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仰躺在牙科治疗椅上,椅背压到了接近水平的角度,皮质靠垫被你的肩胛骨顶出两个深凹。头顶那盏可调角度的无影灯灭了,赵子轩站在你右手边——他刚从隔壁会议室走过来,皮鞋没换,皮带还扣着,白衬衫解了三颗扣子,袖口撸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被汗洇出深色印子的皮肤。他左手撑在你耳侧的椅架金属杆上,右手攥着你的脚踝,把你那条黑色棉质内裤扯下来,甩在器械托盘边那个还冒着热气的一次性漱口杯上。
他的拇指抵在你阴蒂上,不重,但角度刁钻,你尾椎骨猛地一颤,脊背弓起来,后脑勺磕在椅头顶端的软枕上。你唔了一声,他立刻用那只还带着薄荷洗手液味的大手捂住了你的嘴,掌心发烫,把你的呻吟压回喉咙里。走廊尽头传来护士站换班的拖鞋声,他低头看你,嘴角那一点弧度很欠揍。
你盯着天花板那排日光灯管,忽然觉得这件事的每一个环节都合理得不可理喻。你,葛晚晴,二十三岁,口腔医学在读研究生,附属医院口腔科唯一的住院医师,此刻正被你的科室年度投资人按在牙医椅上,用可调节扶手的金属杆当做支撑点。
七天前你绝对不会接受这个剧本。
七天前也是周三下午。
你刚把一篇磨了三个月的根管治疗文献综述交给导师,晚上又留科室整理了半抽屉的X光片归档,六点四十才从四楼口腔科走到一楼大厅等地铁。电梯里碰见他——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到第二颗,左手夹着平板电脑在划报表,皮鞋尖在电梯地板上踩出很轻的笃笃声。
赵总。你站在角落往边上让了半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他抬头看你一眼,口腔科?
对,我、我住在这儿,今天值班。你觉得自己说得像个推销员。
那正好,我下个月要复查牙周,挂你号。他顿了一下,把档期排紧一点,我下周还得回来一趟。
你点点头,电梯到了负一楼,他走出去时皮鞋跟磕在地砖上,你盯着那个灰色后脑勺消失在转角,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周要给他安排四次复诊、两次洁牙和一次拍片。他赵子轩,宏远医疗集团CEO,该医院最大单一股东,每季度来开一次季度例会的男人,下个月要占你整整一个诊室。
而现在——也就是你此刻躺在椅子上、被他用拇指按得快要碎掉的那个现在——是他第七次走进这间诊室。
你记得第一次真正对上看他嘴角的情形。不是电梯里那种点头之交,是上个月他第一次坐下来让你做牙周探查,你戴着乳胶手套,探诊器在他上颌第三磨牙旁边的牙龈沟里比划,他忽然偏头,下巴抵着你的小臂内侧,凑过来看托盘里的X光片。
这片子能看出什么?他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食堂的菜单。
牙周炎,中度,牙槽骨吸收了大概……你比着片子上那条黑线,四分之一。如果不做系统治疗,两年内下前牙会松动。
那今天能处理完吗?
不能,至少四到五次。你把探诊器放回托盘,每次三十分钟,中间不能插别的。
他看了你两秒,那两秒里你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像冬天碰了金属扶手。然后他嗯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行。那你排。
你排了。排到你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过度负责——他每次来你都提前十五分钟把诊室消毒、把器械按他上次用到的那套重新摆好、把百叶窗的叶片角度调到他坐姿下不会被阳光晃眼睛的位置。你导师说你是对病人好,你知道不是。你只是不想让他觉得这家医院不专业。
直到第五次复诊那天下午三点,你给下前牙做龈下刮治,他疼得眉头一皱,你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按他腮帮子下面帮他减轻咬合压力。你按上去的那只手没收回来。他的下颌骨在你掌心下面动了一下,呼吸忽然变了,变得又深又慢。你盯着他侧脸的轮廓看了大概三秒钟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贴在那儿,猛地缩回去,耳尖烧得能把白大褂领口烙穿。
他没说没关系也没说你弄疼我了,他只是把椅背调高了一点,说了句继续。
那三秒钟你记到今天。
今天下午三点十五,他第七次坐下来。
你穿白大褂,里面是那条洗了太多次洗到发白的浅蓝V领T恤,黑色直筒裤,白色平底鞋。头发用鲨鱼夹别在耳后,露出整张脸。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针织开衫,底下白衬衫,袖口卷着一圈,没打领带也没戴袖扣,看着比平时少了几分会议室里的压迫感。但这只是看着。
今天洁牙。他坐稳了,下巴抬起来配合你的角度,把上次那个残留的色素也去掉了。
您上回没去干净是因为您自己在家用那种——
牙缝里塞了蒜。他替你说完,语气像在念体检报告。
你噗地笑出声,被他那个眼神一压,立刻收住,低头拿超声波洁牙笔伸进他嘴里。金属头碰到牙釉质的时候发出极细的滋滋声,他嘴角有泡沫冒出来,你换角度,从他左侧转到右侧。
然后你换手套,拿喷砂枪处理他上颌前牙的烟渍。他闭着眼,你站在椅子右侧,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在右手边的器械台金属腿上一只脚上。喷砂的细砂雾喷在他前牙切端上,你凑得很近,鼻尖离他上唇不到五厘米,他呼吸里那股薄荷口胶加烟丝的味道直灌进你的呼吸道。
葛医生。
嗯?你低头确认他前牙有没有残留色素。
你今天是不是又没吃午饭。
不是疑问句。你的胃确实在上午十点之后就没再给过任何信号。你嗯了一声,把最后一颗切端喷完,退后半步。
等着。他站起来。你还没来得及说您慢走,他转身出了门,皮鞋在走廊里走了大概四十秒,又回来的时候左手拎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两个饭团和一盒草莓牛奶。他放在你左手边的托盘上,没看你,吃。
你拿起饭团,海苔那面被捏扁了,明显是路上在平板旁边压的。你咬了一口,米粒有点散,但很烫,你嘶了一声。
慢点。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下巴又抬起来,继续。
你一边嚼着海苔碎一边把洁牙笔伸回他嘴里,他忽然偏了偏头,嘴唇擦过你的小指关节。不是碰,是擦。你的小指停在了半空。
走廊里静得只剩隔墙那头他胸腔的起伏——不再是配合检查时那种浅平的节奏,变得更深、更沉了。你的小指还悬在他下唇旁边一厘米,指腹上沾着一点口水,没干,温的。
还有三颗。你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轻。
嗯。他看着你,没闭眼。
你把剩下三颗磨完,关掉了洁牙笔,把器械一件件放进消毒盒。他站起来,你本能地想帮他递纸巾擦嘴角的泡沫,他伸手接了你的纸巾,拇指在你掌心里顿了一下。只一下。然后他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巾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
下周我不来了。
你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那支备用的棉卷。下、下次复诊是几号?
下个月三号,我回总部。他拉开门,财务那边让新来的CFO接手,我下季度不来了。
门关上了。门铃叮地响了一声。你站在消毒灯下面,把棉卷从指缝里抽出来,捏扁了,又展开,再捏扁。
他走后的那个晚上你写了四篇文献综述里的脚注,全写错了,删了重写。凌晨一点你躺在床上刷手机,他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会议室的照片,背景是上海陆家嘴的天际线,配文只有四个字:下季度见。
你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十一分钟,然后关了手机。
第二天你照常上班,照常消毒、摆器械、调百叶窗角度。你跟自己说,他是一个季度来看四次牙的股东,你只是他的责任医生,你不需要为下个月三号这件事做任何事。
然后他来了。
他来的时间比预约早了四十分钟。三点半他应该到,三点十二他推门走进诊室的时候你正给一个八十二岁的老奶奶调义齿基托的咬合面,他站在门口没出声,等你把老太太送出门、把椅子升起来、把托盘收走,他才开口。
你那个综述,导师有没有让你改格式?
你愣了。那篇文献综述你上周发给他看过——不是专门发,是你整理科室档案时他正好在翻文件夹,顺手抽出来翻了翻,你当时紧张得把三张X光片掉了一地。
导师说图表编号要用阿拉伯数字。你说。
你用了罗马数字。
……对。
我帮你改好了,发你邮箱了。他站在器械台旁边,没坐下来,还有,你第三段引的那个文献是二〇一九年的,现在最新的是二三年。
你张了张嘴。他一个管医疗集团的CEO,帮你改了研究生文献综述的引用格式。你的耳尖又烧了,这次你学聪明了,没缩脖子,低着头把椅子降到工作位,您、您坐,今天提前来,我给您做下周那个复查的前置拍片。
他坐下了。这次你拍的是全景片,他咬住那个金属咬住器,你站在对面按快门。X光机嗡地转了两秒,你低头看底片,然后你抬起头——
他的嘴角在笑。不是上次电梯里那种礼貌性的点头,不是复诊时继续的随意,是嘴角往下压着、但眼睛是弯的那种笑。你拍过三百多张全景片,没见哪个患者拍完片会笑。
牙根没问题,你说,声音平得像在念病历,就是上次那个下前牙的补体边缘有点缺损,下周我帮您换。
行。他站起来,那我现在走了,四点还有个会。
您慢走——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回头。葛晚晴。
嗯?
你那个综述,参考文献我帮你补了。门开了,走廊的日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不用谢。
你那天晚上把邮箱里那封附件打印出来,放在枕头边看了很久。
然后就是七天前到今天之间那些你不太想细数的下午。他每周来两次,每次三十分钟,你给他做龈下刮治、抛光、调咬合。他从不迟到,从不看手机,从不跟隔壁诊室的护士搭话。你开始习惯他皮鞋在门槛上磕的那一下,习惯他坐稳之后下巴微微上扬的角度,习惯你喷砂时他呼吸打在你小臂内侧的那种温热。
你的身体先于你的脑子知道这件事正在发生。
第六次,你做抛光时他忽然伸手,把你滑到耳后的一缕碎发别回去。他的指尖在你耳廓后面停了一秒,不是碰,是停。你的指尖在抛光杯的陶瓷壁上收紧了,指节发白。他收回手,看着X光片,有点痒?
没有。
嗯。
他嗯了,然后继续让你抛光。你握着陶瓷杯的手在抖,他看见了,没说话,但下一次他坐下来的时候把椅背角度调高了两度,让你不用那么弯腰。
你不确定这是关心还是习惯。你不敢确认。
第七次。今天下午。你给他做完洁牙,正在擦器械,他忽然说:帮我看看上颌左边那个智齿。
您上颌智齿不是去年就拔了吗?
没拔,是阻生,一直没长出来。我去年说拔其实是想吓我太太。他侧头,露出上颌最后那颗歪着的牙,你帮我看看能不能不拔。
你拿口镜和探针凑过去,您咬肌这块有点紧,我按着看看——
你的拇指按在他咬肌上面,隔着白大褂的袖口,指腹碰到他下颌角那一小块骨面。他的咬肌在你指腹下面绷了一下,然后松了。松的那一下你的拇指就陷进去了,陷进那片温热紧实的肌肉和底下的软骨之间。
他偏头,下巴贴着你的掌心。
葛晚晴,他的声音从你手掌底下传上来,闷的,带一点笑,你每次按我这儿,我都想咬你。
你的拇指没收。你的拇指还按在他下颌角上,指腹底下是他体温烧出来的热度。你听见自己的呼吸变了,不是配合检查时均匀的那一种,是胸腔一下一下往外推的那种。
您、您咬不到我,我戴着手套——
你可以不戴。
你说不出为什么。手套撸下来,拍在托盘上,裸手伸过去,掌心平贴他颈侧。他喉结在你掌心里滚了一下,那截软骨从指缝间碾过去,棱角硌着指尖。你指腹扣上颈动脉——他的脉搏,比你快。
赵子轩。你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声音小得像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偏过头,嘴唇擦过你的掌心。不是碰。是擦。你全身的皮肤同时绷紧了,肩颈到指尖像被一只手攥住往一个方向拽。你的腰自己往后靠,靠上了椅背,椅背咔地弹到一个新档位。
他站起来。你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他低头看你,你白大褂的领口开了两颗扣子,他衬衫下摆垂在你膝盖前面。
你那个综述,他说,我其实没改。格式还是你自己改,我只是想找个理由看你的邮箱。
你……了一声。
骗你的。真改好了。他笑了一下,伸手,拇指按在你颈动脉旁边那一小块皮肤上,坐好,别动。
你的背贴上了椅背。椅背继续往下压,咔、咔,两声,压到接近水平。他另一只手伸过来,把你白大褂的拉链从领口拉到腰,金属拉链头刮过你锁骨下面的皮肤,凉的,你缩了一下肩。他没停,拉开,白大褂滑到你肘弯,T恤还在,但领口被拉链带歪了,露出大半个左锁骨。
他把白大褂搭在椅背顶端的软枕上。你坐在椅子上,只穿了那件浅蓝T恤和黑色直筒裤,他站在你右手边,左手还撑在椅架金属杆上,右手扣住你T恤的下摆。
冷吗?他问。
不冷。
骗我。他没脱你的T恤,只是把下摆往下压了压,露出你腰际那一小截皮肤。他的指腹贴上来,沿着你腰侧往腰窝的方向按,你腰肌突地跳了一下,他拇指就停在那个鼓起来的小包上面,不走了。
你每次紧张就这儿跳,他说,拇指没动,按了七次了。
你的膝盖合不拢了。T恤底下你什么都没穿——白大褂太厚,你今天没穿内衣,只了一条白色棉质背心。他拇指按着你腰窝的时候,你背心后片被汗洇出了一小块深色,贴在你后背的皮肤上,又湿又凉。
他的拇指滑下来,按到你后腰皮带扣的位置。你嘶了一声,不是疼,是那个金属扣刮过皮肤的时候太凉了。他低头看着你,T恤下摆卷到你肋骨下缘,你整个人缩在椅面上,肩胛骨把椅子皮质顶得鼓起来。
你怕什么?他问。不是你紧张吗,是你怕什么。
你怕他下个月三号回上海。你怕他改完你的文献综述之后就不来了。你怕你连继续都接不住,他一句你每次紧张就这儿跳就能把你按回椅子底下出不来。你怕什么?你怕的不是他。
怕您改完格式就走。你说。声音很平,像在念病历。
他低了一下头,额头抵在你锁骨上面。你T恤领口歪开着,他的鼻尖碰在你锁骨窝那一小块凹陷里,温热的呼吸打在那儿,你整条锁骨都在发麻,麻到肩胛骨。
走之前,他说,声音贴着你皮肤,把账算完。
你的手指攥住了他小臂上那圈卷起来的衬衫袖子。不是推,是攥。他低头看你攥紧的指节,捏松一点,别把手腕捏疼。
你没松。他也没动。
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上你锁骨正中间那一小块皮肤。不是亲,是压。你的锁骨突地弹了一下,他含住了,舌尖压着那块骨头滚了一下,你嗯了一声,自己都没听出来是从嘴里出来的。他抬起来,看你,现在可以了?
你点头。你的下巴在抖。
他把你的T恤从领口往下褪,你抬手臂配合,但抬到一半卡在了椅背上,皮质靠垫把你两只小臂卡住了。他笑了一声,不是哦这样的笑,是你每次的笑。他单手把T恤从你后领口拽出来,你整个人弹了一下,T恤堆在腰上。你穿着白色背心,黑色直筒裤,坐在接近水平的椅面上,他站在你右边,左手还撑着椅架。
他的手掌贴在你小腹上,掌心是烫的,你腹肌缩了一下。他拇指从你肚脐往下划,划过背心下缘,按到你最下面那一圈皮肤和棉质背心接缝的位置。你啊了一声,声音被门框挡住了大半。
他把你背心从腰上拽下来,你两只小臂终于从椅背下面抽出来了,他握住你的手腕,把你的手按在头顶的椅架上。金属杆冰凉,你的掌心嘶地吸了一口气。
别动。他说。
你不动。
他跪下来。椅面是皮质的,他皮带扣磕在椅面边缘叮了一声。你的腿分开了——不是他分的,是你自己分的,膝盖往两边让,黑色直筒裤的裤管滑到小腿。他低头,牙齿咬住你内裤的松紧带,往下拽。棉布刮过你大腿内侧的时候你整个大腿内侧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拽下来,你的内股全部露在诊室日光灯底下,你白得几乎透明的那一层皮肤被他的牙齿咬住边缘时颤了一下。
他舌头抵上来。
先不是阴蒂,是你大腿根部那一小块皮肤,舌尖贴着,来回。你的小臂在椅架上收紧了,指节发白。他含住了你的阴蒂,吸住,舌头压着那块豆子大小的软骨碾,你腰弓起来,后脑勺磕在椅头顶枕上,砰的一声很闷。
慢点。你说。
他没慢。他舌尖换了个角度,从下面往里含,你整个小腹是空的,空的发紧,他吸了一口,你嗯——地拖长了,尾音碎在喉咙里。他的拇指按在你小阴唇外面,往外推,你湿了一片,他舌尖上全是你的味道,又咸又温。他抬头看你,嘴唇上亮晶晶的,够湿了。
你闭眼。你的脚在椅子上蜷起来,脚趾扣进皮鞋里面。
鞋脱了。他说。你两只脚后跟一崴,平底鞋啪嗒掉在地上。他把你光着的脚踩在椅面上,脚趾张开,他低头继续。你的阴蒂在他嘴里被含了大概四十秒,你大腿在抖,不是全身抖,是双腿交替着,像踩单车。他舌尖抵着阴蒂最上面那颗小点,你整个人弹了一下,赵子轩——他含得没让你说全,你后面的字全碎在他舌头上。
他退开的时候你大腿内侧全是他的口水,又热又咸,你小阴唇湿得发亮,在日光灯底下能看到水光。他低头又含了一次,这次更快,舌头不是碾是滚,你啊、啊、啊地叫了三个,他松开,你的小阴唇翕动了两下,余震还在,你腰软下来,手从椅架上滑了半寸。
还没完。他说。
他把你黑色直筒裤褪到脚踝,你两条腿从裤管里抽出来,他跪的位置没变。他把你的大腿撑在椅子扶手上——是下面那圈金属扶手,凉的,你内侧被金属条冰了一下,你嘶了一声。他站起来了,你仰躺着,双腿被他撑着,他白衬衫下摆垂在你大腿中间,皮带勒着腰,西裤还是扣着的。
裤子。你说。
你帮我?他弯腰,手撑在椅面上,低头看你。
你的手还在椅架上,你够不到他皮带扣。他笑了一声,自己伸手扣皮带,金属扣咔地弹开,西裤拉链拉下来,他蹲下去的时候皮带在椅沿上刮了一声。他退开半步,你的腿还撑在扶手上,他把你内裤彻底扒下来扔在地上,然后站直了,你的阴唇正对着他的硬尖。
他没有立刻进去。他压着,尖头抵着你最外面那一圈,你感觉到那个热度,硬的,烫的,比你掌心还烫。你吸了一口气,小腹自己往下让了半寸,蹭上去了,只蹭进去一点。
慢一点。你说。
嗯。他按住了你的腰,没再往前。
他俯下身,嘴唇贴在你耳廓后面,呼吸打在你脖子侧面的绒毛上。你那个综述第三段,他说,我其实改了七遍。
你……
第一版写的是’根管治疗术后患者生活质量’,我改成’根管治疗术后患者被赵总按在椅子上的生活’了。
你笑出来了。你笑着,腰软了,他往前顶了一下,你整声啊出来。他进来了,一下没到底,你的小阴唇被撑开,你感觉到那个硬度从最外面往里顶,你的内壁在缩,一层一层地往里卷。他顿住了,抵在你最里面那一小块地方,你的子宫口被他顶着,你唔了一声,不是舒服的那种唔,是太满了、顶到不该顶的地方的那种。
太深了。你说。
再深一点。他低头看你,你刚才说怕我改完格式就走。
……那您别走了。
他动了。
不是抽送,是往前顶。他整个人压下来的重量让椅面嘎地响了一声,你被推进最深处,你的内壁整个被撑满,那个硬度从最上面那一小团往两侧压,你的大腿夹不住了,你两条腿从扶手上滑下来,他用手托住你的膝弯。
第一下你啊了,第二下你嗯了,第三下你开始用脚。你的脚趾在椅子皮面上蜷、伸、蜷,节奏跟着他顶的频率走。他每一下都顶到你最里面那一点,你的内壁绞紧了又松开,松开的时候他往外滑了半截,再顶进去的时候你的内壁在啪地吸他,像含住了。
他的衬衫下摆蹭着你大腿根,布料底下他小腹的肌肉一下一下绷,顶在你腿内侧。你仰头,后脑勺磕在椅头顶枕上前后蹭,后背把皮质椅面拱起来又压下去,啪、啪,肩胛骨撞椅面的动静在诊室里格外清楚。隔壁会议室的隔墙就一层石膏板,他喘得粗了,一下一下热的,喷在你颈侧。
赵子轩——
嗯。他应你,没停。他一只手扣着你的胯骨,另一只手撑在椅面上,你的腰被他固定在椅面上,他每一下都是往前顶到底,你的内壁被磨得发烫,从最里面一直到小阴唇都在发麻。你的小阴唇上全是你的液,被他每一下带出去又带回来,大腿内侧湿成了一片,日光灯底下亮晶晶的。
你开始叫了。不是嗯和啊了,是你的名字从你嘴里出来,晚晴、晚晴、你喊自己,他低头在你耳边嗯了一下,手从你的胯骨移到后腰,五指扣紧,你被他推着往后顶,椅面嘎嘎响,你的后脑勺磕在顶枕上砰、砰、砰,节奏跟他的频率同步了。
要到了。你说。声音碎了,你自己都不认识。
我看着。他扣着你后腰的手收紧了,顶的频率没变,但角度偏了,从正对着你子宫口偏了半寸,顶在你后壁偏左那一小块。你的内壁噗地缩了一下,又缩了一下,你啊——地拖了一个尖音,整个人的脚趾在皮面上蜷成一团。
你到的时候他还在动。你的内壁一波一波地绞他,从最里面往外推,你的腰弓起来又落下,落下又弓起来,你的小阴唇在日光灯底下翕动着往外溢液,他的节奏被你绞得变了,从稳的变成了快的,啪、啪、啪地撞你,你的叫声从嗯变成了啊变成了赵子轩——赵子轩——你喊他全名,他嗯了一声,顶到底,不动了。
你高潮的余震还没完,他顶在你最深处,你的内壁还在一波一波地缩,你整个人在椅子上抖,肩胛骨把皮质椅面顶出四个凹痕。他跟着你缩的节奏往外滑了半寸,又顶回去,你的内壁嗬地吸了他一口,他又嗯了一声,顶了一下,你的内壁又缩了,他扣着你后腰的手在抖。
他到的时候那个硬度又撑大了,死死顶在最里面那一点。他俯下来,额头抵在你锁骨上,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你皮肤上,烫的。他整个人在震——不是抖,是从深处涌上来、压着没出来的那种震。你视野最上面那一小块,他的肩胛骨一下一下地绷。
然后他哼了一声,顶到底,不动了。你感觉到他在你里面硬着、烫着,你的内壁还在缩,缩了大概十几次才慢慢松下来。他慢慢退出来,你大腿内侧湿了一圈,他的、你的,混在一起,在日光灯底下流到椅子皮面上。
你躺在椅子上,头发散了,鲨鱼夹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掉在器械托盘边上。你的白大褂搭在椅背顶端,T恤堆在腰上,黑色直筒裤还堆在脚踝。你的手指还攥着椅架金属杆,攥了快五分钟了才松开,指节发白。
他还没走。他半蹲在椅子边,衬衫下摆还是湿的,你大腿根的液蹭在他手背上。他拿器械托盘上的一次性纸巾,一块一块给你擦,从大腿内侧擦到小腹,动作很慢,像在做诊后的常规擦净。你偏头看他,他的嘴角有一道你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笑,是那种把什么东西压住了但没压住的弧度。
你那个’被赵总按在椅子上’,你说,声音沙的,发出去了吗。
发给我助理了。他以为是新的行业报告标题。
你嗤了一声,笑了一下,然后咳了一声,然后又咳了一声。他没让你躺太久,把你的T恤从腰上提上来,帮你把领口拉正,白大褂从椅背顶端取下来,搭在你肩上。你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他伸手托了一下你的肘,没扶,是托。
你穿上平底鞋,弯腰捡地上的皮鞋,他蹲下去帮你把黑色直筒裤提上腰。你拉拉链的时候手还在抖,他站在旁边没动,看着你。
下个月三号,你说,您回上海。
我那个综述,第三段引用,您帮我改的那版,我看了。
二三年的那篇,我本来也找到了,只是没来得及写进去。
他笑了一下。我知道。
你拉好白大褂拉链,把鲨鱼夹重新别回耳后。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你什么时候给他脱的?——哦,你前戏的时候他站起来了你没注意,他自己脱了搭在椅背上的。你帮他递过去,他接了,穿上去,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下次看牙,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我约你。还是你约我,都行。
您不在这里了。
我让CFO把那边的门诊也开了。他开门,走廊的日光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砖上,远不远,你自己量。
门关上了。叮。
你站在诊室里,消毒灯还开着,紫外线的臭氧味混着你身上没散的那股热气。你低头看了看椅子,皮质靠垫上有两个浅浅的水渍,你大腿内侧蹭上去的那些。你拿起来扔进医疗废物桶。
然后你打开电脑,登录邮箱。他的附件还在收件箱里,标题是综述_v7_final_真的了。你点开,第三段,引用改成了二三年的那篇,你本来也找到的那篇。但你没写进去。
你把文档关了。
走廊里传来他皮鞋的笃笃声,越来越远,拐过弯,没了。护士站的拖鞋啪嗒啪嗒地响,隔壁会议室的门开了一次又关上了。诊室里只剩下消毒灯嗡的电流声。
你重新坐回那张牙科治疗椅上,把椅背调高,靠着,把T恤上蹭到的那一点湿擦干净。窗外天快黑了,百叶窗的叶片把夕阳切成一条一条的橘色,落在你白大褂的袖口上。
你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光标在空白的第一行闪。
你打了四个字:下季度见。
删了。
又打了三个字:不走了。
也删了。
光标还在闪。你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久到消毒灯嗡了一声换了一下频率。你最后打了一行字,保存,关掉,把椅子降回工作位,拿起消毒喷壶,把椅子皮面上那两个水渍喷了,擦了,收了。
六点四十七分,你锁了诊室门,把钥匙放在护士站的台面上,下楼去等地铁。电梯里没人。你盯着不锈钢门板上自己的倒影——白大褂,浅蓝T恤领口歪了一颗扣子,头发重新别好了,耳后那缕碎发又跑出来了。
你伸手把它别回去。
电梯到负一楼。你走出去,地铁站的入口在五十米外。你走了大概十步,手机震了。你低头看,一条微信,他的头像,一个灰色方块,没有名字。
你那个综述,第八页脚注,格式还是罗马数字。
你站在地铁入口的台阶上,晚风把你的白大褂下摆吹起来一点。你嗯了一声,对着手机屏幕,把那个罗马数字改成了阿拉伯数字,截图,发过去。
发送。已读。
他没有再回。
你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你低头看,是一条快递通知,你上周在科室楼下买的那个新的鲨鱼夹到了,黑色款,你原来那个用了两年扣子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