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婷,你家厨房是不是又漏水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他妈的天花板在滴。
宓擎苍的声音从门缝底下挤进来,带着点被水逼出来的烦躁。朱婷站在厨房门口,一条洗到发白的旧T恤,棉质的,袖口卷了两道。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灶台和客厅地砖的接缝处洇了一小片水渍,还在往外渗。
你进来吧。
方旭在不在?
深圳。周三回。
门被拉开。宓擎苍站在她厨房门口,深蓝色工装背心里面一件洗旧了的白T,工装裤膝盖上一块干掉的腻子灰。他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肩宽得几乎把门框撑满,侧着身子才没蹭到灶台上的调料架。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工具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一截扳手的银色。
哪里的管道?
水槽下面。昨天半夜开始滴的,我拿盆接了一晚上,今早盆满了。
他把工具包搁在台面上,蹲下去,从下面伸出一只手,拧开了橱柜底板的螺丝。动作很熟,指关节粗大,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水泥缝。朱婷搬了把折叠小凳坐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条拧干的抹布。
这是她从十八岁就熟悉的姿势。高中隔壁班,他坐她后桌三年,她后脑勺总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后来大学不同城市,毕业以后他做了建材生意,她考了个设计公司的编。结婚前他来过她家吃顿饭,坐客厅沙发上,冲她公公说婷姐让我照顾。她公公拍他肩膀说小擎你替我盯着。
现在她老公在两千公里外。
水阀老化了,得换。他头没抬,声音闷在柜底,你递个活口扳手,二十二号。
她蹲下去把扳手递给他。他接的时候指尖碰到她的指节,凉的。他手上水还是温的。她抽回去,手指在抹布上蹭了蹭。
朱婷。
嗯。
你领口湿了。那滴漏下来的水。
她低头。白T恤领口洇了一小块深色,从锁骨中间往下一指宽。她伸手去摸那块湿痕,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缩了一下。
别动,我给你擦。他递出来一块皱巴巴的干毛巾。
她接过来自己按在领口上抹了两下。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继续拧他的螺丝。
水管螺纹锈死了一半,扳手卡住的时候他手背上青筋鼓起来,嘶了一声,拧了半圈。水从接口处喷出一道细线,打在他手背和她小臂上。
操。
她条件反射缩了一下,他伸手扣住她手腕,把她拽到水槽底下。她后背磕在台面底板上,不疼,但凉。他胸膛贴着她后颈,工装背心上的水泥灰蹭在她T恤肩带上,留了一道灰印。
别动,让我封了。声音从她耳后压出来,气息吹在后颈细毛上。
她没动。手还攥着湿抹布,指节发白。
他花了两分钟把接口缠上生料带、拧紧、关掉总阀。然后站起来,她跟着站起来,后腰撞台面角,嘶了一声。他退后一步用袖子擦手上的水,打量她的眼神有点不对。不是修水管时那种公事公办,是更低的、更烫的、从下往上的。
衣服全湿了。
你去沙发上坐着等,我再检查一遍。
哦。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叫住她。
她回头。他靠在橱柜边上,一条胳膊搭在台面角上,另一只手还拎着刚才那条没拧下来的死螺丝。表情很淡,下巴的肌肉绷了一下。
你老公在出差,还是你老公在旅游。
……什么。
没什么。坐吧。
她没坐。她站在厨房和客厅的过道上,脚趾在凉砖上蜷了一下。然后坐到沙发上,把T恤下摆扯了扯盖住腰,盯着茶几上那杯凉透的枸杞水。
他修完了。水龙头试了一下,不滴了。擦手,工具包拉链拉上,拎起来往门口走。
然后水龙头又滴了一滴。
他停下来。
她听见自己呼吸乱了一拍。他慢慢走回来,帆布工具包还在手里,蹭过沙发扶手的声响很轻。他停下来,两条工装裤腿上还有一小片水渍。
我说过,他弯腰,两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她框在中间,你老公在出差,还是在旅游。
方旭周三——
周三还有四天。他歪了下头,工装领口卡在她锁骨上方一厘米的位置,四天。你一个人。
她仰头看他。从这个仰角望上去他下颌线条很硬,喉结动了一下。他眼睛不是总裁那种疏离,是更近的东西——十八岁坐她后桌时,他侧过头拿笔戳她后脑勺时的那种眼神。带着笑,但不全是笑。
你笑什么。
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从’方旭周三’那四个字开始就红了。
她伸手去够他工装背心下摆想把他拽开,手伸到一半没使上力,指尖碰到他T恤棉面。他胸口是热的,隔着薄布料,心跳不是均匀的。
然后他吻了她。
不是试探。他一条胳膊揽住她后脑把她往自己这边带,嘴唇压下来时嘴角磕到她嘴角,不疼但很实。舌头顶开她嘴唇的缝往里探,她牙齿被顶了一下,唔了一声,手终于扣住他背心领口。
他牙齿咬住她下唇,没用力,含住了,吮了一下才松开。嘴唇上湿了一个印子。他拇指擦过她下唇,把水渍抹开。

朱婷,声音低,气音,你身上有股洗洁精的味道。
我昨天洗了碗。
嗯。他笑了,鼻尖蹭过鼻尖,特别好闻。
她后脑勺抵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他背心领口里攥成结。他膝盖顶在她两条腿中间,工装裤粗布面蹭过大腿内侧,她嗯了一声,脚趾在沙发面上蜷紧。
他把T恤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往上推。她伸手挡了一下,别——只说了半个字,他拇指按住她手腕,没推开,只是停了半秒。
别什么?
她看他。他看她。他眼睛里有水光,不是感动,是别的。她把手放下了。
他把T恤推到胸口上方。她没穿内衣,昨天洗完澡图省事没穿。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笑,手指从肋骨底下往上滑,指腹蹭过小腹最凹的地方,她腹肌微微绷了一下。
方旭给你买的那个,他抬眼,里面小背心呢?
……没在家。
哪去了?
你管我。
他笑出了气音,肩膀抖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唇贴在锁骨下面。不是吻,是呼吸,热气喷在那一小片皮肤上。她肩膀缩了一下,没躲。
他含住了左边。
先舔,舌头平贴上去转了半圈,她腰弓起来。然后含住,吮,力度不重但很稳,舌头同时顶着另一侧的乳头打转。她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指甲刮到他头皮,他啧了一声没停。
宓擎苍——
你他妈的——
T恤从他手底下推到肩膀以上,她肩膀上全是灰,他工装背心上的水泥灰蹭的。他嘴唇移过来碰到那些灰,舌头把灰抹开,变成两道模糊的痕。

他往她家居裤的松紧带下面探手。她抓住裤腰,等等——
等什么。
方旭周三就回来了。
还有四天。他重复,我让你等四天了,朱婷。
她手松了。他把灰色棉裤褪到膝盖,堆在小腿上。她膝盖在凉沙发面上并了一下,又分开。他单膝点在她腿边地板上,仰头看她。
她从这个角度望下去,他工装裤裤腰上别着个卷尺,白T恤下摆塞了一半,胸口有昨天刮腻子留下的几道白印。嘴唇还是湿的,她刚才咬的。
他含住了她。
舌头先探进去,平的,从最下面往上扫,很慢,她整个人在沙发上弹了一下。他嗯了一声,抬起嘴,口水从嘴角拉出一条丝。
你——
别说话。他低头,这次抵在最上面那个点上打圈,力度从最轻往中调,不是断开的,是连续的、不给人喘息的摩擦。她手指攥着沙发靠背皮面,指节发白,呼吸断成一小截一小截的。
他加了一条腿——单腿站上沙发,另一条还在地板上——重量压过来,她感觉他被撑住了,整条舌头填进去,顶在最敏感那一点上不动,只是吮,反复地、一下一下地吮。她腰离了沙发面,脚趾扣进沙发底板缝隙里。
宓擎苍——声音变了调,她自己都没听出来那么高。
他含得更深,舌头抵到最里面,她小腹猛地缩了一下,腿夹住他头。他唔了一声,含在中间,喉咙里发出闷闷的震动,那个震动传过去,她整个人从尾椎往上抖了一路。他松开了。
大腿之间全是水,顺着内侧往下淌,在沙发上洇了一小片深色。他抬头,下巴上挂着她的液体,亮晶晶的。
她伸手擦他下巴。他抓住她手腕,含住她指尖。舌头卷过来舔到指缝,她嘶了一声,他呵了一声,松开了。
他站起来,工装裤拉链拉开的声响在安静客厅里格外清楚。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她踉跄一步,后背撞在厨房门框上。他双手撑在她两侧把她抵在门框上,后脑勺磕在木头上,不疼,是实的。
他裤子脱到一半,卡在内裤上。他把她那条灰布从膝盖上扯掉踩到一边。她两条腿完全露出来,皮肤上还沾着沙发面上蹭的灰。
他胯顶进来,硬的,隔着内裤,抵在最湿那片皮肤上。她弓了一下腰,嗯,他笑了,你也会说这个字。
你让我闭嘴的。

我让你别说话。声音变了,低下来,更涩,你他妈的让我修了一下午管子,我忍了。
裤子褪下去,踩在脚边。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水泥、铁锈、汗、一点洗洁精。他擦她身上用的。
他进去的时候她啊了一声,闷在喉咙里。他卡在最外面没动,低头看她。她眼眶是红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嘴角一小块血。
疼?
没有。手攥住他背心领口,进去。
他进去了。一次到底,她膝盖弯了一下,脚趾在门框上刮出一道白痕。他停在那儿不动,她身体在他里面抽紧,又松开,又抽紧。他嘶了一声,额头抵在她额头下面,鼻尖碰鼻尖。
然后他动了。
第一下就顶到最里面,她后脑勺撞在门框上,咚的闷响。他咬着牙,节奏很快,每一下到底,她身体被带着往前顶,脚趾够不到地了。两只手攥着他背心,指节发白。
叫我什么。
你他妈的——嗯——叫我什么我就叫什么——
叫老公。
……你做梦。
他啧了一声,深了一寸,她声音变了,不是嗯了,是一声被掐在中间的哼。他听着满意了,节奏没变,加了一条胳膊从她腋下穿过去把她箍在门框上。她小腿悬空,脚趾在空气里乱抓。
水声。不是水龙头的。是两个人的,湿的,粘的,响的。她胸口那几道灰印在门框上蹭出白印。他白T恤湿透了,贴着后背,肩胛骨的形状绷出来。
他把她翻过来了。
她前跪在门框前面的地上,凉砖贴着膝盖,小腹贴着他胯。他一只手扣住她后腰,另一只捏着她下巴让她抬头。她头发散了一半,后颈上还有他刚才蹭的水泥灰。
回过来。
他把她翻成仰着,双手撑在她头两侧,后脑勺磕在凉砖上,凉意激得她打了个激灵。他俯身压下来,重量全在上面,整条腿压在她腰侧,胸膛贴着胸口,灰印子对灰印子。
他吻她。很用力,牙齿磕在一起,嘴角那一点血味混进来,她没在乎。一只手探到她两腿之间,手指抵到最深处顶了一下,她啊了一声,他含住她嘴唇把那个声音吞掉了。手指开始动,和身上节奏配合,一上一下,她整个人在凉砖上弹了两次,脚趾在空气里绷直又蜷回来。
要——
要到了——
还没。声音哑了,喉咙里的音是刮出来的,手指加快,另一只手扣住她腰,指甲陷进肉里,叫。
她叫了。声音不是自己的,从小腹里挤出来的,尖的,短的。腰在发抖,大腿夹住他腰往上顶,他嘶了一声,顶到最里面不动了,手指还在动。
她的身体先于她。腿绷直了,脚趾蜷紧,小腹肌肉一波一波地收缩,不是她控的,是里面的东西在绞。后脑勺在凉砖上磕了一下,咚的声响在安静客厅里很清。手指在他后背抓了两道红印。
他嗯了一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顶到最深处不动了。她身体在他里面又紧了又松,又紧了,他嘶了一声,额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全喷在颈侧,皮肤被气吹得起了一层小疙瘩。
他动了最后一次。很重。一下。然后整个人压下来不动了。
她在他身下喘了很久。地砖凉的,他后背烫的,他能感觉到——她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汗在渗,浸透白T,凉了一小块。他呼吸从呼——嘶——的节奏慢慢变成均匀的呼。
她没动。他也没动。两个人叠在一起,她后脑勺还磕在刚才那个位置,凉砖凉了一小片她的头发。
宓擎苍。
你裤子还没穿。
你内裤还在腰上。
……嗯。
她笑了,气音,肩膀抖了两下。他啧了一声,撑起来,两条腿有点软,扶着门框才站稳。她坐在凉砖上仰头看他。他裤子挂在胯骨上,白T恤湿透了贴着,胸口腻子印子被汗冲淡了。
她伸手去够他T恤下摆想帮他提裤子,他握住她手。
别急。
蹲下来,额头碰她额头。下巴上有刚才蹭的汗和她嘴角磕破的那一点血。手指擦过她眼角,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不记得是哭还是汗。
你老公周三回。
我知道。
那这四天——拇指按在她下唇上,把那块小血痂擦掉了,我明天来换水管。
换完了又怎么样。
换完了再看。
她没说话。他站起来了,裤子提上去,帆布鞋踩在凉砖上啪嗒响了一声。拎起工具包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停下。
他转过身靠在门框上,帆布包里扳手晃了一下。想了想。
你那个水龙头我明天来换。
你刚才说过了。
我再说一遍。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明天。
门开了又关。咔哒,锁弹回去了。
她坐在厨房门口凉砖上,后脑勺还硌着刚才磕的坑。水龙头没修——他修的是接口,那个滴答的龙头他没管。水在瓷砖上滴了一小片。
她低头看自己。T恤不知道掉在哪个角落了,身上是干的,但皮肤上还有两道灰印,从锁骨到胸骨。小腹下面那条湿痕还没干,在裤腰棉布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方旭的头像。
到家了吗?
她盯着那个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水龙头滴了一下。客厅里很安静,他帆布鞋声已经听不见了。
她打了两个字。修好了。”
发出去。手机锁屏,扣在茶几上。
水龙头还在滴。她没去擦那片水渍。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门框走到沙发旁边,把那条灰色家居裤从地上捡起来,膝盖上还沾着凉砖的灰。
第二天下午两点十七分,门铃响了。
朱婷从沙发上惊醒。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后脑勺抵着抱枕,T恤领口翻上去一半,锁骨上两道灰印被汗冲淡了,变成若隐若现的浅褐。茶几上那杯枸杞水彻底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茶垢。
门铃又响了一声。不重,两下,隔了三秒,又两下。
她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宓擎苍站在门口,没穿工装背心,就一件灰色长袖卫衣,拉链拉到锁骨下面,袖子推上去了,小臂上有一道新鲜的腻子刮痕,红白相间。手里拎着那个帆布工具包,拉链这回拉严了。
头发没洗。左边压下去一缕,贴着额角。下巴上有短茬。
你——
水龙头。他侧身进来,工具包搁在鞋柜上,弯腰换鞋,帆布鞋踩在木地板上没声音。
她靠在门框上,手还搭在门把上。今天穿了一条黑色棉布长裙,没穿打底裤,裙子下摆到膝盖下面两指。领口比昨天那条T恤高,但没高多少。
你昨晚睡几点的。
三点。
两点。
……你怎么知道。
你门没反锁。
她想起来。昨晚他走后她确实没锁,就虚掩着。她伸手把门带上,转了钥匙。咔哒。
厨房。她先走进去,把灶台上面那几碟没洗的碗摞起来放进水槽。他跟在后面,工具包打开,从里面摸出两个接头、一卷生料带、一把新的活口扳手。
他蹲下去拧旧龙头的螺母。她站在旁边,双手撑在台面上,看着他后脑勺。卫衣领口往下坠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这次没滴水。
他站起来,旧龙头拧下来,新的装上去,拧紧,开水阀。水出来,稳的,不滴,不响。他关掉,拿抹布擦了一下接口。
行了。
哦。
他擦手。她没动。他抬头看她,她低头看水龙头,水从出水口滴了一小滴到水槽里。不滴了。彻底不滴了。
他擦完手,把工具包拉链拉开,扳手、胶带、接头往里塞。没急着走。
你裙子底下——
什么。
膝盖。昨天磕的。
她低头。左膝盖上有一小块青,昨天在凉砖上跪的。她伸手去摸,不疼了,颜色深了一点。
他走过来,她退了一步。他跟着。又一步。她后背抵上料理台,手里那把葱还攥着,葱须蹭在他卫衣袖子上,绿了一点。
宓擎苍。
嗯。
方旭周三。
我知道。他把手撑在她身侧台面上,葱须在他手指间晃。他低头,嘴唇贴在她耳廓下面,没碰,就停在那儿,热气。两天了,朱婷。
她手里的葱断了。葱白在指缝间折了,汁水渗出来,沾在两个人手背上,辛辣的,有点辣眼睛。她没松手。他也没动。
他把葱从她手里抽出去,搁在台面上。然后两只手扣住她手腕,举过头顶,抵在台面上。她裙子下摆被顶起来了,堆在腰上,腿露出来,黑的棉布裙料蹭在大腿内侧。
他吻她。比昨天重,牙齿碰着牙齿,她唔了一声,葱汁的辣味在两个人嘴唇之间。他一只手往下,扣住裙子后腰的松紧带,往上推。
她挣了一下。他没收。她挣第二下,他松了一点,又扣上。
你他妈的——
你让我挣了。他停了一秒,嘴唇还贴着嘴唇,我让你挣了。
她手松了。他裙子推到腋下,没脱,就挂在肩带上。他拇指按在胯骨上,往下,棉布裙料滑过胯骨、大腿根、膝盖、小腿。堆在脚踝上。她没穿袜子,脚趾在木地板上蜷了一下。
他把她翻过去。不是推倒,是拽着她的裙子后摆把她按在台面上。后脑勺磕在调料架上,一瓶蚝油晃了一下。他膝盖顶在她两条大腿中间,从后面顶进去。
没穿。
你昨晚也没穿。他进去的时候她咬住了嘴唇,没出声。他顶到最里面,停了一秒,然后动。
不是昨天的节奏。更快,更短,每一下不到一半就退出来再顶回去。她手指扣住台面边缘,指甲刮过不锈钢面,刺啦一声。他手从后面扣住她腰,把她的腰往后掰,角度变了,顶到的位置不一样了。
啊——
他含住她后颈,牙齿贴着皮肤,不咬,就是压着。另一只手下移,手指顶在最上面那一点,一上一下。
她手松了。整个人往前栽,额头抵在台面上,蚝油的标签对着她眼睛。他手没停,呼吸喷在她肩胛骨之间,后背在发抖。
别——
别什么。
别、方旭、明天、
明天他还在两千公里外。他深了一寸,她腰弓起来,台面被顶得往前挪了两厘米。他手加快了,手指掐住那个点不松,只是摩擦,来回的,不给人缓冲。
她叫出来了。这次没忍住,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尖的不像话。后脑勺磕在调料架上,蚝油这次没晃住,倒了半瓶在台面角上,黏的。她不在乎。他手没停,节奏没变,她身体先于意识绷直了,脚趾在地板上刮了半圈,腿在他手臂上弹了两下。
他闷哼了一声,顶到最里面卡住了。她身体在他手里绞,一缩一松一缩。他手指还在动,没停。她又紧了。他嘶了一声,整个人压上来,额头抵在她后背上。
水声。黏的。她小腿在发抖,不是疼的抖,是控制不住的。她扶着台面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他一只手还扣在她腰上没放,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肩。
蚝油还在台面上淌。她裙子堆在脚踝上,后背有两道红印,他指甲掐的。
他退出来。她腿一软,他托住她后腰。她站住了,脚趾在地板上踩了半圈,找到拖鞋,踩上去。
他蹲下去捡裙子,给她提上去,松紧带扣回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上面蚝油的黏痕蹭了一道在腰侧。
他站起来,擦手。把蚝油瓶扶正,用抹布把台面擦了两下。工具包拉链拉开,东西往里塞。
她靠在水槽边,手指绞着裙摆。
明天他还在两千公里外。这句话他说的时候语气不一样了。不是昨天那种低的、涩的、带着忍的。是平的。陈述句。
嗯。她点头。
他拎起工具包,往门口走。这次没停。走到门口换鞋,弯腰,鞋带系了一下。
朱婷。
你那个蚝油漏了。
……什么。
你台面上。刚才。
她愣了一下,扭头看。蚝油瓶是正的,但底座下面洇了一小圈深褐色。
他笑了一声。很轻。然后门开了,又关了。咔哒。
她站了大概十秒。然后走过去把蚝油擦了,把裙子上的黏痕冲掉。水龙头不滴了。一滴都没有。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方旭的。宓擎苍的微信。
水龙头修好了。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水龙头修好了。不是你那个水龙头我明天来换,不是换完了再看。是修好了。一个句号。陈述句。
她打了两个字。谢谢。
发出去。
晚上七点半,手机又亮了。方旭。
婷,今晚到,订了你爱的那家粤菜,七点四十的车,你下来接我。
她正在厨房切葱。刀落在砧板上,葱须溅了一案板。她拿刀背把葱须拨开,把手机翻过来扣在灶台上。
切完了一盘葱油豆腐。又热了一盘酸辣土豆丝。水龙头不滴了。灶台是干的。
八点零三分。门铃响了。不是宓擎苍那两下。是方的,急促的,三下连着响,他赶时间。
她开了大门,他站在外面,行李箱拖在地上轮子响。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领带歪了,眼镜片上有一小块雾。
你瘦了。
你眼花了。
他进来,弯腰换鞋。拖鞋摆得歪了,他踩上去了。行李箱她拖进玄关,他洗手间的方向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厨房灯亮着。灶台上两盘菜,锅还温着。水龙头不滴。一滴水都没有。
她站在水槽旁边,围裙带子系在腰后,葱汁的辣味还没散。手指上是刀切葱留下的细小裂口,泛白。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她。
吃饭了。他说。
他走到餐桌边坐下,把领带解了搭在椅背上。她端菜出来,他伸手接盘子,手指碰到她的手指。
怎么了。
没什么。葱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