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在推他,双手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攀上了他的后颈,指甲陷进他颈侧的肌肉里,掐出一道白痕。
他身上有烟味,混着今早婚礼上蹭到的喜糖甜腻,底下还压着一层汗——从走廊跑过来的那种急汗,烫的。
出去。我说。声音是抖的,但我说出来了。
高义没动。他站在婚房门口,两只手撑在我身侧的床沿上,把我圈在那一小块空间里。红盖头还压在我额头上,金边绣线硌着皮肤,我偏头躲他,就撞见他的眼睛。
不是那种浪荡的、玩味的眼睛。是哑的。眼眶有点红,瞳仁里全是我的影子。
我等了三年,他说,声音低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哥今天出门前跟我说,’绮罗,今晚你自己看着办。’
我手指收紧。他——我哥——我的新婚丈夫——他亲口让的。
你哥是让你让着我,不是让你——
你还要听我解释第几次?他打断我,喉结滚了一下。不是那种从容的吞咽,是忍到极限的那种。他低头,嘴唇压住我的,没用力,就是贴着,热气喷在我上唇。我尝到铁锈味,他咬破了自己的牙龈。
三秒。他退开。
我抬手扯下盖头。
红绸落在床面上,金线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暗光。我穿着大红绣金线的嫁衣,盘扣系到第二颗,底下是白纱裙摆,铺了一床。高义伸手来解我领口的扣子,指头是粗的,骨节分明,虎口有一层老茧——上个月他去工地上搬了一周砖。那颗扣子卡住了,他第二下拽开了,带起我一小片肩头白肉。
我缩了一下。不是抗拒,是凉的空气贴着湿的皮肤。
他看见了。他低头看我那一小块肩,目光停了大概两秒,然后手掌整个复上来,掌心是烫的,把我的肩肉拢住,拇指从肩峰往下压到胸骨上方。
不疼吧?他问。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但手很轻。
我摇头。然后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不疼。
他没再问。嘴唇重新贴上来,这回是压实的,舌头顶开我齿列,搅进来。我后脑勺磕在床头软包上,闷了一声,没出声。他含住我的下唇吸了一下,牙齿刮过,我腰弯起来,背弓成一道弧。
他一只手扣住我后腰,把我整个人拉过去贴住他。他穿着白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了,硬邦邦的布料压着我胸口,底下隔着一层薄薄的汗。我摸到他肋骨下面那截腰,瘦,指头能扣进去两节。
绮罗。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呼吸是散的,气息全喷在我颈侧,我脖子上的细毛全竖起来。
你轻点。我说。其实不知道让他什么轻点。
他没听。他把我两只手腕翻上来按在头顶,一只手就够了,我十指挣了一下,没挣动。另一只手从下摆往上推,白纱裙摆顺着大腿根往上走,他指腹贴着皮肤推的时候,我腿内侧肌肉绷紧了,膝盖合不拢。
他停了下。
你湿了。他说。不是问句。
我咬住下唇。
他笑了,闷的,从胸腔震出来的那种。然后他蹲下去。
我的嫁衣下摆被整个掀起来,金线绣的凤尾图案摊开在床面上。白纱裙底下是肉色的薄绸衬裤,他已经扯开了,布料带着我皮肤的温度,他拿在手里捏了一下,指缝里挤出一点透明的、黏的。
他凑近了。
我闻到了。他舌面的咸腥,混着刚才咬破的牙龈那点铁味,底下是甜的——他今天喝了两口红酒,胃里翻上来的那点酸。他的舌头贴上来的时候是烫的,先只顶在我大腿根的软肉上画圈,我腿抖了一下,没夹紧。
然后他含住了。
我手指攥住了床单边角,指节发白。他的舌头是卷着往上顶的,不是用吸,是用顶,一下一下顶着那个最敏感的点,舌面粗糙,刮得我整个人都发软。我腰抬起来又落下去,落不下去,他含得更深了,鼻尖蹭着我,呼出的热气全喷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烫得我缩了一下。
不要……我声音是碎的,从喉咙里漏出来的气音,连我自己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没松。舌尖换了一个角度,打转。我腿夹住他的头,大腿肉绷成两个硬块,他哼了一声,把舌头抽出来,含住我下唇,吸了一下,把我那句没说完的话堵回去。
别忍。他说。气音,喷在我嘴唇上。
我忍不住了。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不是推,是揪。他闷哼一声,舌头又回来了,这回是又顶又碾,快,我脑子发白,腿在抖,大腿内侧全是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打在他手背上。
他抬起来,舔了一下我大腿内侧,然后把手指伸进来。两根。
我尖叫了。声音很尖,很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手指是粗的,指腹的茧蹭过我里面最薄的那层膜,我整个人弹起来又落回去,腰在颤,脚趾蜷起来。
慢点,我还没……

你够了。他抽出手指,指尖带出亮晶晶的液体,他拿嘴含住了自己的指头,然后低头,嘴唇压上来,这回深,舌头顶到我舌根,我反口含住,两只手抓着他衬衫后背,把他整个人拽起来。
他把衬衫脱了。白衬衫从头上扯过去,带起一阵风,我露在外的皮肤全起了细密的颗粒。他底下什么都没穿,只一条深灰色的内裤。

他把我翻过去了。
脸压在枕头上,金线盖头还缠在我手腕上,我拿枕头去挡,他一把扯开,手指插进来——这回是两根到三根,往里顶,我在枕头里闷哼,闷的,气音全被布吸走了。他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指腹刮着那个地方,我腿绞在一起又被他掰开。

他退出去的时候带出一股湿热的,他拿指节抵在我腰窝里,我整个人塌下去,又被他拉回来。
然后他进去了。
不是慢慢进去的。他跪在我后面,一只手扣住我胯骨,另一只手握着自己,没等我有准备就顶进来了。
我的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又短又哑的嗯。太满了。不是那种循序渐进的填满,是整根,从最外沿的薄皮到最深处的褶皱全被撑开,他热,烫,胀,我里面在缩,一下一下地绞,他嘶了一声,腰停住了。
你——别动——我喘,太——
他没等我喘完就动了。
第一下是往前顶的,顶到最里面,我脚趾蜷起来,腰弓起。第二下是往外带的,带出去大半,停一秒,再碾回去。那一下碾得我整个人都软了,腿在抖,大腿内侧全是水,顺着他后腰往下淌。
他扣着我的胯骨不让我退,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顶在那个最软的凸起上,我啊了一声,这次没忍住,声音从枕头里闷出来,又湿又黏。他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重,顶完了往外带的时候带着磨,刮过我里面最薄的那层肉,我全身都在发颤,手指攥着枕头把布都揪起褶子。
床板在响。吱呀,吱呀,一下一下,跟他的节奏卡在一起。隔壁是客厅,堂哥的车钥匙还挂在门后,他随时可能回来。
这个念头让我腿又绞紧了一圈。他感觉到了,停了一下,低头,嘴唇贴着我后颈,牙齿咬住一小块肉,不疼,但麻。
你紧张什么,他说,气息烫,你哥今晚不回来。
你怎么知道。
他让我来之前发的微信。他笑了一下,他说,’你嫂子你看着办,别弄太响,隔壁住我舅。’
我脸烧起来,埋在枕头里,耳朵烫。
他没停。换了个角度,腰往后坐高,这回不是直着顶,是斜着碾,从下往上刮,每一下都刮到我最里层最薄的那块地方。我嗯了一声,短促的,气音,但尾音往上翘,我自己都听出来了。
他加快了。
不是一下一下了,是连着顶,快,重,床板响成一片,我手指插进枕头里抓了一把,抓皱了一团丝绒。他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撞在那个点上,我里面在缩,一下一下地绞,他嗯了一声,声音变了,哑了,从鼻腔里出来的那种闷响。
绮罗……他叫我名字,气息全乱了,你夹得我——
我没听清后面的字。他把我翻过来了。
我仰面朝上,他骑在我腰上,一只手撑在我耳侧,另一只手揉着我的胸口,掌心是烫的,指头压着最软的那一点来回碾。我穿着绣金线的大红嫁衣,下摆铺了一床,金凤在灯光下明灭。他低头吻我嘴角,舌尖舔过,我偏头躲,他扣住我下巴没让躲。
他重新顶进来的时候我是侧着腰的,他把我腿抬起来架在肩上,我脚踝交叠,脚跟抵在他后背,他顶得又深又直,每一下都撞到最里面,我腰抬起来又落下去,落不下去,他掐着我的胯骨不让我退。
看。他说。
我睁眼。他撑在我耳侧,额头上全是汗,碎发贴在脸侧,嘴唇是肿的,下巴上一点我方才咬出来的血痕。他眼睛是红的,不是那种含泪的红,是那种忍了太久的、被撑到极限的红。他盯着我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呼吸全是喷在我胸口的,烫的,带着汗的咸。
我看着他。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攀上去了,这次没推他,是捧住他的脸,指尖插进他发里,指腹蹭过他太阳穴。他闭了一下眼,睫毛在颤,然后睁开,咬了一下我下唇,不重,但牙齿刮过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软了。
他动了。快。一下一下顶得又直又深,不是刚才那种慢碾了,是撞,每一下都撞得我眼前发白,腿绞在他后腰上,我指头在他后脑勺上抓出四道红印。他喘的声音变了,从鼻腔里的闷响变成嘴里的,唔、唔,一下一下的,跟撞的节奏卡在一起。
我高潮的时候没出声。是那种闷在身体最里面的爆,不是啊——那种,是唔,短促的,气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个单音节,然后里面就开始缩,一下一下地绞,他嘶了一声,腰猛地往前顶,顶到最深处不动了,就抵着,不出来了。
我感觉到他在里面抖。硬的,烫的,一阵一阵地跳。我腿没松开,绞着他,他整个人压下来,额头抵在我颈窝里,呼吸喷得我脖子全是湿的。汗液混着我身上那点水,黏的,他后背贴着我小腹,皮肤相贴的地方是发烫的,他的皮肤底下有一层薄薄的凉意在散。
过了很久。他慢慢退出来,我里面空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合拢,又松开,又合拢。他撑着我腰,把腿放下来,我腿软了,他托住,把我整个人捞进怀里。
我蜷在他胸口。他心跳很快,擂鼓似的,一下一下撞在我太阳穴上。他手在我后背上拍,一下一下的,很轻,像哄小孩。我脸贴着他胸口,红嫁衣的金线戳着我的颧骨,扎得有点疼。
你哥。我说。声音是哑的,气音。
嗯。
他真知道了。
我给他发消息他说’知道了’,然后发了第二句。他顿了一下,他说,’你小子动作轻点,我舅耳朵好使。’
我咬住他肩膀。不重。他嘶了一声,但没推我。
他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屏幕亮着,在暗的卧室里泛着冷白的光。我没抬头,但余光看见了锁屏上弹出来的消息提示。
我拿手肘够他手机,他啧了一声,把手机翻扣过去。
不看不行?
我就看一眼。
他又啧了一声,但把手机递过来了。我接过来,屏幕没锁,最新一条微信,头像是一顶安全帽,昵称老高他弟。
消息只有一行字:
客房我改成你们隔壁了。早点完事,别让我舅听见你弄床板响。——你哥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然后抬头看他。
他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偏了偏头,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尖。
你什么时候……
他让我来的。他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但尾音是软的,他说,’你嫂子嫁给你哥,但嫁之前得先让我暖个床。’
我把手机扣在他胸口。他伸手捞过来,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回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他把手机翻回去扣在床头柜上,拉过被子盖住我露在嫁衣外面的腿,拇指隔着被面蹭了一下我小腿外侧,很轻,很慢,停了三秒,收回去。
我偏头,下巴搁在他肩窝里。他呼吸慢慢匀了,心跳还是快的,但不再是擂鼓了,是那种沉的、闷的、一下一下贴着胸腔震的。我手指插在他发里,指尖还残留着他后脑勺被汗浸透的黏滑触感。
窗户外面有风,把大红窗帘吹起来一角,露出外面黑沉沉的天。远处有鞭炮的余响,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他下巴在我头顶蹭了一下。
绮罗。
你哥让我跟你说句话。
什么。
他笑了一下。气音,从胸口震出来的,闷闷的。
他说,让你以后别穿那件金线嫁衣了,扎人。
我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去薅他头发。他偏头躲,没躲开,被我揪住一缕,他闷哼了一声,没挣。
还有,他又补了一句,下巴搁在我头顶,嘴唇隔着发丝亲了我一下,他说,下个月他出差回来,让我再来一趟。
我手指停在他头发里。
他偏头看我眼睛。这回是笑的,嘴角那点弧度很轻,但眼睛弯了,瞳仁里全是暖黄的灯光。
我说,你闭嘴。
他不闭。他低头,嘴唇贴在我耳廓上,牙齿咬了一下耳垂,不重,但那一小块皮肤整个麻了。他气息喷在我耳道口,痒的,我缩了一下脖子,他顺势把下巴搁在我锁骨上,下巴尖上那颗小硬疙瘩硌着我的皮肤。
我坐起来。嫁衣扣子全敞开了,金线绣的凤凰露在外面,红缎子贴着皮肤,湿的,黏,我扯了一下,他伸手帮我系。系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指停了,他指腹在我锁骨窝里蹭了一下,很慢,指甲刮过去,我缩了一下肩,他没停,把扣子系上了。
你今晚真不回去了?我问。
嗯。
客房我让你哥改在隔壁了,他敲了两下我门板,拿指节敲的,闷闷的,咚、咚。他说,高义你他妈轻点,我舅在沙发上听收音机。
我笑了。笑着笑着就趴回他胸口了。他心跳还是快的,但匀了,一下一下的,像鼓槌敲在很远的地方。我手搁在他心口上,掌心贴着,能摸到肋骨底下肌肉在跳。
他手伸上来,覆在我手背上,十指扣进去。他的手指粗,骨节大,虎口的老茧蹭着我掌心,糙的,但温度是匀的、稳的。他握了一会儿,没说话,就那样握着。
窗外鞭炮声彻底远了,变成一种持续的、模糊的底噪,像电视调不到台时的沙沙声。远处有汽车经过,引擎声碾过去,又没了。
他把我翻过去。这回是慢的,不是刚才那种一把扯开的,是他一只手托着我后脑勺,另一只手在我腰后滑过去,慢慢把我侧翻,脸对着他。我后背贴着他胸口,他的下巴搁在我肩窝,嘴唇擦过我后颈,不亲,就是蹭过去,像拿拇指蹭一下。
然后他把我翻回来了。不是要再进,是我太闷了,金线扎着脸,红缎子捂着胸口,汗黏在皮肤上,不舒服。他把我翻过来,手掌贴着我后背,从尾椎往上推,很慢,推到我肩胛骨的时候停了一下,指节压着脊椎两侧那两条肌肉,往下揉了两下。
不疼。我说。
然后他把我抱起来了。
不是那种公主抱,是我坐在他腰上,他把我捞起来,两只手箍着我胯骨,把我整个人箍在怀里。我大腿夹着他腰,脸埋在他肩窝里,鼻子碰到他下巴,他下巴上有刚才我咬的那一点血痂,干了的,我鼻尖蹭过去,有点疼,我的。
他把我放回来了,但没松开。他坐在床沿,我还在他腿上,两只脚踩在床垫上,嫁衣下摆铺了一床,金凤摊开,像一摊死掉的、亮闪闪的东西。他手还箍着我胯骨,拇指在我腰侧画圈,很慢,一下一下的。
我偏头看他。他也在看我。
绮罗。
你哥那个消息,你看了。
看了。
你什么表情。
我说,没有表情。
他伸手,拇指擦了一下我颧骨上被金线戳出来的一小片红印。很轻。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在那片红印上,舌面刮过去,很慢,把那一小片皮肤舔了一遍。我偏了一下头,他追上来,又舔了一下。
然后他坐直了。
我还在他腿上。他两只手放在我腰上,掌心贴着,手指在我腰侧轻轻掐了一下,不重,但麻,我缩了一下,他笑了。
你笑什么。
笑你缩。
我拿手推他额头。他偏头让了,没躲远,就侧了侧,我指头落空了,戳在他头发上。他抓住我手腕,没放,就那样握着,拇指在我手腕内侧的脉搏上按了一下。跳。他感觉到了,又按了一下。
窗外彻底安静了。鞭炮声、车声、收音机的底噪,全没了。只剩我们两个人呼吸的声音,很近,很闷,像隔着一层棉。
他把我从腿上报起来了。这回是那种,我整个人摊在床上,他俯下来,手撑在我耳侧,额头抵着我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他呼吸烫,喷在我上唇,我偏了一下,他追上来,嘴唇贴住了,很轻,就是贴着,不动。
然后他进来了。
很慢。他一只手扣着我后腰,另一只手在我腰侧,拇指按着肋骨下面那截软肉,一下一下地按。他进去的时候我里面在缩,热,胀,他停在那儿,没动,就抵着,不出来了,额头还是抵着我的。
你别动。他说。声音是哑的,气音,全喷在我嘴唇上。
我不动。他就不动。就那样抵着,我的,他的,两个人都不动,呼吸交混在一起,烫的,带着汗的咸,底层有一点酒味,他今天喝的那两口红酒,翻上来又压下去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动了。
不是顶,是磨。腰很轻地转,碾着最里面那层薄肉,很慢,一下一下地磨,像砂纸过丝绸,不疼,但酸,酸到骨头里面去,我腰塌了一下,他掐着我的后腰不让我退,磨得更深了。我哼了一声,很短,气音,他听见了,没停,又磨了一下,我手指攥住他后腰的衬衫,没拽,就是攥着。
他换了一个角度。不是磨了,是顶,但很慢,一下,停两秒,再一下。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撞在那个点上,我里面就缩一下,绞他一下,他嗯了一声,闷的,从鼻腔里出来的,腰停在那儿,不出来了,就撞着,让我绞。
我高潮的时候他还在里面。我腿夹住他后腰,指甲在他腰侧抓出四道红印,他嘶了一声,没退,就抵着,让我在里面缩完。一下,两下,三下,我腰在颤,脚趾蜷起来又松开,他手掌贴着我小腹,能感觉到下面在跳,一下一下的,缩着,松着,再缩着。
他退出来的时候很慢,一寸一寸地退,每退一寸我里面就合拢一下,空,又胀,又空。他全部出来的时候我腿软了,他撑不住,整个人压下来,额头抵在我胸口,呼吸粗,但匀了,一下一下的,胸腔贴着我的,皮肤对皮肤,烫的。
过了很久。他坐起来了。
我仰躺着,嫁衣敞着,金线戳着脸,他把我脸侧过去,把金线拨开,拨到我耳后去了。然后他伸手去够床头柜,拿了一条毛巾——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他放在那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拧了水,在我脸上、脖子上、胸口上擦,很慢,很仔细,把汗擦干净了。
然后他把嫁衣下摆整理了一下,金凤抚平了,扣子一颗一颗系上了。系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他手停了,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没说话,系上了。
他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有点凉,他跺了一下脚。他弯下腰,把我捞起来了,这回是横着抱,我两只腿晃在他胳膊旁边,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一下一下的,不急了,是那种很慢的、沉的、贴着肋骨震的。
他把我放在床里侧,拉过被子盖住我。被子是新的,酒店的那种,棉的,有点硬,盖上去磨了一下后颈,不疼,但麻。他把手收进被子里,贴着我小臂,掌心是温的,不烫了,是那种匀的、稳的温。
窗户外面天还是黑的,但最远处有一线灰了。不是亮,是天在变,从黑变成一种很深的、很灰的蓝。风把窗帘吹起来一角,又落下去。
他手机震了。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暗了。
没看。
我拿手背拍了一下他后脑勺。他偏头让了,没躲远,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窗外那一线灰又深了一点。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很久,天彻底亮了之前,走廊里有了动静。
门被推开了。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怕吵醒人的推法。是堂哥那种,脚后跟一磕门框,咔一声,然后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运动外套,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客房坐起来就来了。
他看了一眼床。我裹着被子,脸朝里,只露一截后脑勺。高义坐在床沿,赤脚,衬衫下摆没塞回去,领口敞着,他偏头看了一眼门口,表情很平,甚至有点困。
堂哥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没进来,也没走。
他说,行了,我舅在厨房炸油条了,闻着味呢。你们两个别搁这儿演了,出来吃早饭。
高义说了句行,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啪、啪的,很轻,但堂哥在门口听见了。他走过来,把我从被子里捞出来,我脸还是贴着他胸口,没看堂哥。堂哥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我脸上的金线印子,没说话,伸手把我耳后那缕头发拨开了。
他的手是凉的。
他拨完,没再碰,转身往外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他说,高义,你把我手机拿走了,我昨晚没充电,找不着了。
高义拿手肘捅了我一下。我低头,手机在我枕头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过去的。我捡起来,递过去了。堂哥接了,揣进兜里,门咔地一声关上了。
我坐在床上,被子卷到腰,脸还烫,耳朵也烫。高义站在床边,弯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我腰,拇指在被面上蹭了一下,没停,就那样蹭着,很慢。
他直起腰,看了一眼窗外。天亮了,不是那种冷白的光,是暖的,橘红色的,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照在床面上,照在金凤上,亮的。
他说,你饿了没。
我嗯了一声。
他拉过椅子坐下,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那一线光。碎发贴在额头上,汗还没干,嘴唇还是肿的,下巴上那点血痕已经干透了,一小块暗色的痂。
窗外远处,不知道哪个巷子,有人在喊,油条——刚出锅的,加不加蛋——声音远远的,闷的,像隔了一层水,又好像没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