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们进来的。
你的后背贴着走廊那面发潮的墙,凉意从肩胛骨往脊椎里钻。殷承泽的膝盖顶在你两条腿之间,手掌按在你腰侧,力道不重,但你已经对不上自己的呼吸了。苏晚的嘴唇贴着你左耳后,呼气是湿的,带着她下午那杯梅酒的酸甜气。
殷承泽没亲你的嘴。他舔你下颌线,很慢,舌尖从耳垂滑到下巴尖,齿尖轻轻碾过那一小块皮肤。你的膝盖软了大半,手指攥进他后脑的头发里——不是推开的力道。
走廊尽头厨房那盏日光灯还亮着,嗡嗡地响。窗外雨砸在铁皮雨搭上,密得像有人拿勺子敲锅。你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廉价的梅子酒混合着汗,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从你小腹往上涌的、又热又涩的气息,你的身体先于脑子把它认出来了,然后你的脸热了。
你脸好红。苏晚的声音从你耳后钻进来,轻的,带着那种明知故问的笑。
闭嘴。你说。苏晚笑了,笑出的气全喷在你耳廓上。
殷承泽的拇指按在你腰侧那块皮肤上慢慢碾,力道刚好让你绷住小腹。他的嘴唇移到你颈侧,呼吸烫在那一小块皮肤上,一下,又一下。你咬住下唇,齿尖压住内侧的肉,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没有声音可发了。你发出的不是声音。是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声气音,短的,连你自己都没听清。殷承泽的手劲跟着那声气音重了一分,你的腰被迫往他方向弓了一下,脊椎在墙上磨出涩的声响。
我没说——你开口。
你说’没说不行’。殷承泽的嘴唇压在你颈动脉旁边,声音低的,带着一点沙。不是疑问句。是确认。
你闭了下眼。雨声填满了整个走廊。
四个小时前你还没这么难闻。
八点四十,你从会议室出来,指甲把手机壳掐出了四个白印。甲方第三次退回你的方案,说风格不对,说了三遍,没有说哪里不对。殷承泽的公司就是甲方设计部,你后来才知道。你没问他,他也没解释。你只是在那个会议室里坐了一分钟,把眼泪憋回去,然后打车回的这个家。
家。你租了六个月的三居室。主卧你住,次卧殷承泽,小间苏晚。三个人,三份工作,互不打扰的默契是在头两个月磨出来的。他做建筑,出图到凌晨是常事,你接案子的也总在深夜。苏晚拍写真,凌晨三点回来带一身底片药水的味道。你们在厨房撞见,点个头,各忙各的。
那顿饭本来只是吃饭。你喝了三杯梅酒——不是三小口,是三杯,每杯二百毫升那种。你一个月没碰过酒了。前男友在第二十五天的时候发了一条我遇到一个人了,你那天晚上把手机摔了,第二天换了号,再没回过消息。酒是苏晚开的,殷承泽没喝,他在客厅改图纸,你们坐在餐桌两头,中间隔了半个台面和一碟凉透的毛豆。
殷工,你当时举着杯子晃了晃,你公司那个’风格不对’的甲方,是不是你们自己人?
他抬了下眼。笔没停。是。
……谢谢。你说,没好气,但也不是在谢。
他没接话。你低头喝酒。第四杯的时候你有点晕了,舌头开始打结,把毛豆说成毛豆毛豆毛豆,苏晚从卧室出来笑你,你拿筷子敲她手背。
九点五十五,你回房拿了瓶水出来,路过客厅时听见殷承泽在打电话。你说他声音一向这么平,像在念文件:对,今晚十点到十一点做线路检修,把栋三单元的总闸拉了。……对,我这边有人。……谢谢。
你当时没在意。你在水槽边接水,听见苏晚在客厅喊:停电?那我的灯是不是——
然后灯就灭了。
全部。厨房的、客厅的、走廊的、你门口那盏夜灯。雨声突然变得很大,大到你耳朵里只剩下铁皮雨搭的敲击和三个人同时吸气的声音。
黑暗里你站在厨房和走廊的交界处。你手里还端着那杯水,水晃了一下,洒在手背上,凉的。你往前走了两步,想摸你房门的把手,但你的脚软了——酒劲上来了,四杯梅酒加一个小时的站立——你的小腿肚打颤,膝盖撞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闷的一声响。
然后你伸手扶墙。你的手指碰到了一个人的肩。
……殷承泽?
嗯。他的声音从黑暗里响起来,很近,你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流。你在厨房,我在客厅,中间只有走廊。你往我方向走了两步。
我腿——
他没说我扶你。他说:你站好。然后他的手掌按在你后腰,不是托,是按,把你固定在墙边。你的后脑勺磕在墙上,不疼,但那个凉意从颅骨传开,你打了个激灵。
苏晚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带着点慌:谁别动,我手机——操,没电了。她在摸索,你听见她鞋跟磕在地板上,然后她到了你旁边,你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近,她的头发蹭到你小臂上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味道。
你扶我一下,苏晚说,我站不稳。
你说了句哦,把你的左手从墙上松开,她攥住了。三个人的手绞在一起,温的,湿的——你手里还有那杯水,水从指缝往下淌,打湿了苏晚的袖口。
殷承泽的手还在你腰上。没松。
黑暗里你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太响了,你确信另外两个人也听得见。雨声。水从你指缝滴在地砖上的声音。苏晚的呼吸。殷承泽的呼吸。
你的腰开始发酸。不是酒的那种,是另一种酸,从尾椎往上爬,爬到大腿根,让你的裤腰箍得有点紧。你意识到你在想这个,然后你更热了。

……你们能不能别用那个眼神——
灯是关的。殷承泽说。
对。灯是关的。但你的脸还是热了,热到耳朵尖都胀起来。你说不清那是不是被看着。但你的后腰上那只手在,苏晚的手指在你掌心里,你的呼吸对不上了,你的小腹在收缩,一种很闷很钝的、像涨潮一样的东西正在你身体里往上顶。
我……你张嘴,没说出话。
殷承泽的手从你后腰移到了你大腿外侧。掌心贴着你牛仔裤的面料,热的,他往下蹭了一下,很慢,蹭到你膝盖上方两指宽的地方,停住了。
疼不疼?他问。声音和刚才打电话时一样平。
不——你话没说完,他弯下腰,额头抵在你肩窝。你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打在你颈侧,热的,他的呼吸突然不平稳了。他的胸腔在你肩窝里起伏,幅度比之前大。
然后他的嘴唇压上来了。不是你的嘴。你的锁骨正下方两指。他含住那一小块皮肤,舌尖画了半圈,齿尖轻轻咬。你的整条手臂麻了。
殷承泽你——
嗯。
你干嘛——
你说’随便’的时候,他的嘴唇离开你的皮肤,声音贴着你耳朵,我记了。
你想起四个小时前,你喝到第三杯的时候跟苏晚说随便你们怎么过这周末,语气是那种我他妈管不了的摆烂。你没想到他听见了。你更没想到他记了。
你的手指在他后颈的头发上收紧了。
苏晚先动的手。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只手来扶你,那只手从你后腰滑到你胸侧,指节隔着恤按在一个乳头上。你没绷住,嘶了一声,肩膀弹起来又落回去。她的指尖开始转,很慢,画圈,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你的乳头从布料底下硬起来,顶出一小块突兀的轮廓。
你……你偏头,嘴唇擦过她的颧骨。她的气息是甜的,梅酒的尾调,混合着她自己皮肤上一点咸的汗味。
别动,她说,声音轻,不带命令,更像安抚,让我摸一会儿。
你本来想说不用。你张了嘴,出来的是……随便。你自己都没听出来你说了这个词。苏晚笑了,笑声闷在你肩膀上。
殷承泽从后面解你牛仔裤的扣子。你听见咔的一声,金属扣弹开,拉链头往下拉的时候磨着布料,窸窣的。他的手指碰到了你的内裤边缘,凉的,你抖了一下。他顿住了,等了一秒钟,才往下拨。
你他妈——你咬住后槽牙。
他的手掌贴上来的时候你的腿分开了,不是他推的,是你自己的。他的掌心是烫的,贴在你大腿内侧,从膝盖往上,到臀线,到内裤的边。你整个人抖了,像被电到,但更闷,更沉,那股涨潮的酸胀从尾椎炸开,往上涌到小腹,你的脚趾在鞋里蜷起来。
他把你转了半圈。你的后背重新贴上墙,这次你的腰拱起来,他的手掌顺着你的胯往上扣,五根手指按在你小腹下方,不轻。你唔了一声,短促的,从鼻腔里出来的。他低头,嘴唇贴着你耳后的皮肤,没亲,就是贴着,呼吸全喷在那一小片上。
裤子脱了。他说。

……你直接——
你说让我脱,还是我帮你。
你——你偏头想骂他,嘴巴撞在他的肩膀上,硬的,你嗷了一声。他笑了。你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听见殷承泽笑。那个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低低的,闷的,你耳朵里全是这个声音。
他帮你脱了。牛仔裤从腰往下褪,他一手扶着你的腰不让你滑下去,另一手把裤子拉到膝盖弯。你的小裤被他的拇指勾住,他往下拉的时候你闻到了他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干净的,冷的,底下压着一层体温烘出来的、男性皮肤特有的咸涩气。
然后他的掌心整个复上来了。
你啊了一声。这次没忍住。他的手掌心是烫的,贴着你最那处的面料,他没用指头戳,是整片掌根压上去,慢慢地,磨。你整个人弹起来,后脑勺在墙上磕了一下,咚,闷的。你的腿夹紧又松开,松开了又夹,他的手掌没离开,就那么磨着,你的呼吸全碎了,变成一下一下的抽气。
别夹,他说,声音平,但手没停,让我摸。
你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紧了。你不想说了。你什么也不想说。你的大脑在那只手的温度里溶解了,那些你不该这样”我们只是室友酒醒了就完了的句子全浮不上来。你只剩下:他的手掌,很烫,很慢,你的腿在发抖,你不想让他停。你不想让他停。你不想——
苏晚的手从你胸口移到了你下巴底下,托住你的脸,把你的头掰向她。你嘴唇撞在一起了。她的嘴唇是湿的,软的,她没怎么动,就是停在那里,让你的嘴唇压着她的,你的舌头碰了她的上颚,她嗯了一声,很短,你感觉她嘴角在笑。
殷承泽从后面把你抱得更紧。他的一只手扣着你的腰,另一只手——你感觉到了,他的小指勾住了你内裤的带子,往下拨,布料滑到你大腿根,凉的空气扑上来,你缩了一下。他的手指就在那里了,指尖抵着你,没有碰进去,就那么抵着,你感觉得到他的温度和硬度。
你——
你之前说’没说不行’。他又确认了一遍,嘴唇贴着你耳垂,现在也是吗。
你偏头,嘴唇擦过他的耳朵,你的声音抖的:我他妈现在什么都说不清楚了。
他没追问。他把你内裤彻底扯掉了,然后你的手指——不,你不确定是谁的——总之你被转了个方向,面向苏晚,背抵着墙,殷承泽从后面。苏晚从前面。你的两条腿被苏晚的手扶着分开了,她的嘴唇贴着你胸口,在两颗乳房之间,她没脱你的衣服,就是嘴唇和鼻尖蹭着那块皮肤,热气蒸的。
殷承泽的手指终于进来了。
两指。很慢。你咬住了苏晚的肩膀,牙齿隔着布料陷进去,她嘶了一声但没缩。你的腰拱起来,他的手指抵在那个最紧的入口处,你的肌肉在抗拒,你感觉得到自己在一波一波地收紧又松开。他不走。就那么抵着,等你的节奏。
别急,他说,声音从你后脑勺传过来,你松一点。
你松了。你不确定自己是怎么松的,但你松了。他的手指滑进去,你的整条脊柱弹了一下,你啊了出声,苏晚的嘴唇在你胸口移开了,你偏头看见她的脸——她在黑暗里,你看不清表情,但你听见她说操,声音很轻,笑着的。
他的手指在里面弯,往上顶,你咬住了自己的手背。两指,然后三指。你整个人软了,像被人抽掉了什么,膝盖在打颤,你只能靠那面墙撑着。他的手指在里面揉,又深又慢,每一下都顶到那个你平时碰不到的、最里面的鼓包,你的手指在他后脑的头发里绞紧,指甲陷进去,他嘶了一声,没抽手。
你碰疼我了。你说。
你抓得太紧。
再说一次。
你哼了一声,没再说。他弯着手指又顶了一下,你嗷出来,声音又尖又小,和你想表达的任何含义都不一致。苏晚的手在你大腿内侧,掌心是滑的,你的汗。她的嘴唇在你的乳头上来回碾,你绷不住了,啊了一声,长的,尾音在发抖。
殷承泽把你转了个方向。
你的膝盖跪在地砖上,凉的,你的额头抵在墙上。他站在你身后,你的手扶着墙,他把你的一只手腕压在你头顶的墙上——不,不是压,是托,他的手掌贴着你的掌心,把你的手定在墙上。

然后你感觉到了。他的前端抵着你,热的,硬的,你的身体先认出来了,你的腿抖了一下,你的小臂在墙上撑不住,往下滑了半寸。他嗯了一声,从你后脑勺的方向,你感觉他在调整角度。
他往里顶了。
一厘米。你的整条脊柱抽了一下,你啊出来,声音被自己捂在掌心里,闷的。你的腿在打颤,墙是凉的,他的呼吸是烫的,这两个温度同时打在你身上,你的脑子空了一秒钟。
又一厘米。你弯下腰,手指在墙上扣紧,指甲刮出刺刺的响声。他停在那里,等你。你能感觉得到他抵着你的最深处,那个被顶开的地方还在收缩,一波一波的,他等你的收缩过去才再动。
你……你偏过头,嘴唇碰着墙,你轻——
你刚才说别停。
我他妈说的是两件事!
他没说话。他动了。
第一下不深。第二下深了。你的额头磕在墙上,咚,不重,但你的整个身体被顶得往前弓,你的肋骨撞在墙面上,他一只手扣着你的后腰,把你拉回来,不让你滑出去。第三下、第四下,他开始加速,你啊啊地喘,声音碎成了一片,你的脚趾在地砖上蜷起来,指甲抠着瓷砖缝。
苏晚绕到你前面。她蹲下来,你的恤下摆被她扯上去,她的嘴唇贴在你的小腹上,她没亲,就是呼吸打在那片皮肤上,烫的。她的手复上你的乳房,掌心整个包进去,拇指按在乳头上碾,你哈了一声,她的嘴唇终于碰上了你的乳头,含进去,舌尖画圈。
你同时被两个人碰着。后面是顶撞,一下一下,每一寸都撞在那个最里面、最敏感的位置,你的内壁在收缩,攥着他的肉。前面是吸吮,热的,湿的,你的另一个乳头在她牙尖上又疼又麻。你的腿在抖,你不确定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
我——我要——你说不完整。
什么?他没停。
我他妈——你的声音变了调,尖了,我要出来了,你——
他把你翻过来了。你面朝他,他跪在你腿间,把你的一条腿架在肩膀上,你的后腰被他的手扣住,他把你整个人拉向他。你呀了一声,他进得更深了,你的后脑勺撞在墙上,你的手指插进他后背的衣服里,把布料攥皱了。
苏晚还在你前面。她的嘴唇从你的乳头移到了你脖颈,她在吸,她的牙齿在你颈侧轻轻刮,你的整条手臂都在发麻。你仰着脖子,后脑勺在墙上一下一下地磕,你的声音全碎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连不成句的抽气。
他的节奏变了。变快了。变重了。你的身体被顶得一下一下往前撞,又弹回来,撞回来,又被拉回去。你啊了一声,又一声,声音叠在一起,你的大脑白了一片,你只剩下了:他的重量,他的呼吸在你耳边的热气,他每一下顶到最深处时你的内壁绞紧的那一下收缩,苏晚还在吸你的脖子,她的嘴唇在动,你感觉得到,你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要——你抓着他的前襟,指甲把他白恤的领口扯歪了,你别停,你——
他把你按回墙上。你的后背完全贴着那面有霉斑的墙,你的腿被他架着,分得很大的开,他整个人压在你上面,你的手臂被他的重量压得抬不起来,你只能用下巴抵着他的肩。他进到了最深处,你啊出声,你的身体是绷的,每一块肌肉都是紧的。
然后他松了。不是抽出去,是停住了,卡在最里面,你的手指在他后背痉挛地抓着。你感觉得到他在抖,不是你的抖,是他的。他的肩膀在抖,呼吸全断了,憋着,憋了很久。
他动了。一下。两下。快。重。你的整条脊椎在抖,你的内壁在绞,一下一下地攥着他的,你啊得声音劈了,苏晚的嘴唇从你的脖子移到了你的嘴角,她含住了你的下唇,你嗯了一声,含混的,她让你把那个咬在牙关里的声音含在了她嘴里。
你完了。
你的身体从最里面炸开,你的内壁一波一波地绞,攥着他的肉不放,你的腿在打颤,你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抠出红印子。你啊了一声,又一声,声音从喉咙里全挤出来了,你的身体弓起来又弹回墙上,你的后脑勺在墙上磕,咚,咚,你的脚趾蜷着,你整个人在抖,抖得控制不住。
他卡着没动。就停在最里面,你的高潮还没过去,他在你身体里一缩一缩的,每一下都顶在那个还在痉挛的最深处。你嗯嗯地喘,含在他嘴唇之间,苏晚的手从你脸颊滑到你后脑勺,把她的头抵在你头上,她在笑,你感觉得到她肩膀在抖。
然后他到了。他的呼吸断了,你的身体里猛地一紧,他整个人压在你身上,你的后背被他的重量顶在墙上,你嘶了一声,他的前端在最深处动了一下,又一下,你的内壁在余震里又绞了一轮,你啊了一声,软的,没力气了。他把你抱住了,他的脸埋在你肩窝里,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你锁骨旁边,热的,重的,一下一下。
你的腿软了。你从墙上滑下去,他跟着你倒,你后脑勺磕在墙脚,他的后脑勺磕在你后脑勺上,咚,两个头碰一起,你们同时嘶了一声。你俩叠在地砖上,你的后背贴着墙,他的重量压在你身上,你的腿还在抖。
苏晚跪在旁边,头发散了一脸,她喘着气,嘴角还湿的。她伸手把你散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手指擦过你的额头,你闭着眼,她的指尖是凉的。
你们俩,你开口,声音沙的,完全不是你的声音,……能不能别在我脸上做。
刚才你叫得比谁都大声。殷承泽说。他的声音也是哑的,和平时那个念文件一样的平判若两人。
我他妈在叫疼。
你叫我’再深一点’。
我没——
你说了。苏晚接话,还在笑,你说了’再深一点’,然后你哭了。
我没有哭。
你闭着眼。你的身体还在抖,从尾椎到大腿,一波一波的余震,你的小腹是酸的,腿根是湿的,你能闻到那个混合了汗水、梅酒和两个人体味的、又暖又涩的气味。你的手指在殷承泽后背的衣服上,攥着,没松。
你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你不想认。你只是眨了眨眼,觉得眼眶是热的,你的睫毛被黏住了。
……谁让你们进来的。你又说了一遍。声音闷的,带着鼻音。
灯亮了。
厨房那盏日光灯先亮的,然后是走廊的,然后是你天花板上的灯。三秒之内,这个三居室的灯全恢复了。你的眼睛被刺得睁不开,你偏过头,额头抵在殷承泽的肩膀上。
苏晚已经站起来了。她弯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直起身,拿你恤的下摆擦了擦嘴角——你看见她笑了一下,然后她说了句我先回屋了,你俩把裤子穿上,别着凉,她的小碎鞋踩在地砖上,哒哒哒,卧室门关上了。
灯下。你俩躺在地砖上,他压在你上面。你的牛仔裤还在膝盖弯,小裤不知道掉在哪了。他的白恤被你扯歪了,露出大片胸膛和一条从锁骨到尾椎的、被你的指甲抠出的红痕。你看着他。他看着你。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是充血,是那种绷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松了之后的、毛细血管炸开的红。他的嘴唇是肿的,有一小块被你咬破了,渗着一点血珠。
你看了他三秒钟。然后你偏过头,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你的额头抵在他的肋骨上,你能听见他的心跳,很重,咚、咚、咚,和你自己的撞在同一个频率上。
你哭了。他说。不是问句。
没。
你睫毛都是湿的。
……闭嘴。
他没闭嘴。他也没动。他的重量压在你身上,他的呼吸打在你头顶,你的脸贴着他的恤,你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底下那层更深的、属于他体温烘出来的、又咸又淡的气息。你的手指在他后背的衣服上松开了。
然后你的耳朵里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的,咔。
你抬头。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刚才那个通话记录。B栋三单元线路检修,时间:10:02。
你打的电话。你说。你的声音是空的。
四杯梅酒。
你让我喝四杯。
他没回答。他看了你三秒钟,然后他说了你搬进这个房子以来,第一次听他说的超过五个字的话:
你上次在厨房哭了,是十天前。
你的手指停住了。
你接完你前男友的电话,在厨房站了二十分钟,没让我和苏晚听见。他的声音是平的,像在说图纸上的一根承重线。你第二天笑着跟我说’昨晚睡晚了’。
你的喉结——不对,你的喉咙——堵住了。
我打了那个电话,他说,因为我觉得,你如果知道停电是有人安排的,你就不会说’随便了’。
你盯着他的眼睛。灯很白,他的虹膜在光底下是深褐色的,很平,没有波动,和你认识他这五个月以来一模一样。但他的手在抖。他的手指扣着手机,指节是白的。
你他妈,你说。你的声音在抖,你不知道为什么,你——你提前多久打的?
两周前。
你闭了下眼。你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次你不管了。你的鼻子是酸的,你的眼眶是烫的,你的脸埋在他的胸口,你的额头抵着他的肋骨,你的手指在抖,你的整条腿都是软的。
我……你张嘴。
他把你抱住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力道的、把你按在墙上的抱。是他的手臂收拢,把你整个人拢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你头顶,他的呼吸打在你发旋上。很轻。很稳。像他出图的时候用尺子压在纸上那样,不滑,不移,就压在那里。
你不用说了,他说,声音从你头顶传下来,闷的,你不用谢我。
你哼了一声,鼻音很重。你没松手。你的手指攥着他后背的布料,指节发白。你的腿还软着,你的小腹还是酸的,你的身体还在余震里,但那种酸已经变了,从尾椎往上爬的那种涨潮的酸,变成了一种很钝的、很沉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你胸腔里落定了的酸。
苏晚的卧室门开了一条缝。你俩还不穿衣服?我出来拿个杯子,别挡道。
你他妈出来拿杯子——你偏头骂她。
我五秒就回来。门关了。
灯还亮着。窗外雨还在下,铁皮雨搭上的敲击声密了。你的后背贴着走廊的墙,他的重量还压在你身上,你的腿蜷在他身下,你的脸埋在他胸口。你的手指在他后背的衣服上,攥着,没松。
殷承泽。
……谁让你们走的。
他没动。他的下巴在你头顶蹭了一下,很轻。他的呼吸在你发旋上,热的,一下一下的。
“没人让走。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