从后脑勺到尾巴根咔地松了一截,大腿内侧的肉痉挛着夹住林小棠的膝盖,脚趾在地砖上蜷紧又松开,反复了两次。嘴里出来的声音不是哼也不是喊,是一声很短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嗯,然后是一串断断续续的、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气音。
杨子轩还在顶。
她最深处那块肌肉还在缩,一下一下地裹着他,他每一下都撞在那个收缩的口上,你——他的声音变了,不是闷的了,是那种咬住后槽牙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你他妈——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手。两只手都伸上去了,指尖插进他后颈的头发里,攥住了。不是推,是按住。他的小臂上绷着的肌肉她摸得到,从肘关节到肩峰,整个小臂都在抖,不是松的,是那种我在使劲的、控制到极限的抖。
他快了。快了很多。每一下都在顶最深处那块,不绕,不偏,直直地撞,啪啪的声响在黑暗里很响,带着体液被挤出来的黏腻。林小棠的舌头还在,但她自己的呼吸也乱了,含住的时候吸了口气,噗的一声,带出来一小滩湿。
我要——
你也要?
你他妈问我?你——
他顶到底了。没动。就卡在那个最深处,整个人压着她,肩膀的肌肉绷得能看见形状,从锁骨到上臂,那条肌肉的线条在黑暗中她摸得出来,硬的,烫的,在跳。
松手。他说。声音是碎的。
她松了。两只手从他头发里抽出来,搭在他后背上,掌心贴着他肩胛骨中间那个凹陷,能感觉到他整个后背在抖,不是抖,是那种肌肉群在交替收缩的、很细的颤。
他动了。
最后那几下不是抽送,是压。整个人的重量往下坠,往下,往下,第三下的时候她最后那块肌肉猛地缩紧,绞住了他,他嗯了一声,那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她后背上贴着他的掌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然后他不动了。
就卡着。塞在最里面,一动不动,重量压在她身上,她的肋骨被压得发酸,后背贴在地砖上,凉意从肩胛骨一直顶到后脑勺。他的下巴搁在她锁骨上,呼吸喷在她颈侧,一呼一吸,很重,很热,带着那种刚刚差点没忍住的虚。
林小棠从她小腹上退开了。下巴搁在她肚脐上,呼出的气喷在她皮肤上,一阵一阵的,痒。她的手还按在她胸上,不是捏了,是整只手掌贴着,掌心是热的,滑的,带着刚才舔过的那点水。
没人说话。
黑暗里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杨子轩的在最上面,重的,喷在谢雨桐锁骨上。林小棠的在下面,轻的,带着笑,呼——地散在她小腹上。谢雨桐自己的在最中间,乱的,还没匀,每四秒喘一下,又停两秒。
她还在抖。
不是全身抖,是那个最敏感的位置在缩,一小阵一小阵的,每缩一次就有温热的一小滩从里面溢出来,沿着腿根往下淌,流到地砖上,啪嗒一声,很轻。
你……杨子轩的声音从头顶上来,哑得发糙,你抖什么。
你——她偏过头,嘴唇蹭过他肩膀,你闭嘴。
我没抖。
你抖得我都知道你在抖。
你他妈——
林小棠笑了。不是出声的笑,是那种从鼻子里漏出来的、含在嘴里的气音,噗的一下,下巴在她肚脐上蹭了蹭。
我不说话。林小棠说。
你刚才一直在说话。
我闭了。
杨子轩从她体内退出来了。很慢,不是抽出来的,是一寸一寸磨出来的,她体内那块肌肉还在缩,每退一寸都绞一下,嗯——她又哼了一声,不是不舒服,是那种别走,再待一会儿的、没好意思说出口的黏。
他退干净了。湿的那一条从腿根挂下来,啪嗒啪嗒滴在地砖上。他侧过身,后背贴地砖,手肘撑着头,没说话。林小棠也没动,下巴还搁在谢雨桐肚脐上,闭着眼,呼吸慢慢匀了。
谢雨桐偏过头,摸到了他的脸。颧骨,下颌线,那颗胡茬。他的脸是热的,不是体温的热,是那种刚刚用了很大力气之后血管全冲上来了的烫。她的大拇指蹭过他眼尾,没擦东西,就是蹭。
杨子轩。
嗯。
那杯牛奶。
你每天晚上热的那杯。
你每次都说不需要。
我需要。
他偏过头,嘴唇蹭过她额头。不是吻,就是蹭,嘴唇贴着她眉骨那块皮肤,热的,干的,停了两秒。
那我以后还热。他说。声音还是哑的,但尾音是松的。
林小棠这时候动了。她把下巴从谢雨桐肚脐上抬起来,侧过身,后脑勺磕在地砖上,闭着眼,碎发散了,搭在额头上。她伸手,很自然地,把散在谢雨桐锁骨上的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我明天去买牛奶。她说,声音是那种刚高潮完的、软绵绵的、带点鼻音的,你跑完步回来我帮你热。
杨子轩没接话。但他伸过手,把叠在一旁的牛仔裤推到了谢雨桐够得着的地方。
谢雨桐没动。
黑暗里那串彩灯还挂在天花板上,黑着一串串死珠子。地砖是凉的,汗是湿的,三个人身上那股白酒加孜然加唾液混合的味儿还没散。她后腰还有地砖蹭过的红痕,大腿内侧还有一小片林小棠的口水在凉,里面那块最深处还有最后一点余震的酸胀在走。
你不起来?杨子轩问。
不起。
地砖凉。
凉。她偏过头,嘴唇蹭过他肩膀,凉就凉。
林小棠把手从她锁骨上抽回来,撑在地砖上,把身体撑起来一点,从侧面吻了吻谢雨桐的额头。很轻。然后她侧过身,后背贴地砖,把刚才踢翻的排插拽回来了。
灯开了。她说。
杨子轩的手掌还扣在她后腰上,没松。谢雨桐的手指还卡在他后颈的头发里,没抽出来。林小棠的后背贴在地上,碎发黏在额头上,呼吸还带着一点没落定的颤。
彩灯没开。她只是把排插插回了墙上的插座,排插上的灯亮了一小格绿。但客厅的灯没开——那排灯是杨子轩的,开关在他书桌后面。
你不用去关那个排插。
我没说关。
这次不关。
黑暗里安静了几秒。地砖凉,汗湿,呼吸还是乱的。杨子轩的拇指在她后腰上蹭了一下,很轻,从胯骨上缘蹭到腰窝。谢雨桐的脚在地砖上蜷了一下,脚趾蹭过林小棠的膝盖,林小棠的脚趾也动了动,勾住了她的小指。
那明天——林小棠的声音从底下传上来,带着点沙,明天我请假。花店不用我,老板也请不起我。
你请什么假。杨子轩说。
调休。上个月的。
你上个月没调休。
我现凑一个。
谢雨桐笑了一下。嘴角抽了两下,声音没出来,就肩膀抖了抖。杨子轩的拇指在她腰窝上停住了,停了很久,然后蹭了蹭她后颈那颗小痣。
那杯牛奶。她说。
几点了。
不知道。你手机。
凌晨一点。
那明天早上我热。
你热过吗。
我量体温。
他没说话。拇指从她后颈滑下来,经过肩胛中间那个凹陷,经过后腰,最后按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偏过头,嘴唇磕在他肩膀上,很轻,磕了两下。
林小棠从地上把那条牛仔裤捡起来,抖了抖,搭在谢雨桐腿弯上。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地砖上,碎发散了,鼻尖那块地砖被她呼出的气打湿了一小片。
你们两个——她含含糊糊的,能不能把那条腿从我腰上挪走。
哪条。杨子轩问。
你那条。
我什么时候——
你刚才压我压的。
谢雨桐把腿挪开了。大腿内侧擦过地砖,凉的,她缩了一下,又缩回来了。杨子轩另一只手覆上来,盖在她腿根上,掌心是热的,按着,不动了。
地砖凉。汗湿。呼吸还是乱的,但比刚才慢了一点。三个人没再说话。彩灯还黑着,排插上那小格绿灯亮着,把沙发底下那一小块地面照出一点极淡的荧光。她后腰上他掌心的温度还在,大腿内侧林小棠的口水已经凉了,里面最深处那块还有最后一点酸在走,一下,又一下,很慢。
你那个方案。
什么。
排班表。你刚才说的那个。
……你周三不是值班。你周五值班。我记的是你周三。
你记错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