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梅雨季拖进第三周。傍晚五点二十分,你家的厨房,水龙头没关严,水滴落进不锈钢水槽,嗒、嗒、嗒,节奏慢得很烦。你背抵着料理台,衬衫被汗洇透了贴在腰侧,乔亦然的两根手指还搁在你内裤湿透的布料上头,拇指压着那一片洇开的潮,正不紧不慢地画圈。你下唇被他齿尖咬住,含糊地往他喉咙里挤了一个音节,分不清是别还是嗯。
他偏头看你,目光从你被咬出牙印的嘴唇上滑到你锁骨,喉结动了动,声音闷在胸腔里震过来:嗯?刚才那个’别’,是让我停,还是让我别停?
你拿手肘怼了他一下,没怼动,他纹丝不动地杵在你两腿之间,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被花汁染了颜色的指尖——你刚在客厅那束插花上忙了四十分钟,他帮你扶了四十分钟花架,你手上全是泥和花瓣碎,刚才扯他过来亲的时候,那点子泥和汁也蹭到了他指关节上。
你忽然想起来这件事,愣了半秒。
他看见你愣,笑了一下,不是那种他以前在楼下酒吧跟别人碰杯时露出来的、带着点痞的笑,是嘴角只翘了一点点、眼睛却亮得很的那种。他抽出一根指头,在你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没用力,就那个指腹的温度和那一点压,让你的腹肌猛地收了一紧,你整个人从腰开始抖,后腰的命根子往他掌心里拱。
周婷。他喊你名字,嗓子是哑的,带点砂纸磨过木头的粗粝。
你听见自己喘出来的气带着水汽,又热又急,打在他手背上。
其实搁在两个月前,你根本不敢想象这个画面。
乔亦然搬进302是五月的事。之前那间房空了大半年,走廊里那个住户永远把外卖袋挂在门把手上,夏天烂了整层楼都闻得到。你嫌了半年,物业终于把那屋清空了,搬进来的人姓乔,做插画的,自由职业,作息颠倒,你第一次见他是凌晨两点,他穿着件洗到发白的旧T恤站在你门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拎着两杯热可可,说对面那哥们儿搬走的时候把你阳台的花架撞歪了,我顺手修了一下,敲你门没人应,我住你隔壁,怕你回来吓着,提前打个招呼。
你当时穿着睡衣,头发拿鲨鱼夹胡乱别着,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说哦,谢谢,接过可可,我男人明天出差,我明天可能也搬出去住两天。
他那时候就站在门口,没走,把可可杯在指头间转了半圈,说:那我明天再来修一回,万一我白天弄的到晚上又松了。
你嗯了一声,关门,关到一半又打开,说:你下次别凌晨两点来了,我心脏不好。
他点头,真就点头,很认真地点,然后转身走了。拖鞋啪嗒啪嗒拍在走廊的地板上,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拖出很远的尾巴。
后来他确实又来过三次。第一次是修花架,第二次是帮你把卡在你家阳台晾衣杆上的窗帘拽下来(你用剪刀铰了二十分钟没铰开,他单手一扯就下来了),第三次是送快递——你的快递堆在传达室没取,他顺路帮你拎上来了,放下就走,在你家门口停了五秒钟,弯腰把鞋摆正了才起身。
你不善言辞,他也不好意思多说话。你们之间最接近交流的一次是六月中旬,他在走廊里冲你喊了句周婷,你应了一声嗯,他说了句你浇花别浇到走廊上了,你回他一句你倒垃圾别倒在走廊上了,然后他行了一声,你知道了,对话终结。
但你记得他喊你名字的那个声调,尾音微微往上翘,不是疑问,是那种很松弛的、带着点试探的调子。你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那条信息——他唯一一次给你发的微信,就一句明天你阳台那盆绣球该剪了,要我帮你不——翻出来看了四遍。你回了个不用了谢谢。他回了个好。
你恨自己打了那个谢谢。
今天丈夫出差是第三天了。你打那盆半死不活的插花——不是真花,是你自己拿干枝、尤加利叶、几支快谢的芍药和铁丝搭的,摆在客厅电视柜上,你折腾了三个周末的杰作——的花架塌了,铁丝弯了,芍药掉了一地。你拍照发给他,配了句那个花架,你上次修的那个。
他回:几点到?
你:现在。
他:好,五分钟。
门铃响的时候你正在用湿巾擦地上的花瓣汁,听见他按铃,去开门,门一开他整个人就堵在门口,没拿工具,两手空着,就穿了件灰色T恤,袖口挽起来。你堵在门口没让开,他也没进来,就那么隔着门框的缝隙对视。
他说:花架我待会儿修。你先跟我说句话。
你说:我渴了。
他笑了一声,没等你让路就侧身进来了,顺手把门带上,门咔地锁死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他修花架的时候你站在旁边递铁丝。他手指翻着铁丝弯弧度,你凑近了看,鼻尖差点碰到他的太阳穴,他发丝蹭着你脸颊,带着洗发水的淡淡柑橘味。你手上沾着干花碎和铁丝的锈,他手上全是泥和花汁,你们在递铁丝的时候指尖碰了两次,就那种最轻最轻的、皮肤擦过皮肤的触。
第二次碰的时候你缩了手,他嗯了一声,没松铁丝,反而把铁丝在你指头上多绕了半圈,你的手指被铁丝箍在他掌心里。你心跳忽然变得很钝、很重,一下一下撞着肋骨。你不敢看他,盯着他后颈那截皮肤,那里有一小片被七月的热气蒸出来的薄汗。
乔亦然。你说。
嗯。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歪头看你,铁丝还绕在你指头上没松。哪样?
你说不出来。你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你以前在楼下酒吧跟三个姑娘碰杯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还是想说你以前修完东西放下就走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把你手指从铁丝上抽出来,掌心贴着你掌心,没握,就平平搁着,暖的,糙的,指腹一层硬茧。那温度顺着指缝往你指尖底下钻,扎得那个位置发麻,麻意沿着指节往手背上爬,你又缩了。
他松了手。
花架修好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你那个芍药快死了,别浇了,剪掉。
你说好。
他转身要走,你叫住他:那个……你中午吃了吗。
他回头,你发现你脸在发烫,不是那种脸颊发烫的笼统说法,是耳廓底下、下颌角那一整片皮肤烧起来,你用手背胡乱蹭了一下,没蹭掉。
他站在门框边,看了你大概三秒钟,说:没。你煮了面给我端一碗?
你煮了面。他吃了。他走的时候把碗洗了,站在你家厨房门口,背对着你洗碗,你说你自己洗干嘛,他说顺手,水声哗哗的,他关了水龙头,水滴了他一手。他转过身来,手上全是水,就那么在T恤上蹭了蹭,说走了,然后走了。
你站在厨房,闻着自己手指上残留的面汤味,忽然觉得那盆芍药该死的命太硬了,你养了三个周末都没能弄死它。
现在他把你顶在厨房料理台边上,你的后背磕在冰凉的瓷砖上,那一瞬间凉意激得你缩了肩,然后他的前胸贴上来,热的,T恤底下胸肌的轮廓抵着你肋骨,你整个人被框在他和料理台之间。
他另一只手从花架铁丝上抽出来——那铁丝他不知什么时候还攥在手里,现在扔到了料理台角上,铁丝弹了一下,没声。他把你被汗黏在后背的衬衫下摆一把拽下来,布料从腰底滑出来的时候你的皮肤先于脑子反应了,腰侧裸露在七月的空气里,凉了一阵,然后他掌心覆上来,烫的。
你的手撑在料理台上,指尖碰到那几支还没插好的芍药,花瓣软塌塌地耷拉在不锈钢台面上,汁液洇出一小片淡粉色的水痕。你盯着那滩汁水看,不看他的眼睛。

你看什么呢。他低头,嘴唇贴着你耳廓,气吹进去,你耳根那片皮肤被吹得一激灵。
花。你说。
花等会儿再看。他咬了一下你的耳垂,没用力,牙齿磕在软骨上,你从尾椎往上窜了一股颤,腿弯发软,手从料理台上滑下来撑在他肩膀上,他的肩胛骨在你掌心里绷成两块硬的。
你终于看他了。他低头凑过来,额头抵着你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比你的粗、比你的热,吐在你嘴唇上。你闻到他T恤底下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体温烘出来的汗味,还有指甲缝里那一点花汁的、带着草腥气的甜。
他吻你的时候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嘴唇的吻。他扣着你后脑勺按过来,牙齿磕到你下唇,你嘶了一声,他嘴唇移开,舔了一下磕到的那个位置,舌头是热的、滑的,压着你嘴唇内侧的软组织磨。你伸手去推他胸口,没推开,他两只手都箍着你后腰,手指插在你衬衫下摆和内裤之间,指腹就搁在布料边缘,不进去,就搁着,那点粗糙的摩擦把底下那片皮肤磨得又痒又麻。
你含混地推他:你……乔亦然你……
嗯?
你嘴里有面汤味。
他笑了一声,笑的时候胸腔震着你,嘴唇没离开,闷在你嘴唇上震的。他吻你嘴角,牙齿轻咬,舌头探进来,顶着你上颚的软肉推,你脑袋往后仰,后脑勺撞上料理台边缘的刀架,一把筷子碰倒了,咣当滚到地上,你们谁都没管。
他吻着你往客厅拖,你后背蹭过料理台角,有点疼,你嗯了一声,他没停,你踉跄了两步踩到地上那支掉下来的芍药,花瓣在你脚底下碾碎了,汁液洇进你的棉袜底。
沙发是米色布艺的,你平时铺了条针织毯,今天你忘收了,他的后脑勺磕在毯子的流苏上,他没管。他把你按在沙发上,你仰躺着,腿被分开了,他的膝盖抵在你两腿之间,压着你膝盖骨,你感觉那个压力从膝弯往大腿根蔓延,酸胀,涨得发颤。
他扯你裤子的时候你腿在抖,不是因为冷,是那种从下腹深处涌上来的、按不住的颤。裤子脱的时候他手指刮过你大腿内侧,你整条腿猛地收了一下,又被他膝盖顶住了。内裤他拽下来的时候你偏过头去,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灯是暖黄色的,光线打在灯罩边缘有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他蹲在你两腿之间,没急着碰,先拿鼻尖蹭你的小腹,从肚脐底下三公分开始,往下,鼻尖贴着皮肤走,热,带点湿气,蹭过一道浅浅的凹痕——那是你以前减肥饿出来的。你腹肌不自觉地收,他停下来,抬头看你,你看着他,他嘴角那一点点弧度又出现了。
他手掌覆上来的时候你整个人弹了一下,指头是凉的,在七月的热气里被空调吹凉的,贴上你大腿根那一小片皮肤的时候你啊了一声,没忍住,声音尖得自己都觉得丢人。他手指往上走,指腹压过那片布料边缘,你吸了口气,牙咬住下唇,舌尖抵着牙齿,舌头酸了。
他拇指划开那片潮,指腹陷进去的瞬间你腰弓成一道弧,尾椎骨磕在沙发垫上。你双手攥住他肩膀,指甲抠进T恤面料里,扯出四道死褶。他另一只手压上你小腹,掌心贴住脐下三指,那块皮肤在他的掌温里慢慢烫起来。然后他两根指头探了进去,你腿猛地一夹,他卡住了,不抽,就那样卡着,指节抵在最里头那一小团软肉上。你一口咬住他肩头,肩胛骨在牙齿底下颠了一下。
他抽出来,湿漉漉的,你大腿内侧被蹭出一道水痕。他把指头在你小腹上蹭了蹭,把水蹭到你肚脐底下的皮肤上,凉的,你嘶了一声,缩腰。他低头含住了你的小腹,嘴唇贴着你的脐孔,舌头从肚脐里往外舔,那一下你的腹肌又颠了。
你伸手去摸他的头发,他发是硬的,没怎么打理,发茬蹭着你指腹。你把他的头往下按,他额角磕在你的耻骨上,你唔了一声。他退开,喘着气看你,T恤领口被你的指甲扯变了形,露出锁骨底下那一小片皮肤。
你干嘛。他说,嗓子哑得厉害。
你让我干嘛的。你回他。

他笑,笑着笑着嘴唇就下来了。不是上嘴唇也不是下嘴唇,他整个嘴含住了,舌头顶着最外面那一层,你腿夹住了他脸颊,他五指插进你两腿之间,指腹贴着你的大腿内侧往侧面一顶,舌面平贴着那块地方碾,碾到最底下那一粒凸起的时候你牙咬进了他上臂,他闷哼了一声,没停,舌面来回刮,一下比一下快。
你手攥着沙发靠背的针织毯,毯子上的流苏被你攥成了一团。他舌头忽然变了角度,不再是平贴,而是用舌尖去画圈,圈最尖的那个点,越画越快,你大腿开始不自觉地蹬,脚尖在沙发上蹭,你发出声音来了,不是嗯也不是啊,是很碎的、断断续续的气音,像嗓子眼被卡住了往外挤。你偏过头去咬着自己的枕头巾,棉布上沾了唾沫。
他停下来。
你愣了一下,偏过头看他,他仰躺着在你腿边,T恤的领口大敞着,胸口起伏,喘着粗气,嘴唇上有一小片水光,他看着天花板,眼睛没看你。
你……你说。
你喘太响了。他说,你男人出差回来住对面那间酒店,走廊就那一条。
你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笑着笑着又哭了,说不清是气的还是那一下没放完的憋涨。你拿枕头巾拍他脸,他没躲,你拍三下他偏头让三下,最后你手没劲了,枕头巾落在他锁骨上。
他伸手把你拉起来,拉你坐到沙发上,你两条腿还在抖,棉袜湿了,他把你腿上的汗和那一片湿一并用手掌擦干净,掌心是粗糙的,带着茧,擦过的时候你大腿内侧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他把你抱到卧室。你们家卧室朝北,七月的夜风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凉丝丝地吹在你后颈上。他把你放床上的时候你后背贴着床单,凉的,你缩了一下,他压下来,床单被他撑出一个凹陷,他的重量整个落在你腰侧,你嗯了一声,他手往下探,把你的内裤和裤子一起从脚底抽走了,布料滑过脚踝的时候带起一阵凉意。
他吻你脖子的时候你偏头去躲,他的唇追上去,从耳后一直亲到锁骨,牙齿磕着锁骨窝那块凹陷的骨头,你伸手去推他额头,没推开。
你忽然想起他以前在底下酒吧的样子。有一次你下楼扔垃圾,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抽烟,旁边两个姑娘一左一右挽着他,他嘴里叼着烟,眼睛看手机,对谁都没搭理。你那时候就在想,这人怎么这样,对谁都这样,是不是谁都这样。后来你才听楼下开水果店的阿姨说,他以前谈过不少个,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谈了,一个人住了两年。
你被压在床垫上,他手指从腰侧慢慢往下,掌根搁在小腹上,指尖再往里探半寸,碰着那片湿你腰就弓了,床单被这一拱扯出一团皱。他没动,就那样按着,指腹的湿热一点点渗进你的皮肤,那一片又酸又胀,胀从底下往上顶,顶过大腿根,顶成一股细细的、往上窜的颤。
他另一只手探到你身后,拇指按着尾椎骨底下那一小块皮肤,不揉,就按着,那个位置被你按得越来越酸,你手指去抓他小臂,抓出红印。他弯起手指勾了一下,你整个人弹起来,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在被你攥皱的枕头巾里。
他抽出去,你感觉那里空了,被勾过的那一小片还在发颤,湿的,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他俯身下去,嘴唇含住你,舌头抵着最尖的那个点,舌尖画圈,你抓着他后脑勺的头发,指节陷进他发根,他发是硬茬的,扎着你掌心。
他舌头加快了,不再只是画圈,而是整片舌面贴上去碾,碾到最深的时候你腿夹住他太阳穴,他伸手扣住你的膝盖往外推,你啊了一声,这一声没忍住,你赶紧把脸埋进枕头里,棉布吸了一口水。他舌头顶着最里头那一小团软肉,一下一下地顶,不是匀速的,是快的、碎的,像雨打在阳台铁皮上那种密的、没有间隙的。
你手指攥着他头发,指甲嵌进他头皮里,他闷哼了一声,没停,你腰开始不受控制地扭,床单发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你听见了,脸埋得更深,棉花塞了嘴似的。
他忽然停下来,你还没放完,那股酸胀还悬在半空,你拿腿去蹬他肩膀,蹬了两下。他退开,喘着气看你,你眼睛眯着,睫毛上挂了根湿的,嘴唇咬得发白。
他把你裤子捡起来——他刚才抽走的,现在拿在手里,湿了一小片——他把那个东西拿出来,硬的,热的,抵在你两腿之间。
疼不疼。他问。
你说你问这个干嘛,声音是哑的,嗓子被刚才那些声音用过了。
他没等回答,按进去了。
最外面那一小截进去的时候你牙咬住枕头巾,嘴唇发白。他停住了,就那样按着,那截硬的东西杵在你身体里,你锁骨底下传来一阵细密的震——不是他在抖,是他胸腔起伏的震动顺着贴在一起的皮肤传过来。过了大概五秒,他动了,很慢,往里推,最外面那层薄壁被热的、湿的东西慢慢往两边撑开,不疼,胀,酸胀里裹着点委屈,你嗯了一声,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他退出来,又顶进去,这一回没退全,就退出来一半,再顶进去,你腰跟着他的节奏往后仰,后脑勺磕在枕头上,你唔了一声,没骂他,你骂了也白骂。他撑在你两侧,手肘压着床垫,T恤底下胸肌的轮廓抵着你锁骨,重量全压在你身上,你感觉他的硬度从最深处顶到那个酸胀最厉害的位置,你手指去抓他后腰,他的腰背绷成一条硬的线,你指节陷进去。
他开始动了。
不是快的,是慢的、深的,每一寸都顶到底,退出来的时候退到只剩最外面那一圈还留着你,你嗯了一声,他顶回来,顶到底,顶到最深处那块软肉,你整个人弹起来,腰离了床面,他扣着你后腰把你按回去,顶得更深,你啊了一声,这一声比之前都长,你拿枕头砸他后脑勺,他没躲,顶了一下,枕头砸在他后脑上弹回来了。
他俯下身来,嘴唇贴着你耳朵,没说话,呼吸喷在你耳廓上,热的,你听见他喘,粗的,带着湿。他顶你的时候腰的角度变了,不是直的,是微微往前倾的,那个角度每一下都顶到你最里头那一小块,你大腿夹住了他后腰,他的腰在你腿间磨,你感觉那个磨蹭比顶撞还要命,酸胀从最深处往上走,走到大腿根,走成一片发麻的。
他加快。
你攥着他肩膀,指甲陷进T恤里,扯出一道白印。他顶到你最里的时候你整条腿在蹬,不是推,是那种不受控制的蹬,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卡在你腿间,你蹬一下他滑出来一点,再蹬一下又顶回来,你乔亦然地喊他名字,喊得又尖又哑,他应了一声,没停,腰往前送,顶得更深,你后脑勺在枕头上来回磕,发丝散了一脸,他伸手把你头发拨到一边,拨的时候你的手指还攥着他肩膀,他就着这个姿势顶,手肘撑在床垫上,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
你看见他下巴的肌肉在跳,喉结上下滚,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也在忍,你忽然想笑,笑着笑着又啊了一声,他顶到你最里的时候你眼前白了一瞬,不是真的白,是你自己闭上眼的那种白,睫毛在跳,你感觉到那个酸胀不再往上走了,而是散开了,从最深处往四下扩散,散到大腿、小腹、腰、后背,你整个人平摊在床垫上,腰却弓着,弓到最高,他卡在你身体最深处没退,你腿在抖,抖得他跟着你一起颤。
你嗯——了一声,拖得很长,尾音是碎的,断成好几截。他跟着你颤,你感觉到他最后那几下不是顶,是在抖,最深处那种收缩的、一下一下收紧的抖,你被他抖得嗯了好几声,他额头抵着你肩膀,你听见他呼出来的气,热的,打在你肩窝里,他T恤底下后背是湿的,贴着你脸,你闻到了他汗的味道,咸的,带着点皂角。
你喘了很久。他伏在你身上,没退,你就那样被占着,最深处还是胀的,酸还没散,你拿手去推他后背,推了两下没推开,他自己慢慢退出来,退的时候你啊了一声,那种被抽走一截的酸胀让你腿缩了一下,他接住你,把你两条腿圈在他手臂里,你后脑勺枕在他胸口,他的心跳还快,一下一下撞在你耳廓上。
厨房那边水龙头还在滴。嗒、嗒、嗒。你听见了,没力气去关。
他把你散在脸上的头发一根一根拨到耳后,指腹蹭过你的颧骨,你偏头去蹭他下巴,他下巴上有一小片刚才蹭上去的你的汗,你舔了一下,咸的。他笑了一声,胸腔震在你耳朵上。
你刚才喊我名字。他说。
我喊过你名字吗。你说。
喊了。你喊’乔亦然’,又尖又哑。
……你耳朵好使。
他没接话,低头在你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嘴唇贴着皮肤没停,就搁着,你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慢慢从烫变成温。你的手指还在他肩窝里挠着,没停,一下一下的,他嘶了一声,你停住了,手从他肩窝里滑下去,搭在他肋骨上。
你翻身骑坐在他腰上,没完全坐下去,就那样悬着,他手掌贴着你的后腰,你的衬衫下摆还堆在腰底,你扯了扯,没扯平,他帮你扯了,手指从下摆底下探进去,掌心贴着你后背,凉的。
你看着他的脸。灯是卧室那盏壁灯,暖的,照在他鼻梁侧面的阴影里,他眼下有一小片青,发还是乱的,T恤上全是你的水痕和指甲印。你忽然觉得这人真狼狈,又觉得不狼狈。
你那个芍药。你说。
掉地上了。
你待会儿帮我捡一下。
他伸手把你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你耳垂,你缩了一下脖子,他嗯了一声,没动。
你从他身上翻下去,背对着他躺了,他胳膊从你后背底下环过来,手搁在你小腹上,不重,就搁着,手掌的温度隔着睡裤慢慢渗进去。你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他T恤的下摆,攥出褶子,他嗯了一声,没催你松手。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风凉了一点,你缩了缩腿,踢了他小腿一下,他的腿合拢,把你包在中间,你耳朵底下是他的呼吸,慢慢变匀了。
你盯着天花板,那盏壁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不规则的暖色光斑,你想起客厅沙发上那几支还没插完的芍药,花瓣散了一地,铁丝还弯着,花架修好了,花没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