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雅婷推开了赫连澈的手,指尖却仍按在他手背上没收回来,过了大概四秒,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指甲已经陷进了他掌心的纹路里。
贺岁宴的座位表你看了?她问。声音压得很低,办公室里只剩饮水机咕噜的白噪音。凌晨十一点,四十楼只剩他们两个人。她刚把Q3的估值模型跑完第三轮,眼底有细碎的酸胀,衬衫领口被汗洇出一小片深色。
赫连澈没答话。他把一张对折的纸条翻过来,推过桌面。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字:今晚游艇,你是三号位。换座规则你知道。来不来,十一点四十前回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纸的边缘被折痕压得发白,他显然不是刚打的。
三号位是什么意思?
你坐三号位。换座的时候,谁跟你换,你就跟谁完成交换动作。他把钢笔搁回笔筒,金属叩在木纹上,咚的一声,很轻,完整交换。不是握手那种。
赵雅婷的呼吸顿了一下。她想起去年四月,赫连澈把她从审计线调到投后管理组,理由是你的节奏更适合长周期项目。当时她以为是赏识,后来才明白那是他重新排列工位时的顺手一挪。她在这家公司四年,他在这家公司七年。每一次晋升、每一次调岗、每一次被分到好项目,底下都压着一层她不太好意思细算的账。
完整交换是什么?
你问沈渡。他站起来套上西装外套,十一点四十。
门带上了。走廊里他的皮鞋敲了三下,往电梯方向去了。赵雅婷把那张纸条收进衬衫口袋,贴着肋骨,纸的边缘刮了一下皮肤,凉的。
游艇叫渡,是沈渡的。一百六十尺,三层甲板,今晚泊在的防波堤外面。贺岁宴是行业里老规矩的玩法:二十来对夫妻加散客,喝到第三轮洋酒就开始玩桌游性质的游戏。换座是今年新加的——所有人围坐在甲板下层的皮沙发区,每人占一个固定位置。每喝完一轮,骰子决定谁跟谁换。换完位置的人必须跟新同桌完成完整交换,时间不限,直到下一轮骰子响。
赵雅婷到甲板上的时候,沈渡正站在舵轮旁边倒酒。三十五岁,做新能源基金,去年他们有过三个联合投后项目。他比照片上瘦,肩胛骨在黑色衫底下撑出两道硬挺的轮廓,倒威士忌的时候小臂上的筋腱一鼓一鼓的。
三号位的客人到了。他笑了一下,把一只杯子递过来,赫连澈让你坐他旁边。
我坐我三号位就行。
三号位在他右手边。他今晚坐主位。你坐过去,就是他的右手。
赵雅婷接过杯子。杯壁上的凝水滑进她手缝,冰得她指节一缩。沈渡没再多说,转身去了吧台。
她端着杯子穿过甲板。下层的沙发区已经坐了大半,暖黄色的灯从头顶的纱帘后面透下来,把所有人的脸都柔化了一层。酒气和防晒霜和某种柑橘调的香氛混在一起,闷在封闭的甲板空间里,稠得化不开。她找到自己三号位的位置坐下,皮沙发被暖气烘得温热,她的腿并拢了,裙摆下的膝盖绷得发紧。
赫连澈坐在主位,背靠着船体中轴线的扶手,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上。他今晚没打领带,衬衫扣子解到第四颗,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晒得比手背深的皮。他在跟人说话,语速不快,但每个停顿都卡得很准,那种我话只说到七分,剩下三分你自己补的节奏。赵雅婷看着他的后脑勺,衬衫领口里那一小片皮肤,觉得呼吸有点不上不下。
她低头喝了一口威士忌。酒液入喉,辣得舌根发麻,胃里却慢慢铺开一层暖。
第一轮骰子响的时候,她正在数甲板缝隙里透上来的水声。换了两组人,没轮到她。第二轮,沈渡跟一个女的换了,沈渡站起来走到那女人旁边,按住了她的肩。她看见那女人往后缩了一下,没缩走。
第三轮。骰子停在十七号位。
赵雅婷是三号。十七号不是她。她松了口气,肩膀刚放下来半寸,赫连澈开口了:三号跟十七号换。
不是骰子。是他。
甲板上的音乐没停,一个女歌手在唱什么爵士翻唱,嗓子带着点沙。但赵雅婷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廓里敲了一下,很沉,不是快,是重,像有人拿指关节弹了一下胸腔内壁。
十七号是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比她先站起来。但赫连澈没有动。他朝她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过去。
她站起来了。皮沙发在她身后发出皮面摩擦的闷响。她走过去,在十七号旁边坐下。然后她转身,又走回赫连澈的主位——不对,是换,她应该坐到十七号原来的位置去。
但她说的是你坐我位置。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赫连澈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干马天尼。
三号位空了,沈渡说,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但规则没变。你换过来了,交换动作还没完成。
赫连澈看了她一眼。不是看,是确认。确认她脸上一闪而过的那一下白,确认她端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了,确认她没跑。
过来。他说。就两个字。
她走到他旁边,在皮沙发边缘坐下。他的身体离她有大概十厘米,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干净的皂味,底下压着一层很淡的松木调,是沐浴露,不是香水。他的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手背朝上,青色的静脉在薄皮肤底下看得清。
手。他说。
她把手伸过去了。他的手指扣住了她的腕骨,不是握,是扣,拇指按压在她脉搏跳得最急的那一段,按住不动。她感到自己的血在那一小块皮肤底下冲了一下,他的拇指就按在那上面,不松开也不加重,只是压着,让她知道那里在跳,他知道了,她知道了。
沈渡从她身后弯下腰。他的下巴搁在她左肩上,呼吸打在她耳廓上,热的,带着一点酒的余味。你抖。他说。不是问句。

她没抖。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抖了,直到他呼出的气把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吹得发麻,肌肉才收紧,肩胛骨之间那一块酸胀地绷了一下。
别动。赫连澈的手从她腕骨滑到了小臂内侧,指尖沿着筋腱往下走,每过一处,她的小臂就蜷一下,像被烫到。他的指尖停在她手腕内侧那片薄皮肤上,按了两秒,然后往上,沿着小臂外侧的骨头一路推到肘弯。
她偏过头,撞上了沈渡的胸。不是有意的。他的胸膛隔着衫是热的,硬度透过棉布压在她的颧骨下面。她没退开。他的鼻尖蹭过她的太阳穴,很轻,像是不确定的。
闻一下。赫连澈说。
她已经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的了。她低头,鼻尖碰上了他露出来的那片锁骨骨面,皮肤是温热的,有一层极薄的汗,盐味。她吸了一口气,皂和松木和汗,混在一起,闷在她鼻腔里。她的嘴唇离他颈侧只有一指的距离,她没闭眼,看着那一小片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被她的呼吸吹得一颤一颤的。
赫连澈的呼吸变了。不是变重,是节奏乱了,变成了一种很短的、从鼻腔里吐出来的气。他的拇指还按在她小臂上,但按法变了,从压变成了摩,很轻地来回擦,擦那片皮肤擦出一点微红的印子。
沈渡的手从她腰侧绕过来了。不是揽,是贴,整个手掌平贴在她后腰的皮面上,隔着薄薄一层裙料,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后腰的肌肉整个缩了一下。他的拇指沿着她腰侧的曲线慢慢往上推,推到肋骨最低一根的下面,停住了。
你坐我身上。赫连澈说。
她没动。他的语气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是陈述,像报一个数字。但沈渡的手没给她退路,他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颈,拇指按住她颈椎侧面的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后颈立刻软了,不是被强迫,是那一点酸胀直接卸掉了她肩胛之间绷了四十分钟的力。
她往前倾了。膝盖落在皮沙发面上,裙摆翻上去,露出大腿内侧一小片没被空调吹到的皮肤。她跨坐到赫连澈腿上的时候,他能感到她大腿肌肉的绷紧,那两条腿在发抖,但不是冷,是那种压了太久终于泄了半口气之后的残余颤。
他的双手从她小臂移到了她大腿两侧,掌心贴着她股四头肌的外侧,往下托住,让她的重量落在自己腿上。她穿着一条丝质的黑色衬裙,裙料滑得几乎不存在。他的手指从大腿外侧滑到内侧,指尖碰到了裙摆边缘以下的第一寸皮肤,凉的,然后被她的体温焐热了。
裙子。沈渡说。
她伸手去够裙摆的系带,手指笨拙得打了一个结。沈渡的手从她后腰移到了她的手肘,握住,带着她解开了那个结。裙摆滑下来,堆在她大腿根。她的呼吸变得很浅,嘴唇是张开的,空气从齿缝里进出,带出一小片湿。
赫连澈的嘴唇终于贴上了她的。
不是慢的。他的嘴扣住她的下唇,牙齿咬了一下,很轻,但那一瞬间的刺痛让她整个人从尾椎往上弹了一下,腰本能地往后仰,后脑勺磕在沈渡的前胸上。沈渡没退,她后脑勺就抵在他胸口,他的心跳隔着棉布一下一下撞着她颅底,比她的慢,很稳。
赫连澈的舌头推进来的时候她没躲。这个认知本身让她胃里翻了一下,不是反胃,是一种迟到了好几秒的确认——她让他进了。他的舌尖压住她的下齿龈,往前带,牙齿磕了一下,疼和热同时涌上来。她含住了他的舌头,舌根顶住了他的上颚,嘴里全是他的唾液,温的,淡的,有一点点酒味。
她哭了。不是情绪上的,是口腔被撑得太满,唾液溢出来了,顺着嘴角淌下来,湿了下巴。赫连澈的拇指擦过她嘴角,把那一小条液体抹掉了,然后重新含住了她。
沈渡的手从后腰滑到了她小腹下面,五指扣住她尾椎的骨头,不紧,但有一个明确的我在你后面的重量。他的嘴唇贴在她后颈,不是亲,是咬着,牙齿嵌进一小块皮肤里,不使劲,只是含着,让她的后颈皮面上渗出一层薄汗。
够了。赫连澈说。他的嘴唇没离开她,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含糊的,带着一点沙。沈渡,过来。
沈渡把她的后脑勺从自己胸口上托起来。两只手,一只托着她的颅底,一只扣着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从赫连澈腿上带起来了一寸。她的大腿从他腿侧滑下去,裙摆落回原位,丝料贴着她的腿,凉了一秒。
他把她转了方向。不是转她,是转自己,退后半步,让她面向他。赫连澈还在沙发上,他低头看着她,衬衫第四颗扣子下面的那块皮肤上有她刚才蹭出的口红印,她没涂口红,是她咬的,牙印,一道浅浅的白。
换座。沈渡说。他把她按回沙发,但这次是让她面向他坐着,他的膝盖落在她两侧沙发面上,把她框住了。先坐我这儿。

她坐下了。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大腿,从膝盖外侧往上推,推过大腿中段,推到裙摆。他没脱,只是让她的整个大腿压在他小臂上,丝料滑过他的前臂皮肤,他能感到她肌肉底下血管搏动的温度。然后他的嘴唇贴上来了,不是她的嘴,是她大腿内侧,从膝盖窝往上,嘴唇贴着皮肤走,留下一道温热的、慢慢变浅的红痕。
她偏过头去,额头抵在沙发后背上,呼吸从鼻子里出来,一抽一抽的。赫连澈从另一侧绕过来,他的嘴唇贴在她后颈,这次不是咬,是含住了那一小片皮肤,舌面压着皮,慢慢地、完整地碾过去,从颈椎第七节到肩胛骨上方。她的后颈皮肤薄得像一层纸,他的舌头碾过去的时候,她能感到每一小片皮肤下面的肌肉在起反应,一簇一簇地缩。
看。赫连澈说。他把她的下巴抬起来。
沈渡在吻她的大腿。不是象征性的,是完整的,嘴唇和舌头都压在大腿内侧的皮肤上,从膝盖上方一寸开始,往上,每推两厘米就停一下,舌尖在那个点上画一个小圈。她的膝盖开始并拢,他的肩膀顶开了,继续往上。
赫连澈的手扣住了她的下颌,拇指按在她下巴骨面上,让她不能偏头。他的嘴唇贴过来,这次很轻,只是唇面贴着唇面,不推进去,只是贴,让她感觉得到他的呼吸、他的唇温、他嘴唇上残留的唾液。他吻了大概五秒,然后嘴唇移开了,移到她下唇的下方,牙齿嵌进去,不是咬,是含着,轻轻一拽。
疼。她说。声音很小,从喉咙底下出来的,带着一点哭腔。不是疼到哭那种,是那种你故意的的、又气又软的语气。
他松了。然后含住了她的下唇,这次是慢慢地推舌头,不急着深入,只是用舌尖一点一点磨她的下牙床内侧,从门牙磨到犬齿,犬齿根部有一小片牙龈,他的舌头在那儿停了三秒,她整条腿都绷紧了,膝盖往沈渡方向去顶,顶到了,没推动,他的肩膀没动。
沈渡的嘴唇已经到了她小腹下面。她的衬裙被他用牙齿和手指一起挑上去了,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大腿,另一只手的手指插进裙摆和皮肤之间,把丝料往上推。她的脚趾蜷了,不是被冷激的,是小腿后侧的肌肉在不受控地收缩。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耻骨上方,舌尖在那里画了一个圈。她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没出来,卡在喉咙里,卡在胸腔中段,上不去下不来的,整个人像被定住了。沈渡的舌头往下探了一寸,碰到了。
她的腰弓起来了。不是刻意拱,是腹部肌肉自己收了一下,把腰顶离了沙发靠背。她的双手抓住了赫连澈的衬衫前襟,指节攥住了两层棉布,拧成一团。赫连澈低头看着她,嘴唇贴在她耳廓上,说了一个字,她没听清,但感受到那个音节的气流打在她耳蜗上,热的,长的,带着一点笑。
沈渡的舌头没有停。那个动作变成了稳定的、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地压,不是画圈了,是整条舌头平贴着,往下一压,再回上来。每一次下压,她的脚趾都蜷紧一次,每一次回上来,她的腹部就松半寸。唾液顺着她的腿往下淌,她感到那股液体从大腿内侧往膝盖方向滑,凉的,黏的,丝料被洇湿了一小块,贴在膝盖骨下面。
赫连澈。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不是喊给谁听,是嘴里需要塞一个东西,不然那个声音会从喉咙底下冲出来,太不体面了。
他用嘴唇堵住了她的。这次是真的深,舌头推进去之后不是磨牙床了,是抵着她的舌根,往前顶,顶到她会反胃的那一个位置,停住,等她的反应——她的胃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一次——然后他退出来,换方向,用舌面擦她的上颚,从软腚擦到门牙,再顶回去。
沈渡换了一侧。他绕到她右边,嘴唇从她大腿外侧绕到内侧,这次没有慢慢上移,是直接到了那里,嘴唇含住,舌头抵住,吸了一下。
她叫出来了。不是尖叫,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个短音,嗯,闷的,被赫连澈的嘴唇压住了,变成两个人嘴里交换的一小团热气。她的腰又弓了,这次比上次高,肩胛骨抵在沙发皮面上,咯地响了一声。赫连澈松开了她的嘴,拇指擦过她上唇,把她嘴唇上的唾液抹掉。她的嘴唇是肿的,被咬过的地方有一小片白印子,正在慢慢泛红。
看着。他说。不是命令,是描述。他让她看着沈渡的嘴。
她看了。沈渡的嘴唇鼓起来,舌头在里面完整地包裹着,每吸一下,她的腹部就跟着抽一下,他的下颌线绷紧了,嘴角有小小的水光。她看着他的动作,自己的腿在抖,不是冷,是那种被看着和看着被做同时发生时产生的、没有出口的电流——不对,不是电流,是那种从尾椎骨升起来的、酸胀的、没有名字的东西,往上爬,爬到腰,爬到肋下,爬到喉头。
沈渡松开了。他的舌头上有一小条湿的痕迹,他舔了一下下唇,然后把她的裙子彻底推上去。她穿着一条黑色的丝质内裤,已经被打湿了,贴在皮肤上。他的手指从她大腿内侧往上推,把内裤的边缘挑开,露出来。
过来。赫连澈说。
她从沈渡腿上滑下来。裙摆落回原位,但腿根湿了一小片,丝料贴着皮肤,每动一下都有轻微的吸附感。她面向赫连澈坐在他腿上,不是跨坐,是正面相对,两条腿分开夹在他的腰两侧。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拇指按在她后腰两侧的肾区,不使劲,只是按着,让那个位置持续地、低频次地酸。
沈渡站在他们旁边。他的领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衫的第一颗扣子开了。他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握住了赵雅婷的后颈,不是按,是托,让整个头后仰的动作有了支撑。
他先。赫连澈说。他看着沈渡,语气跟说先审项目一样平。

沈渡的嘴唇又贴上了她。这次不是从下往上了,是从她的嘴开始的。他吻得很深,舌头推进去之后不急着动,只是含住,让她的口腔被占满,唾液在两个人之间交换,她含不住,有液体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赫连澈的衬衫上,洇了一小片深色。
然后他退开了,嘴唇往下移,沿着她的下巴、颈侧、锁骨,每处停两秒,舌头完整地舔过去,留下一道湿的痕迹。她感到他的嘴唇到了她乳尖的位置,隔着两层薄棉,他含住了,吸了一下。她的肩胛骨之间那一块肌肉猛地缩紧了,手指在赫连澈的肩头上扣了一下,指甲刮过皮肤,发出一点细小的刺痒。
他太轻了。赫连澈说。他低头,嘴唇贴在她耳后,牙齿蹭过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肤,不是咬,是齿尖刮过去,她整个耳廓都发了一阵细密的麻。
沈渡的手从她后颈移到了她的后腰,五指扣住,往下压,把她的背往沙发里送。赫连澈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绕到了她小腹下面,托住,往上推,让她的腰弓起来。两个人一上一下地调整她的角度,她中间被夹着,后脑勺被沈渡的手固定在沙发靠背上,腰被赫连澈的手托着弯起来,整个上半身成一个不太舒服的弧度,肋骨下面被撑开了一小片空。
不习惯?赫连澈问。声音很平。
嗯。她应了一声。气从鼻腔里出来的,很短。
习惯。他说。然后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这次他推进去了,比之前都深,舌头顶到她的舌根,她咽了一下,他的舌头随着那个吞咽往下滑了一寸,她呛到,咳了一声,嘴角的唾液甩出来,落在沈渡撑在沙发上的手背上。
沈渡没擦。他的手掌贴着她后腰往下压,拇指按在她尾椎骨两侧的那两个凹陷里,持续地、有节奏地按,每按一下,她的腰就塌回去一点,赫连澈的手就往上托一点,两个人在她腰上交替着施力,让她在弓起来和塌下去之间反复,每一下都带着一点酸。
他松开了她的嘴。她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很快,衬衫领口被汗打湿了,贴在锁骨下面,一小片深色的水痕。他低头,嘴唇贴在她乳尖上,这次不是隔着衣服,他的手把她的衬衫下摆撩上去了,手掌贴着肋骨,把布料往上推,推到胸下面。
他的嘴唇贴上来。舌面完整地压住了那片小突起的皮肤,吸了一口气。
她整个人弹起来了。不是大幅度,是肩胛骨在沙发皮面上磕了一下,手指在赫连澈肩头抓了两下,指甲陷进肌肉里,留下两道浅浅的白印。沈渡在她后面,感觉到她背部的肌肉一阵一阵地收缩,他的手掌跟着她的起伏在动,一下一下地贴上去又松开,贴上去又松开,像拍背,但更重,更热。
赫连澈的舌头没有停。他在她乳尖上画圈,很慢,每画一圈,她肋下的肌肉就缩一下。然后他含住了,整颗含在嘴唇里,舌头抵在下面,轻轻地、完整地碾过。她的呼吸断了一拍,然后变成了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成调的气音,嗯……,尾音是颤的。
他快到了。赫连澈说。语气没有变,还是那个报数字的平调。他松开了她的乳尖,嘴唇上挂着一小滴透明的液体,他舔了一下下唇,把那条水痕抹平了。沈渡,你坐过来。
沈渡从她身后绕到了她右侧。他坐在了沙发面上,她的右腿跨在他的小腿上面,他的左手托着她的大腿,右手握住了赫连澈的手腕——赫连澈的手还搭在她腰侧。他握着那截手腕,没有拉走,只是握住了,像在说等一下。
你先进。沈渡对赫连澈说。
赫连澈的嘴唇贴着她耳边。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不是沙哑,是那种刻意把音压到很低、只有贴着皮才能听见的音量。你闭眼。
她没闭。她看着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次。他把手从她腰侧移开了,右手扣住了她的后颈,五指插进发根里,拇指按压在她两侧的颈动脉上。他的手指很用力,不是疼,是一种我不松手的确定感。他的左手从她后腰绕到了她胯骨下面,掌心贴着大腿根内侧,把她的腿推开了。
他跪下来。不是膝盖,是前脚掌着地,身体压低了,她的丝裙被他用牙齿和手指一起挑到腰上。他的手从她大腿两侧收拢,手指按在她髋骨上,稳住了她的重心。他的前额抵在她小腹下面,呼吸打在她腿根的皮肤上,热的,一呼一吸,带着一点酒气和汗味。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不是热的,是冷的,是我在确认你在这个位置,你没有退的确认。然后他往下。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
她整个人从沙发靠背上弹起来又落回去,肩胛骨磕在皮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嘴唇完整地含住了她,没有舌头,只是唇面贴着,吸了一下。她的腿在抖,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了,丝裙的裙摆在她腰上滑了一下。
然后他的舌头进来了。
她咬住了嘴唇,但那口气从齿缝里挤出来,啊,很短,比她预想的要响。赫连澈的舌头顶住了她的入口,压了一下,停了两秒,再往下探了一小段。她感觉到他舌头的温度、湿度、那一小截抵在她里面的、带着轻微摩擦的触感。她的脚趾在皮鞋里蜷紧了,脚背的皮肤绷起来,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
别忍。沈渡说。他的手掌还托着她的大腿,声音从她右侧传过来,很平。
她没有忍。她松了牙关,喉咙里那个短音被放大了,变成了一声完整的嗯啊,尾音是抖的。赫连澈的舌头没有抽出去,他继续在里面,舌面完整地贴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往里顶,每顶一下,她的腹部就跟着缩一下。她的裙子被唾液打湿了,堆在腰上,贴着一小片后腰的皮肤,凉了一秒,然后被体温焐热。
他的节奏变了。从一下一下变成了连贯的,舌头在里面完整地收放,收进去,停半秒,再放出来,收进去,停半秒,放出来。每一次收都让她大腿内侧的肌肉跳一下,每一次放都让一小滴液体顺着他的舌尖滑出来,挂在下巴上。她看到了,一滴,透明的,在暖黄灯光下有一点亮。
他太急了。赫连澈说。他抬头,嘴唇上有一条湿润的痕迹。他看着她,用拇指擦掉嘴角的那一滴,然后重新贴上去。这次不是舌头了,是嘴唇。他含住,吸,整颗含在嘴里,舌头顶上去,她感觉到他嘴唇的软和舌头的硬同时压在里面,那个对比让她腰弓起来了,手指抓住了沈渡的手背,指甲陷进去。
你抓我。沈渡说。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合在一起,扣在她自己小腹上。他的手掌压着她的,两个人交叠的手指按在她腹部,她感到两个人的体温叠在一小块皮肤上,比任何一边都烫。
赫连澈的嘴唇松开了。他退出来,嘴唇上一小片透明的液体,他舔了一下,继续。但这次他换成了含住,不吸,只是含着,让嘴唇和舌头完整地包裹着,她的腿开始不自觉地往他方向去缩,他的肩膀挡住了,她的膝盖碰到了他的小臂,抵住了,没动。
要到了。她说了。声音很轻,从鼻子底下漏出来的,赫连澈,我——
嗯。他应了。他的嘴唇贴在哪儿她不知道,他闭着眼,下颌线绷着,喉结动了一下。他的肩膀有一个很轻的颤,只有一下,然后他重新把嘴唇贴上了她。
她到了。
不是那种一浪一浪的。是从尾椎骨开始,一小块肌肉先缩了,然后那个收缩往上传,经过腰,经过肋下,经过胸,到达喉咙,变成了一声她没想发出的声音——不是啊,是嗯,很闷,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被赫连澈的嘴唇压住了,变成两个人嘴里交换的一小团气。她的腹部在沈渡的手掌底下整个缩紧了,手指扣进了他掌心里,指甲刮过皮肤,发出细小的声响。
赫连澈的嘴唇没有停。她到了之后他还在继续,嘴唇含着,舌头顶着,让那个收缩没有一下子结束,而是拉长了,变成了一小段持续的、麻的、酸的东西,从里面往外翻,她感到自己的腿在不受控地弯,膝盖往他肩头方向去顶,顶到了,他的肩膀接住了,没让她的膝盖落地。
可以了。沈渡说。他把她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按回她自己的大腿上。他的声音没有变,但手掌在她大腿上停了两秒,是热的。
赫连澈退出来了。他站起来,衬衫前襟有一小片湿的,她不知道是她的眼泪还是唾液。他低头看着她,她的腿在抖,腹部还在一下一下地轻微收缩,裙摆湿了一大片,贴在大腿内侧,每动一下都发出细微的丝料摩擦声。
换。他说。
不是请求。沈渡从沙发面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把她从沙发上托起来,不是抱,是从两侧托住她的腰,让她双脚落地。她的裙子被彻底推上去了,堆在肋骨下面,丝质内裤湿透了,贴在皮肤上,一小条液体从腿根往下淌,打湿了她的丝袜脚尖。
沈渡把她的裙子重新拉下来。他的手指从她大腿两侧抚过,把裙摆理到腰上,动作是日常的,像帮她把歪掉的围巾正一正。然后他把她的手按在沙发扶手上,让她坐回去。
你坐我腿上。他说。
她坐下了。他坐在她身后,两条手臂从她两侧绕过,手掌贴着她的胸,从衬衫外面按住了。他的嘴唇贴在她后颈,呼吸打在她耳后。赫连澈站在她右侧,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下巴。
脸转过来。
她转了。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这次不深,只是唇面贴着,让她的口腔里充满他的气息,热的,带着他嘴唇上残留的、属于她的味道。他的拇指按在她下颌骨上,固定住,不让她偏。
沈渡从后面把手往她小腹方向推了。他的手掌从她肋骨下面滑到小腹,五指张开,按在她尾椎骨下面。他弯下腰,嘴唇贴在她后腰两侧,含住了那一小片皮肤,吸了一下。她的腰在他嘴里弓了一下,赫连澈的下巴顶住了她的下巴,两个人的嘴唇分开了一寸,她喘了两口气,然后被赫连澈重新含住了。
他的舌头推进来的同时,沈渡的嘴唇从她后腰移到了她后颈。他咬住了,牙齿嵌入皮肉,不使劲,只是含着,让那一小块皮肤在齿间微微发热。她的手在赫连澈的肩头上收紧了,但沈渡的手掌还按在她尾椎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按,让那个咬合不会变成疼。
赫连澈的舌头在她口腔里画了半圈,抵住她的上颚,她含住了,舌根被顶住的那一小片肌肉一缩。他退出来,含住她下唇的左半,牙齿嵌进去,轻轻一拽,然后换到右半,再来一次。她的嘴唇被咬得有些麻,唾液从齿缝里溢出来,他含走了。
你到了。沈渡在她后颈上说。他的牙齿没有松,声音从齿间挤出来,含糊的,但每个字都清楚。你的。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赫连澈的嘴唇松开了,他退后一步。沈渡从她身后绕到了她正面,蹲下来。
换。赫连澈说。两个字。
沈渡的嘴唇贴上了她。
她这次没有弹起来。她的身体记住了那个力度、那个温度、那个节奏,肩膀没有缩,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松了,然后重新攥住,但这次是指腹按在皮面上,不是指甲掐。沈渡的嘴唇完整地含住了她,这一次他吸得更重,每一下都让她的腹部跟着跳,他的嘴唇贴着皮,吸,吸,嘴唇上留下一小片被压平的白印子,然后松开,再贴上去,再吸。
赫连澈站在旁边。他没有碰她,但他伸出手,从她腰侧绕到后颈,五指插进她发根里,不是抓,是握住了,手指按在她两侧的头皮上,让后脑勺微微后仰。他的拇指按在她耳廓后面那一小片凹陷里,轻轻按,每按一下,她的后颈就软一寸。
他轻。赫连澈说。他把手从她后颈移开了,走到沈渡身后,双手按在沈渡的肩膀上,往下压了半寸。沈渡的嘴唇没有停,但他整个人往前倾了一点,含得更深了。
沈渡的嘴唇含住她的时候,她的腿在抖。不是那种剧烈的,是持续的、低幅度的、肌肉自己在一缩一缩的。她的脚趾在鞋里蜷了又松,松了又蜷,丝袜的脚尖被汗水洇湿了一小块,贴着鞋面,有一点黏。
快了。她说。不是问句。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带着一点颤,被沈渡的嘴唇盖住了一半,变成两个人嘴里交换的、闷闷的气音。
赫连澈的手从她肩膀绕到了她后腰,按了下去。不是沈渡那种托着的方式,是手掌整个平按在她尾椎骨上,往下压,让她整个盆骨往前倾了一度,把沈渡的嘴唇送得更深。她的腿绷紧了,大腿肌肉在丝裙底下鼓起来,膝盖抵在沙发面上,咯地响了一声。
嗯——
声音出来了。比刚才长,比刚才响,从喉咙底下冲上来的,尾音是抖的,带着一点哭的调子。沈渡的嘴唇没有停,他含得更深了,整颗含在里面,舌头顶在上缘,她感觉到那个顶撞让她里面的一小片肌肉不自觉地往里收,夹住了。
赫连澈的手还按在她尾椎上。他的另一只手绕到了她胸前,从下面托住了她的胸,不是揉,是托,让那个重量有一个支撑,她的手臂就不用撑着了。她的手垂下来,手指碰到了沈渡的肩,攥住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一起。赫连澈说。他的嘴唇贴在她耳廓上,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他按在她尾椎上的手开始动了,不是压了,是往下推,一寸一寸地,每一次推都让沈渡的嘴唇被送得更深一寸。她的小腿在沙发面上打滑了,丝袜的脚底蹭过皮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到了。第二次。
这次比第一次重。从尾椎骨开始的那个收缩比上次高,直接到了腰,到了肋下,到了胸,她的胸在赫连澈的手掌底下整个缩紧了,肩胛骨抵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沈渡肩头上攥得死紧。沈渡的嘴唇没有松,他含着她,她感到自己里面在夹他,一圈一圈的,他跟着那个节奏在吸,每夹一次他吸一次。
赫连澈的手从她尾椎移到了她后腰两侧,手掌贴着,感受她肌肉的收缩,一缩一缩的,频率在加快,然后慢下来,慢下来,最后变成了一种很轻的、残余的颤。
沈渡松开了。他站起来,衬衫下面有一小片被汗洇湿的痕迹。他低头看着她,她的嘴唇是肿的,脸颊是红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额角。她的眼睛是湿的,不确定是唾液溢出来的还是别的。
可以了。他说。语气跟这单过了一样。
他把她从沙发上托起来。不是抱,是从两侧托住她的腰,让她双脚落地。她的腿软了,重心不稳,沈渡的手臂从她腰侧收紧了,托住。赫连澈从另一边也扣住了她的另一侧腰,两个人夹着她站在甲板下层的地毯上。
地毯是酒红色的,厚绒,她的赤脚踩上去,绒面陷下去,凉了一秒。她的鞋子不知什么时候脱了的,丝袜上沾了一小片唾液,黏在脚背的弓处,每走一步都有细微的拉拽感。
沈渡把她的裙子拉下来了。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抚过,把裙摆理正,动作是日常的。赫连澈把她的衬衫下摆也拉下来了,扣子扣回第三颗,第四颗没扣,他懒得。
水。赫连澈说。他转身从旁边的茶几上拿了一杯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她唇边。她接过来,仰头喝了半杯,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锁骨,他擦掉了。
沈渡把她的头发拢到耳后。他的指尖碰到她耳后的时候,她那一小片皮肤还是麻的,被咬过的那个位置有一小块暗红的印子,还没消。
结束了?她问。
结束了。赫连澈说。他把空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塑料壳碰着桶壁,咚的一声。你的位子我替你占了。不用回去。
不用回去是什么意思她暂时没想明白。她的腿还在软,重心不稳,沈渡的手臂从她腰侧收了一圈,让她靠着他的肋骨。赫连澈的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背肩胛之间,按了两秒,松了。
甲板外面的水声还在。游艇在防波堤外面的涌里轻轻晃,地板随着船体一个极小的弧度左右偏了一下。她感到那个偏转从脚底传上来,经过小腿经过大腿经过腰,一直到肩,整个人随着船体晃了半拍,手臂在两个人之间收紧了一点,不是有意抱,是重心需要。
赫连澈的手从她后背移到了她后颈,没有按,只是搁着,掌心贴着皮,是热的。沈渡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从发旋上打下来,热的。她夹在两个人中间,被两个手掌按住的,一个是后颈,一个是腰侧,被两个下巴和呼吸围着的。她的呼吸还没有平,胸腔的起伏还是快的,肺里那口气还没落下来。
她把矿泉水喝完了。杯子被赫连澈拿走了。沈渡把她的手从自己肩头接过去,扣在自己掌心里,手指合拢,按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拇指在她无名指上按了一下,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