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颈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地面在震。不是那种地震预警里请保持镇静的轻微晃动,是实实在在的、从脚底骨一直顶到牙根的颠簸,胸腔里的空气被震得发闷。你背靠着的石台在抖,上面刻着的祭祀纹样——两排裸体的人形,双臂高举,嘴张开,像在嘶喊——被岩浆映成暗橘色,又在一阵更猛的震颤里重新变黑。
沈奕辰把你按在了这面石头上。
不是靠,是按。他的前臂横过你的腰侧,掌心按着你肋骨下方那层薄薄的皮肤,五根手指扣进了你的腰窝。你闻到他身上那股被硫磺味盖了又盖、但底下还是能闻出来的洗洁精和棉布的气味,混着他汗透后背的咸。他的下颌搁在你头顶,呼吸砸在你发旋上,热的,粗的,带着金属的腥。
别动。他声音压得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种低。地裂还没停。
你动不了。不是他按住了你——你二十五岁,读博第三年,八百米能跑进三分五十,不算弱。是腿根发软。刚才那阵热浪从脚底的石缝里猛地顶上来,你差点被掀翻,他整个人砸下来把你兜住,从那一秒起你就再没找回过重心。他的胸膛抵着你后背,那件深蓝色工装被汗浸得透湿,贴了个严严实实。心跳顺着那片湿布碾进脊椎,不快,但每回搏动都像指节重重叩在尾椎上,闷的,沉的,叩完一轮,骨头就酸胀一分。
火山口在你们身前三十米。平时是灰黑色的玄武岩平台,现在裂开了。三道缝,最宽的那道有半米,里面涌上来的岩浆把整片石台染成熔金。空气被加热后产生扭曲,那些祭祀雕刻在热浪里微微晃动。空气里全是硫化氢和硫磺,浓到你舌头后根发麻,眼眶被呛出泪。
帐篷在两百米外。通讯器在十分钟前就断了。沈奕辰刚才用脚踹开这块半塌的祭祀遗址入口时,你正在三米外给岩芯样本编号。现在你们困在这个大概四米见方的石亭里,顶上露着天,四面是刻满祭祀图的玄武岩墙,背后是火山口,面前是那道还在扩大的裂口。
你咽了口唾沫。嗓子发紧。
通讯器?你问。
没信号。地磁干扰。他松开你腰侧的手,但没退远。他转过身,面朝那道岩浆裂口,开始从靴子里往外倒灰。动作很稳,手指没有抖。你盯着他后颈那块露出来的皮肤,看见肌肉在底下绷着,像拉满的弓弦。
你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过去两周,你每次在营地给他递水、递样本、在他对着岩芯发呆时往他旁边放一杯热的,他都会抬头看你。每次都是那样——停两秒,然后说谢谢,声音很平,眼睛很静。你一直以为那是礼貌。今晚你贴着他后背,闻着他汗味,才意识到那两秒里他的瞳孔动了一下。每次都是。
你的手指攥住了他工装的下摆。
他偏过头看你。岩浆光从他侧脸打过来,把他的颧骨和眉骨切出一道很深的阴影。
吴佳怡。他叫你全名。
嗯。
你手上有血。他低头看你。你这才感觉到——你右掌划到了石台上的碎晶,一道口子,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他靴面上,滋滋冒小泡。
你把手缩回来。没事,小伤。
他没接话。他蹲下去,你低头看见他把你那只手拉到他嘴边,舌尖舔过你掌心那道口子。很轻,很热,带着一丁点硫磺的苦。你手指条件反射地蜷了一下。他抬头看你,眼睛在岩浆光里是深褐色的,很亮。
别舔,细菌多。你说,声音比预想的哑。
你血里全是铁锈味。他说。语气平。但你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
地面又震了一次。比刚才轻。石亭顶上落下一小片碎石,在你耳边碎成沙。你往他那边靠了半步,你的肩胛骨贴上了他的。他后背上工装的布料湿透了,凉意从你肩胛骨往肋骨方向渗。
还得多久?你问。

不知道。可能是几小时,可能更久。他站直了,退后一步,给你空间。石亭的承重结构看着还行,但我不保证。
你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滴血的手。岩浆的光把你的掌心染成橘红色,血和岩浆光混在一起,你分不清哪个是热的。
他解下自己工装下摆的一截布条,绕着你手指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动作快,不温柔,但也没松手。他的手指碰到你掌心的时候,你的指尖麻了一下。
别动,还渗。
不渗了。你把手抽出来。
他看着你。没说话。岩浆在三十米外翻涌,发出咕嘟咕嘟的、像大锅烧过头的声响。整个石亭都在轻微地晃,你的脚底踩着震动的玄武岩,每一下微震都从脚底板传上来,传到膝盖,传到骨盆,传到脊椎。你的身体在发烫。不是冷的烫,是那种从里面往外烧的、让皮肤下面毛细血管全部打开的烫。
他解开自己工装的第一颗扣子。
你没等他解第二颗。你伸手够他领口,把那颗扣子从他下巴底下拽开了。他的锁骨露出来,汗顺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淌,积在胸骨下方的凹陷里。你把手掌贴上去。他的皮肤烫,比岩浆的光还要烫,带着那种刚跑完步的、血液翻涌到表皮的灼热。
他吸了一口气。不是那种啊或者嗯,是一个很短的、从肺底抽上来的气音,胸腔整个抖了一下。
你另一只手也贴上去了。掌心覆在他胸骨上,感觉到底下心跳的频率——快。比你刚才感受到的快得多。他的手指还绕在你掌心那道伤口的绷带上,没松开。
沈奕辰。你叫他的名字。
你心跳好快。
他没回答。他扣住你的手腕,把你的手从胸口移开,往下。过肋骨,过腰侧,按到你髋骨上。他的手掌很大,覆盖住你整块髋骨,指节扣着你裤子的腰头。你穿着那条卡其色工装裤,裤腰上别着三支铅笔和一个样本袋。他手指按在那些硬物上,硌得你皮肤发紧。
地面又震了。这次更长时间,五六秒,石亭里的碎石噼里啪啦落了一片。你整个人往他身上撞,额头磕在他锁骨上,疼。他没退。他另一只手扣住你的后脑,手指插进你头发里,把你固定在他身前。
还疼吗?你问。声音闷在他胸前。
你额头不疼,我疼。他说。
你笑了一声。气音,被岩浆的热浪盖过去一半。你仰头看他,他的脸离你很近,鼻尖几乎蹭到你的鼻尖。他的眼睛很黑,里面映着岩浆的橘红色光,瞳孔散了。
你吻了他。
你捧着他两侧的脸,拇指按在他颧骨上,嘴唇贴上去。他的嘴是热的,带着硫磺和铁锈的味道——你的血。你没管。你吻得很深,舌头推过去的时候他下颌绷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就松了。他扣着你后脑的手收紧,手指陷进你头发里,有一根扯到了你的头皮,你嘶了一声,没退。他吻得狠。不是温柔的、试探的那种,是他把两周的谢谢都咬在了你下唇里。他的牙齿磕到你的,你尝到一点铁腥。
你手指在他后背上抓。工装布料底下他的肩胛骨在动,脊椎的凸起一条一条硌在你掌纹里。你摸到他后颈下方那块凹陷,拇指按上去的时候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颤了一下,肩胛骨猛地弓起来,你感觉到他的呼吸突然变得又重又急,从你耳朵边喷过去。
你把他工装的第二颗扣子、第三颗、第四颗全部扯开。布料散到两侧。你直接用手按在裸露的胸肌上,他的肌肉在你手掌底下是硬绷的,烫得你掌心发红。你的舌尖舔过他胸骨正中间那道竖纹,从肋骨上方一直舔到小腹。他腰侧的肌肉整个绷紧了,你感觉到他腹肌底下有一块在跳。
吴佳怡。他又叫你全名。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个平的、压着的低音。是碎的,尾音散掉,像喉咙里卡了一块烧热的石头。
你退后一步。岩浆光把你的影子甩在他身后的石壁上,晃来晃去。你开始扯自己工装裤的拉链。声音在石亭里很响,金属刮金属。他看着你。没上前帮你。就是看着。眼睛从你脸,到你的手,到你手指上那个还在渗血的绷带,回到你眼睛。
你手还流血。他说。

不碍事。你拉下裤子到膝盖,踢掉。工装鞋。然后你发现你的T恤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被岩浆的热浪烘得发烫。你抓住下摆往上拽,从后颈套出去。你穿着黑色内衣站在四米见方的祭祀遗址里,前面是岩浆,身后是刻着举双臂人形的石壁,面前是沈奕辰。他还在穿那件被扯开一半的工装。
你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头。他的工装扣子还敞着,露出半边胸肌和一条肋骨线。你伸手把剩下几颗扣子也解了。他低头看你,你站在比他矮半个头的距离仰着脸,岩浆的热风把你的头发吹到两边,露出整张脸被烫红的皮肤。
你拽住他工装的下摆。他帮你把衣服从头上退下去。布料擦过他肩膀的时候你手背蹭到了他的肩峰,有一小片没被汗浸干的皮肤,凉的,和你掌心的烫撞在一起,你手指缩了一下。他工装落在碎石上。
然后你的掌心又贴上了他的胸骨。这次没有衣物隔着。他的皮肤是湿的,汗顺着胸骨中线在往下走,你手掌心能感觉到那道水流。他腹肌底下在跳。你的拇指按在他肋骨最下面那一根的边缘,他呼吸立刻变了,变浅,变快,胸腔的起伏从慢变成密。
他的手指扣上了你的腰。不是按在髋骨上那种,是手指插进你肋骨最下面一根的下方,往腰窝的位置扣。你后腰被顶了一下,身体往前倾,你的胸贴上了他。你的内衣边缘卡在他胸肌和腹肌的交界处,粗糙的布料蹭着你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你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指在他腹肌上抓出五道红印。
他吻你的时候你闻到了他皮肤的味道。不是汗,不是硫磺。是他自己的味道,被烫热之后从毛孔里逼出来的、很淡的、像刚晒过太阳的棉布的味道。你的舌尖碰到他下唇的时候你舌尖也在抖。你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把他脑袋按下来,他鼻尖蹭到你颧骨,你闭着眼,睫毛上沾了热浪里的水汽,痒。
他把你转了半个身位。你的后背贴上了石亭那面刻满祭祀图的玄武岩。石头被岩浆烘了整片天,表面的温度大概有四五十度,你后腰贴上去的时候嘶了一声,但没松手。他把你整个人框在怀里,你的后背是烫的石壁,他的胸口是烫的皮肤,你夹在中间,热从两个方向往你身体里灌。
他的手顺着你的肋骨往下。过腰侧,过髋骨,按上你内裤的边缘。你的手指攥住他赤裸的肩。他拇指从下往上推,布料被推上去的时候你大腿内侧的肌肉整个收紧了,膝盖打了一下,他的胯顶着你。他另一只手扣住你的下巴,把你的脸转回去面对他。
看着我。他说。不是请求。语气和他平时递样本瓶给你时一样平。但你嘴唇在抖,你的眼眶是热的,有汗淌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颌,他拇指擦掉了。
你看着他。你说了句沈奕辰,声音又哑又轻,像怕吓到谁。他没退。他把你剩下的那条内裤也扒下去了。你的身体暴露在岩浆的热浪里,皮肤上全是汗,在石壁的橘红色光里亮晶晶的。他另一只手按上你的腰,手指扣紧,把你整个人往他那边带。你的小腹贴上他大腿外侧的时候,你听见自己出了一声很短的气音。
他蹲下去。很慢。你感觉到他的额头抵上了你的小腹,鼻尖蹭过你肚脐下方那一片皮肤,热的,带着粗糙的胡茬感。你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他的呼吸打在你小腹上,吹得那片皮肤起了细密的颤。
然后他的嘴贴上来了。
不是嘴唇。是舌头。他的舌尖从你小腹最下方那一小片皮肤开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往上舔。很烫。比你的体温高得多。你腰侧的肌肉整个弹了起来,手指在他头发里攥紧。他舔到那条线的时候——你大腿根部、小腹最末端的交界处——你的膝盖真的软了,后腰往石壁上又贴紧了两厘米。
他的嘴唇贴上来。嘴唇和舌头一起。你的最深处被他的舌尖抵住,很轻,但那个位置本身就让你整个人绷住了。你手指在他后脑上扣紧,指节发白。他吸了一口气,从鼻子里,很短的一声。然后他开始吮。
不是温柔的。他的嘴唇很热,带着一丁点硫磺的苦味,含住你的时候你感觉到的不是柔软,是热度,是湿,是他嘴唇里那个很紧的、吸力很强的负压。你的小腹在抖。他舌头从下往上刮,刮到你最顶端那个点的时候你的脚趾在靴里蜷了一下,后腰从石壁上拱起来,你的嘴里漏出一个你自己都没认出来的声音——不是呻吟,是一个啊,很轻,像被烫到了。
他偏了偏头,舌尖抵住你侧面,绕着小弧度打转。你的呼吸完全乱了,从鼻腔出来的气都是热的,喷在他发顶。你手指从他的头发里滑出来,按在他后脑上,把他往更深的地方带。你的大腿在他肩膀两侧夹紧,膝盖往后弯,整个人挂在石壁的烫和他嘴里的热之间。
他的手指插进来了。两根。小指的指腹先碰到你边缘,你大腿内侧一缩。他没停。他把你最湿的那一小片肉拢在指腹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往外翻,用很轻的力度往里面推。你的身体在他手指进去的那一瞬间整个弹起来,小腹猛地收紧又松开,你嘴里那个啊比刚才长了一倍。
他拇指按在你最上面那个点上。不揉,就是按着。你的腰在发抖。你仰着头,后脑勺磕在石壁上,后颈的皮肤被烫得发红,你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频率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一吸一呼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短,越来越浅。
沈奕辰。你又叫他。手指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肩头肌肉里。他抬头看你,嘴唇上全是亮晶晶的湿。他眼睛里面那个橘红色的岩浆光还在,但比刚才更亮,更散。
你把他拉起来。你的手从他肩膀滑下去,绕到他腰后面,抓住他的后腰。他站着的时候你的视线刚好到他胸口以下。你看着他被岩浆光照亮的身体,汗还在往下淌。你拉着他后腰的手往下移,按上了。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整个人像被钉死在原地。你掌底下他腰侧的肌肉咔地绷成铁,紧接着那截东西烫了、硬了,顶着你掌根一下一下地拱。你往前一倾,小腹贴实了他,最深处正对着他——里面还因为刚才他的手指,不受控地一缩一缩的。
你把他整个人按上了石壁。你的后腰、肩胛骨、后脑勺全部撞在烫的玄武岩上,你嘶了一声但没退。你把他往后带,他的后背贴上你,你的前腹对着他的前腹。他一只手撑在你两耳之间的石壁上,另一只手扣着你的胯骨,把你的髋往后顶。
你转了个身。面朝他。你的后背不再贴石壁了,你面对着岩浆,背对着他。他的手臂从你两侧伸过来,框在你的腰上,手掌覆在你肋骨侧面。你的手指扣住他的肩,把他拉得更近。他的胯抵在你后腰和臀之间,你能感觉到他隔着那条深色内裤顶在你尾椎下方。
他吻了你后颈。嘴唇贴在你耳骨后面那一小片皮肤上,牙齿轻轻地、很慢地咬了一下。你的肩胛骨往石壁方向缩,你整个人往前挺,他的胯又深地顶了一下,你嘴里那个气音被岩浆的热风立刻吹散了。
他把你转回来。正面。你的后背撞上石壁。他整个人跨上来,把你两腿分开,你的大腿内侧贴着他的前臂,他的前臂内侧的皮肤烫得像刚出锅的铜板。他另一只手扣住你的后腰,手指陷进你腰侧的皮肉里,把你整个人往他那边拉。

他进来了。
你后脑勺磕在石壁上。不是撞,是顶,你的颈椎被后仰的角度拉到极限,你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他的重量整个压下来,你的肩胛骨被钉在石壁上,他手臂环着你的腰,你的手指抓着他的肩,指节全部泛白。他进得很深,你的身体被撑开了,里面那些皱褶被他的热度和硬度一点点、全部顶开。你嘴里那个声音被自己的手捂住了,闷在掌心里,但你的腿在抖。你的小腹整个绷紧,里面在收缩,一收一松,像被烫到的水在翻滚。
他停了一秒。就一秒。你的里面还在一抽一抽地收,他腰侧的手指猛地收紧。你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那口呼吸变了,又重又沉,从腹部一下一下往外推,烫在你肩胛骨上。然后他动了。
第一下很慢。他的胯往后顶,你的尾椎被往前带,石壁的烫从后腰一直延伸到你的腰前侧。你的嘴里漏出一个长音,气音和哭音混在一起。他第二下比第一下深。你的头往后仰,后脑勺在石壁上磕了一个闷响,你啊出来了,没捂嘴。他第三下开始加速。他的手腕扣在你腰侧,每一下顶到底的时候你的手指被他的肌肉弹开一点,再合上。
石壁太烫了。你的后腰、肩胛骨、后脑勺全部在发烫,你每动一下就多一层热。他每顶一下你的大腿就撞在他前臂上,皮肤和皮肤摩擦,汗混着石壁上落下的灰烬,在你腿侧拉出一道灰白色。你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味道,被烫热之后从皮肤里逼出来的、很咸很湿的汗味,和他身上那个棉布味混在一起,被岩浆的热浪翻涌着灌进你肺里。
他的呼吸喷在你耳廓上。又重又热,带着粗的气音。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石亭里反弹,一下一下撞在四面石墙上,被岩浆的咕嘟声盖过去大半。你的手指从他的肩滑到了他的后腰,扣住了。他往后顶的时候你的手指跟着陷进去,他的肌肉在你掌心里绷成了硬块。你开始推他。你的腰在动,不是后仰,是往前送。你和他撞在一起的时候你嘴里那个声音变了,从气音变成了一种很低的、带着颤的哼。
他的节奏被你带快了。你的腰往前送的那一下和他身后顶的那一下撞在一起,你的整个身体被弹起一个弧度,后腰在石壁上滑了半寸,他的胯又往里撞了一下,你的腿在他身上蹬直,膝盖打在他肋骨侧面。你感觉到自己里面在绞,每一下他顶到底的时候你的小腹就猛地收紧一次,里面湿的液体被挤出来,顺着他小径往下淌,打在你大腿内侧,热的,滑的。
你仰着头。岩浆的光从你身前三十米打过来,把你的身体照成半透明的橘红色。你的头发散在石壁上,被热浪吹得飘起来。你的脸是红的,从颧骨一直红到锁骨。你的手指在他后腰上抓,指甲陷进去,他闷哼了一声,手背上的青筋绷起来。
吴佳怡。他的声音从你耳边挤出来。不是叫名字。是喘。那个音节被他的呼吸切成两半,佳和怡之间隔了一个气音。你感觉到他的动作变了,变深了,每一下都在顶你最里面那个点,你的后腰从石壁上拱起来,你的脚趾在靴里蜷成了团,你的嘴张着,声音出不来,被堵在喉咙里,整个胸腔都在颤。
他把你翻过去了。很快,你的后背又贴上石壁,但这次你的脸对着他,他跨坐在你腰上,你的手指插在他胯骨两侧,他把你的腿箍在臂弯里,膝盖打在你大腿内侧。你的身体被他的重量整个压住了,他的额头抵着你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他的呼吸热得你眼眶发酸。
他进得更深了。这个角度,每一顶都顶到最里面,你的后脑勺在石壁上磕了又磕,你的小腿在他臂弯里打颤。你伸手去抓他后颈,他偏了一下头,嘴唇擦过你嘴角,没吻上去。他顶了一下,你整个人弹起来,他的胯又撞上去了,你嘴里那个声音又变了,变成一种很高的、细的、像被掐住一样的尖音。
你的小腹在痉挛。不是他顶的,是你自己的。里面在不受控制地收缩,一浪接一浪,你的手指在他后腰上掐出了印子。你低头去看他,他的脸在你头顶,下颌线绷得发白,喉结在滚,他的呼吸从你额头喷下来,热的,重的,带着你身上被烫出来的那个咸味。
沈奕辰——你叫他。声音断了。他俯下来,唇压在耳廓上,没吻,就是压着,热气整个灌进耳道,那层薄皮烫得发麻。他动了。快。比刚才快出整整一倍。你在他胯上颠,身子被托起来又狠狠砸下去,后腰在石壁上蹭出两道湿痕,腿在他臂弯里抖得不成样子,大腿内侧的湿全糊在他前臂上——那截皮肤蹭过来的时候又滑又烫,像滚了水的石头碾过手背。
你到了。
你的后腰从石壁上整个拱离,脚趾蜷成一拳,十指在他腰后掐出白印。那个声音被你手掌闷住又闷不住,从指缝里挤出来,抖的,带着哭腔。你里面绞得发狠,小腹整个瘪下去又顶起来,腿在他臂弯里弹了三四下。他停了。卡在你最里面,一根筋都不动。你体内猛地一抽,像被攥紧的东西忽然松了。他腰侧的肌肉从你指尖底下一点一点塌下去,铁板变成软泥。
你喘。他喘。你们两个的呼吸交在一起,你耳朵旁边全是他的。石壁上落了一片灰,你的后腰被烫得发疼,你嘶了一声,他把你的腿从臂弯里放下来了。你整个人软下去,后背贴着石壁滑到蹲位,你的手还抓着他的腰。他跟着蹲下来,额头抵着你肩膀。你感觉到他的肩膀在抖。不是冷,是那种用力太猛之后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收缩。
你伸手捧住他的脸。他闭着眼。岩浆的光把他的睫毛照成橘色。你的手指擦过他颧骨上那道被石壁磨出的红痕。他没睁眼。你的嘴唇贴上去,很轻,就是贴着,没深吻。他的嘴唇是肿的,你尝到了铁锈和硫磺。
地面在震。轻的,但持续。远处有更大的声响,岩浆在石亭外面漫过碎石,发出滋滋的、像油锅炸蒜头的声音。热浪比二十分钟前又高了一个层次,你后腰贴着的那面石壁已经烫到你能感觉到皮肤在发干。你抬头看天。火山口里,岩浆的橘红色在扩大,边缘的玄武岩在发红,空气扭曲得更厉害了。
快走了。他睁开眼。声音恢复了那个平的调子。但你的眼角是湿的,分不清是汗、是泪、还是被石壁烤出来的水汽。
他先站起来。你跟着他,你的腿还在抖,蹲了太久,大腿内侧全是他的汗和你的,黏的,滑的,你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了一下。他没扶你。但他伸手把你的头发从你脸上拨开了。很轻。手指蹭过你颧骨的时候你偏了一下头,没躲。
他从地上捡起他那件工装。递给你。你接过来,穿上。他穿上自己的。扣子扣到第二颗就停了,没扣完。他伸手把你掌心里还在渗血的绷带重新紧了紧。你垂着眼看他的手,他的指节比刚才粗了,青筋明显,虎口有一道被碎晶划的红痕。
你拉上裤子的拉链。工装鞋。你弯腰系鞋带的时候他站在你身后,没动。你站起来,转身。他看着你。岩浆的光从他身侧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成暗橘色,另半边沉在阴影里。他的眼睛很静。和两周前在营地给你递水时一样静。但底下有一层你刚才没看见的东西,烧过了的、灰白色的、很薄的层。
他把你从石亭里拽出来。火山口的边缘比石亭里热得多,你每走一步靴底都在烫。他走在你前面,工装没扣完,后背被热风鼓起来。你们沿着他下午踩出来的标记点往营地走。两百米。岩浆的咕嘟声在身后变小了。
营地的帐篷还在。灯还亮着。你的通讯器在桌上,有信号了,屏上全是未读消息。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没看,把它翻过来扣在桌上。
明天一早直升机。他说。地磁恢复后调度中心会来。
去哪里?
他抬头看你。撤离点。南边。”
你低头看着自己工装裤上的灰。他的汗、你的血、石壁的灰,全混在一起,干了,结成一片灰色的壳。你的手还是酸的,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地疼。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额头碰了一下你的额头。很短。不到两秒。
他退了一步。
你转过身去收你的岩芯样本。样本袋上有一道被岩浆热浪烤变形的痕迹。你把它封好,放进保温箱。保温箱的拉链很紧,你拉了两下才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