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这桂花酿到底能不能喝?
问你姐了?周景行把公文包搁在玄关柜上,没回头,她人不在,你问我。
我抱着那只青釉陶罐,罐口用红布扎了三层,桂花蜜的甜香从布底下渗出来,闷在鼻子里化不开。林薇出差要三天,姨母寄了个包裹过来,就这一罐。她之前说这酒有度数,让我别当水喝。
多少度?
她说的……八度?还是十二度?我记不太清。
他终于转过来了。周景行站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左手还夹着车钥匙,拇指抵在钥匙环上慢慢转圈。他看了我两秒,视线从我脸上滑到那只陶罐,又滑回来。
放餐桌上去。他说,倒两杯试试。
我抱着罐子往餐厅走,经过他的时候,他抬手把我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廓,凉的,像碰了一下就收走了。我差点把罐子磕在桌沿上,桂花酿晃出一道弧线,蜜色的液体在青釉里泛开。
他拉过椅子坐在我对面,解开领带,把领带绕在手腕上。这个动作他每次在家都这样,但我今晚看着觉得不对。不对在哪儿我说不清。他拿过我桌上那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我,又给自己倒了杯白水。然后他拿起我面前那只小瓷杯,倒了一小口桂花酿,搁回去推到我面前。
你尝尝。一小口。
我抿了。入口是蜜,甜得发齁,然后酒气从舌根慢慢漫上来,温热的,像吞了一片晒过的桂花叶。
怎么样。
好喝。
好喝就多喝一口。他笑了一下,很淡,反正你姐不在,少喝点没人管你。
我低头又抿了一大口。第二口下去的时候,那阵温热从胃底升上来,顺着食道爬到后颈,耳尖开始发麻。我抬头,他正看着我,没说话,右手搁在桌面上,食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木纹。
姐夫,你今晚怎么回来这么早?
开完会。他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本来要去接你那个导师寄的文献。
我愣了一下。……什么文献?
你上周在学校论坛发了篇《宋人闺怨词中的身体书写》的初稿,给你导师看了对吧。他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导师让你再改两个地方,然后寄了本旧版《乐府诗集》过来。我顺路拿的。
我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他居然看了我那篇初稿。那是只发在研究生内网小论坛上、阅读量四十七的破东西。
看了。我小声说。
写了篇很好的东西。他端起自己的白水杯喝了口,第三段那句’她写身体,不是写痛,是写被看见的怕’,我看了两遍。
后颈那片麻还没退,这句话说得我心里某个地方软塌了一下,像是被谁用指节轻轻按了一下。但紧接着我想起一件更要紧的事——我刚才穿的是林薇借我的那条吊带睡裙,肩带细得像两根线,后背整个露着。他看了两遍。
我把陶罐转了个方向,遮住自己,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
他看着我喝酒的样子,忽然说:酒劲上头了?
没有。我否认得太快了。
他没拆穿,只是把椅子往前挪了半步,缩短了桌上那不到一米的距离。桂花酿的甜香在两个人中间闷着,他衬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底下压着一点体热,混在一起闻着让人有点晕。
窗外开始暗了。客厅没开大灯,只有厨房吊着的那盏小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打在他锁骨上,他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白水。
梦琪。
嗯?
你肩膀上有个蚊子包。他站起来,过来,我帮你吹吹。
我走过去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不知道是酒的缘故还是别的。他比我高出一个头还多,他俯下身的时候,下巴抵在我头顶发旋上,温热的呼吸扑在我后颈那一片裸露的皮肤上。他的指腹按在我左肩带边缘,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按在肩胛骨上沿那个小鼓包上。
这儿?
嗯。他低头,嘴唇贴在那块皮肤上,没真吹,就是嘴唇压着,呼吸全闷在那一小片肌肉上,热的,带着酒气。

我整个人弹了一下,后肩的肌肉绷紧了。那阵热从肩头沿脊背滑下去,滑到腰窝,滑到裙子底下那片被空调吹了一天的凉意里。
姐夫,你——
别动。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那只按着肩胛骨的手没动,另一只手绕过来,掌心贴住我后腰,把我整个人往他身前一带。我的额头磕在他胸口,他衬衫第二颗扣子硌着我的颧骨。他腰侧那道硬线压在我后腰上,隔着裙子,我听见自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很小,但胸腔里那团热气猛地窜上来。
你脸好烫。他说,语气里带了一点笑,但手没松,掌根在我后腰上慢慢挪下来,不紧不慢的,像量尺寸。
你喝多了。我说。嗓子发紧,声音比平时软了两度。
我没喝。他后脑勺磕在我额头上,是你喝多了。
他把我转过来面对他自己。我抬头的时候鼻尖正好对着他的下巴,他低头看我的角度让他的影子整个罩下来,我的脸、肩膀、裙子、膝盖,全在他那片阴影里。他左手扣住我后脑勺,五指插进我头发里,指节硌着后脑勺的软肉。右手还在我腰侧,拇指按着腰窝里那小团软肉,不捏,就按着,不松。
梦琪,他开口,下巴抵在我发顶上,声音低得发哑,你刚才那杯,是不是倒了三次。
我这才想起来。第二杯我喝了,第三杯是刚才他给我续的,我其实没仔细看,但量确实比前两杯多。
我没……
你耳朵红透了。他拇指从腰窝移到耳后,指腹蹭了一下,别挣。
我没挣。我确实没挣。我甚至没有把垂在他胸口两侧的胳膊抬起来。他就这么扣着我的脑袋,拇指在我耳廓后侧画了一个很小的圈,然后低下头,嘴唇贴上我的。
第一下很轻,只是唇瓣对唇瓣,他唇上的温度比我的高,带着白水晾了十分钟的那种微凉。我下意识想闭眼,他的手指在我后脑勺收紧了一点,发丝被扯住,我后仰了一下,他加深那个吻,牙齿磕到我下唇,牙齿的温度是热的,他舌尖描了一下我下唇内侧,我整个人从尾椎骨那儿震了一下,裙子底下的腿不自觉地并紧了。
他吻得很慢,不是那种急的,是一下一下的,像在确认什么。每一下分开的时候他的嘴唇都是湿的,贴在我嘴角,呼吸喷在我下唇上,我听见他鼻息里有一点酒气——他其实也喝了两口那杯桂花酿,我之前倒给他的那杯,他一直在小口小口地抿。
我手指攥住了他衬衫前襟,指节发白。他后脑勺的头发蹭过我指尖,痒的。
裙子。他说,松开我的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拉链呢。
没有拉链……我嗓子干得发疼,是系带的。侧腰。
他右手从我腰侧滑过去,找到裙子侧面的细系带,打的那个结我系的时候用了力,他拇指按着结扣揉了两下,没解开,只是把结松了。棉布从后腰的缝隙里敞开一道窄口,他的指腹从那道口伸进去,贴在我腰侧皮肤上,从后往前,沿着肋骨下沿划了一道。
那一下划过去的时候我吸了口气,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不是哼,是气音,短促的,像被掐了一下。他手指没停,从那道缝隙又探进来一截,指腹贴着我后腰那块凹陷的肌肉,按着不动。
这里。他说,指腹碾了一下,你这里软。
我偏开头,他的嘴唇擦过我太阳穴。你少——
少什么。他声音里带着笑,但不是逗我的那种,是笃定的,你第三杯喝了多少,你心里清楚。
他把我转向厨房的方向。我转身的时候裙子后摆被那个松开的系带兜住了,拖在地上,裙摆扫过地砖,发出极轻的窸窣声。他一只手扶着我的后腰,另一只手伸进他裤腰里,我后脑勺被他按在他肩膀上,下巴抵着,他呼吸打在我耳廓上,热的,一阵一阵的。
餐桌。他说,把椅子拉开。

我拉开那把实木餐椅的时候手在抖,椅脚刮过地砖,刺啦一声在安静的小餐厅里特别响。他把我按坐到椅子边缘上,我两条腿并拢,裙摆堆在椅子坐垫上,大腿被裙子的棉布勒出一道浅红的印子。他站在我两腿之间,一只手撑在我身侧的桌面上,指节压着木桌边缘,另一只手从我裙摆底下伸进去,掌心贴着大腿内侧,从膝盖往大腿中段慢慢推。
掌心是烫的。推过去的时候那层棉布底下皮肤被蹭得发紧,我膝盖夹紧了,手指在椅背上攥住木沿。
他低头,嘴唇贴上我大腿内侧那片布,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嘴唇的热从棉布底下渗进来,我大腿根那团肌肉缩了一下。
裙子脱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别让我弄。
我两只手去拽裙子的后摆。侧面的系带已经松了,我往后一扯,棉布从后腰滑下去,露出里面那条浅灰色的棉质内裤。他的手指跟着裙摆往下滑了一截,停在腰窝那里,没进。
我低头看自己,大腿根那一片被裙带压出的红印子还没消,空调吹了一下午的皮肤泛着细密的凉。他蹲下来,两只手扶住我膝盖,把裙子彻底从脚踝上褪下来,那团棉布落在地砖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布料砸地的闷响。
他抬头看我。我坐在椅子上,腿并着,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他站起来,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让我靠到餐桌边靠墙的那一面。桌板抵在我后腰上,实木的凉意贴上来,我后腰那块皮肤猛地一缩。
他单手扯开自己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指腹蹭过我锁骨,凉的,然后往下。他另一只手伸进他西裤腰里,我听见皮带扣解开的金属咬合声,很轻,但在安静的餐厅里像一声小响。他的手掌贴在我小腹上,往下推,把内裤边缘往下扯,棉布被拽过腰窝的时候痒得我腰侧的肌肉跳了一下。他褪到膝盖位置就停了,两只手托着我的髋骨,拇指按在两侧胯骨上沿,不松。
看得到吗?他问。
我偏头,他下巴搁在桌板边缘,鼻尖几乎碰着我的侧腰。他俯下身,嘴唇贴上我大腿内侧,没穿内裤的那片皮肤被他的唇瓣含住,舌尖从大腿中段往下描。我后脑勺仰靠在墙上,手指在桌沿上抓,指甲刮过木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舌头很热,舔过的那条线是湿的、滑的,从大腿中段一直舔到最底下。我膝盖抖了一下,大腿不自觉地分开了一指宽的缝。他含住,嘴唇裹着,舌尖抵在那一点湿软上,慢慢地、不赶地舔。
我仰着头,后脑勺抵在墙上,脖子绷成一条直线。他舔的时候我的腹部缩了一下,然后松,然后又缩,那个节奏不是我控制的,是我的身体在替他踩拍子。他舌尖换了个角度,抵着那个最敏感的点画小圈,我手指在桌沿上攥得发紧,指节泛了白,嘴里漏出一声气音,很短,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嗯……
他停了两秒。嘴唇没离开,但舌头停了。他抬头看我,我眼睛是半阖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潮气,嘴唇被自己咬出了牙印。
你声音真好听。他说。
然后又含住了。这次更快,舌头抵着那个点往上顶,一下,两下,频率提上来,我的腿在他掌心里打颤,大腿根内侧的皮肤被他的呼吸吹得又热又痒。他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腰,把我往上顶了半寸,让我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桌板和他手掌之间,另一只手扣住我的髋骨往下按。
姐夫……我声音变了,哑了,尾音发颤。
嗯。
我、我还没……
还没什么。
他嘴唇没离开,但舌尖在那一点上碾了一圈,然后猛地用力顶了一下。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后腰撞在桌板角上,疼了一下,但那个疼让下面那团热又往上窜了半档。他退开,低头看我,我两条腿之间的位置是湿的,浅灰色的棉布被浸透了一小片,颜色深了一格。
他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转身把餐椅往后一踢,椅脚撞在墙上,咚的一声。他把我抵到餐桌和墙之间那个不到一米的缝隙里,桌板在我屁股底下,我两条腿被迫分开踩着墙角。他一只手撑在我身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扣着我的后腰把裙子彻底从身上扯掉——那条浅灰棉布从他指间掉下去,落在一地桂花酿的甜香里。
我两条腿之间那片湿被他的掌心兜住,他的手指从腿根往下滑,勾住内裤的腰边,往下扯。棉布贴在那一点上被拽下来的时候,湿棉布被扯开的黏腻感让我脚趾蜷了一下。他退到膝盖位置,两只手托着我的胯,把我往上颠了一下,对准了。
我低头,看见他抵在我身前,是热的、硬的,顶端抵在我最深处那一小团收拢的肌肉上,龟头的位置正对着入口,没进去,就是抵着。能感觉到他那里在微微颤,是忍着的颤。
周景行。我喊他名字。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是哑的,尾音散了。

嗯,我在。
你——
你刚才说’还没’,他额头抵着我的,鼻尖贴着鼻尖,呼吸全喷在我嘴唇上,现在呢?
我没说话。他后脑勺那根头发蹭过我下巴,痒的。我把两条腿抬起来,膝盖卡在他腰两侧,手掌摊开按在他后腰上,掌心贴着他衬衫底下那片被汗洇透的皮肤,烫的。
他顶了一下。很轻的,就一截,顶端挤开那一小团肌肉,滑进去的时候是涩的,湿的,摩擦的触感从最深处漫开,我整个人弹了一下,后脑勺磕在墙上,闷闷的一下。
慢、慢一点——
他没慢。但也没快。他把那一小截留在里面,不动了,就顶着最深处那一面,让我自己习惯那个被撑开的胀。他的呼吸打在我后颈上,一下比一下重。我手指在他后腰上攥住那层湿透的衬衫布料,指节在抖。
进去了。他说。声音从牙缝里出来的,不是疑问句。
我点头。我其实说不太清那个感觉,就是里面被什么东西填住了,不是疼,是胀的,满的,那个最深处的小点被他顶到的时候有一阵发麻的热从脊椎往下淌,淌到腰窝里,淌到膝盖。
他抽出来。退到只剩一半,然后重新顶回去,这一次进到底。我咬住了下唇,没哼出来,但喉咙里滚出一个闷音,像猫叫,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停在最深处,腰弓起来,后腰那片肌肉绷成一条硬线,我手掌按在上面能感觉到他在抖。
你里面好紧。他说,声音全变了,低了一个调,带着一种被我逼出来的、不太能忍的粗。
他动了。第一下进去的时候我还在适应那个被撑开的满,到第二下的时候节奏稳了,他腰往上顶,每次到底的时候都顿一下,龟头抵着最深处那面内壁碾半圈再撤出来。我手掌在他后腰上跟着他的节奏往前推,推一下他进去深一寸,他碾那半圈的时候我小腹的肌肉就缩一下,缩一下,缩一下,我自己的腿在他腰两侧抖。
桂花酿的甜香在两个人之间闷着,被体温烘热了,那个甜里带上一点发酵的酒气,混着皮肤上被汗洇出来的咸。他每顶一下,龟头从最深处碾过来的时候带起一点湿,我腿内侧被蹭到,滑的、烫的。
他一只手扣着我的后腰,把我从桌上往下带了一点,这个角度让我更仰,他进来的位置就变了,不再是最深处那一面,而是往上一寸,顶到里面那个弯折的弧度上。
啊——
我没忍住。那个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太响了,在安静的厨房里像一颗石子砸在静水里。
别忍。他声音也哑了,你刚才那声我等了很久了。
他加快。节奏从一下一下的碾变成连续的、不间歇的抽送,每一下都顶到底,龟头抵在那个弯折处往上撞一下,我的腿在他腰两侧打颤,膝盖骨磕在他胯骨上,咚、咚、咚的闷响。他衬衫后摆被我攥在手里,湿透的棉布贴在掌心,我能感觉到他后腰的肌肉一下一下地绷紧又松开,他顶到最深处的时候腰会弓起来,后腰那根骨头抵在我掌心里,硬的。
我仰着头,后脑勺磕在墙上,每磕一下后颈的血管就跳一下。他俯身下来,肩膀抵在我后脑勺两侧,把我整个人夹在他肩膀和桌面之间,他的呼吸全喷在我后颈上,烫的,带着酒气和汗味。
看着我。他说。
我偏过头。他脸离我很近,鼻尖几乎蹭着我的颧骨,眼睛是黑的,瞳孔里有一点放大,喉结上下滚了一遍。他下巴上的胡茬蹭过我耳廓,扎。
你脸好红。他说,拇指抹了一下我脸颊上被汗洇出的那层水光。
你也是。我说。
他笑了一下。那一下笑完他的腰就沉下去,不是抽送,是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把我整个人往桌板上压,他进来得更深了,最深的那一下我手指在他后腰上掐出一道红印,他闷哼了一声,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那种。
然后他变了节奏。不再是一下一下的,变成连续的、不间歇的顶撞,腰弓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压在我背上,胸口的骨头抵着我的肩胛骨,我被他带着在桌面上往前滑了半寸,臀蹭过木桌边缘,桌沿那道边压在我尾椎上,每一下顶到底的时候那个边就硌一下,又酸又胀。
快——我声音碎了,周景行,我快要——
别急着要。他把我后脑勺扣在他肩膀上,嘴唇贴着我耳廓,气息全灌进耳朵里,看着我,看着我。
他一只手从后腰滑下去,扣住我的胯骨,手指插进我腿根的缝隙里,拇指按在外阴上,那一点已经被他顶得又肿又软,他的拇指按下去的时候我又抖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被挤出来,不是话,是一个单音节的气音。
他顶的速度没变,但加了力度,每一下到底的时候都顿一下,龟头抵着那个弯折处往上碾,碾半圈,再碾半圈。我的腿在他腰两侧抖得站不住了,膝盖松了,整个人往下坠,是他的重量把我兜住的,我后脑勺磕在他肩膀上,他后肩的肌肉绷成一块硬板,我牙齿磕在他肩头,硌得牙根疼。
我要——
要了。他说。不是问句。他扣着我胯骨的手收紧了,拇指压在那一点上碾,腰猛地往前顶了一记,比前面所有的都深、都重,龟头顶在最深处那面内壁上一动不动,整个人压上来,不动了。
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脚趾蜷成一团,小腿的肌肉在打颤,大腿内侧那一片被他的腿夹着,他胯骨上那道缝正好对着我腿根,蹭过去的时候那层湿热的皮肤贴着我的皮肤,滑的。里面在缩,不是我在控制,是那一小团肌肉自己在一抽一抽地裹那个东西,每裹一下他就闷哼一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我后腰上被他的手掐着,十指嵌进肉里。
他最后那几下没有节奏了,是撞的,腰弓起来落下去落下去,每一下都撞在我最深处那面壁上,我嘴里全是气音,不是呻吟也不是喊,是那种气从肺里被挤出来又堵回去的声音。他后腰上那道被我掐出来的红印还在,他落下来的时候后腰那根骨头又硌在我掌心里,我指甲陷进去,他肩膀绷紧了,喉结滚了一下。
最后一下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额头抵在我肩头,嘴唇贴着我后颈,不说话了,就喘。里面还在一下一下地跳,裹着那个东西,一缩一松、一缩一松,他没退出来,就嵌在最深处,我后腰上他的手掌还扣着,十指微微蜷着,能感觉到他指尖在抖。
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条腿没什么力气了,膝盖在他腰两侧打着颤。桌上那杯倒了一半的桂花酿被我方才磕歪了,蜜色的液体沿着杯壁淌到桌面上,甜的,那股桂花蜜的香气被两个人的体温烘得又浓又热,漫在鼻腔里化不开。
他松开我。
我踉跄了一下,他伸手扶住我的肘弯,没用力,就是托着。我靠在餐桌边,他蹲下来,把我腿间那几根散落的发丝从下巴上拂开。他下巴上有我的口水,我脸颊上有一道被裙带勒出的红印子。
你哭什么。他说。
我没哭。我眼眶里的那点水是被他顶出来的,不是哭。但我没解释,只是伸手扯过地上那团裙子,把后摆盖在腿上。棉布是凉的,贴上腰侧的时候那层烫的皮肤缩了一下。
他站起来,去洗了手。水龙头开着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响了大概有半分钟。他擦完手出来的时候,领带还绕在手腕上,衬衫扣子只扣了最下面三颗,领口大敞着,锁骨上有一道被汗洇出的深色弧线。
你过来。他说,把那罐酒吃了。
我看着他。
你刚才第三杯其实倒了大半罐,他靠在桌沿上,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我无关的事,你姐不在没人管你,但那个量你代谢不了,明天早上会恶心。喝点蜂蜜水稀释一下。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拉开餐桌底下的抽屉,拿出一瓶蜂蜜和一只玻璃杯,往杯里倒了半杯温水,挖了一大勺蜂蜜搅进去。递给我的时候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指,他指腹是温热的,有一层极薄的茧,在食指侧面,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温的,蜂蜜的味道把舌根那阵酒气压下去了。
姨母那罐酒,我放下杯子,不是她寄的。
他端着白水杯子站在桌对面,没动。
她住城南,快递要隔天到。这罐酒的红布扎法是她以前教你姐扎的,但你姐学的是双结,这个结是单结。我喝第二口蜂蜜水的时候手不抖了,但声音还是有点哑,你扎的。
他笑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很淡的笑,是嘴角往两边扯,眼睛没跟着动,眼尾压下来一点。
桂花是我阳台上那盆的。他说,去年秋天摘的你不知道吗。
我盯着他。他阳台上确实有一盆桂花,很矮,只有到膝盖高那种,我每次路过都嫌它碍事,差点踢翻过它两次。
你什么时候……
你发那篇初稿的第二天,他喝了一口白水,把杯子搁回桌上,瓷底磕在木桌面上,叮的一声,你导师回你说第三段那个’被看见的怕’写得不对,你回了一句话,说’我知道怎么写,但我还没见过’。
我蜂蜜水咽不下去了。
我就是想让你见到。他说。
很轻的四个字。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季度报表。但他说完这四个字之后把视线收回去了,低头看杯子底下被水洇湿的那一小片桌面,拇指在杯壁上转了一圈。
桌上那罐桂花酿还开着口,红布松松地搭在罐沿上,蜜色的液体在青釉里晃了一下,大概是方才磕桌的时候震的。那股甜香还在,但比刚才淡了,被两个身体上散出来的热气蒸得有些变形,带着一点腌渍过的、发酵的、温吞的余味。
我喝完了那杯蜂蜜水。杯底还剩一圈黏稠的蜜渍,我用勺子刮了一下,没刮干净,甜丝丝的黏在勺子上。
周景行。
你那个结扎得真丑。
他偏头看我,我没看他,盯着杯底那圈蜜渍,嘴角没压住,往上翘了一小格。
丑就丑。他说,你明天早上要恶心,记得吐。吐了我再给你倒蜂蜜水。
我把空杯子搁在他手边,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他捡起来,和那瓶蜂蜜一起塞回抽屉里,抽屉推回去的时候木沿磕了一下,咚的一声。
我坐在那把实木餐椅上,腿间的那条内裤还是湿的,裙子盖在膝盖上,后腰那道被裙带勒出的红印子已经变成了一点暗粉色。他身上那件衬衫还是湿的,贴在肋骨的弧度上,风从阳台的纱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领口晃了一下。
桂花酿的罐子还摆在餐桌中央。我伸手把它往自己这边拽了半寸,拉过那杯——其实已经空了的大瓷杯,倒了一小口桂花酿。
入口还是甜的。但比第一次喝的时候多了一点东西,是温的,是烫的,是咽下去之后从胃底慢慢升上来的那股热气,不冲,就是暖的,从里面往外渗。
再来一口?”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