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在琴凳上,裙子堆在腰际,陈磊的拇指按在你小腹底下那一寸皮肤上,带着残余的体温。手机在谱架上震了。毕业典礼大群,有人发了今天的合照。
你偏头想去看。
他的下巴抵住你的肩窝,嘴唇擦过你耳后那一片,气息是热的,混着薄荷和你自己汗液的味道。别看了。
你看他。三米外的窗户透进来下午四点的日头,把琴键照得发白。他睫毛底下有暗红色的血丝,喉部上下滚了一下,恤领口歪了,锁骨下方一道旧疤在日光里颜色很深。
……陈磊。
嗯。
你刚才说’别看了’的时候,手是按在哪的?
他没回答。他的拇指往下滑了半寸,按在你大腿内侧最软的那块肉上,没动,只是压着,让你自己数心跳。
你数到第七下的时候,隔壁308的琴声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切断了你所有的回忆。
两个小时前你还在校门口那家甜麦里,用吸管搅杯底的珍珠,搅了大概四十分钟。
陈磊端着美式坐到你对面。他二十九,音建系钢琴教研组的青年教师,三年前还是陈磊乐队的主唱兼吉他手,巡演排到后年,忽然把吉他卖了,考进学校。你第一次在系里迎新演奏会上看见他弹肖邦,手指快得像在赶一列不会停的火车,一曲终了全场鼓掌,他站起来鞠了个躬,转头对旁边喝啤酒的研究生说走,撸串去。
那天你坐最后一排。他下台的时候扫了你一眼。就一眼。你以为是错觉。
你导师今天把你叫走了?他翻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我刚才给周老师发了条消息,他没回。
他让我去办公室。你又搅了一圈珍珠,说307琴房的事。
他划屏幕的手停了。
周老师说,307每天晚上都被占着。占的人不是你。
你手里的吸管弯了。
你每周三、周五晚上八点去307练琴。你推过门,没有锁,琴凳是温的,空气里有淡淡的松节油味。你一直以为那是上一个用琴的人留下的。你一直以为隔壁308传过来的那层薄薄的、断断续续的琴声是楼上通风管道的共振。
他说占307的人,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是钢琴教研组的。
他终于把手机翻转扣在桌上。美式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糊住他的脸一小会儿。周老师今天把你叫到办公室,是不是还说了别的?
你还记得。你说你最近练《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三乐章总有一个小节的过渡进不去,周老师说你太急了,让你找个人给你拆一下。你以为那是客套。
他站起来。你跟着站起来——不是因为你做了决定,是他的影子落到了你腿面上,你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然后你的膝盖比脑子先动了一寸。
走?他说。不是问句。
你拿起了手机。
琴房的门虚掩着。你推门的时候轴发了一声吱呀,你在走廊里顿了一下,回头——走廊空着,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嗡嗡声混着远处操场的哨音。
他先进去。你在门槛上停了两秒。你在等自己的呼吸跟上。
琴房不大。三角琴占了一半空间,琴凳、谱架、一面落地镜。墙上贴着三月份的排练日程表,红笔圈了三个日期,全是空的。空气里有松节油和旧木头混的气味,底下压着你身上奶茶的甜和洗衣液淡淡的柠檬。
他反手把门带上。没有锁。但门合上的那一秒,走廊的噪音被截断了,世界忽然只剩你们两个人的呼吸和钢琴盖板内侧那层毡布的闷响。
你没动。他也没动。
你每周三和周五,晚上八点。他靠在钢琴侧板上,手臂交叉在胸前,九点四十走。我算过。
你的耳廓里忽然开始发麻,那种麻从耳后根往肩膀走,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收紧。
你怎么——
308的门。他朝隔壁比了一下,你的琴声传过来。我隔着门听你弹《月光》。弹到第三乐章的时候那个小节的过渡总进不去,我听了……他没说完那个数字,只是笑了一下,挺久了。
你盯着他。你的视线停在他恤领口下面那小截皮肤上,锁骨下方,那道弦割的旧疤。你忽然想起迎新那晚他弹完肖邦喊走撸串去的样子,和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个人,中间隔了整整一年的沉默。
所以那声音——
是我。他说,我每天晚上在308弹你弹不过来的那几段。你听了一个学期隔壁的’共振’。

你张了张嘴,没有声音出来。你的下颌在抖,不是委屈,是一种很钝的、从胃底翻上来的热,烫得喉咙发紧。
他看了你三秒。然后他走过去,把你按在琴凳上。
两只手分别落在你肩膀两侧,十指张开,掌心贴着你的肩胛骨外侧,力气不大,但那个重量把你钉在了凳面上。你后背的肩胛骨绷住了,呼吸卡在肺叶中段,上不去也下不来。
别急。他俯下身,额头抵住你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你感觉到他呼吸的节拍比你快半拍。你慢慢来。
你的手指攥住了裙子前襟。松了。又攥。松了。
然后你站起来。
他愣了一下。你从他手底下挣出来,裙摆扫过大腿外侧,你走到三角琴前面,弯腰把谱架上的乐谱一本一本抽出来,叠在琴凳上。你的背对着他。你听见他在身后吸了口气。
你转过身。你看见自己的裙摆堆在大腿中间,看见他站在那里,恤下摆皱成一团,嘴唇微微张着,目光从你的脸滑到胸口再弹回来,快得他来不及藏。
你走回他面前。两只手分别捧住他的脸颊。你的掌心是湿的。他的皮肤是烫的。
你听了多久?你问。声音比预期的低,哑了,从喉咙最深处出来的那种。
你第一次来307那天。
你低下头,吻了他。
嘴唇碰上去的瞬间他的下颌线绷了一下,然后松了。他的一只手从你肩侧滑下来,按住你的后腰,拇指按在尾椎上方那一小块凹陷里,你的腰忽然软了半寸,整个人往他那边倾,额头磕在他颧骨上。他偏了偏头,吻追上来,加深了。
他的舌头是薄荷味的。你的嘴唇被撬开,他含住你下唇吸了一下,你从牙缝里溢出一个很小的声音,气音,尖而短,像被掐住喉咙的猫。他吻到你上唇,你的牙齿磕在他唇上,他退开半寸,用拇指擦过你下唇内侧,那里被你咬出了一个小印子。
你咬自己。
闭嘴。
他笑了。嘴角只动了动,下巴肌肉绷着,眼睛弯起来,但你看不太清,因为他的嘴唇又压下来了。
他的吻从你嘴唇往下走。脖子侧面,耳后,下颌。每一个落点你的皮肤都在收缩,细小的肌肉痉挛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你的后颈弓起来,后脑勺撞在钢琴侧板上,木头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停。他的嘴唇贴着你的颈动脉,你感觉到自己的血在脉搏里加速,一下一下撞着他的嘴唇。
你抓住琴凳横梁,指节发白。
裙子。他说。声音变了,低了一个调,从喉咙最底下出来的那种沙。
你回头看。他的一只手已经从你肩侧滑到了你腰侧,另一只手在拉你裙子的侧缝。你伸手去解前面那颗珠子扣,手指发颤,扣了两次没扣开。他腾出一只手从你背后伸过来,两只手同时在你腰后面操作,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安静的琴房里格外清楚。

裙子从你肩上滑下来。你站在自己的裙子堆里。
他退后一步,让出空间。他的目光从你的脸慢慢往下走,停了两秒,又上来。他的喉部滚了一下。
过来。
你走过去。你站在三角琴的键盘前面,背对着他,两只手搭在琴键上,指尖按在中央的位置。他的胸膛贴上你的后背。他的下巴搁在你的肩头上,嘴唇贴着你的耳廓,呼吸打在你耳垂上,你整只耳朵都麻了。
他的两只手从你后背两侧绕过来,按在你的肩膀上,然后往下,一条手臂一条手臂地滑。他的掌心很宽,很热,从肩头经过上臂外侧、肘关节、小臂,到你手腕的时候他的手指扣住了你的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把你的手从琴键上解放出来。
你的手被牵到琴架边缘。他把你两只手腕并拢,用一只手握住,举过你的头顶,按在谱架的铁杆上。铁杆是凉的,你的皮肤一贴上去就缩了一下。
舒服吗?他没等你回答,另一只手已经绕到你前面,掌心贴上你的小腹底下,五根手指张开,平铺在你最下面那层布料上。
你整个人弹了一下。你的脊背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绷紧又松开,从尾椎到肩胛,被逐根拨过似的。你的膝盖弯了,他的胸膛抵着你后背,你感觉到他也在颤。
别动。
你动不了。他的手指没有动,只是贴着,但那个热度透过薄薄的棉质面料渗进来,你大腿内侧的肌肉不自觉地夹紧又松开,循环了三次。你听见自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很短,很闷。
他的手指往下。面料滑过你的皮肤,凉的,你腰弓起来了。他的手指绕过布料边缘,指尖直接碰到了——
你的脚趾在鞋里蜷紧了。
你听了一学期隔壁的声音,他的嘴唇贴着你耳廓,气息把耳廓吹得发痒,我弹的那几段,你听进去没有?
……听了。
那你知道第三乐章那个小问题出在哪。
你知道。你一直知道。右手小指到十指连音的过渡,你的力度分配不对,小指总是抢拍。他隔着墙弹给你听了整整一学期。你从来没有发现是他在弹。
你弹那个小节的力度,你听见自己说,声音全变了,气音和颤抖混在一起的碎片,比我轻了大概一个半的。
他没回答。他的手指按住了,没动,但那个接触点开始发烫,热度从接触面向四周蔓延,你的大腿开始发抖,频率很快,很细,被持续拨动时的震颤。
他吻你的后颈。不是嘴唇,是舌尖,打圈,从你后颈正中那条发际线一直向下,经过脊椎沟,经过肩胛骨之间的凹陷。你整个人往前塌了半寸,他接住了你,胸膛贴着你的后背,你感觉到他小腹下面的硬顶抵在你后腰上。
他的手指开始动了。很慢。从布料边缘往下走,你的腰弓到最高角度,脊椎骨在皮肤底下突出,他的指尖从每一节椎骨的凹陷里滑过去。你咬住下唇,嘴唇在颤抖,你的呼吸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短促气音。
他的手指按进去了。

你啊了一声。闷在喉咙里的、被自己吓到的那种。你的手指在铁杆上攥紧,指节突出,皮肤被压得发白。他另一只手——握着你手腕那只——收紧了,让你无处可逃的那种力度。
他的手指在里面动了。你从来没被这样碰过。慢的、带着明确节奏的、一下一下的。你的身体不认识这个节奏。你的肌肉先是全绷了,琴弦被同时拧紧那种,然后他的手指退出来半寸,你的腹肌抽了一下,那一小片皮肤突然被凉气贴上,像被针尖隔着布轻扎。再进来,比刚才深,你的骨盆不自觉地往前送,他的胸膛被顶了一下,你听见他吸了口气,胸腔在你后背扩张。
你以前没弹过这样的。你不确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的吻从你后颈移到耳垂,牙齿轻轻咬了一下,你的整条侧链从耳朵一直麻到锁骨。
你以前只弹过肖邦。
他的手指加快了。比刚才多了一个频率,从慢慢推到。你的大腿内侧开始出水,你能感觉到那个潮意从最深处往外渗,被他的指尖带出来,他每一下抽出去都带着一小撮湿滑的东西,在琴凳木面上留下浅色的痕迹。你的呼吸已经不成形了,全变成了短促的、带着颤音的气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连你自己都快分不清是呻吟还是喘息。
他把手拿开了。
你愣了一秒。一秒对你来说太长了。你的身体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腰弓着,小腿绷直,脚趾在鞋里蜷成钩。他把你转过来。你的裙摆被他的膝盖顶起来,堆在腰际。他低头看你的时候你看见他的恤胸口洇湿了一小块,颜色深了一圈。他伸手把你裙子前襟的拉链拉开,拉链齿在布料里磨出细碎的声响。
他俯下身。你的小腹上落下他的呼吸,热的。然后他的嘴唇贴上来了。
你的后脑勺抵在谱架铁杆上,铁杆在头发底下冰凉。他的嘴唇从你小腹往下,舌尖贴着皮肤画了一条线,从肚脐下方绕到小腹最下面,你两条腿不自觉地夹紧了,又松开。他的舌尖在那一层布料上停了,你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变了,从均匀变成短和急,嘴唇碰到你那一瞬间你整个人从尾椎弹到头顶。
他把那一层拉下来。空气碰到皮肤的一秒你缩了一下,凉的。然后他的嘴唇盖上来。
你从没想过这个。你练琴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谱子、指法、力度标记,你的身体在你脑子里只是一个手和脚的容器。但你从来没有被这样——他的嘴唇和舌尖贴着你的最下面那一小块皮肤,你大腿内侧的肌肉不自觉地一收一收,频率和他的动作完全同步,被调了音的弦跟着振动。
你开始出汗。小腹和大腿根的那种,皮肤黏了他的嘴唇一下,他没退,继续,嘴唇上的温度把那一小块皮肤捂热了,黏腻的、湿热的触感让你的腹肌一阵一阵地痉挛。
他含进去了。
你的手指在铁杆上攥得指甲都嵌进了皮肤里。你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不是完整的音节,气音和颤音搅在一起的碎响。你的脚趾在鞋里全蜷起来了,脚背弓到最高。他的嘴唇在动,舌头有一个固定的节奏,比慢半拍,你的身体跟着那个节奏一收一收,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了又松开,松开的时候你能感觉到里面在往外溢,他含了。
你弓起来。又落回去。他的肩膀在动,你看不见他的表情,你只看见他的后颈,青筋绷着,太阳穴在跳。他偶尔退出来透气,嘴唇上亮晶晶的,颜色浅。他吻一下你的小腹,再回去。
陈磊……你喊了他的名字,全碎了的那种,尾音抖得你自己都认不出来。
他停了两秒。退出来。你看见他嘴唇上挂着的痕迹,亮湿的。他抬头看你,你看见他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个印子,嘴唇是肿的,恤领口歪了,锁骨下面那道旧疤还在。
你看什么。他说。声音哑得几乎不像他。
你以前弹吉他也是这样的。你说。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笑了一声,很低,胸腔震动的声音传到你的小腹上。
他把你裙子一路推到腰带上。你坐在琴凳上,裙摆皱成一团堆在肋骨下沿,两腿之间空荡荡的。他一只手扣住你的腰,另一只手从背后绕过来,把你的膝盖拨到横梁两侧。你的脚掌脱离了地板,脚跟悬在凳面底下,膝盖被横梁抵住,身体被那个角度彻底固定住,大腿内侧的皮肤绷紧了。
他退后一步。你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裤子拉到了最下面,他站在那里,你第一次看见完整的。他的前端是青紫色的,顶端有一滴亮亮的水,在空气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他大腿上。
你确定?他问。他的手还按在你腰上,拇指在尾椎上方那块凹陷里画圈。
你没说话。你只是往前倾了半寸。
他的膝盖跪得更深了。他把手指抵在了你的入口,没有立刻进,只是抵着,指腹贴着那片肌肉,感受它咬着指缝还是慢慢松了半圈。你只觉那里是紧的,却同时在往外推,一软一软地推。
你不用——你开口。
他没让你说完。他俯下身,额头抵住你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你能看见他瞳孔里你的倒影,模糊的、失焦的。他的呼吸打在你嘴唇上,热的,混着薄荷和咸的气息。
你说了’别急’。他说。
他进去了。
第一下你只进去了一小截。你的身体从内壁往外推、往外胀,像琴弦被从背面弓起——你在琴键上从未有过的触感,力道不是朝下,是从里面涌出来。肌肉先紧缩着抗拒,紧接着又不由自主地收拢、裹紧,那种被填满又被箍住的矛盾让你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完整的音,嗯——,拖长的、带颤的。
他停了。抵在那个位置,让你适应。你能感觉到他最前端顶在你里面那个最敏感的位置上,没动,只是顶着,那个硬度从外向内压,你的小腹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你的脚趾在空气里蜷紧了。
你里面好紧。他说。声音闷的,因为他的额头还抵着你的额头,嘴巴离你的嘴唇不到两厘米。
他动了。第二下。比第一下深,你的骨盆被顶起来,脊椎一节一节地拱起来,后脑勺撞在谱架铁杆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咚。你能感觉到他每一寸推进的位置,从入口到中段,肌肉被一寸寸顶开,那股胀从最深处往两壁推,是满的,你这个身体里一直空着的那个地方忽然被填上了。
他的节奏是一下,停,一下,停。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然后退出来一点点,让你感觉到空,再顶回去让你感觉到满。你的呼吸跟着他的节奏断成一段一段的,你觉得自己快喘不上气来了,但你的身体不让你缓,他顶到最深处的时候你的内壁就痉挛一下,你的骨盆不自觉地往上送,去迎他。
你在迎我。他说。
你没法否认。你的身体在做一个你脑子里没有指令的动作,你的腰弓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的时候他的前端撞在你里面那个点上,你的整条腿从膝盖开始抖,你的手指在铁杆上松开又攥紧,指节磨得皮肤发红。
他的节奏变了。从一下一下的顶变成了连续的、小幅度的、高频的推。你的身体在琴凳上被震得前后晃,裙摆荡开又合拢,你的大腿内侧被布料磨得发烫,皮肤和棉布之间的摩擦在发热。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从你耳朵旁边喷出来,你的耳廓全是热的。
你开始出声了。不是刻意的,是你的身体在替他发出那些声音。啊,嗯,气音,颤音,你的声音从琴房的墙壁弹回来,和琴弦的泛音混在一起。你的小腹在发抖,腹直肌里细细的、持续的震颤,被持续拨动的弦。
他把手从你腰上移到你的胯,五指扣住你的髋骨,把你固定在凳面上。他的重量压下来了,琴凳又吱呀了一声,木头接缝处发出细微的裂响。你感觉到他每一下的角度变了,他往前顶的时候是斜着往里送的,那个角度让你从大腿根一直酥到耻骨,你的内壁开始不受控制地一收一收,频率和他的推进同步,你的身体在帮他把他往更里面拉。
陈磊……陈磊……你在喊他的名字,不是叫停,是另一种意思,你自己的声音让你自己愣了一秒然后继续喊。
他的节奏忽然停了。
你被那个突然的空洞吓到了。你的内壁还在一收一收地痉挛,没有了他的填充,那种空落感让你的小腹猛地收缩,你往前探了半个身子,手从铁杆上松开,抓住琴凳前面的横梁。
他把你按回去了。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你的后背被按在琴凳上,你的腰弓到最高,他的膝盖夹在你的胯骨两侧,他重新顶进去的时候你啊了一声,完整的、拖长的、带着哭腔的那种。你的手指在横梁上抠出了红印子。
他开始冲。
短促的、深的、频率极快的小幅推进。你的身体在琴凳上被震得前后弹,你的裙摆完全荡开了,你的脚趾在空气里张开了又蜷紧,反复,反复。你的内壁被他的高速撞击激得开始往外涌,你感觉到了那个潮意从最深处往外推,又被他顶回来,推,顶回来,推,顶回来——
我要——
你的声音碎了。你的腹肌全部绷住,你的脊椎弓成一条线,你的脚趾蜷到脚背弓到最高,你的内壁痉挛着把他往里绞,他的重量整个压在你身上,琴凳在木头地面上蹭出刺耳的声响,谱架上的乐谱震落在地。
他撞进最深处的时候你也到了。
你的身体弹起来了。你的脊椎一节一节地痉挛,从尾椎往上,你的腿在琴凳两侧伸直又弯起来,你的手指在横梁上松开,落在琴凳木面上,指尖是湿的,之前被他含过的那层水顺着你的腿淌下来。你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很长的、不成音节的嗡鸣,从腔体最深处震出来的,你的内壁一波一波地收缩,每收一下就把他更往里面绞一寸。
他也在抖。你感觉到他的重量在你身上颤,他的肩膀在抖,他的小腹贴着你小腹,你能感觉到他的腹肌一块一块地跳。他顶进最深处,没出来,就卡在那里,你的内壁还在痉挛性地收缩他,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一声很闷的、从胸腔最底下挤出来的音,你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你听见他的心跳,不是快,是重,每一下都撞在你的肋骨上。
然后他出来了。
你浑身一软。那个紧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了,你的身体从里到外都在抖,频率很慢,很细,从脚趾尖一直传到后脑勺。你的小腹还是温的,里面那个被撑开的地方还酸胀着,他的残余热度还留在你里面,你的内壁还在偶尔地、不自知地收紧一下。
他没走远。他侧过身,把你抱到琴凳上,你的腿垂下来,琴凳比你预想的小,你的脚够不到地面。他的后背贴着琴凳靠背,你坐在他腿上,你的后背抵着他的胸口,他的下巴搁在你头顶,两只手臂从你肩膀下面穿过,把你整个圈在怀里。
琴房里很安静。你的呼吸还没平,他的更快,两个呼吸叠在一起,你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你的小腹还在一跳一跳的,不是疼,是余震,是那个痉挛之后的松弛还在你的肌肉记忆里循环。
你的手机在谱架下面震了。乐谱散了一地。你低头看——毕业典礼大群,那张合照。
你认出来。今天中午礼堂门口拍的,你站在最后一排靠左边。你在翻手机的时候没注意到——陈磊站在你旁边。第二排,偏左,身体微微侧向你这边,手插在裤兜里,脸朝着你。
他的嘴唇贴着你的发顶,温热的,你感觉到他的嘴唇动了,在笑。
他从恤口袋里掏出一只旧的无线耳机。左耳那只。灰色,耳罩的塑料壳磨得发白,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你认出了它。
你从研一开始每周三和周五晚上去307练琴,307窗台上放着一副旧耳机,你不知道是谁的,你戴上,调到一个没有台标的频率,只有白噪音,混着极轻极远的、断断续续的琴声。你以为是通风管道的共振。你听了整整一学期。
不是白噪音。他说。声音贴着你的头顶,闷的,带着笑,也带着一种很轻的、你从来没听他说过的那种疲惫。是我在308弹的。这副耳机是2.4G的,没加密。你的琴声传过来,我的琴声也传过去。你听了一个学期,我不知道你听出来没有。
你接过那只耳机。塑料壳上的裂纹你碰过的,你记得。你把它翻过来,内侧泡沫上有一小块磨损,是你耳廓长期压出来的形状。你戴了一个学期的形状。
那副耳机的右耳,你的声音还是哑的,气音比实音多,你什么时候放的?
你第一次来307之前。他说,我弹完了去307看了一眼,琴凳是凉的,门没关。我把右耳放窗台上,想让你觉得那间琴房不是空的。你第二天就来了。
你低头看着那只耳机。你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从研一开始每周三和周五晚上九点四十离开307,你从来没有在窗台上看见过第二只耳机。
左耳呢?
在308。他说,你弹你的,我弹我的。你弹《月光》的时候我弹你弹不过来的那几段。你弹协奏曲的时候我弹低音区给你打底。你弹完了走了,我还在弹。
你的拇指按在耳机那道裂纹上。你的身体还在抖,但那种抖变了,不是高潮之后的生理余震,是另一种——你忽然意识到你听了整个学期的琴声,整个学期你都知道隔壁有人在弹,整个学期你都在等九点四十以后那几分钟的空白里多听一句他的琴声。
你从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你的手机又震了。你低头看。那张合照。你放大了他的脸。他看着你。不是看镜头,是看你。他的嘴角有一点弧度,很安静的、确认了什么之后的松弛。
你把手机翻过去扣在琴凳上。
他的手臂收紧了。你的后脑勺抵着他的肩窝,他的心跳还压着你的脊椎,一一下,一下下。窗外操场的哨声停了,日光灯管还在闪,嗡嗡的。琴键上落了一张从谱架抖下来的乐谱,《第一钢琴协奏曲》第三乐章,你折角的那一页。
你伸手把它捡起来。你的手指还在抖,把乐谱抖得哗哗响。你翻到那个小节的过渡,用指甲按住了那个位置。
这里,你说,你弹的版本。
他把下巴从你头顶移开了,侧过头,嘴唇贴着你耳廓,你听见他的呼吸喷在你耳垂上,热的。
你弹的版本,你说,小指轻了半个。
他笑了。你的后脑勺感觉到了他的鼻尖,凉的,碰了一下你的发旋。
周三晚上,他说,307。
几点?
你来之前我弹。你走的时候我弹。他停了一下,你戴着那只耳机弹。左耳在308窗台上,你拿。
你把手里那只右耳耳机放在琴键上。它发出一声很轻的嗒,塑料壳磕在铸铁弦上,余音很细,在琴房的空气里震了两秒就没了。
你偏头看他。他还在看你。他的恤皱成一团,锁骨下面那道弦割的旧疤被汗浸得颜色深了。他的嘴唇还是肿的,下唇那个牙印还在。
窗外操场的灯光亮了,有人在跑步。日光灯管终于不闪了,嗡嗡声变成持续的、均匀的底噪。琴房里只有你们两个人的呼吸,和那只耳机塑料壳在琴键上余震的最后一丝细响,慢慢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