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在客厅的碎花瓣里,后颈还是烫的,呼吸没平下来。一枝尤加利搁在你膝盖上,是你十分钟前亲手剪下来的,他帮你把花梗上的水渍擦干净了,用拇指按了一小片花瓣进你发梢。满地的绣球、洋桔梗、碎尤加利叶子,像被人用脚踩过又散开的。你的围裙带子还系着,只是歪了,露出一小片锁骨下方、被吻得发红的皮肤。门没有关。隔壁的防盗门开着一条缝,他家的厨房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响。
你盯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干燥的、微微发烫的茧面擦过你指腹的触感,到现在还在发颤。你插了十一年花,从来没有被一根拇指按住过。
那是两个小时前的事。
十一月九号,周四。你记得很清楚,因为你手机日历上标了红色——周远明下周生日,你提前一周开始扎花束。你三十四岁,在大学中文系做行政秘书,做了十二年。周远明三十八岁,在路桥公司跑工程,上个月底去了深圳盯一个隧道项目,手机三天一个信号。你给他打电话,他说没事没事,你忙你的,然后沉默两秒挂掉。你挂了电话在工位上坐了五分钟,把那份没打完的排课表翻过来又翻过去。
傍晚你到家,把围裙系上,在茶几上铺了报纸,开始剪枝。绣球太大,你够不着花泥桶后面那根铁丝,蹲下去又站起来,手腕酸得发抖。你把那枝绣球搁在桌角,拿手机给周远明发了条消息:你生日花束快好了,留了个位置给你最喜欢的白茶。
没有回。
门铃响的时候你正在把洋桔梗的叶子摘下来,剪刀还没放下。你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口站着陆云铮。他穿一件深灰色卫衣,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你认出那是你上午网购的那批花泥和扎丝,物流单上写错了门牌号,投到了他家门口。
石老师。他站在走廊的声控灯下,把袋子递过来,给您的。
你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他的指节比你长,骨感,微微发凉,虎口处有一道旧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你抽回手太快了,塑料袋窸窣响了一声。谢谢,辛苦你跑一趟。
不跑。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你的肩膀看了一眼你客厅,……您这是在扎花。
对,给我先生准备的。
他点头,那您忙。转身要往电梯走。你站在门口,围裙带子在腰侧垂着,剪刀还在手里,忽然觉得那枝搁在桌角的绣球实在太大,一个人固定不了底座。你开了下门。等一下——您方便进来换双鞋吗?我够不着那个花泥桶,您帮我按一下底座就行。
他站在走廊里看了你两秒。然后说好,侧身让开了走廊的壁钟。他换鞋的动作很轻,把拖鞋摆正才迈步进来。你注意到他进门后先看了一眼客厅——茶几上的报纸、剪断的花枝、地上散落的水渍——然后目光落在你身上。你正在够那根铁丝,踮着脚,围裙的上缘勒在肋骨下缘,胸口起伏时布料跟着绷。
我帮您。他走到你身后,比你高一个头。他伸出两只手,一手按住花泥桶的边缘,一手伸过来接你手里那枝绣球。你的手指松开花梗的瞬间,他的中指擦过你的食指侧面。不是碰,是擦。很短,很轻。但你的肩膀缩了一下。
别动。他声音压得很低。
他把绣球稳稳卡进花泥,铁丝弯折固定,动作干净利落,三下。然后他退后半步,你的后腰贴上他的前胸。他没收手,两只手掌还按在花泥桶两侧,拇指刚好抵在你围裙带子的结下面。你闻到一股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着卫衣面料上残留的暖气。他的呼吸落在你耳廓上方,温热,一下一下。
好了。他说。
你嗯了一声,转身去够扎丝。他让了半步,但你的右手伸过去拿扎丝的时候,他的左手还留在花泥桶边。你的小指勾到了他的掌心。
两个人都没动。
你低头看那根扎丝,拿起来,绕了两圈,系紧。他站在你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摩挲。你忽然意识到你已经三十七分钟没有想起周远明了。
我帮您把剩下的扎完吧。你说。声音比预想的低。
——好。
他拉了那把餐椅,坐在你左手边,把扎丝、剪刀、花泥桶都往自己这边挪了十五公分。你右手剪枝,他左手递。你的手指伸过去接,他的手指合拢,多停留了半秒。你咬了一下下唇,把洋桔梗的侧芽剪掉。他看着你的后颈,喉结动了一下。
石老师,他忽然开口,你手在抖。
你把手缩回来,攥紧了剪刀柄。天冷。
暖气开着。
你没有接话。把最后三枝尤加利塞进花束底部,拉紧扎丝,打结。你直起腰,花束举到胸前,退后一步看全貌。他站在你面前,逆着阳台的光线,脸是暗的,但你看见他的眼睛。不是在看花束。是在看你。
你放下花束。谢谢你了,陆先生。改天我请你吃饭。
不用改天。他往前迈了半步。你的后背撞上茶几,报纸被压出一声闷响。他一只手撑在你耳侧的桌面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按在你下颌。很轻。你的下巴被迫抬起来。他的拇指慢慢往上推,推过颧骨,按在颧骨和眼眶交界的那一小片皮肤上。你闭了嘴,呼吸停了一拍。

语嫣。他叫你的名字。不是石老师。
你的手指抓紧了围裙带子,指节发白。……他下周三回来。
我知道。
你只是帮我修了个花泥桶。
我知道。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变,还是那种很平的、收着的声音。但他的拇指没有离开你的脸。
你的膝盖先软了。不是被按下去的,是自己收不住,蹲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地毯上,花束滚了一枝到地上。他蹲下来,和你平视。他看着你,你看着花束里那一朵你留了位置、还没插上去的白茶。
你留了位置。他说。
你点头。
他伸手把那枝白茶捡起来。你看着他修长的——不,不要写修长的——他把手指张开,把花梗上多余的叶子掐掉,掐下来的小叶片落在你胸口,你伸手去接,他的手指穿过来,从你指缝里抽走了那片叶子。指尖碰指尖。你这次没有缩。
他站起来,把你从地上拉起来。你站得太急,围裙带子松了,滑到腰侧。他伸手把带子重新系上,打了一个蝴蝶结。系完之后他的手没有收,掌心贴在你后腰,隔着棉布,一片滚烫的面积。
语嫣,他俯身,嘴唇擦过你的耳边,没有贴上去,你手还在抖。
你伸手掐了他小臂一下。不重。他没躲。然后你的吻落在他唇角,很轻,像花瓣落下来。他偏了头,让你的嘴唇正对他的嘴。他闭眼,后脑勺抵在茶几边缘。你的嘴唇贴上他的,先是唇瓣叠唇瓣,很干很涩,你尝到他喝水后残留的凉意。他含住你的下唇,不吸,只是含着,让你的下唇湿了一小块,然后你退出来。他追上来,牙齿磕了一下你的上唇,你嘶了一声,他退开,舌尖沿着你上唇的弧度舔了一下,把那一小点血珠舔掉了。
你的手指攥住了他卫衣的领口。他低头看你,你仰着头,嘴唇肿了,眼睛湿的。你拉了一下他的领口。他反手扣住你的后颈,拇指按在你颈侧的动脉上,脉搏跳得他自己都感觉得到。他的吻第二次落下来的时候不轻了,舌头顶开你的齿,按进你的口腔深处,你的舌根被他压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很小很闷的嗯。他吻得很深,很慢,像是要把你喉咙里那股气一点一点抽干净。你的后背在茶几上磨着报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你的手在他后脑勺里乱抓,指甲刮过他的发根。他闷哼了一声,手指从你后颈滑到肩胛骨,按住。你整个人绷住了,肩胛骨往两侧缩,像是要从他的手下逃出去。他低头咬住你的肩窝,牙齿陷进棉布和皮肤之间,不深,但你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松开,舌尖舔过那一点牙齿印。
围裙。他说。
什么?
围裙。他的拇指按在你腰侧那根蝴蝶结上,你系得紧,我解。

你点头。他伸手去解,手指探进你后腰的棉布下面。他的指尖是干的,你的皮肤是湿的——出汗了,后背一层薄汗。他的指腹——不,他的指尖——划过你肋骨下缘那道软肉,你的腰弓起来,他按住了。
别动。又是这两个字。
他解开蝴蝶结,带子滑下来。然后是后扣。你往前倾了一寸,他把你拉回来,后脑勺磕在茶几角上,你啊了一声,他偏头含住你的耳朵,舌尖贴着你耳垂的褶皱,你的腰又软了。他一只手从围裙下面探进去,掌心贴上你的后背,从肩胛骨一路往下滑,经过腰窝,到裙摆下缘。你的裙子是及膝的棉布,他推上去的时候你抬了一下腿,他的小臂卡进你的膝弯。
他吻着你,一只手从裙子下面摸进去。指尖碰到你大腿内侧的皮肤,你的整条腿绷紧了,脚趾往地板上一抓。他没有立刻往上,先是大拇指在大腿根的软肉上慢慢划了五圈,你的呼吸从鼻腔变成了喉咙,又湿又短。他的另一只手从你后腰绕到前面,隔着那件薄棉布毛衣,按住你的胸。你的乳头隔着布料顶着一个硬点,你倒吸一口气,把嘴唇从他的嘴上撕开。
你——
他把你按回茶几。你的肩胛骨贴着桌面,报纸在你后背下皱成一团。他跪下来,一只手撑在你耳侧,另一只手把你毛衣的下摆掀到胸口。你的皮肤暴露在暖气管旁边的空气里,凉了一秒,然后他整个人复上来,嘴唇贴上你的锁骨下方,那里还有一小块刚才被吻过的红。他含住那一点红,舌面碾过去,你的肩胛骨咔地一声在桌面上弹了一下。
陆云铮。你叫他的名字。声音是碎的,尾音拐了个弯,你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抬眼看你。你咬住下唇,嘴唇在哆嗦。他低下头,嘴唇贴着你的下乳,不吸,只是含住,舌面反复地、慢慢地碾那个硬起的尖。你仰头,后脑勺在茶几上磨,脊椎弓起来,裙子滑了半边。他的舌尖离开,嘴唇从左边换到右边,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下乳的根部,你嗯——了一声,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紧,往后拉。他闷哼,换了位置,舌尖顶住你的乳头,吸住,打转。
你的裙子彻底滑下去了,堆在膝盖上。毛衣被推到了肩膀。他整个人趴在你身上,前胸贴着你的胸口,你感受得到他的心跳,沉稳,不快。他的手在裙子堆里找你的内裤边,指节刮过你小腹下缘,你的肚子缩了一下。他扯下去了,拇指按住你两腿之间。
你没有躲。你看着他,他也在看你。你的眼眶是红的,嘴唇肿了,头发散了,毛衣搭在肩上。你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嘴唇贴在你的小腹,慢慢往下,鼻尖擦过你的耻骨。你屏住呼吸。他的呼吸喷在你最软的那一簇绒毛上,热的,带着一点水汽。
他吻下去了。
舌尖抵住的时候你整个人弹了一下,脊椎从尾椎到后颈全麻了。他含得很小,只含住最前端那一点,舌尖压住不动,五秒,十秒。你的脚趾蜷起来,地毯的纤维被踩出印子。他的舌尖开始动,很轻,画小圈。你的腰抬起来,又落下去,膝盖打颤。他加了一片嘴唇,含住更大的面积,舌面贴着最敏感的那一层薄肉反复碾磨。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嗯,是一种很闷的、像被掐住脖子的气音,唔……唔……
别忍。他含着你,闷闷地说了两个字。
你啊了一声,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不是攥,是按住,往后扯了一点。他加重了力度,舌面顶住那个点,吸。你的腰弓起来,大腿夹住他的头,他退出来一点,嘴唇落在小腹上,用鼻尖蹭。你抖了,整条腿都在抖,裙子的布料还堆在膝盖上,大腿内侧被蹭得又湿又红。他又伸回来,这次不画圈了,直直抵住,舌面贴住那个最凸起的点,反复地、有节奏地压。
你撑不住膝盖了,往后倒,肩胛骨从茶几上滑下来,后脑勺磕在地毯上。他跟着你倒,侧躺着,一只手还在你下面,另一只手撑在你头侧。你仰面躺着,毛衣滑到肘弯,裙子堆在腰上,内裤褪到大腿根。你的腿分开,他的手掌整个复上去,拇指按住最前端,往下压了压,你整个人抽了一口气。
他把手拿开了。你愣了一秒,伸手去抓他的手腕。他反握住你的手腕,把你两只手按在地毯上,掌心贴着地毯的短绒。他俯下身,额头抵着你的额头,呼吸喷在你脸上。
语嫣。

你叫了周远明三个’老公’。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弯的,很淡的弧度,但刚才你叫的是我的名字。
你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打了他胸口一下。不重。他笑了,很轻,从喉咙深处出来的气音。然后他重新含住你,这一次你的两只手没有按着地毯,你攀上他的肩,手指插进他卫衣领口的里面,指甲刮过他后颈的皮肤。他闷哼了一声,舌头的速度加快了,嘴唇吸着,发出湿软的啧啧声。你整个人都在抖,腰不受控制地往他嘴里送,一下,两下,你的声音变了调,陆云铮,我、我快——
你没有说完。他被你顶得偏了头,舌尖从那个点上移开,你啊了一声,整个人弹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痉挛地收紧又松开,你把手臂撑在他肩窝里,后脑勺在地毯上磨出声响。你没有完。你的身体在余震里起伏,小腹发酸,最前端还在一跳一跳地跳。他退出来,嘴唇上全是你的味道,他舔了一下嘴唇,看着你。你偏过头不看他,咬着下唇,眼角有泪。
他把你翻过来。你的脸埋进地毯里,鼻腔里全是毛毯纤维和花瓣混合的气味。他跪在你身后,手按在你腰上,从裙摆下面探进去,你的内裤已经湿了,他的指腹——他的指尖——按在中间,你哼了一声,腰往前顶。他推了推,你的腿夹住他的手指。他抽出来,手掌按在你小腹上,你感觉到他。
热的。硬的。顶在你最前端外面,隔着那层薄汗和内裤的棉布。你的后背弓起来,整个腰都是软的。他往后退了一点,让你感觉到那个顶端划过最外层,你的呼吸断了一拍。然后他按住了,没有推。他就那么抵着,不动。你的手指在地毯上抓,指甲刮出声响。
别急。
他等了两秒。三秒。你的腰已经开始自己往前蹭了。他往前推。
一寸。你的后脑勺在地毯上撞了一下,你啊出来,声音闷在纤维里。又一寸。你的腰被顶起来,整个身体往前滑了半尺。他的呼吸变了,从鼻腔变成了喉咙,很粗。最前端没完全进去,你的内壁在收缩、在吸,一绞一绞地收他的顶端。他闷了一声,手收紧了你的腰,又往前顶了一寸。
进去了。
你的嘴张开了,没有声音出来。你的内壁整个包住了他,那种胀、热、被撑开的感觉从最里层往外扩散,你的脚趾全蜷起来,小腿的肌肉绷成一条直线。他的额头抵在你后颈,呼吸喷在你耳后的皮肤上,热的。
然后他开始动。
第一下很慢。他往后退,只退出一半,你的内壁绞住他,被拉扯的酸胀感让你的腰不由自主地挺起来。然后他往前推,推到底,顶在那个最深处,你的子宫口被抵住,你嗯——了一声,手指在地毯上掐出五个印子。他抽出来,又顶进去。慢的。一下一下,每一下都退到只剩一半再顶回来,每一下顶到最深处你的内壁都在痉挛。你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嗯……嗯……,地毯的绒纤维在你脸侧被蹭得乱七八糟。
他的节奏没有变快。慢的,重的。每一下顶到底都要停两秒,你被抵在最深处,子宫口被压住的位置发酸发热,你的腰跟着他的节奏往前拱,一下一下,大腿根内侧的肌肉在发颤。你的后背全是汗,贴着地毯,凉和热交替。他的掌根按在你小腹上,每次顶到底都会感觉到你小腹的肌肉在跳。
你翻过来了。
他把你转过来,你面对着他,他半跪在你身下,你的腿环上他的腰。你看着他,他也在看你,眼睛里有一种很克制的、压了很久的暗色。你的腿收紧了一些,他的呼吸立刻变了。你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按在他的颧骨上。他低下头,额头抵着你的额头。
语嫣。他的声音是哑的,像砂纸打过。
你吻了他。他接住你,同时开始动。不是从后面了,他把你按回地毯,你仰面躺着,他跨坐上来。你的腿分开架在他腰侧,你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他俯下身,胸肌贴着你的胸,他咬住你的下巴,牙齿陷进去,你的脊椎弹了一下,他顶得更深了。
别——别咬——
他松开,嘴唇贴着你的下巴,舌头舔过去。他加快了一点。不再是一寸一寸了,整根进出,每一下都抽到只剩最外面那一点再整根顶回来。你的腿夹住他的胯,他闷哼,腰往前顶的时候你能感觉到你的大腿内侧被他胯骨碾过去,一阵灼热。你的声音变了,从嗯变成了啊,变得尖,变得不连贯。他把你一只手按在地毯上,另一只手按在你胸口,你的乳头顶在他掌心里,硬的,你嗯了一声,他的腰抽了一下,节奏乱了半拍。
他重新稳住。开始快。你的身体在地毯上被他带着往后滑,报纸从你身下被拖出来,皱成一团。你的后背撞上茶几腿,咚的一声,他顿了一下,你抓住他的手腕,别停——你的声音是乞求的,你自己都没想到。
他没停。他压下来,你的背又被茶几腿硌了一下,你嘶了一声,但腰没有缩。他俯身,嘴唇贴着你的脖子,牙齿陷在你颈侧,不咬破,只是磨。你的肩胛骨绷起来,他顶得深的时候你整个上半身会弓一下,肩胛骨在茶几面上磨出声响。你的手指在他后背抓,指甲留下红痕,他闷哼了一声,腰又沉下去,顶到最深处,抵住那个点。
要——我要——你声音是碎的,断的,陆云铮,我要——
他把你翻过去。
你脸埋进地毯里,两只手撑在地上,他把你腿掰开,从后面顶进来。你啊了一声,比刚才更深的顶法,你的内壁被整个撑开,他顶到底的时候你的下腹是凸起的,你自己都感觉得到那种被填的酸胀。他一只手扣住你的腰,手指陷进你的肉里,另一手按在你小腹上,你的腿在打颤,大腿内侧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他快起来。你的身体在地毯上滑来滑去,花瓣被踩碎了,绣球的碎瓣粘在你后背上。他掐住你的肩,你的皮肤被按出指印。他的喘息很重,一下一下喷在你后颈上,你的脊椎一节一节在抖。你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嗯、嗯、啊、嗯——,地毯在你脸下被蹭得全是水渍。
看着我。他忽然说。
你偏过头,脸颊蹭着花瓣。他看着你。你的嘴唇是肿的,眼睛是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头发全散了,糊在脸上。你看着他也哭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眼泪,沿着鼻梁滑下来,糊进地毯里。
我——
我知道。他把你头掰正,按回他胸口,继续顶。你的脸贴在他前胸,你感觉得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你的颧骨上。你的手指攥住他的后背,指甲嵌进皮肤。他顶到底的时候你的腰是悬空的,大腿在发颤,你的声音被他胸口的汗湿浸得含糊不清。
他掐住你的腰,把你整个人拉起来顶住他,不出去了。你被抵在最深处,动不了,内壁一缩一缩地绞他,你嗯——了一声,手指在他后背抓出四道红痕。他弯着腰,额头抵着你的后脑勺,喘了很久。然后他开始动,很慢,每一下都不超过一半的深度,但是每一下都碾过那个点。
你的内壁在痉挛。不是高潮,是高潮前的那种,一收一缩,吸他的时候你啊出声,退出去的时候你整个人弹起来。他换了个角度,顶的位置偏前了一点,你的大腿内侧被擦过,一阵火辣。你别——的声音断了,他顶到底,你的脊椎弹直了,后脑勺在地毯上磕了一下。
来了——你自己喊出来的,声音尖得变了调,陆云铮我来了——
你的腰弓起来,整条腿绷成一条直线,内壁绞住他,一缩一缩,每一下绞都让你嗯出声。你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抓,指甲翻开了,你感觉得到血。你的小腿在发抖,脚趾蜷得发白。他的顶法不变,一下一下,你在他怀里抖,眼泪不知道流了多少,糊在地毯的花瓣上。他没有停,你就那么绞着,抖着,他的呼吸打在你耳后,粗的,烫的。
你的高潮没有一次结束。痉挛一波一波地来,你咬着嘴唇不出声了,但肩膀在抖。他闷哼了一声,腰又沉下去,你的内壁绞得更紧,他嗯了一声,声音压在你后颈上,很闷。你的整个身体都在抖,腿软了,膝盖跪不住了,往前栽,他一把捞住你的腰,你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顶了最后一次。最深的,最久的。你的内壁整个包住了他,你的腰弓成一道弧,后脑勺在地毯上碾着花瓣,你啊了一声,把脸埋进地毯里,不出来了。他整个人压在你身上,额头抵着你的后脑,呼吸喷在你散开的头发上,很重,很烫。你的腿还在抖,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抽,你感觉得到他在你身体里,热的,软的了一点,还在微微地跳。
他没有退出来。
你脸埋在地毯里,呼吸在平,但小腹还在一跳一跳地抽。他慢慢把你翻过来,你仰面躺着,花瓣粘在你脸上、头发上、肩膀上。他侧躺着,一只手托着你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你小腹上慢慢画圈。你的腿还在打颤,他把自己的前臂垫在你膝弯下面。
疼不疼。他说。
你摇头。然后你把他按住了,手按在他胸口,不让他动。你的手指还在抖,指节上有他留下的红印。他低头看你,你眼睛是红的,嘴唇肿着,睫毛上全是水。你伸手够他,把他往下拉,额头抵着额头。
他下周三回来。你又说了一遍。
你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很轻,很慢,像在理一枝花的茎。他没有说话。你也没有。他吻了一下你的额头,很轻。然后他把你散落在脸上的花瓣一片一片摘下来,放在你胸口。绣球、洋桔梗、尤加利叶子。你看着他,他也在看你。你忽然笑了一下,很轻的,气音从鼻腔里出来。
你把我生日花弄花了。
我帮你重新扎。
你没有回答。你伸手够到膝边的那枝白茶,递给他。他接过来,低头看了看花梗。你看着他,他抬头,把花梗上的碎叶用拇指捏掉,然后插进你头发里。花梗卡在你耳后的一缕碎发上,白色的小花贴在你的太阳穴。
你偏了偏头,觉得重。你没有拿掉。
他把你散掉的毛衣重新拉上来,盖住你的肩膀。你的围裙带子又松了,他帮你重新系了。打蝴蝶结的时候他的手在你后腰停了一下,拇指按在刚才被掐出指印的地方,你的腰缩了一下,他嗯了一声,把结打了。
你坐起来。地毯上全是碎花瓣,报纸皱成一块,花束歪了,那枝白茶已经被他别在你头上了。你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着,周远明一条消息:花束好了吗?想见。周三见。
你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锁了屏。
他站起来,把地上的花瓣往你那边拨了拨。我走了。
嗯。
他换鞋。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映在你对面那面墙上。他推开门,走廊的声控灯又灭了。他家的防盗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抽油烟机的嗡嗡声传过来。
你坐在地毯上,后颈还在烫。手指碰到那枝尤加利的叶片,是凉的。你把它夹在指间,没有放下。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有血痕,是抓他后背留下的。花束歪在一边,绣球散了,洋桔梗的梗断了。
你拿起手机,回了一条消息:好了。周三给你。
发出去。没有等。你把手机扣在报纸上,仰面躺在碎花瓣里,看着天花板。隔壁的抽油烟机停了。安静了。你的身体还在跳,小腹里那一下一下的酸胀还没有消,大腿内侧还黏着,你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你的嘴唇还是烫的,后颈还是烫的,耳后被他咬过的那个点还在跳。
你把手伸到头顶,摸到那枝白茶。花梗是凉的,花瓣还是湿的。你没有拿掉。
你盯着天花板,很久。然后你坐起来,把碎花瓣扫回花束里,重新扎。手还在抖,但比刚才稳了一点。你扎到最后,把那枝白茶放在最上面。没有留位置了。
门没有关。
你扎完花束的时候,听见隔壁的声控灯亮了。你偏头看了一眼。走廊是暗的。但你看见他家门缝底下那一小条光,在动。他出来了。他没进电梯,他站在走廊里。你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你。你放下花束,站起来,腿还是软的,膝盖在地毯上磕了一下。
你走到门口,开了门。
他站在那。深灰色卫衣,袖口还挽着。他手里没有塑料袋了。他看着你,你在门里面,围裙系着,头发上别着白茶,脸上还有没干的水光。
花束扎好了?他说。
好看。
你嗯了一声。他侧了身,让出走廊的壁钟。你走出去,你的脚和他的脚在走廊的地垫上碰了一下。你的脚趾蜷了。他没动。你也没动。你踩着他的脚背,往前迈了半步,踩在他卫衣的下摆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走进电梯。门关上了。电梯里很暗,只有楼层显示的数字亮着。你看着镜面里的自己,白茶还在耳后,围裙带子打得很正,嘴唇是肿的。你的手指碰到耳后的花梗,凉的。
电梯到了。门开了。
你走出去,没有回头。隔壁的门缝还留着一指宽。你家的门关上了。你站在玄关,换鞋。你的脚在发抖,你把鞋套上,没有立刻走。你站在玄关的灯下,把围裙带子解开了,又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