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后背抵上通风橱的冷玻璃,他的嘴唇已经咬住你喉结下方那一小块皮肤,牙齿轻轻磕在骨面上,不疼,但你的整条前臂同时痉挛了一下,五指在通风橱不锈钢台面上抠出了四道浅浅的白痕。他的左手从你衬衫的第二颗和第三颗纽扣之间挤进去,掌心贴着肋骨,指腹慢慢碾过胸肌下缘那道软肉,你整个人往玻璃里又陷了半寸,后脑勺磕在通风橱上沿的亚克力挡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光谱仪的待机灯投出幽幽的蓝绿色,打在通风橱内壁的铝板上,把你的影子切成两道细长的条,贴在玻璃上。你闻到他颈窝里残留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汗的咸腥,他的呼吸烫在你耳垂上,喷出来的时候你的耳廓皮肉会跟着微微颤。
你二十六岁,研究生二年级,材料学,明天上午九点毕业答辩。此刻是周四夜里十一点四十七分,实验室里只有你和宓擎苍两个人。
他二十七个月之前还是你隔壁楼计算中心的博士后,你甚至不确定他全名叫什么,只知道工牌上印着宓字,实验室里的人都喊他宓老师。你第一次注意他,是上周三打篮球的事——不,不是上周三,是更早,早到你都快把那个画面磨得毛糙了。
那是九月。你在体育馆看二楼的研究生联赛,坐C区靠走道的位置,手机举在头顶录像。他打三号位,球传到手的时候他整个人矮下去,肩膀晃了两下,然后一个变向把对面的人过得干干净净,右手单手把球拍进篮筐。C区炸开一片欢呼,你举着手机的手也跟着抖,嘴唇张着没出声,但胸腔里那股热意从胃底一直涌到锁骨。他擦汗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目光扫过C区,你不确定有没有停在你这里。散场的时候你的校园卡从口袋里滑出来,弹在地砖上弹了两下,他正往场边走,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揣进了球衣口袋。你没看到。你根本不知道那是你的卡。
你当时只记得他拍球入筐那一下,球鞋在地板上刮出的尖响,和C区那阵乱七八糟的喊。
现在他另一只手从你腰线下方探进去,隔着衬衫的布料扣住你后腰,整个人把你往他身上压。他的腹部贴上来,两层棉布夹在中间,腹肌硬实地抵着你,底下皮肤的温度顺着布纹一点点洇开。他呼出来的气全灌进你锁骨窝里,你整个人软了,手指从通风橱台面上松开,一把攥住他衬衫前襟,深色棉布被拧成皱巴巴的一团。
他的吻从你喉结往下走,碾过锁骨那道凹,压在你左边肩头,嘴唇贴着皮肤慢慢画了个小圈,牙齿轻轻咬住肩峰那一小块肉。你鼻腔里吸了口气,肩膀一耸。他唇尖顿住,离了皮肤,嘴唇还贴着你,气音压得极低:唐心怡。
他叫你的名字。不是唐同学,不是心怡,全名,三个字,声音压得很低,气声比实音多,那个怡字尾音拖出来,擦过你耳廓。你的后腰不受控地往下沉了一下,他手掌跟着往下滑,指尖勾住你牛仔裤后腰的皮筋边缘。
你记得今天下午。导师办公室,门没关严,你站在门口把论文打印件递进去,导师翻了翻第三页,没说话。你没听见他说了什么,你就站在门边,手指抠着门框的木漆。宓擎苍坐在导师对面,腿上摊着你那本翻开的课本,材料力学那本,书脊都裂了,他拿手指点了点第三十七页的公式,对导师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平,这里边界条件可以再收一下。你站在门口,听见他翻书的声音,纸页在空调风里哗哗响。导师最后说你明天答辩,宓老师来旁听,你点了一下头,出门的时候走廊空荡荡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
你转身的时候后背的通风橱玻璃还在往外渗凉气,把你的肩胛骨冰得发酸。他的手没有从你后腰离开,指关节抵着你的腰椎,拇指在你腰侧那块软肉上慢慢画圈。你咬住了下唇,牙印在嘴唇上留了两秒的凹痕,松开的时候你听见自己吸了一口气,吸得又轻又短,鼻腔里带着他洗衣液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把你从通风橱前拉过来,你的脚后跟在不锈钢台面上蹭了一下,打滑,你整个人踉跄了半步,他另一只手托住你的后脑,把你整个人兜进怀里。你的额头磕在他下巴上,他的下巴毛扎着你上唇的软肉,痒。你往后仰了一下想避开,他收紧了手臂,你后脑勺又贴上了他的前胸,你听见他心跳,隔着他那件深色亨利衫的棉布,扑通扑通,比你的慢,但很重。
他把你衬衫下摆从牛仔裤腰头里拽出来,布料抽离的瞬间带起一股凉风,腰腹整个露在外面,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在通风橱工作灯下根根泛白。他的掌心贴上来,掌纹沟壑压着你腰侧的软肉,从后腰往上推,擦过肋骨侧面,停在你胸廓下缘。你的呼吸断了半拍,不是变快,是卡住了,半拍之后才重新接上。他的掌心没动,肋骨上多压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上顶。衬衫下摆被推上去,白色棉质内衣露出来,细肩带勒在肩头。指腹隔着薄棉在乳头位置按了一下,很轻,就一下,你整片胸肌立刻缩紧,肩胛骨往中间一夹,指甲在他前臂外侧掐出两道月牙形的印子。
他没退开。他的嘴唇贴着你耳后,不是吻,就是贴着,呼出来的气让你耳廓后面那块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湿湿的颗粒。他的嘴唇慢慢往下,经过你的耳垂,咬住耳垂的边缘,牙齿夹着那块软骨微微一收。你的腿软了,膝盖往通风橱台面上撑,台面的不锈钢边磕在你大腿外侧,你嘶了一声,他从你耳后抬起来,看着你。
他的眼睛是暗的,在蓝绿色的待机光里显得很深,但你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他的目光把你整个钉在通风橱的玻璃和不锈钢台面之间,没有地方可以退。你张了张嘴,宓老师,
他吻住了你。牙齿磕在你的下唇上,不重,但你整条腿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的舌尖顶开你的嘴唇,很慢,你尝到了他嘴唇上一点洗衣粉的涩味。你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攥着他前襟变成了按住他的肩膀,手指陷进他三角肌的棉布里,指节发白。他的吻从你的嘴移到你嘴角,舔过那颗小痣,你的嘴唇还张着,呼吸全是从嘴巴里出来的,又急又浅,他吻到你嘴角的时候你吸进去的那口气直接喷在他嘴唇上。
他退开半寸,低头看了你一眼。你整个人脸上从颧骨到下巴都是粉的,嘴唇被吻得肿了,下唇有一小块牙印。你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他抬手,用拇指的指腹把你下唇那颗牙印按了按,很轻,你的嘴唇弹回原位。
然后他把你抱上了实验台。
他的动作很稳,你的两只脚离开地面的时候你整个人还在半懵里,双手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颈的短发里。你的牛仔裤还在,衬衫被推到了腋下,内衣的肩带在他翻你衣领的时候被他拽掉了,你上半身只剩一件揉皱的白衬衫挂在手臂上。他把你放上去之后没立刻站直,你的脚还在地上,他单膝跪在台面前,另一只手还扣着你的腰,拇指在你后腰的皮带扣上蹭了一下,金属扣的冷意让你腰侧的肌肉弹了一下。
他吻你的时候你的手指在他短发里无意识地抓,指腹蹭过后颈那块皮肤,他闷哼了一声,那个声音从胸腔里出来,震在你锁骨上。他退开一点,牙齿咬住你的肩带,你的肩头露出来,皮肤在通风橱的暖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他的嘴唇从肩头一路往下,经过你的胸口,嘴唇贴着皮肤走,你嗯了一声,声音从喉咙里被挤出来,又短又哑。他吻到你左边乳头的时候停住了,嘴唇含住那一小块,舌尖绕着边缘慢慢舔,你的腰从台面上弹了一下,你的手指在他后颈收紧,抓进去,他的肩胛骨在你掌心里绷成两块硬板。
他含得更久了,那一小块皮肤整个被他嘴唇裹进去,舌尖在里面转圈,你的胸口开始发颤,呼吸变成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气声。他终于松开,那块皮肤红透了,上面挂着亮晶晶的水光,他低下头,嘴唇贴着那一小圈湿意慢慢舔净,然后往下,贴着你的胸骨走,划过腹部,你的腹肌绷紧了,硬成一块薄板,他的嘴唇停在你肚脐正下方,你啊了一声,很短,膝盖不自觉地往外顶出去,在台面上蹭出一声轻响。
他拽了你牛仔裤的腰带。你蹲下去,手指够他的后颈,他抬起来看着你,你帮他把牛仔裤脱下去了,皮带金属扣在台面上磕了一声,牛仔裤堆在他脚踝上。他站直的时候你看见他裤子里面的形状,你盯着看了两秒,视线移不开,他笑了一下,很轻,嘴角只动了一下,然后他重新蹲下去,嘴唇贴上你的内裤面料。
他的嘴唇隔着棉布舔了一下。
你的双腿同时收紧,膝盖在台面上撞在一起,台面的橡胶防滑垫被你膝头压得咯吱响。他的嘴唇移到侧面,牙齿咬住内裤的蕾丝边,你别、声音出来了,但只发出来一个音节,他已经把那层薄薄的棉布往下推了,你的腿在发抖,脚踝在防滑垫上打滑,你伸手去抓他的头发,手指插进去按住,他抬头看你一眼,你嘴唇张着,喉咙里堵了一团热意,你点了点头,很慢,下巴点了一下。
他重新低下头的时候,嘴唇贴上了你的。
没有隔任何东西。你整个人从头顶到脚趾尖全部弹了一下,后脑勺在台面的挡板橡胶条上磕了一声,你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攥成了拳头。他的嘴唇很烫,嘴唇的纹路压在你皮肤上的触感是粗糙的,他先是用嘴唇整个覆住你,含住,你的腿在抖,台面的橡胶条被你膝头蹭得吱呀响,你的脚趾在鞋里蜷起来。
他的舌头进来的时候你的腰从台面上弓起来,腰悬空了两秒,又被你的手臂撑住。你从没被这样碰过——不是嘴唇,不是手指,是热的、湿的、磨着一点齿痕的舌头,从下往上,慢慢地,你嗯——了一声,这个音比你自己想象的要长,尾音是抖的。他的嘴唇退出去喘了口气,重新贴上来,舌头这次打了圈,从下腹一路蹭到最前端,你的骨盆往下沉,小腹的肌肉不受控地一收一收,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松开。他指尖在你腰侧按了半拍,随即加了一点力度,舌尖压上去的时候你两只手在他后脑上掐着,指节全白了。
通风橱的排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光谱仪的蓝绿灯一闪一闪,你听见自己的呼吸,很重,带着哭腔的那种,不是哭,是那种被顶到嗓子眼、出不来也咽不回去的闷。他的嘴唇贴着你的时候你尝到了自己皮肤的咸味,他退开的那一两秒里你闻到了他嘴唇上那股洗衣液的清苦味,和他汗里混着的那个咸腥。
他的嘴唇往上移的时候你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起来。他站在台面前,你仰着头看他,你的嘴唇还在发肿,呼吸是乱的,胸口起伏,白衬衫的领口敞开,你露出来的锁骨和胸口皮肤上一道一道的红痕。他低头看你,你看着他的嘴唇,还带着你的水光,你的腿在台面上撑得发酸,你抬了一条腿,膝盖卡在他腰侧,另一只脚踝绕上他后腰,你把他拽上来了。
他跨上实验台,承重脚在水泥地上咯地一响。你的牛仔裤被踢上台面,他的裤子还堆在脚踝上。你坐在台面上,他跪进你两腿之间,你的大腿夹住他的腰,后背抵上通风橱的冷铁挡板。他俯下来,隔着两层棉布顶进你腿间——硬的,烫的,像一块烧透的铁。他胸腔一起一落,那个硬物就往前拱一下,你的骨盆被顶得往后缩,后腰在挡板上又蹭了一下,台面橡胶条吱地叫了一声。
他的手从你的大腿外侧往上,手指捏住你大腿内侧的软肉,慢慢往你小腹推,你的腿在抖,他推得很慢,你的皮肤被他的指腹压出一道道纹路,你的呼吸越来越急,宓擎苍,你喊他的全名,声音是破的,我要、
你没把那个字说完。他把你大腿掰开了,你听见自己的内裤被往下扯的声音,很细,棉布擦过皮肤的那种涩响,你的腿抖得厉害,脚踝在他后腰上打滑,你的脚趾在鞋里攥紧了。他抵在你最前端的时候你的小腹整个弹了一下,他的尖端抵着你的入风口,你没有动,你闭着眼,睫毛在发抖。
他推了进来。
很慢。你的身体缩了一下,整个腰从台面上弓起来,后脑勺在挡板橡胶条上磕了第二下,你的手指在他肩头上抓,指甲扣进他肩胛骨上方的皮肤里,你啊了一声,不是尖叫,是那种从喉咙根部被挤出来的、带着气音的、断断续续的叫声,你的腿在他腰上夹紧了,脚踝打滑,又夹上,又滑。他停在你里面,没动,额头抵在你肩膀上,你感觉到他呼吸喷在你颈侧,很热,一下一下的,你的腰在抖,他里面也是硬的,在抖。
然后他开始动。
第一下往前顶的时候你的骨盆跟着往前送了一寸,台面的橡胶条被你后腰磕得咚了一声,你嗯了一声,手指在他肩头上又抠了一下。他的节奏很慢,每一下都很沉,往前推的时候你能感觉到他的轮廓从入口一路压到最深处,内壁被他的弧度顶得往外翻,又贴回去,热胀胀地箍着他,一收一收的,他每退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点声响,很轻的、湿的啧声,你的手指从他的肩膀滑到后颈,插进他短发里,你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但牙关在打颤。
他的第二下比第一下深,顶到了你里面最深处那个点,你的腰整个弹离了台面,又落回来,磕在橡胶条上,你的腿夹在他腰上,你的脚趾在鞋里全部蜷起来,你唔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他的嘴唇贴上你后颈,不是吻,是咬着,牙齿陷在你后颈那块肉里,你的整个上半身往前倾,锁骨抵在他下颌上,你感觉到他退出来的时候你内壁在追,那个被抽走又填回来的感觉让你的小腹绞了一下,你咬住了上唇,咬出血丝的味道。
你睁开眼。他的脸就在你胸口上方,额头贴着你的锁骨,眼睛闭着,睫毛在你锁骨上扫,他的呼吸很重,喷在你胸口,你看见他喉结在动,一下一下的,他吞咽。他睁开眼看你的时候,你看见他眼底那层水光,不是泪,是那种忍着的、很深的东西。
他没再停。
他退出来一半,重新顶进去,这次比之前都用力,你啊了出来,声音是碎的,宓——他顶到你的时候你的整个骨盆在打颤,你的内壁在痉挛,一波一波地收,他每收一下他就往前送一下,你的腿夹在他腰上,脚踝在他后腰上磨,台面的承重脚在地上咯、咯地响,通风橱的排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你听见自己的喘息和他压在喉咙里的那个低沉的、带着闷响的嗯,他的每一次顶都让那个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你贴着他的胸口,你感觉到了,他的心跳快得不对,比你的还快,扑通扑通,像要撞出去。
你的手指在他后颈上绞着他的头发,拽得他头皮发疼,他嘶了一声,加了一下的力度,你整个人从台面上弹起来又落回去,你的后脑勺第三次磕在挡板上,你的腿在他腰上抖,你张嘴去咬他的肩膀,牙齿陷进他三角肌的棉布里,他闷哼了一声,声音全变了,沙的,粗的,他的腰在发抖,你的腿夹得更紧,你要、要——你连不成句,你的意识开始往下坠,那个坠落感让你的胃在翻,你的眼眶热了,不是哭,是那种内壁反复收又松、顶到最里面那层时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热,像含了一整口温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顶到了最深处,你的小腹整个在跳,你的内壁收成一团,他整个人压下来,你的后背在挡板上磕了一声,他额头抵在你肩窝里,你感觉到他全身在抖,他咬住你肩膀不让自己出声,你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收紧,你要到了——你的声音破了,你的腰在弓,你的腿在夹,他的每一次顶都在最深的位置停下来两秒,那个两秒让你的内壁绞得最紧,你的呼吸全断了,然后他连顶了三次,最重的,你的骨盆在打颤,你的内壁一波一波地收,你的手指在他后颈的发根上抠,指甲翻起来了,你啊——那个音拖得很长,你的整个身体在收紧,从小腹到骨盆到腿到脚趾,你弓着腰,你的腿夹在他腰上,你的脚后跟在他后腰上刮,台面的橡胶条吱呀吱呀地响。
他最后一下把你顶在最里面,没有退出来,你的身体还在一收一收地箍他,你贴着他,你的脸颊埋在他肩窝里,你感觉到他最后那一下痉挛,是全身的,从肩膀到腰到膝盖,他的嘴唇贴着你后颈,牙齿松了,变成嘴唇,很轻地蹭,他的呼吸打在你颈侧,烫的,你的手指从他后颈滑到他肩膀,慢慢松开,指甲印在他肩胛骨上,四道浅浅的白。
你的腿在抖,脚后跟从地面上蹭着,你的膝盖在打颤。他退出来的时候你嗯了一声,那个尾音是散的,你的小腹还在一收一收地跳,内壁在空了之后还在缩,那种被填过之后突然空开的感觉让你的整个腹腔都在发酸。你的腿撑不住了,你往台面上一靠,后背滑到挡板橡胶条上,你的白衬衫滑到肘部,你的胸口还在起伏,嘴唇咬破的那处有一小条血丝,你伸手去摸,指尖沾了一点铁的腥气。
他把你从台面上捞下来,你两只脚落地的时候站不稳,他的手臂兜着你的腰,你整个人挂在他前胸上,你的脸贴着他的胸肌,你听见他的心跳,还是快的,但比你之前感受到的慢了一点。你的脚在鞋里踩了半圈,台面的承重脚在水泥地上咯地响了一声。
你蹲下去捡你的牛仔裤。他蹲在你旁边,你的头顶蹭过他的下巴,他的手指在你后腰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很轻的、缓慢的圈。你捡起牛仔裤穿上的时候,你的校园卡从衬衫口袋里滑出来,弹在台面上,滚了两下,停在他手边。
他捡起来。
正面是你的照片,你研究生入学时拍的,扎马尾,表情有点呆。他翻过来。
背面。
在卡号下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周四联赛 C区看台·加油。字迹是你的。你认得。那是九月体育馆看研究生联赛的那天,你进场之前拿圆珠笔在卡背面写的,写给自己的,今天一定去加油,后来你只写了前半句,加油两个字写得特别用力,圆珠笔的墨水洇开了一点。
他捏着那张卡,拇指按在你写的那行字上,按了很久。通风橱的排风扇转着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清楚,光谱仪的蓝绿灯闪了第三下。
那天C区,他开口,声音是哑的,比平时低半个调,你坐在走道旁边,举着手机。
你的手指捏着牛仔裤的裤腰,没动。
你掉了,他说,拇指还在你写的那行字上,我捡的。
你的嘴唇动了动。那张卡在你口袋里弹出来那一下你根本没看见。你只记得散场的时候你往出口走,手里攥着手机,卡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的,你翻了一遍包,没找到,就没再想。
我带了快两年,他说。他把手里那张卡翻过来,又翻回去,拇指还是按在那行字上,没找到你是谁。
你的后腰上他画圈的手指停了。你仰头看他,他的眼睛在通风橱的暖光底下是深的,但你说不上来那个眼神里是什么,不是温柔,也不是什么更抽象的东西,就是看着你,看着你写的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看着你的嘴唇,看着你咬破的那个小血口子。
你没接话。你的脚踝在地上蹭了一下,你的脚后跟抵着他的鞋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