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到了第四百三十七滴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
不是真的在数。是雨太大,每一个瓦沿都在滴水,每一滴砸在青石地面上都弹出一小片白雾,我坐在古庙塌了半边的廊檐下,膝盖上摊着那本被水泡了角的《蜀道栈桥考》,纸页吸饱了水,墨字洇成一团团蓝灰色的晕。我盯着那些晕,忽然觉得它们像极了殷承泽画在速写本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栈道残图——线条对不上颜色,颜色对不上方位,但每一条线都精确到了厘米。
你能不能别坐在火堆旁边看书。
他蹲在两步外,手指上全是泥,正拿刀削一根横撑。火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红,另外半边陷在古庙的暗里,下颌线上有一道旧疤,去年在塔克拉玛干被沙子磨出来的。他三十二了,我去年查过他身份证,嫌他报年龄每次都少报两岁。
你管得着吗。我没抬头,翻了一页,湿透的纸粘在手指上,撕下来的时候带起一条白纤维。
我管不着。他笑了一下,把削好的木条插进帐篷骨架,但帐篷再漏三处我就没法修了,到时候你抱着那本破书睡在河里,我可不捞你。
你捞不捞是你的事。我把书合上,湿漉漉一坨砸在大腿上,石语嫣二十八年没在河里睡过,今晚算头一回。
他削木条的刀停了半拍。就半拍。然后继续削,节奏没变,但火光里他喉结滚了一下。
二十八年。我今年二十八,历史系博士三年级,师从沈怀瑾教授研究南方古栈道。沈老师去年秋天走的,走之前把这条栈道的测绘留给了我。殷承泽是她的学生,大四跟了她三个月野外,后来拿了个摄影奖就跑了,欧洲、南美、撒哈拉,拍了一堆杂志封面的照片。去年冬天他忽然杵在我办公室门口,说沈老师让我来给你打下手。沈老师没让他来。沈老师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开口。是他自己来的。
雨更大了。整面山壁哗哗地响,帐篷防水布噗地漏了一处,水线从顶棚垂下来,正对着我后背。我往后缩到墙根,湿衣贴在皮肤上,凉得发紧。
过来。他叫我。
干嘛。
火堆这边暖和。你墙根在漏水。
我犹豫了两秒。两秒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节奏不对,比刚才快。我把书塞进背包站起来,膝盖上纸纤维还粘着皮肤,拿手蹭了蹭。
走过去的时候他让了个位置。火堆在我右手边,他在左手边,中间隔一只搪瓷茶缸。他递了根烤焦的薯条给我,我没接,他自己咬了一口,嚼得很大声,腮帮子鼓起来的时候那道疤跟着动了。
雨点子密密砸在瓦上,水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古庙里闷得像扣了个罩子。火堆里柴啪地裂开,一星火苗窜上来,照亮他胸口那件洗到发白的旧T恤,领口松了,露出一小截锁骨底下的皮肤,上面有一颗很小的痣。我看了那颗痣一眼。又一眼。移开目光去看火。
石语嫣。
你脸红了。
火烤的。
我脸没红。
你也没被烤。我偏过头不看他,声音闷在肩膀后面,你坐这儿离火那么远。
他没接话。火堆又啪地响了一声,一截木炭弹到茶缸底下,滋滋地冒烟。雨声忽然偏了,一道风把雨吹到门外的老松上,呜呜地响。那半分钟安静里,他动了。
他放下木条,往前挪了半步。搪瓷茶缸还搁在中间,但他的膝盖已经抵住了我的背包。肩膀蹭到我肩胛骨,隔着湿透的衬衫和薄毛衣,他的体温传过来,烫的。
我没动。
他的呼吸喷在我耳廓上。不是正常呼吸的节奏,一口呼出来,停两秒,再吸回来,气是凉的,打在耳垂上,我从脖子到肩窝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
殷承泽。我喊他,声音比我想的低,几乎是气音。
嗯。
你离我太近了。
你缩到墙根的时候离我三米。我坐这儿离你十公分。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到被雨声盖掉一半,你嫌我近的时候怎么不嫌我远。
我咬住下唇。牙齿陷进去,有铁锈味。
他没等我回答。手从茶缸后面伸过来,扣住我的手腕。不是抓,是扣,五根手指把整只手腕拢住,拇指抵在脉搏跳得最凶的那个点上,跟着血涌的劲儿轻轻起伏,不催,也不松。像他削木条时刀贴着纹路走,不深,不浅,就那样磨着。
我的呼吸乱了。我想稳住,却已经慢了半拍。
你心跳一百二。他说。语气很平,像在报测量数据。
你量谁的心跳。

你。
我抽了一下手,没抽动。他整只手掌的温度贴上来,把腕子里的凉意全吃掉了。脉搏还在跳,又急又浅,他拇指每一下都压在心搏间隙里。
他另一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搁在我后脑勺上。不是摸,是搁,掌心贴着后枕骨下面那个凹陷,手指插进我头发里,没插多深,就贴着头皮。他的手指是暖的,带着削木头磨出来的茧,指腹蹭过后脑那层薄皮肤的时候,我脊背底下有东西绷紧了。
别碰我。我说。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他没停。拇指从后脑滑到耳后,按住耳垂下方那个软的地方,按了一下。就一下。我肩猛地塌下去,嘴唇张开了,没出声音。
别碰我的尾音还挂在嗓子眼里,他另一只手从茶缸后面抽回来,手掌贴上我后腰。湿衬衫贴着他的掌心,体温穿过薄布直接烙在腰椎两侧。我后腰那片区域比别处敏感,他摸到的时候我腰本能地往前弓,额头磕到庙里石墙上,咚的一声不大,震得后脑勺发麻。
疼了没。他问。火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眼窝是暗的,嘴唇是亮的,起了一层薄皮。
没。我说。太轻了,太稳了,稳得我自己都觉得不像我。
他低下头。
他嘴唇碰我嘴唇的时候是干的。带着木屑和篝火的烟味,下唇先贴上来的位置偏低,磕到了我的门牙。我嘶了一声,他退了两毫米,又贴回来。这次牙齿磕到了,他闷哼了一声,没退。
我两只手还垂在大腿两侧。指尖在抖。他手掌还贴在我后腰上,温度在涨。
吻深了。他舌头顶开我牙关的时候我偏了头,没让他进去,他追上来,吻到嘴角,又折回中间。我后脑勺被他扣着的手收紧了,手指在头发里攥了一下,扯掉一小束,我没觉得疼。他呼吸打在我嘴里,热的,带着薯条那点焦味和松针的烟。
我抬手推他胸口。隔着旧T恤,手掌按在第二根肋骨缝隙上,指尖陷进去能摸到骨头的形状。我想推开。他没让我推开。另一只手从后腰上抬起来,掌心扣住我的上臂,把我胳膊举过头顶。手指卡在我肩关节下面那个软的地方,我挣不开。
他吻从嘴唇移到耳垂。咬的。牙齿陷进去,不重,咬住不放,舌头从齿缝里探出来舔了一下。我整个人弹了一下,后脑磕在石墙上,咚,比刚才重,震得耳膜嗡了一声。他耳朵贴着我耳朵,声音哑了,气音打在我耳廓里:石语嫣,你呼吸别这么大。
我呼吸哪里大了。我明明在咬牙。

他把我毛衣从下往上推,手指碰到胃底,我缩了一下,他停了,等我。我没让他停。他继续。毛衣推过肩头的时候我后腰全露出来了,凉风灌进来,他手掌又贴上来了,五根手指张开,从腰窝按到肋骨下缘。衬衫被解开了,扣子崩了两颗,整件从肩膀上褪下来。我上半身只剩一件吊带背心,湿的,贴着能看出轮廓。他呼吸变了,吸进来那一下很重,嘴唇贴着我锁骨,没碰,就是贴着,气是热的。
他把我吊带背心也褪了。手指从腋下穿过去,带子往下拽,我肩膀全露出来,两只胳膊抬起来,他手掌扣住我上臂,把我胳膊举过头顶。他低头。嘴唇从锁骨往下。经过胸骨中间那道沟的时候牙齿蹭了一下,我腰弓起来,额头又磕了墙。他吻到胸的时候不是直接碰的,嘴唇贴着皮肤滑,从肋骨滑到侧胸,舌头从边缘探进去,舔到最敏感那个点的时候我膝盖抵着墙打了一个滑,他一只手托住我后腰,另一只手还举着我胳膊。
别——
让我。他声音沙了,从喉咙底刮出来的那种沙。
我没说话。手指插在他后颈头发里,攥着,没用力,就是攥着。
他嘴巴含住了。舌头是平的,压住那片皮肤来回蹭,碰到那个点的时候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我整个人弹起来,啊了一声,闷在他肩膀上。他含得更深了,舌头在转,我后背肌肉在抖,肩胛骨下面那两片肉一跳一跳的。
他退开。嘴唇上带着水光。我胸口在发颤,皮肤上全是他的口水和烟熏出来的油,黏的,我抬了一下胳膊,他赶紧把最后那点布从肩带里抽出来,褪下去,我上半身全露了。火光打在上面,皮肤是粉的,边缘泛潮红。
他把我翻过来的时候我后脑勺磕了一下墙,没使劲,震得太阳穴发胀。他整个人跨上来,额头抵着我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呼吸全是烫的,我闻到了木屑、松脂、汗、一点铁锈——他手上溅到的血。
他手指又动了。中指和食指,从外面慢慢往里推。推的时候他拇指按在我耻骨上方,固定住,两根手指从边缘探进去,一点一点按。我腰抬起来了,他推得慢,我整个人被带得在墙上蹭,后腰那块皮肤蹭出红印。他手指进去的时候我嗯了一声,闷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停在那儿,没动,就插着。
疼吗。
不疼。我说。声音是哑的,尾音在抖。
他不信。但我没让他抽出来。
他又探进一根。三根。我腰弓起来,手指在他后颈头发里攥紧了,他嘶了一声,低头在我嘴角吻了一下,很轻,就一下。手指开始动了。慢的。从外面往里勾,勾到最里面那个弧的时候他整个人往上挺了一下,额头抵在我肩上,喘了气。我腰在抖,不是主动的,肌肉自己在震,从胯骨震到肋骨。他停下来,手掌贴着我小腹,烫的,我小腹肌肉在底下跳,他掌心把那些跳慢慢压平了。
行了。他说。声音很轻,几乎是气音。够了。
我没回答。手指插在他后颈里,指甲抠进去,他嗯了一声,没躲。

他把手指抽出来。我没让他抽。我攥着他的手指不让他走,他停了,就插着,不动。然后他把嘴唇贴过来了。
不是嘴唇。是嘴。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我小腹上,没碰正中间,就是贴着,热气打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我脚趾蜷起来了。他的呼吸从鼻子和嘴一起吐出来,打在腹股沟那一片,热的,湿的,我腰在抖,他手掌按着我小腹稳住我。
他的舌尖探上来了。从耻骨上方慢慢往下,舌尖是平的,贴着皮肤滑,滑到最中间那个位置的时候停住了。就停着。舌尖抵着最外面那一小片,不舔,就是抵着,温热的舌面和那片最薄的皮肤贴在一起。我呃了一声,腰弓起来,后脑又磕了墙。
他舌头开始动了。不是舔,是抵着,舌面整个压住那片,慢慢地、慢慢地转。转的时候舌根在拱,拱到最里面那个弯的时候我腰塌下去了,他手掌托着我,往上抬了一下,让我重新靠回墙上。他的舌头是烫的,比他的手指烫得多,我皮肤上被舔过的地方是湿的,又烫又滑,还没干透就被他下一轮覆盖了。
他含住了。
我把腰抬起来,自己迎上去顶了顶,他就没让了,嘴唇含得整个没了,舌头在里面转。我啊了一声,没捂住,那声音在石壁之间撞出个闷回音。他含得更深了,舌面那个小凸起反复碾最前面那个点,碾过去,碾回来,又碾过去,我手指在他后颈头发里攥到指节发白。他的嘴唇贴着我皮肤,含在里面,呼吸从鼻子出来,嘶——呼——,热的那口气打在我小腹上。
我声音变了。不是啊了,是一种从腹腔里挤出来的气音,每一下他舌头碾过那个点就从喉咙里震出来半个音,嗯啊别,别字没说完就被下一个盖掉了。我腰在抖,抖得后脑勺在墙上蹭,他手掌按着我小腹,按得很紧,不让我弹开,舌头没停。
他停了。嘴唇贴着我小腹,退开,嘴唇上是湿的,亮亮的。他抬头看我,我整个人软在墙上,膝盖是弯的,脚趾蜷着,小腹的肌肉还在跳。他手掌贴着我的胃底,掌心是烫的,把我跳了很久的腹肌慢慢按平了。
行了。他又说了一遍。这次不是问句。
他把自己裤子褪下去的时候我看见了。他硬了。火光里是暗红色的,前端在滴,一滴黏稠的水珠落在我的手背上——我手掌还按在他腰侧。烫的。黏的。我手指碰到的时候他肩膀绷紧了,腹肌跳了一下。
他扶着我的腰,把我腿架到他腰上。我脚踩在墙上,他把我腰翻过来面对他。那个东西抵在我入口的时候我闻到了,很淡的铁锈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前端是热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黏液,碰到的时候我整个人弹了一下。
他按着没动。就抵着。前端抵在入口最外面那一小圈,不进去,就压着。我腰在抖,他膝盖顶在我两腿之间,每一下呼吸重了我就被震一下。
我进去。
不是问句。
我手指插在他腰侧肌肉里,攥着没说话。他往前推了。
第一下。很慢。前端挤开入口的时候我啊了一声,不是那种高潮的啊,是太突然,肌肉没准备好,整条大腿内侧的筋都绷紧了。他停住。就停在那儿,进了小半个,前端抵在最紧那一截,不进了。我腰弓着,后背贴墙能感觉到石头的缝,凉的,但小腹那里是烫的。
疼就说。
不疼。我说。继续。
第二下比第一下快些,但也就快那么一点,一寸一寸地顶进去。指甲抠进他腰侧,四道白印子一道比一道深。他腹肌贴着我小腹碾,每深一寸,我的腰就往石壁上压下去一截。他喘气全砸在我耳根,又粗又烫,吐出来那口气裹着唇擦过我的耳廓。
进了大半的时候他停住了。我听见他吸了一口气,从胸腔底吸上来那种。然后他整个人压下来了。一下到底。
我啊——这个啊是实打实从嗓子眼里冲出来的,在古庙石壁之间撞了一下,被雨声盖掉一半,但他听见了,喉咙里嗯了一声,肩膀往下沉。他整个人重量压在我身上,额头抵着我肩窝,呼吸打在我后颈上,烫的。
从外面到最深处那道弧,他的形状一寸一寸顶过来,内壁被压得发紧发烫。前端够到最里面那个点的时候我腰一软塌下去,尾椎磕在墙沿上,疼,他嘶了一声,整个人定住不再动。
那个位置。我说。声音是碎的,你抵在那个位置。
他调了一下角。往后收一点,往前顶,顶到那个弧的时候我胯自己抬起来迎,他嗯了一声,开始动了。
慢的。第一下很慢,把我整个人往外带再往里顶,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我手指在他腰侧攥着,指甲陷进肌肉里,他背上肌肉绷了一下,又松了。他动作慢的时候我在墙上蹭得厉害,后腰那块皮肤已经磨红了,石头凉面贴着发红的皮肤,一凉一热交替。
他快了。还是慢的快,比刚才快了那么一点,每两秒一下,从最外面抽出来大半再顶进去,顶进去的时候我腰会弹一下,撞墙上。他手掌贴着我小腹,掌心是湿的,我的汗和他的汗混在一起,滑的,他每一下顶进去手掌就往上滑一点,滑到肋骨底下就收回来。
殷承泽——
在。
你慢一点。
你夹我。
我确实夹了。每一下顶进去的时候我肌肉会不自觉收紧,绞住他,他嗯了一声,声音变了。我手指从他腰侧从攥变成抓,指甲掐进去,他腰侧肌肉一跳一跳的。
他把我翻过来。正面。我腿还在墙上踩着,他把我腿从墙上放下来,架在他肩上,他整个人压着我把我的腿掰得更开。正面他进得更深,顶到最里面那个弧的时候我下巴抬起来,喉咙里出一个很轻的啊,他听见了,低下头,额头抵着我肩,咬住了我肩上皮肤。不疼,牙齿陷进去又松开,又陷进去,他每咬一下身体就往前顶一下。
我手从腰侧移到后脑,攥住他的头发。他把我抱起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腾出手来的,他一只手托着我后腰,另一只手扣着我胯骨,我腿还架在他肩上,他把我翻成面对他的姿势,我脸压在他肩膀上,鼻尖蹭着他后颈,烫的,有汗。
他把我按在墙上。他手掌贴着我后背,把我整个人按在石面上,进来了,没退,就这么按着继续动。他把我按在墙上时我后脑勺磕在石面上,咚,很实,震得眼前发白一瞬。他手掌压着我的后背,按得很紧,肩胛骨在石面上磨。
他冲的时候整面墙都在震。瓦片上的水哗啦落下来,溅在我后背上,凉的,但他每一下顶进来都是烫的,一凉一烫交替打在我后背上。他手掌从我后背滑到后腰,扣住,每一下往前顶手指就陷进我腰侧肌肉,掐出印子。
我声音全变了。不是啊了,是从腹腔里震出来的声音,混着喘息,每一下顶到最里面就撞出一声唔,连在一起,像被堵在嗓子眼里的水。他听见了,低头在我耳边,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人声:叫。你叫。
我叫了。牙咬进他肩膀,他嘶了一声没躲,嘴唇贴着他耳廓,气音闷在皮肤底下。他每往前碾一寸,我牙就再扎深半分。
他把我从墙上转过来。正面。手掌扣着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提起来,我脚离地了,他一只手托着我屁股,一只手扣着我腰,把我的腿掰到最大。我下巴搁在他肩上,脸侧贴着他脸颊。
他进的时候我眼睛闭紧了。他进得深,比之前都深,最里面那个弧被顶到的时候我腰弓起来,他嗯了一声,从胸腔里震出来,我后脑勺搁在他肩上能感觉到他脖子上筋在跳。
他顶得又重又快。每一下顶进去我下巴会磕在他肩窝里,咚,石墙在身后震,雨声忽然变得很远。他手掌压着我小腹,顶的时候把整个下半身往上带,我脚趾蜷起来,攥着他腰带。
殷承泽——我——
我知道。他声音全是喘,每个字之间隔两秒,我——快——
他把我放下来了。我脚踩在地上,他把我转过去,后背贴上他胸口,他手臂环过来扣住我胯骨,把我整个人箍在怀里。他从我身后顶进来的,角度变了,偏了,每一下顶到的时候我左腿会弹一下。
我手指伸到前面,攥住了他的手。他停了一下。没停多久,又动了。他整条手臂箍着我腰往上收,把我整个人提起来,脚离地了,顶进来的时候角度更偏了,我啊了一声,声音全出来了,没闷,在古庙石壁之间弹了两下。
他把我放下来。腿在发抖,不是小抖,是整条腿从大腿根到脚踝都在震,他手掌箍着我腰不让我晃。他还在动。最后几下是慢的,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再退出来一点,退出来时他嘴唇贴在我后颈上,牙齿咬住那一小块皮肤,不松。
我手指伸到前面,攥住了他。他的手指从腰侧收过来,扣住我的手指,我们一起攥着。他顶到最里面时我手指收紧,他手指也在收紧,指甲掐在我手背上,疼,我没松。
最后一下他顶到最深处,没出来。就停在那儿。额头抵着我后脑勺,呼吸打在我后颈上,烫的,一下比一下急。我腰在抖,抖得整条脊椎都在震,他手臂箍着我腰,箍到极限,我后背被按在石墙上,后脑勺又磕了一下,不觉得疼了。
他动了。不是往前顶了,是整个人在抖。箍过来的手臂在抖,我后脑勺搁在他额头上,能感觉到他呼吸全乱了,一下一下喘,每喘一下身体就往前顶一下,最里面那个弧被他的前端反复碾过,一下比一下紧。
我手指攥着他的手指,攥得太紧了,指甲陷进他指节里。他啊了一声,很短,就一个音,然后他整个人绷住了,手臂箍着我腰箍到极限,我后背被按在石墙上,后脑勺磕了一下。
我里面在绞。不是有意识的,肌肉自己在跳,一下一下绞,每一绞都绞住他前端,他嗯了一声,闷的,喉咙里滚出来的,然后他整个人压下来了,额头抵着我肩窝,呼吸打在我锁骨上,一口一口,越来越平。
我手指没松。他手指也没松。
他抽出来的时候我嘶了一声,里面空了一截,那一片还在发烫,一下一下往外跳,像有什么东西还在里面震,没落定。他两只手卡在我腰上没动,额头仍抵在我肩窝里,呼吸一口比一口慢,慢慢平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从哗哗变成淅淅,瓦片上滴水变得稀疏,滴、滴、滴,落在青石地面上。
他把我转过来。脸埋在他胸口,旧T恤湿透了,贴着皮肤是凉的,但他胸膛是烫的。手指还攥着他T恤下摆,攥成一个紧的褶。
你后腰磨破了。
我知道。
你后脑磕了四次。
你能不能别数。
他不笑了。但嘴角动了一下。他低头在我头顶蹭了一下,嘴唇擦过我的发旋,带着木屑和篝火的烟味。
我松开他T恤。他把那件湿透的、从肩膀褪了一半的衬衫从背后拉上来,盖住我后腰磨破的皮肤。手指碰到破皮的时候我缩了一下,他停了,等我。我没躲。他继续把衣服拉好,扣子没扣,就披着。
殷承泽。
你手上。
他手上在出血。之前削木条划的那道口子,刚才压在我身上把血蹭了我后腰一片。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血已经干了,暗褐色的痂,还在渗,一滴一滴掉在石地上。
我从他背包里翻出一卷创可贴。手指在抖,打开包装撕胶带撕了两下才撕开。贴上去的时候他手掌翻过来平放在我大腿上,我贴在他虎口那道口子旁边,按住了,他嘶了一声,没缩手。
贴好了。我拇指按在创可贴上,没抬起来。他手指也按着,我和他手指叠在一起,按在他自己伤口上。
你之前说你去哪儿都行。我说。声音很平,像在念论文。
这条栈道我查了,沈老师生前最后踩点时说东段第三十七节板子断了,雨大的时候整段会塌。
你让我坐火堆旁边。让我别坐墙根。让我过来。每一步都是你安排的。
他嗯了一声。比之前重。
你提前踩了几天。
他没嗯。他抬起头看我。火光从下巴底下打上来,眼窝是暗的,嘴唇还是干的,起皮的地方被火光照得很清楚。
三天。他说。我从山脚走到头,走了一遍。
你为什么不说。
他把手从我腿上抽出来。不是要走了,是换了个姿势,把我手握住。拇指按在我脉搏上,还跳,但比之前慢了一点。不是心平气和的慢,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按回去的那种慢。
说了你就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你知道了你就不会’别碰我’了。你’别碰我’的时候我特别想笑。
我没松手。他拇指还在动,按在脉搏上,一下一下的。
雨又大了。但这回不是哗哗了,是沙沙,打在瓦片上变成一种很密的连续的白噪音,像古庙本身在呼吸。火堆小了一截,木炭缩了,火苗变成暗红色,把两个人影子打在后面石壁上,边缘是模糊的,随着火苗一晃一晃。
他把我拉起来。他手掌扣着我手腕,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我腿还软,扶住了他肩。他另一只手扶着我后腰,站在我后面,很近,下巴搁在我头顶上。
帐篷修好了。
你什么时候修的。
你坐火堆旁边看书的时候。
我看着那只搪瓷茶缸。还搁在中间那个位置。茶缸旁边多了一截削好的木条,刀口是新的,木屑上还带着水汽。他修好了。在我看书的时候。在我别碰我的时候。在我后脑磕墙第四次的时候。他都在修。
你以后能不能别让我磕墙。
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嘴角动一下的笑,是实打实的笑,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贴在我头顶上,咯咯的。
行。他说。下次让你磕我肩膀。
我没抬头。后脑勺抵在他下巴底下,闭着眼。雨砸在瓦片上,震得整座古庙的梁都在颤。火堆噼啪响,木炭裂开,溅出一星火苗。他手掌搁在我后腰上,避开破皮,落在完好的皮肤上。烫的。
我手指攥着他T恤下摆。他没动。我也没动。
他下巴在我头顶蹭了一下。又一下。
你脉搏一百一了。
他没说话。火堆啪地裂开一截,火苗窜起来,照亮他后颈上那道疤。我手指在他T恤下摸索着,摸到了那道疤的边缘,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