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跟我换座?林越把杯沿从唇上移开,酒液挂在他下唇,他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松了,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雅婷,你坐我这儿,我坐钟成旁边。我明明在摇头。嘴巴说了一个不字,下巴往下颠了一下,可身体已经转了过去——肩膀撞上了钟成的前胸,他今晚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没有衬衫,领口卡得很低,露出整片胸口皮肤,凉的,带着船上夜风的盐味。我的肩骨抵住他胸肌的时候,他整个人没动,呼吸节奏都没变,可我的鼻尖埋进了他领口里那股洗衣液和男人皮肤混在一起的气味里,后颈突然窜上一阵发麻的细刺。游戏规则,主持人赵磊从甲板另一头喊过来,手里举着个蓝牙音箱,音乐震得甲板上所有人都在蹦,所有组合必须换,不换的人请下船。……我看向钟成。他垂着眼看我,表情跟看一张施工图没区别,嘴唇抿成一条线。随意。他说。就两个字,声线平得没有起伏,像他画的那些力学结构图,每一笔都精确。我咬了一下下唇。坐。钟成说。我就坐了。林越的位子是一张窄长的椅子,背靠甲板栏杆,面向船尾那一片黑沉沉的海面。我坐下去的时候屁股还没挨到椅面,钟成已经从侧面贴了上来——不是挨,是整个人横过来半坐在我身侧,大腿压着我的右腿,腰侧的肉抵着我的髋骨,他胸口那片皮肤烫得跟我凉透的肩完全不是一个温度。林越从我另一侧靠过来,他比钟成矮半头,肩没我宽,但胳膊上的肌肉把紧身恤撑得很鼓,他下巴搁在我头顶的时候,我闻到他的汗味,咸的,混着刚才那杯威士忌的麦芽气。我夹在中间。三十七度的体温从我左右两侧同时压过来,我后背贴着粗糙的帆布椅面,船尾的浪一下一下往上顶,整条就跟着晃。我腿并得很紧,膝盖骨抵着膝盖骨,大腿内侧的皮肤被彼此的体温焐得发软。林越的手指从我腰侧慢慢爬上去,指甲刮过恤下摆的边缘,痒得我腰缩了一下。钟成的手掌覆上了我搁在膝头的手背,五指收拢,骨节分明,凉,力道很轻,但很稳。你怕什么。他问。不是疑问句的语气。没怕。我说。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是抖的,自己听得清清楚楚。林越没说话,他把我一缕散在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我耳垂下面的皮肤,那块最薄的地方,我整个人从尾椎到后脑勺都绷紧了。他俯下身,吻落在我耳廓上,嘴唇是温热的、湿的,带酒气的,他含住我的耳垂慢慢吸了一口,我嗯了一声,这个声音太小了,被音乐盖过去一半,可我知道钟成听见了,因为覆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手忽然收紧了。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想起那间办公室。八个月前,锦城路那间朝北的办公室,阳光很白,白得刺眼。钟成把合同推到桌子中间,我翻开,第一页第三条写着:甲乙双方在此合同期内保持专业合作伙伴关系,不产生超出契约范围的私人情感联结。我当时以为这条是他加的,后来所有版本的修改稿里这一条都原封不动。我以为他是那种人——精确、克制、把所有变量都锁死的人。他确实是。可我没想过一个问题:合同是我起草的。那份初稿躺在我电脑桌面上,第三页第三条的每一个字都是我敲的键盘。我在船尾的浪晃里回过神来。林越的吻从耳廓滑到了我的颈侧,他牙齿轻轻咬住了一小块皮肤,不疼,但那种钝钝的酸从肩胛骨一直漫到后背。我仰起头,后脑勺磕在栏杆上,嘶了一声,他退开一点,舌尖从自己牙缝间舔出来,看着我。你闻起来很甜。他说。那是你的酒。我喘着气说。他没接话。钟成的手从我手背移到了我小臂内侧,那里有一片很细的绒毛,他的拇指慢慢划过去,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被激起来了,一阵酥麻从手腕顺着小臂往上爬。他没说话,但他把嘴唇贴上了我的肩窝,呼吸打在那片皮肤上,热的,一下一下的,节奏跟他的心率同步——慢,稳,但越来越重。我闭了眼,船又晃了一下,幅度比刚才大,船尾那截尾流拍在栏杆上溅起水花。我整个人往林越那边滑了一下,他的胸肌顶着我的肋骨,他的手指插进我后腰的恤下摆,往上推。布料被顶到肋骨的时候空气灌进来,一凉,我打了个哆嗦。钟成从另一侧把那条空出来的腿压得更低了,他的小腿贴着我的小腿,脚背抵着我的脚底,我脚趾无意识地蜷了一下,他脚背的骨节硌着我的脚弓,疼,但那种疼让我脑子里嗡了一声,白了一下。把衣服脱了。钟成说。声音贴在我肩窝里,气音,不是命令,是陈述。……什么?
T恤。他顿了顿,你的。林越已经不等我反应了。他的手指扣住了我领口,往下一扯,恤从头顶被整个套下去,露出里面那件奶油色的吊带。空气扑在胸口上,凉的,我下意识抬手去挡,钟成的手掌按住了我的手腕,不重,但没给我动的余地。他低头看我,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五官全是阴影,只有下颌线的轮廓是亮的。看着我。他说。我看着了。他伸手解开了我左胸的细带,指头碰到的时候我整个左胸的皮肤都竖起来了,乳头在吊带底下缩成一个硬粒。他把带子褪到肩头的时候我吸了口气,他另一只手已经托住了我的胸口,掌心很大,把整团柔软的肉包在掌心里,拇指从下往上慢慢蹭过乳晕边缘,不碰最敏感的那点,就擦着那一圈最薄的皮肤绕。乳尖在他掌心里胀起来了,硬得发疼。操。林越在我耳边吐出一个字,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我的吊带也扯到另一边了,我整个人只剩一条黑色的三角裤和那件被推到胸下的恤。他的嘴找到了我的右乳,舌面整个裹上去,从下往上卷,舌头像是有牙齿一样,边缘的锯齿刮过乳晕最凸起的那一圈,我啊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的,短的,碎的。他吸住乳头,含得很深,腮帮子跟着动,我整个左胸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一抽一抽地颤。钟成没让我喘息的间隙。他另一只手扣住了我的后腰,把我整个人往他那边拉,我的胯骨抵上了他的大腿根。他没动,就停在那个位置,胯骨顶着我的下腹部,我能感觉到他裤子里那个位置已经硬了,隔着布料硌着我小腹的皮肤,烫的。我的胯本能地往前蹭了半寸,他嗯了一声,很低,从喉咙底下滚出来的,那一声让我尾椎骨直接窜上来一股颤。别动。他说。我不动了。可林越的嘴从左边移到了右边,又移回来,他在两个乳头之间来回舔,舌头扫过中间那条缝的时候,我的腰不受控制地拱了一下,后腰磕在帆布椅面上,啪的一声轻响。他笑了一声,牙齿咬住我右边乳尖,轻轻拽,不松,我就那么被拽着,他嘴上的力让我左边那团肉晃了一下。钟成的手松开了我的后腰,往下滑。小臂,胯骨,髋骨最外翻的那个点,他指节按在上面,不轻不重,就按着,不动。然后他的手指继续往下,过腹股沟,摸到了三角裤的边缘。我的腿嘣地绷直了,你——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哑。他手指勾住裤边,往下扯。布料从腿上褪下来的时候带过一片湿的,他手指碰到那片皮肤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指腹按上了那里。我整个脊椎弓起来了。他伸进去的是两根手指,凉的,然后热了,就在他指骨压进去的那一下。我张嘴想说话,出来的气流变成了气音,唔——,声音闷在牙齿后面。他的手指很慢,弯了一下,顶到了最里面那一小块软肉上,按下去,不重,但准。我大腿开始抖,膝盖骨互相磕,咚、咚,很小声,但船尾这片安静得只听得见浪声的角落,够了。林越这时候从我另一侧把脸埋进了我的胸口,嘴唇贴着我的乳根呼吸,他的手插进我散在椅背上的头发里,手指慢慢往后梳,指甲刮过后脑勺的毛囊,嘎吱嘎吱的轻响。他含住了我左边乳尖,这次不咬了,整颗含进去,舌头在嘴里慢慢搅动,我呜了一声,被堵在喉咙里的,闷的,他自己把嘴上的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继续含。钟成把我从椅背上撑起来。不是抱,是手托着我腰两侧把我整个人拉起来坐在他的腿上。我两条腿跨开架在他膝盖上,他一只手还在我里面没抽出去,另一只扣着我的后颈,手指插进发根里,把我往上提。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全喷在我嘴唇上,热的,带着一点薄荷味——他今天含了一颗薄荷糖。咬住了。他低声说。我嘴张开了。他把我里面的手指抽出来,湿的,拉出一根亮晶晶的丝,在船尾那一点微光里晃了一下。他没给我反应的时间,直接抵上了。龟头卡在外面的时候我吸了一口气,太热了,那颗头比他的掌心还烫,前端抵着的缝隙已经肿了,滑的,全是水——不知道是我自己出来的还是他手指带出来的,反正那里又湿又胀,每动一下都咕地一声。他推进去了。第一下只进了小半个头,我啊了一声,身体往后仰,后脑勺磕在栏杆上,林越的手指从我后脑滑到后颈,按住没让我继续仰。第二下他整个人往前压,我的骨盆整个被顶起来了,他的胯骨压上我的,咚,实打实的肉撞肉,我牙齿咬住了他的肩膀,牙印陷进肉里,他嘶了一声,没退。第三下就全进去了。我整个人从尾椎到后脑勺嗡地白了一片,像被从脊柱里面灌了一整柱水,胀的,撑的,里面那圈最薄的肌肉被一圈圈往外推,顶到了最深处那一块软肉上,他每动一下我里面就噗地吐出一小口水,咕咚、咕咚的,混着船尾浪声,湿得很。我两只手抓在林越的肩膀上,指甲陷进去,他闷哼了一声,胳膊上的肌肉绷起来,别夹。他喘着气说,让我进去。我放松了。里面那圈绞住他的肌肉一松,他就又往深处顶了一寸,噗嗤一声,顶到了最里面,我整个人弹了一下,后脑勺在栏杆上咚地磕了一声,疼字还没出来就变成了一个被堵住的嗯——。林越把我的两条腿分得更开了。他整个人翻过来,脸埋进我小腹和胸之间的凹陷里,嘴唇蹭过我的肚脐,舌头像蛇一样,顺着肚脐往下,舔过小腹中央那条线,一直到三角裤——不对,已经没三角裤了,直接舔到了那里。他舌头压在我内壁渗出来的水上面,啧啧地吸,我整个人弹了一下,林越——

别出声。钟成从后面说,他已经开始动了,很慢,每一下都退到只剩一个尖在外面,再整个送回来,噗嗤——,慢得我能感觉到他每一寸从我的缝隙里碾过去,顶到最深处的时候他停住,就抵着那块软肉,压着,不动,让我自己里面那圈肌肉去绞他。我唔了一声,被堵在喉咙里,眼睛全是水。林越的舌头从外面按住了最凸起的那一点,同时他的拇指伸进了我的前面,噗地按了一下,我整个人抽了一下,里面猛地一收,绞住了钟成的整根肉茎,他嗯——了一声,腰上青筋绷起来,节奏突然变了。快。他不再退了,整个人的重量压上来,胯骨每一下都啪地撞上来,不重,但密,一下接一下,没有间隙。船尾的浪也刚好在这个节奏上,船身一沉一荡,他的顶和我被船晃着后仰刚好错开半拍,每一顶都顶到了最里面然后船把我往后荡,抽出来半截,啪嗒、啪嗒、啪嗒,肉碰肉的声响混着浪,混着我嘴里被堵住的碎音。林越的舌头没停,一直在最外面那个点上打转,他的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腰,把我往钟成那边顶,我唔唔地叫,声音全变了调,又尖又哑。看你。钟成说。他一只手扣着我的胯,把我整个人提起来一点,又放下,啪地又顶满。他喘得很重,鼻息全喷在我后颈上,热得发烫。我回头看,他的侧脸全是汗,下颌绷着,嘴唇被自己咬出了印子,眼睛盯着我后颈那个被汗浸湿的地方,目光很静,很用力。别走神。他低声说,看着我。我转回去。林越的脸还在我胸口,他嘴唇上全是黏的,他自己的唾液和我的混在一起,他抬头看我,眼睛亮得过分,舌尖舔掉嘴角的湿,你抖了。他说,一直在抖。我在抖。腿,腰,连锁骨都在颤。里面那圈肌肉已经不受控制地一收一收地绞他,每绞一下他就嗯一声,咬紧了牙,腰上的力气又重了一分。林越的拇指开始动了,不是按了,是快速地在最外面那个点上划圈,嘎吱嘎吱的湿响,他的另一个手指也伸进来了,按在我最深处那块软肉上,和钟成的顶配合着,一顶一按,一顶一按——

我要——
别急。钟成说。他忽然不顶了。整个人停住,就那样插在最深处不动,重量全压在我后腰上,烫,沉,我呜地哼了一声,空落落的,那个位置没有他顶了,慌。他慢慢退出来。噗嗤——,退到只剩一个头,水滴答落在我小腹上。林越的舌头接住了那滴水,他咕地咽了。然后他把我翻过去了。面朝下趴在的帆布面上,两条腿分开放在椅背两侧。钟成从后面把我的腿架起来,他整个人跨在我腰后面,膝盖压在我胯骨两侧,咚、咚两下,把我钉住了。他抵上的时候我啊了一声,这次是顶着的,角度更深,顶到了最里面最软的那块,我整个小腹都凹下去了一点。忍着。他说。他手扣住我的胯骨,没用力,就托着。我慢慢来。他推进去的时候我后腰弓起来,手指抠住帆布椅面,嘎吱嘎吱地响。嗯……我仰起下巴,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又长又碎。他每一下都退得很浅,只顶进去一半,再整个压回来,噗嗤、噗嗤,不快,但每个角度都在碾那个最深处。林越绕到我前面,蹲在椅背前面,手撑在椅沿上,脸凑到我下巴底下,他嘴唇贴着我的下颚呼吸,热的,气喷在我下巴的凹陷里。他的拇指按住了我外面那颗已经肿起来的肉芽,慢慢按,不重,但不停。我呜了一声,声音变了,从鼻子里哼出来的,闷的。钟成开始加速了。啪、啪、啪,胯骨撞着椅子木框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我整个人被颠得在帆布面上滑,屁股一前一后蹭,沙——沙——,帆布被蹭得起了毛。林越的手从外面按着我那个点,配合着他的顶的节奏,顶一下按一下,我啊——地叫出声,这次没忍住,声音尖了,在船尾这片只剩我们三个人的地方尖得很清楚。叫出来。钟成在身后说,他喘得已经不成句了,别吞。我张嘴了。啊——嗯——,断的,碎的,每一下顶到最深处的时候我喉咙就挤出一声唔,林越的拇指刚好在那个时候按下去,我整个人弹起来,啊!,他嘶地吸了口气,手背蹭过自己嘴唇。快了?他问。我点头。手指在帆布面上抠出印子,指甲劈了一个,疼,但里面比疼更厉害,那圈肌肉已经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收一收地绞着钟成的肉茎,他嗯——地闷哼,腰上的青筋全鼓起来了,顶的频率忽然乱了,啪、啪啪、啪,最后两下特别重,哐地撞在椅子木框上,他整个人压下来,插到最深处不动了,额头抵在我肩胛骨中间,喘。我里面还在抖。一抽一抽的,没到高潮但已经在最边上晃了,像船尾被浪顶着,一下一下往那个点上撞。林越的嘴唇贴上了我的后颈,他吻我,从后颈往耳后,牙齿刮过耳廓,我呜呜地叫,声音全堵在喉咙里,里面那圈肌肉猛地一紧——
嗯——!
整个人弹起来,帆布面嘎地响了一声,里面绞得死紧,一收一放一收一放,钟成的肉茎在我痉挛的腔道里被裹住又滑开一点再被裹住,他啊——地叫出来了,声音从鼻子里出来的,闷的,重的,他手撑在我胯骨上把我整个人按住,不让我弹,插在最深处不动,让我里面那圈绞他的肌肉自己走完。我眼前白了一下,太阳穴突突跳,后脑勺发麻,林越的舌头还在我耳后,我唔——地哼,尾巴骨那块软肉是软的,没什么力了。他退出来的时候啵地一声,水嗒嗒地落在帆布面上。我趴在椅面上喘了大概有十几秒。腿还是软的,膝盖在抖,帆布被汗浸湿了后背那一片,凉。林越蹲在我前面,他嘴唇是肿的,下巴上挂着一点唾液,他伸手把散在我脸上的头发拨开,手指蹭过我眼尾,你哭了。他说。我没哭。就是眼睛太湿了,钟成没退。他退了一点点,没全出来,那颗头还卡在最外面,噗嗤地动了一下,又噗嗤进来一半。我仰起脸,他从我上方压下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全喷在我嘴唇上。他嘴唇碰了我的,不重,就贴着,热的,湿的,带着薄荷和汗。我手伸上去抓了他的衣领,他没躲。雅婷。他叫我。第一次叫我名字,八个月了,之前都是你。我嗯了一声,气音,哑的。林越从前面把脸埋在我肩窝里,手指插进我发根,慢慢梳,别走。他说。声音闷在我肩膀上,带着点鼻音,不像他刚才在甲板上跟人拍胸脯讲笑话的样子。我没说话。船在晃。浪哗地拍在船尾,栏杆上的水花溅到我后背上,凉的。钟成把我翻过来了。这次不是林越做的,他自己把我整个人的重量托起来,翻成面朝上。我后脑勺磕在帆布椅背上,咚,后脑勺有点疼。他退出来了,全退出来,啵地一声,那颗头在我外面晃了一下,水滴答、滴答落在我胯间的皮肤上,温的,很快凉透了。他把我抱进自己怀里。不是那种抱。是整个人箍住我,脸埋在我颈窝里,手臂环着我的肋骨,力气很大,我唔了一声,肋骨有点疼。他喘着,胸腔一鼓一鼓地抵着我,他的汗全蹭在我肩膀上,黏的,咸的。林越从另一侧把腿伸过来,压在我腰下面,他的额头抵在我肩头,也在喘。三个人挤在一张窄长的上,船尾,黑沉沉的海面,浪一下一下把船身顶起来又放下去。我后背贴着帆布,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左边是钟成滚烫的侧脸和呼吸,右边是林越下巴上还没干的唾液和他指节压在我腰侧的钝痛。我抬起手,碰了碰钟成的后颈。他皮肤上全是汗,滑的,烫的。他没动,就让我碰着。合同还有三周。我说。声音很轻,被船浪盖掉了一半。他没接话。林越嗯了一声,从另一边。三周之后你回上海。我说。这句话我其实已经想了很久,从八个月前那份合同签字开始就想了。嗯。我手指在他后颈划了一下。他后颈那一小块皮肤被汗浸得发软,我的指甲刮过去的时候他嘶了一声,身体绷了一下,然后松了,下巴搁在我头顶。你当初以为那条第三款是我加的吧。我说。他顿了一下。……什么?
合同第三页,第三条。’不产生超出契约范围的私人情感联结。’你一直以为是你写的。我笑了一声,气音,是我打的初稿。你签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沉默了大概有五秒钟。船晃了一下,浪哗啦地拍在栏杆上,水溅在我腰上。然后他说:你他妈的。声音从嗓子眼里出来的,哑的,带着点气,不像是生气。我噗地笑了。林越把我腰侧的手指收了一下,没说话,下巴在我肩头上蹭了蹭,闷闷的。钟成把我抱得更紧了一点。他的嘴唇贴在我发旋上,嗯了一声,就一声,很轻。船一直晃。浪一直哗啦哗啦地拍在船尾。甲板另一头赵磊的蓝牙音箱还在放歌,鼓点咚、咚、咚地隔着整条甲板传过来,闷的,远的,像另一个世界的事。我后背的汗干了,帆布凉凉地贴着脊椎,林越的手指还在慢慢梳我的头发,嘎吱嘎吱,很轻。三周。我把脸埋进钟成的颈窝里,闻到了他的汗味、洗衣液味、和刚才那颗薄荷糖最后一点凉意。他下巴搁在我头顶,没动,胸腔一鼓一鼓地响。合同到期那天,我说,你飞机几点?
早上七点十分。他说。那我送你。他嗯了一声。林越的手指停了。他抬起下巴看我,眼睛在船尾那点微光里很亮,嘴唇还是肿的,我后天出差深圳。他说。我哦了一声。那没事。我说。钟成忽然偏了一下头,嘴唇擦过我的耳廓,你笑什么。他问。没笑。我闭了眼。船又晃了。浪声很远,很白,一浪接一浪地拍上来又退下去。三个人挤在窄椅子里,谁都没再说话。我们不该这样,我说。声音很轻,被浪盖掉了一半。钟成的嘴唇贴在我耳廓上,没动,就停着。过了很久,他的呼吸落在我皮肤上,热的,一下一下。你明明在推我,我说,手指还攥在他后颈的头发里,指甲陷进去,手什么时候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