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书库 18+ · 阅读中
水管修好了,他没走

水管修好了,他没走

凌晨两点十六分,401室厨房的水龙头没关。

不是欧阳若没关。尉迟恒的拇指还压在开关上,指节抵着她的下颌,没收回去。水柱细细地打在不锈钢盆底,溅起的水雾落在她裸露的肩胛骨上,凉的,混着他掌心的灼热。她不是跪的——是被他的重量按在那块六边形地砖上,后脑勺磕着流理台边缘,磕得她嘶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没散开。

他还在她里面。

水管没接好。墙里那截弯头还渗着水,滴——滴——落在塑料接水盆里,节奏不紧不慢,跟一个坏掉的老座钟似的。尉迟恒的呼吸砸在她耳廓上,带着他工装外套上洗衣液和金属锈混在一起的气味。他的胯骨顶着她,每一下都不重,但稳,稳得没有留给她躲的余地。

水还在流。

六个小时之前,这件事还没有发生。

欧阳若觉得自己应该恨这条水管。

周明出差去长沙是三天前周一的事。走的时候把行李箱滚过玄关地砖的声音响了一整夜,吵得她第二天多睡了四十分钟,醒过来发现床头放了一包她爱吃的芒果干,和一张纸条:冰箱里有排骨,记得炖。——她没炖。三天了。排骨在保鲜盒里已经发白了。

周三下午公司加班到七点,她骑车回家,进门闻到股潮气。厨房墙角的热水器下方,地面上洇了一小片水渍,水正从热水器与墙体的接缝处一道细缝里往外冒,滋滋的,不响,但没完没了。

她掏出手机搜热水器水管漏水怎么办,第一条结果是物业电话。第二条是拨打400XXX报修。第三条——她没看。

她拿起手机,在业主群发了条消息:401厨房热水器漏水,有人能搭把手看看吗?物业电话打不通。

消息发出去不到四十秒,门铃响了。

欧阳若去开门的时候,围裙都没系,碎花棉布家居裙的腰带在背后松松地打了个结,脚上是起球的灰色棉拖。尉迟恒站在门外面,工装外套卷到肘部,手里拎着个帆布工具包,另一只手提着两桶矿泉水。

我听到你群里说了。他说。语气跟报修单一样平。

欧阳若让开半步:你手里那个——

矿泉水。上次停电你帮我搬的,还你。他偏了偏头,下巴朝她脚边那两桶水点了一下,顺手。

他说顺手的时候,欧阳若注意到他帆布包侧兜里插着一管生料带和一把活动扳手。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她家阳台那根暖气管冻裂了,也是他,也是这个工具包,也是顺手。

进来吧。她侧身让路,鞋——

拖鞋给我一双就行。他已经把工具包放在厨房地砖上了,单膝蹲下去,开始解工装裤的腰带。动作不紧不慢,跟拆一台机床差不多。

欧阳若从鞋柜里翻出一双蓝色塑料拖鞋搁在他脚边。他穿上,略大,脚后跟趔趄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把裤脚往上卷了卷,继续蹲在那道水缝前面摸。

你等一下。她跑回卧室拿了条干毛巾和手机,你照一下。

他把手机接过去,打开手电筒,对准墙缝。光柱里,那道裂纹比她看到的更长,从热水器底部一直延伸到第二块墙板的接缝。他嗯了一声,把手机递回来,继续摸。

你这根管老化了。他头也没抬,不是冻裂的,是螺纹接口松了。我用生料带缠两圈就能堵。但今天可能得换一整截弯头,明天再跑一趟。

那今晚还能住吗?

能。我先把水阀关了,明天再彻底弄。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地响了一声,你先把地上擦了,别滑。

欧阳若擦地。他关水阀、拆弯头、缠生料带、拧回去。她在一旁边擦边看,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下巴和颈项上,他下颌角绷得很紧,嘴唇抿着一条线。

她忽然意识到他卷到肘部的工装袖子下面,小臂上有一块旧烫伤的疤,颜色比周围皮肤浅一截。小时候在老小区,他帮她从锅炉房里搬暖气管子,被烫的。她当时哭了一鼻子。他拿湿手巾给她擦眼泪,自己那只手在抖,没吭声。

弄好了。他拧完最后一圈,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站起来。

水不流了。

然后灯灭了。

不是只她这一户。整层楼,然后整栋楼,所有灯啪地一下全灭了。走廊里有人喊又停电了,有人操了一声。欧阳若的冰箱嗡地停转,那声突然的安静比任何声音都响。

她站在厨房中间,脚底是湿的瓷砖,家居裙的下摆被刚才溅的水洇深了一截,贴在腿侧。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她抬头去看尉迟恒——

他背对着她,还在看那道墙缝。

不是水阀的事。他说。声音在黑暗里低了半个调,是总闸。整栋楼跳了。得等物业。

那——

你坐。他拉了把椅子,地滑。

欧阳若没坐。她站在原地,手机的光晃来晃去,照到冰箱侧面,照到灶台上那锅没炖的排骨,照到尉迟恒的侧脸。他关了手机手电筒,厨房彻底黑了。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线橘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甩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往她这边靠了一步。

不是故意的。欧阳若听出来了——他的工装裤蹭到了地砖接缝,嚓的一声,是重心移动,不是走路。但他停在她面前,近到她能闻到他工装外套上那股洗衣液味儿,混着生料带特有的石蜡气。

你手上有水。他说。

她把手背在身后,没动。

别动。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比刚才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落,有电的。

他伸手。

不是摸她的脸。是他的手背贴上了她的手腕内侧——皮肤上那一小片还没擦干的潮气,被他的指腹蹭过去,凉的。欧阳若的呼吸紧了。她咽了一下,没咽下去。

他在检查有没有漏电。他应该是在检查有没有漏电。

没事。他说,手没收回去。

然后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擦过她下颌上的一小片水珠。擦完,手指停在颌骨拐角上,没走。他的呼吸变了,粗了,从鼻腔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欧阳若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磕到流理台的角。

你站这儿干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哑了,带着点虚,地上——

我知道地上滑。他说。

我不是说地上——

他吻了她。

不是电影里那种。是工装外套的硬面料顶着她胸口,他一只手箍着她后脑勺,另一只手扣着她下颌,力道不算重,但稳,嘴压上来之后没退,是含着她下唇叼住了一小块,舌头抵着门齿往里推。她的牙齿磕在他的上排牙上,嗒地一声,不疼,但那个金属撞击的脆响在黑暗里格外清楚。

她推了他胸口一下。没推开。

她没再推。

尉迟恒吻到她后槽牙的时候,她整个人从抗拒变成了一种发软的塌,肩胛骨上的皮肤收紧又松开,家居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条,她没拉。他的舌头抵着她上颚往里够,她嗯了一声,自己都没听清那个声音。

他退开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出气。不是喘,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找到缝儿往外吐的、细碎的、带着水汽的气。他的嘴唇上有她的,湿的,他拿拇指抹了一下,没擦干净。

欧阳若。他叫她名字。

……嗯。

配图1

你老公出差。

这不是问句。

……是。

沉默。水——不,水关了,不流了。但墙里那截没换的弯头还在渗,塑料盆里滴答、滴答,隔四秒一下。

我想……他的声音低下去,工装面料蹭过她锁骨,硬邦邦的,就一下。

不要。她说了。

我没让你现在——

我说了不要。

他松了手。退了一步。工装裤又嚓了一声。黑暗里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吸了口气,从鼻腔,很短。

那你坐。他说,跟六个小时之前一模一样的语气,地滑。

他拉椅子。她坐下了。他拧开手机手电筒,重新蹲下去,继续缠生料带。

欧阳若坐在塑料椅子上,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的光打在流理台上。她看着他后脑勺的头发,碎了一点头皮屑在工装领口上。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不是委屈,是一种她自己都没归类的东西堵在胸口,胀的。

他缠完生料带,站起来,把扳手插回帆布包。明天我再来换弯头。

好。

你喝水没有?

……没有。

那桶矿泉水放你这儿了。他拎起来,搁在餐桌旁边,别放地上,滑。

他往门口走。工装外套下摆在黑暗里晃了一下。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了。没回头。

欧阳若。

……嗯?

排骨别炖了。发了。

门关了。

欧阳若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了,又暗了。她盯着那锅排骨看了三秒钟,起身,打开保鲜盒,把排骨倒进了垃圾桶。

明天比她预期的快。

尉迟恒早上八点十七分到的门铃。欧阳若刚煮完泡面,头发拿皮筋随便兜在脑后,家居裙昨天那条没换,换了另一条,米白色,棉的,领口有点松。她开门的时候嘴里还叼着筷子。

弯头换好了。他说,帆布包换了个新位置,左手拎着,你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渗。

她让他进去。他蹲下去,手电筒照墙缝。这次真的不流了。他站起来,把扳手归位,好了。三天内不会再渗。

那谢谢你。

不客气。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她叫住他。筷子还叼在嘴上,含含糊糊的,那个,你上次——

矿泉水?

不是矿泉水。

他偏头看她。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脸在红,不是那种啊我说了什么的红,是从耳后根开始烧上来的,一路烧到颈侧。

你上次说’就一下’。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平。

尉迟恒没说话。他把帆布包挂在门背后的钉子上——那个钉子是他家去年搬家的时候带过来的,拧在门框上,他每次来都挂那儿。他摘手套,把扳手递给她:你收着,以后小毛病自己拧。

她接过来。他的指尖碰到她的,凉的,他今天没卷袖子。

欧阳若。他把她手腕转过来,拇指按在她脉搏上。她的心跳快,他按了三秒,松手。你的心跳不对。

……我吃了泡面。

你吃了两天泡面了。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路灯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打在他下巴上,他嘴唇抿着,没笑。你厨房泡面桶攒了三个了。

欧阳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他弯腰,工装外套的下摆扫过她的膝盖。他凑得很近,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上一小片灰。

你不用’等一下’了。他说,你直接说。

她没说话。她伸手,拽住了他工装外套的领口。

不是拉他过来。是拽住了,没松。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停了两秒。然后往下,鼻尖蹭过她眉心,落在她鼻尖上,没吻下去。他的呼吸全喷在她嘴唇上,热的,带着点薄荷——他早上刷的牙。

你再说一次’不要’,我就走了。他说。声音很轻,下巴搁在她头顶。

……别走。

他没走。他吻她的时候,她后脑勺磕在门框的合页上,咣的一声,不疼,但震得耳膜嗡嗡响。他的吻跟昨晚不一样。昨晚是顶着她叼住、舌头推进去的,今晚是慢的,嘴唇贴着嘴唇,碾,下唇被他的拇指含住,舌尖在齿缝间刮过去,她啊了一声,声音没压住,走廊里嗡地响了一下。

她的手还拽着他领口。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筷子从她嘴里抽出来——筷子磕在门框上,哒哒弹了两下掉在地上。然后他的手指扣进她后脑勺的皮筋里,啪地一下,头发散开了。

他把她转了个方向,后腰抵着门板。她的家居裙领口已经歪了,他一只手的拇指按在她后颈上,另一只手从裙摆下面探进去,掌心贴着大腿内侧的皮肤,往上。她的腿并了一下,没并紧。他的手掌停在那儿,贴着,没动,只是贴着,热的,她的大腿内侧皮肤在发紧,一层细密的疙瘩从胫骨一直爬上来。

别。她说。

什么别。

别在这儿。

那去客厅。

配图2

他把她从门框上放下来。她走了两步,踩到了那根掉在地上的筷子,嗒,差点绊倒。他扶了她一把,手掌扣在她腰侧,指节陷进棉布裙里,肉被捏得变了形,她嘶了一声。

客厅。

周明出差之前,这个客厅每天只被她用来放拖鞋和堆快递。现在他坐在她家沙发扶手上,工装外套脱了,袖子还卷着,衬衫扣子没解。她在对面站着,家居裙的肩带又滑了,这次他没提,她自己提了回去,手指在抖。

你过来。他说。

她坐下了。沙发吱呀一声。他俯身过来,不是坐,是俯,肩膀压在她膝盖上,下巴搁在她腿侧。他的嘴唇从她膝盖内侧开始,沿着大腿中缝往上,嘴唇擦过,不是舌,是嘴唇的干面蹭过去,从膝弯到腹股沟,她的小腿绷直了,脚趾蜷起来,棉拖鞋掉了一只。

他抬头。下巴上沾了口水,他没擦,继续。

舌。

他舌面压在她最下面那一小片皮肤上,不是舔,是贴住,含住,舌肌的纹路刮过去。她的腰弓起来,手指抓住沙发扶手,指节发白。尉迟恒——

他嗯了一声,含得更深了。舌头的热度透过那层薄薄的棉布内裤渗进来,他的舌尖抵着一个点,不吮,就抵着,碾。她的腿夹住了他的头,他偏了偏,退出来,又顶回去。

你夹我。他说。声音闷在她腿间,含混的,带着口水。

……我没——

你夹了。

她夹了。她承认了。她松开了腿。他的舌头重新抵上来,这次不是碾了,是转,小范围地转圈,从那个点往外扩了一圈又收回来。她的臀离开了沙发,整个人在晃,家居裙的裙摆在膝盖上皱成一团,她伸手去按住裙摆,他一口咬住了她手背上的指缝,不疼,牙齿印子留在皮肤上,白的。

嗯——她没忍住。声音出来了,尖的,从喉咙最深处被挤出来的那种,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松开了她的指缝,抬眼看她。

她看着他。眼睛是湿的,不是哭,是那种胀的、热的,视线糊了一小圈。她伸手,掌心贴在他后脑勺的头发上,把他整个人扣回来。

他唔了一声,重新埋下去。

她站起来的时候裙子已经不太是裙子了。肩带全掉了,裙摆被他顶到腰下面,米白棉布底下露出一圈皮肤。尉迟恒站在她前面,衬衫扣子解到了第三颗,工装裤的皮带扣还扣着。他一只手撑在她腰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把她裙摆彻底掀上去,攥在掌心里。

你——

你别说话。

他的嘴唇贴着她小腹,往下。她的大腿内侧已经被他的嘴唇和舌头弄得全湿了,棉布裙子贴在腿骨上,他把手指插进去,两根,探进裙摆底下,没碰到她,只是在那层皮肤外面按,按了一下,退开,指腹上洇了一片水。

她低头看。

你看什么。

你看。他把手指举到她眼前。

她啊了一声,伸手去挡他的脸,挡了个空,手指扫过他鼻梁。他抓住她手腕,没让手落回去,嘴唇贴着她手腕内侧脉搏的位置,嘶地吸了一口气,凉的。

你手很凉。他说。

因为你刚才——

她没说完。他把她按回沙发靠背里,膝盖顶进来,撑在她两条腿之间。他的嘴唇从她脖子侧面开始,不是吻,是吸,一小片皮肤被含住,松的时候留了一个浅粉色的印。沿着颈线往下,锁骨,她偏了偏头想躲,他的拇指按住她下颌,不让她躲。

别躲。

她没躲了。他的嘴唇过了锁骨,往下,家居裙的领口被他整个翻上去,她侧躺下去,后脑勺陷在沙发垫里。他压上来,工装裤的硬面料磨着她大腿根,她嗯了一声,手指攥进他后腰的衬衫里,抓皱了。

他吻她的时候她闻到了他嘴里残留的薄荷味,和一股很淡的、属于他皮肤本身的热气。他的舌头顶开她的牙齿,她唔了一声,仰着头,腿抬起来,不是有意,是膝盖自己弹开的,裙摆全翻上去挂在腰上,她没拉。

他抽出一只手,解开工装裤的皮带。咔。金属扣落在沙发上。拉链往下扯的时候,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大腿根那一小片皮肤上,湿的,棉布裙子的痕迹还没褪。他手指探进去的时候,她整条腿抖了一下,不是冷,是那种从尾椎骨窜上来的、没准备好被碰的麻。

一根手指。

他手指抵在最外面,没进去,只是搭着,指腹的纹路压着那个点,不转,不动,就搭着。她的小腹收紧了又松开,呼吸全乱了,一下一下的,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气。

难受?他问。

……不是。

什么?

是——她咬住了下唇,你快点。

他没快。他加了第二根手指,没推,是插进去的,两指并拢,慢慢推,她啊地弓了一下腰,沙发吱呀地叫了一声。他的手指在她里面弯起来,抵着那个点,不是顶,是按住,指节压着那一片,她的整个小腹都跟着在发颤,脚趾在沙发垫上抓,别——

别什么。

别停。

他停了。

手指抽出来,带出一道水,他把手指搁在下巴上,看。她瞪着他。

我在看。

她伸手去扇他,没扇到,他偏了偏头。然后他把手指重新塞回去了。这次不是两根,是三根,一起推进去,她嘶——地拖长了音,腿夹了他一下,他偏开,手指从腿缝里挤出去,又塞回来。她整个人在沙发上抖,家居裙挂在腰上,米白的布料上洇了水渍,深的。

尉迟恒——

嗯。

你——啊——你他妈——

她说了他妈。他笑了一声,不是笑,是鼻腔里哼出来的一个短音,胸腔震了震,她感觉到他下颌搁在她肩窝里,那个震动顺着肩胛骨传进脊椎。

他手指抽出来。她腿立刻合拢,夹了个空。他俯下身,工装裤前面那截硬挺抵在她两腿之间,她嘶地吸了口气,他顿住了。

你要不要——他开口。

你说’你他妈’了。

我还没说完——

你说了。他声音平得跟念施工报告一样,你说了’你他妈’。

她偏过头,不看他。耳尖烧着,从耳廓一直烧到腮骨。他把她转过来,面对面,膝盖压在她两腿之间。他的嘴唇贴着她的,你骂完了就闭嘴。

她闭嘴了。

他把她翻过去。不是猛翻,是慢的,膝盖先顶进她两腿之间,她趴下去,脸埋在沙发垫里,鼻尖蹭到了靠背上一粒棉絮。他的工装裤拉链声滋——地拉下来,她听见了,没回头。别——

配图3

你’别’什么。

别在我——

你什么。

……别在这儿。

这儿是哪儿。

她没回答。她把脸往沙发垫里又埋了埋,棉絮蹭在鼻尖上,痒的。

他进来了。

不是慢的。他抵在那里,她感觉到他前端抵着那层皮肤,热的,硬的,工装裤布料被撑起来。她嗯了一声,不是叫,是身体先于脑子发出的、一个气音。然后他推了一下。

她啊了出来,声音扎在沙发垫里,闷的,但没闷住。他停了。她感觉到他停在那儿,最外面那一截,没动,就抵着。

疼?

不疼。

你’啊’了。

我不是说疼——

那是什么。

是——她没说出来。她把脸从沙发垫里抬起来,鼻尖蹭到了他下巴,是满。

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鼻腔哼,是真笑了,短促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他没停,又推了一截。

她整个人弹起来,腰弓起一个弧度,双手抓住沙发靠背。他撑在她身侧,工装裤的腰头卡在胯骨上,衬衫下摆掀起来,后腰露出一截皮肤。他每推一截,她就嘶一声,不是疼,是那种从尾椎一直窜到后脑勺的胀,她以为已经满了,但他还在进,她的指节深深抠进沙发缝里,够了——

没够。他说。

他到底了。

她啊——地拖了很长一声,整个后背弓起来,又落下去,额头磕在沙发垫上,咚,不疼,但那个咚声在客厅里格外清楚。她的大腿在抖,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是整条肌肉在跳,她夹紧又松开,松开又夹紧,他的重量压在她后腰上,她感觉不到他,只感觉到自己里面被撑开了一个圆,满的,胀的,每一下呼吸都带着那个圆的轮廓在里头动。

欧阳若。他叫她。

你抖什么。

我不——

你在抖。

我知道我在抖。

他没动。就这么停着,最深处,抵着那个点,不动。她的呼吸乱了几秒,一下一下的,从齿缝里漏出来,他后脑勺贴着她的后颈,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她后颈的皮肤上,热的,一下比一下沉。

然后他动了。

第一下是退出去。退到只剩最外面那一小截,她啊地吸了口气,里面空了,空得发酸,手指又攥紧了沙发缝。第二下是顶回来,不是推,是顿,胯骨抵着她尾椎骨,咚,闷的,撞在肉上。她唔了一声,把额头从沙发垫上抬起来,咬住了靠背上的布料。

他开始退。再顶。退。顶。

不是快的。是那种带着重量的、一下一下往下坠的节奏,他的工装裤蹭着她后腰,嚓——嚓——,每一下退出去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圆在空,酸胀的,每一下顶回来又把它撞满,她嗯——嗯——地哼着,不是舒服的哼,是被撞得从肚子里挤出来的、短促的气音。

他一只手按在她后腰上,压住,不让她挣。另一只手探到前面,手指扣进她乳房的肉里,掐了一下,她嘶地弓起来,他掐着没松,指节陷进去,不揉,就掐着,顶了两下。

别——

你掐——

你别’别’。

她啊了一声,声音变了调,从喉咙里出来的,带着点哭腔,不是真哭,是那种被撑到极限的、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他加了一只手,两只手都在她后背,一只压腰,一只掐着肋骨往上一推,托起来,他顶的角度就变了,从正面变成斜角,她啊——地仰起头,后脑勺磕在沙发靠背上,咚——咚——,她开始发抖了,不是抖,是颤,从脊柱一路散到四肢末梢,脚趾蜷着,棉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只,另一只还挂在脚上,啪嗒地晃。

他加快了。

不是一点点快,是忽然的。退出去,顶回来,退出去,顶回来。沙发吱——吱——地叫,她嗯啊——嗯啊——地哼着,手在沙发缝里乱抓,抓到了什么硬的,是沙发扶手上的金属铆钉,扎在掌心上,她没松手。他的呼吸全喷在她后颈上,粗的,重的,呼——呼——,工装裤的布料磨着她后腰,嚓嚓嚓的,每一下撞到底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他最深处那个硬度顶着那个点,不偏不倚,每次都顶在同一个位置。

快了。他说。声音变了,不是之前那种施工报告的平,是低的,涩的,带着点压不住的喘。

……谁。

你。

他顶了最重的一下。

她整个人弹起来,额头磕在靠背上,咚,声音比之前都响。她的腿夹住了他的胯,大腿内侧的肌肉在跳,里面那个圆在痉挛,一收一收地攥着,他闷哼了一声,胸腔贴着她的后背,她感觉到他整个人绷紧了,不是顶,是压,最深处压着那个点,不抽了,就压着,欧阳若——

她啊——地叫了,不是哼,是叫,从嗓子眼里被挤出来的,带着尾音的颤,手指在铆钉上抠出了两道红印。里面还在收,一下一下的,他唔地闷了一声,肩膀绷起来,工装裤的腰头卡在她胯骨上,他整个人在她后背上,重的,热的,后腰上那截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蹭湿了。

他还在压。她还在收。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水管那截弯头滴——滴——,还有沙发吱呀了一声,还有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粗的,乱的,从鼻腔里出来的,呼——呼——。

他最后动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就一下,退出去又进来,很慢,她的腿软了,没夹紧,他啊了一声,短促的,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整个人往前栽了半寸,后脑勺磕在她后颈上。

然后不动了。

他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后背上,她趴着,脸埋在沙发垫里,鼻子里全是棉絮的味道。她里面还在一收一收的,不是节奏,是残余的、没停下来的痉挛,每一下收的时候他都在里面动一下,他嘶地吸了口气,没出声。

她的手还抓着沙发扶手。掌心两道红印,在客厅顶灯的——不,灯还灭着。在路灯透进来的那点橘色光里,红印子看着有点发紫。

灯亮了。

不是她们开的。是电来了,走廊里嗡地一声,顶灯啪地亮了,冰箱重新嗡地转起来,那声突然的噪音差点把欧阳若从沙发上弹起来。

她没弹起来。她翻不了身。尉迟恒还趴在她背上,脸埋在她后颈的头发里,呼吸慢慢平了,一下比一下长。她的腿还在抖,不是刚才那种颤了,是那种跑完八百米之后的、控制不住的、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膝盖的抖。

她伸手,手指探进他后领的头发里,挠了一下。他嗯了一声,没动。

你衣服。她说。

什么。

你——你衬衫。

他偏了偏头,看见自己衬衫下摆全翻上去了,后腰露出一截皮肤,上面蹭了沙发垫的灰。他伸手把衬衫按回去了,没系扣子,拉下来盖住。

她从他身下挣脱出来。工装裤卡在他胯骨上,她帮他拉下去了,咔,皮带扣扣上。他站起来的时候咚了一下后脑勺,她嘶地吸了口气——他刚才趴在她背上太久了,后颈有一片压红的印子。

走廊里隐隐约约有声音。隔壁502在挪家具,601在打电话。

她站在沙发旁边,家居裙的领口还歪着,肩带掉了一根,她没弄好。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裙摆上洇的水渍还没干,后腰上有他工装裤蹭上去的灰印子,掌心的铆钉印子还在,不疼,就是摸着的时候发酸。

你老公——尉迟恒开口了,声音还是平的,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接话。她蹲下去穿拖鞋,另一只找了一圈,在茶几底下,沾了水,她啪地踩上,站起来了。

周三。她说。

你走了。

他拎着帆布包,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停了。

水管明天——

我看了,不渗了。

……那我不来了。

他拉开门。走廊的顶灯亮着,橘色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甩在402的门上。他偏头,没看她,下巴朝餐桌那个方向点了一下。

那桶水你喝。

欧阳若站在客厅中间,路灯已经关了——电来了,路灯就不亮了。走廊的橘光从门缝里透进来一线,把她的影子拉在沙发的靠背上。她看了一眼那条线,又看了一眼沙发。

沙发垫上有一小片水渍。她的,他的,分不清了。

她蹲下去,把那片水渍用袖子擦了。擦完,站起来,把家居裙的肩带提回去,提了两次,没提正。

冰箱嗡地转着。墙里那截弯头不渗了,但塑料盆里还剩半盆水,没倒。她没倒。她站在塑料盆旁边,拿手指蘸了一下,凉的,在手背上蹭了蹭,水珠顺着指缝滴到地砖上,嗒。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六条未读消息,全是周明发来的。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今晚想吃什么?我带了你喜欢的橘子。

她看了三秒。

打了两个字:好饿。

发出去。

然后她走到餐桌旁边,拿起那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凉的。她没关盖子,搁在桌上,水珠从桶壁上往下淌,嗒、嗒地落在桌面上,节奏跟那截弯头渗水的时候不太一样,快了一点。

手机又亮了。

不是周明的消息。是她自己设的闹钟,明天早上七点,周明出差第三天提醒:炖排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然后她长按,删了。

走廊里传来402的门咔地反锁了一声。很轻。她没听清是他在锁门,还是那截没换的弯头在热胀冷缩。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路灯重新亮了——不是,电还通着,路灯不该亮。是她看花了。那一线橘光从门缝里透进来,打在墙上,晃了一下,没了。

塑料盆里最后那滴水落下来。嗒。

她没把盆端走。她也没把裙子换了。她坐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周明打来了视频电话。

她接了。

若若,你那边吃了吗——

吃啦。

什么了?

……面。

他在那头笑了一声。她没笑。她看着手机屏幕里周明的脸,很清晰,很暖,客厅的灯光打在他后脑勺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行,你早点睡。我周三晚上到。

挂了。

18 U.S.C. 2257 Compliance Statement

All models appearing on this website were 18 years of age or older at the time of photography. All content and materials are for personal viewing only and not for commercial purposes. This website is not a producer (as that term is defined in 18 U.S.C. § 2257) of the adult content contained herein. Pursuant to 18 U.S.C. § 2257(h)(2)(B)(i) and (ii), records regarding the age and identity of performers are maintained by the following entity:

Contact: [email protected]

DMCA / Copyright Inquiries

This website respects the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of others and complies with the 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 (DMCA). If you believe that any content on this website infringes upon your copyright, please contact us at:

Email: [email protected]

Please include: (1) your contact information, (2) identification of the copyrighted work claimed to have been infringed, (3) identification of the material that is claimed to be infringing, and (4) your signature (physical or electron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