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把整栋楼都泡在里面了。
我后背撞上阳台的落地玻璃门,凉意从肩胛骨沿脊柱往下淌,激得我肩头猛地缩了一下。但左哲夜的下巴已经抵在我颈窝里,嘴唇没抬开,舌尖却直接顶进来了——不轻,带着一股不容商量地把上下两排牙齿都挤开的力道,湿漉漉地舔过我上颚。我后脑勺磕在玻璃门框上,发出闷闷的一声,手指本能地攥住他前襟的衬衫,布料是湿的,雨水混着他皮肤上那股被体温烘出来的咸腥气,顺着指缝渗进来。他另一只手扣在我后腰,拇指按着尾椎往上那个凹陷,往下压了压,我的腰就像被人抽走了那根撑着的骨条,整个人往他怀里塌了半寸。
阳台的雨帘子被风扯成斜的,水线打在玻璃门上,噼噼啪啪的。我手机还贴在右耳上,屏幕亮着,通话界面停在一个陌生号码上。他没拿开。他的呼吸打在我锁骨下方,热的,一下一下,把我的呼吸全搅碎了。
我咬住他的下唇,想退。他后脑勺的头发是湿的,发尾扫在我手背上,凉。他没动。只是把整个人的重量往前送了一寸,我后腰被顶在玻璃门上,玻璃凉,他后背烫,那温差逼得我腰侧的皮肤一阵一阵地起细密的颤。他松开我的唇,不是退开,是往旁边滑了半寸,舌面舔过我嘴角那一点湿,然后贴着那一点湿,用嘴唇把那块皮肤整个含住了。
我闭上了眼。
然后雨声还在,但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四十分钟前。
那时候雨刚转大。我站在阳台上把晾了一下午的四条内裤两件背心往回收,手伸出去的时候指尖全让雨打湿了。周衍这周四去深圳出差,临走前在玄关换了三次鞋才出门,走之前在门口拍了下我脑门,说冰箱里有排骨,记得炖,然后门就关上了。整层楼只剩我,和窗外灰蒙蒙的天。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我腾出一只手去掏,屏幕上跳着一个我没存过的号码,归属地就是本市。我接了,贴到耳边,没开口先喂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被雨淋到的懵。
对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低,有点沙,像含了口没咽下去的水:绮罗,302,左哲夜。厨房水龙头又漏了,能借个扳手吗?我这边只有一把钳子,拧不动那个螺母。
我愣住了。水龙头上礼拜就修好了。上周三,他来借我抽屉里那把十字螺丝刀换过一次,我看着他蹲在厨房地上拧那个螺母,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前臂上青筋鼓起来。他拧完站起来,拿抹布把手一擦,说了句谢谢,就走了。
……哦,我说,你等一下。
我挂了电话,把最后一条湿内裤甩进洗衣篮,擦手上的水时听见走廊里电梯到了。叮咚。门开了又关了。
脚步声。很沉,皮鞋底踩在走廊瓷砖上,一下一下,从电梯口这头走到我门口。然后是指关节叩门的声音,两下,不轻不重。
我开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302的门在身后还开着条缝。黑色衬衫,袖口卷着,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雨水把他半边头发打湿了,贴在额角。他手里没拿扳手,也没拿钳子,就两只手垂在身侧,右手指尖上沾了一小片干掉的锈渍。
扳手在厨房橱柜第二层,黄色的那个。我侧身让他进来,你等下,我——
不用拿。他低头看我,目光从我湿透的头发上滑到我没收完的那只晾衣架上,又落回我脸上。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种你看吧的表情。我就是想上来坐坐。
我愣在门口,拖鞋底踩在厨房地砖的凉水里,发出轻微的黏响。身后阳台的雨声忽然变得很大,水珠打在玻璃门上,整个客厅都泡在那片白噪音里。
我给他倒了杯水。他站在料理台边没动,就看着我。我转身去拿第二个杯子的时候,他的影子从侧面投过来,把我窄窄的腰给盖住了。我放下杯子的时候他还在看,我没抬头,把水推过去的时候他接了,指尖擦过我的手背,凉的,他手上有雨。
你老公呢。他问。不是关心,是那种直接把事实摆出来的语气。
深圳。周四。我说了。
哦。他把杯子搁在台面上,没喝。
然后他抬手,把我散在耳侧的那一缕湿头发拨到后面。动作很轻,指腹蹭过我耳廓,我整个人从耳根到后颈窜上来一阵热,肩膀缩了一下。他手没收回去,就停在我后颈,拇指按在那块皮肤上,不重,但一直在。
绮罗。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没抬头,下巴抵在我肩窝上方,呼吸喷在我颈侧。你说,周衍出差之前,是不是没关阳台上那盏灯?

我扭头。他看着我。雨声。他的呼吸。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扣住我的下巴,把我脸掰正了。
他的嘴唇就压下来了。
不是刚才是那种带侵略性的。是慢的。下唇先贴上,很轻,像确认一样,然后舌尖抵住我的,含了一下,松开,再含。我整个人僵在料理台边上,手撑在台面上,瓷砖的边缘硌着指骨。他的舌头在里面转了一圈,从舌面到上颚,我喉咙里挤出一声很短的唔,手从台面上滑下来,攥住了他衬衫的下摆。
他把我往料理台那一侧带,我踉跄了半步,后腰抵上料理台边缘。他两只手从我腰侧往上滑,隔着那件薄棉恤,掌心贴着我的肋骨,热的,按得很慢,从肋骨到胸下到乳头的位置停住。恤是湿的,贴在身上,他的指尖隔着那一层薄薄的棉直接按住了我左边的乳头。
我腰弹了一下。不是舒服的弹,是那种被突然戳中穴道、从尾椎骨窜到后脑勺的弹。别——我说,声音哑了,尾音自己拐了个弯。

他没收手。拇指揉了一下,很轻,一圈,停在那儿。我呼吸乱了,胸口跟着他的拇指一下一下地起伏,恤底下的皮肤烫得发紧。他俯下身,嘴唇贴着我胸骨下方,不是碰,就是用嘴那片温度贴着,然后舌头从胸骨中线往下舔了半寸,又收回去。我整个人从肩到腰绷成了一条线,后脑勺抵在料理台靠背的木杆上。
我——周衍——我声音断的,他周四就——
嗯。他含混地应了一声,舌尖已经舔到了我恤下摆的边缘,湿的,棉布让口水洇透了一小块,贴在底下皮肤上又凉又滑。我两只手抓住他肩膀,指甲掐进他那件湿衬衫里,左哲夜——我喊他全名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他抬眼看我。雨水把他的额发压在眉骨上,眼底那层暗色压得很低。他把我恤下摆从腰上拽出来,往上推,推过胸、过肋骨、推到肩膀。凉空气扑在我胸口上,我缩了下,他另一只手把我肩膀按住,没让我缩。然后他弯下腰,嘴唇直接贴上了我左边乳头。
不是含住。是舌面整个复上去,从根部往边缘绕了一圈,然后舌尖抵住最敏感的那个尖,轻轻顶了一下。
我腰弓起来了。嘴里嗯了一声,没忍住,手指在他后背上扣紧了。他舌尖碾了两下,含住,吸了一口很轻的,松了。我整个人从膝盖往下都是软的,料理台边缘硌着后腰,我差点滑下去。他一只手托着,把我托住了。

然后他把我恤整个脱了。
我站在厨房地砖上,只穿着一条灰色棉裤,恤被他塞在料理台缝隙里。雨声从阳台那边闷闷地传过来。他退后一步,我被他退后的距离晃了一下,低头看自己——左边乳头上有一圈红,还没消。
他单膝跪下来了。
我唔了一声,手扶住料理台,指节发白。他两只手握住我胯骨两侧,拇指按在胯骨最突出的那个点上,往下托,把我的大腿往外掰开。我膝盖打了一下,地砖凉,我的膝盖骨磕在上面,声音很轻。他抬头看我,我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他伸手把发丝从我面前拨开,露出我整张脸。
他把我裤腰带拉开了。金属扣落在地砖上,叮的一声,在雨声里格外清楚。他把我那条灰色棉裤推下去一点,没脱到底,就褪到大腿中段,然后他低下头。
嘴唇先碰到的不是别的,是我小腹下方那一小片皮肤。他舌尖从肚脐下方两指宽的空白处慢慢往下舔,很平,舌面贴着,从下腹一直舔到那片柔软隆起的边缘。我腰又弹了一下,手从料理台上滑下去,攥住了台面上沿,指尖掐得指甲盖发疼。他舌尖停了停,在那个边缘上来回刮了两下,然后含住了我。
第一下含住的时候我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他的舌面很烫,很湿,抵在那儿不动,就是含住了。我胯骨两侧还让他托着,他的呼吸喷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热的,一下一下。然后他的舌头开始动了,不是来回舔,是贴着那个尖,慢慢地绕着小圈,一圈一圈地碾。我腰抬了一下,脚后跟踮起来了,棉裤的布料蹭着大腿内侧,滑腻腻的。
别——我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别动,是别停的意思,但我没力气把话说完。他含得更深了一点,舌面顶上去,我膝盖打软了,料理台木杆硌在后腰上,我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寸,他手掌从我胯侧滑上去,托住了我的腰,把我整个人往上带了些,好让角度更合适。
他的舌头换了方式,不再是绕圈,是上下地舔,从根到尖,从尖到根,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我小腹绷住了,脚趾在地板上蜷起来。雨声变大了,水打在阳台玻璃门上的声音密成了连片的一片白。他另一只手的食指伸进来了,从旁边探进去,按在那个位置下方,不碰,就停在那儿,用指尖的温度和压力顶着。我喘气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甲掐在他肩膀的衬衫上,把那层湿布都抠出了褶皱。
他舌尖压住了,吸了一口,很用力,舌面整个吸住那个尖不松。我后脑勺仰起来,嘴唇张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碎的,不成调。他的手指动了,食指从下方探进来,不是插进去,是沿着内壁的弧度往上蹭了两下,停在那个最软最薄的一小块皮肤上,指腹碾了一下。
我整个人弹起来了。胯骨从手掌里滑出去,腿夹了一下他的脸,他闷哼了一声,额头在我大腿内侧磕了一下,不重。我腿松了,他趁机把舌头抽出来,舌面上带着一点湿,他抬手用拇指在我小腹上抹了一下,把那道湿痕抹掉了。
我扶着料理台,腿还在抖。
他从地上站起来。我抬头,他衬衫下摆是湿的,不知道是雨还是别的。他把我棉裤褪到底,脚腕上卷了一下,我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他伸手把我托住了,让我靠在他胸口。他一只手撑在料理台边,另一只手在我后腰上,掌心贴着,热的。
他把我转了个方向。我面对着他,背贴着料理台。他两只手从我腰侧往下滑,捏住我两条大腿的内侧,往两边掰。我腿被掰开的时候膝盖骨磕在料理台底板上,咚的一声,不重,但疼。他把我左腿挂上去,我整个人骑在他腰上,跨坐的姿势,两条腿夹着他两侧,脚后跟踮在料理台边缘。
他一只手托着我的胯,把腰往上顶了顶。我低头看,他前襟是湿的,衬衫底下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裤子那里鼓着一道。他另一只手扣在我两只手之间,把我的两只手腕合在一起,按在料理台上台面上,我指尖按着冰凉的不锈钢,他手心的热度隔着皮肤贴着我的腕骨。
看着我。他说。
我抬头。他下巴上有一小片水,不知道是雨还是我刚才没擦干净的。他的眼睛很黑,盯着我的嘴唇。我没说话。他俯身,嘴唇贴上来的同时,腰往前送,前端抵在我最外面那一层,没有推,就是抵着,热的,硬的。我的膝盖打了一下。
然后他推了。
不快,是一寸一寸地往里走。第一下就顶到了口,我的腰猛地往前弹了一寸,两只手腕在他的掌心里被按得发紧。嗯——我咬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听见我那个声音。他停住了,就停在那一寸的位置,不进去,就抵着,用前端最硬的那一块来回蹭了两下。我腿夹着他,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抖,棉裤的布料早就让水洇透了,贴在大腿内侧。
疼?
不。我说不出口的。我松开他肩膀,扭头,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来:进、进来。
他腰一沉。
整根没入的那一下,我整个人从膝盖到后脑勺都软了。料理台台面被我的腰顶得往后蹭了半寸,不锈钢台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吱。我两只手腕在他掌心里攥紧了,指尖掐着不锈钢的冷。他顶到底了,就停在那儿,不动,就闷在最深处,我能感觉到他前端那一点最软的地方贴着内壁最深处那块薄壁,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地鼓。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完全变了调,低,哑,带着一点没压住的粗。绮罗。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气息全喷在我颈侧,我的肩胛骨绷住了,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能感觉到我整块背在发颤。
然后他动了。
第一下抽出来的时候很慢,只抽出去三分之一,最深处那一点被整个带出来,我内壁跟着绞了一下。我啊了一声,没捂嘴。他重新顶进去,比刚才深了半寸,顶到了最里面那块软肉,停了两秒,又抽出来。我的脚后跟从料理台边缘滑下去,脚掌踩在凉地砖上,脚趾蜷起来。
他的节奏快起来了。不是一下一下的,是连续的、带着一点狠的顶。我整个人被他带着在料理台上前后晃,膝盖磕在台面底板上,一声一声的闷响混在雨声里。我两只手腕被他扣着举在头顶,指节被不锈钢台面硌得发红。他的前胸贴着你的后背,衬衫湿透了,贴在我背上,凉的,但他后背是烫的,那热度隔着两层湿布整个贴在我后腰上。
看着——他哑着嗓子说,每一下顶出来到最浅的时候,他的额头就磕在我后颈上,看着,绮罗。
我扭过头。玻璃门的反光里能看到他:下颌绷着,脖子上的筋鼓起来,眼尾那一点红压住了没放出来。他的呼吸很重,打在我后颈上,热的,一下一下。
他换了个角度。
不是换了体位,是腰的角度变了。往上抬了半寸,顶的角度从正面斜着往上顶。那一下顶到的地方完全不一样了,不是最里面那块,是内壁上方偏左那一小块,薄的,一顶就整个凸起来。我整个人从膝盖往下都软了,腿夹不住他了,身子往下坠,他两只手把我捞住了,一只手扣在我后腰,一只手托在我胯下,把我整个人托起来。
那里——我声音都碎了,不要——不要停——
他没停。他加重了。从那种一寸一寸的慢顶变成了连续的、带着拍击感的撞。我的胯骨撞在料理台边缘上,皮肉磕在金属上,不重,但一下一下的,混着他顶进来的闷响。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哼,是那种被压着出不去的、断断续续的气音,嗯……嗯……,每一下顶到最里面我就嗯一声,顶到那个偏上的点我就整个人弹一下、咬住自己的手背。
他把我两只手腕放下来了。我两只手撑在料理台上,他整个人压在我后背,下巴抵在我肩窝,嘴唇没离开我的脖颈,舌头沿着颈侧的筋一直舔到耳后。我耳朵被他舔的时候腰猛地塌下去,他顶得最狠的一下正好撞在最深处,我两只脚离地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腿从两侧垂下去,脚掌在地板上拖出两道水痕。
左哲夜——我喊出来,声音全劈了,我——
我没说完。他舌尖抵在我耳垂上,用舌尖把耳垂拨了个方向,同时腰上那一下顶得极深,停住了,就闷在最里面,不抽出来,就在那儿碾。他的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我后背上,烫的,湿的,呼吸喷在我的耳窝里。
然后他抽出来了。
我整个人往下塌,腿软了,料理台挡住了我。他重新顶进来,比刚才快,节奏完全变了,不是顶了,是撞,一下接一下,快的,我的身体在料理台上前后撞,膝盖磕、胯骨磕、后腰磕。我的声音连不成调了,就是嗯嗯嗯地往外漏,碎的,断的。他把我一只手拽过来,攥在手心里,按在台面上,我的手被他按得手腕发酸,指甲掐进了不锈钢台面。
他的呼吸从我耳侧全喷在我颈窝里,热得烫。我后脖颈上被他喘出来的热气熏得发软。他顶到了最深处,那个偏上的薄壁,连续撞了四五下,每一下我整个人都弹一下,脚离地,我咬住了他的手背,牙齿磕在他掌骨上。
然后我到了。
不是慢慢涌上来的,是突然的,像后脑勺被人从后面猛推了一把,整个人的脊椎从尾椎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上弹,我两条腿从大腿根到小腿都在痉挛,膝盖撞在料理台底板上,发出连续几声咚咚。我内壁绞住了他,他嗯了一声,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我的后背贴着的地方一起一伏。他的肩膀绷住了,脖子上的筋全鼓起来,手指在我腰侧掐出了四道红印。
高潮不是停了的,是接着往下走的。我内壁还在一阵一阵地收缩,每绞一下他就被带出来半寸又顶回去,他闷哼了一声,把脸埋在我肩窝里,呼吸打在我锁骨上,热的,粗的,一下一下。我两只手撑在台面上,指节发白,整个人还在发抖,但不是冷,是从里面往外散的那种抖,像余震。
他最后那一下没抽出来。就留在最里面,不动了。我的胯还在微微地抽,他前端那个最软的地方随着我的收缩还在一鼓一鼓的。我侧过头,他头发湿的,压在我肩膀上,他喘了好几下才把呼吸匀过来。
安静了两秒。雨声。只有雨声。
他没抽出来。我就那么挂在他身上,腿还在打颤,料理台边沿磕着我的胯骨,不疼,就是麻。他一只手还托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搭在我小腹上,掌心覆在那儿,热的,不动。
过了很久,久到我后腰的酸胀开始变成一种钝钝的、绵长的发软,他才动。腰往上抬了一寸,前端从里面带出来一点湿的,我嗯了一声,不是不舒服,是那种被突然抽走、空了一下的酸。他慢,一寸一寸地退出来,每退半寸我就软一下。最后完全退出来的时候,他前端的尖上挂着一缕透明的,他抬了一下腰,滴在料理台的不锈钢台面上,水珠滚了两下,没散。
我腿撑不住了,整个人往下滑,他伸手把我接住了,让我靠在他胸前。我湿透了,从头发到大腿内侧,分不清哪部分是雨哪部分是什么。他用手背把我额前的湿发拨开,动作很轻,指腹蹭过我眉骨,我闭着眼,没动。
他的呼吸还重,一下一下地喷在我头顶。过了大概半分钟,他伸手把我从料理台前捞下来,我腿还是软的,他单手把我横抱了,我胳膊挂在他脖子上,脸贴在他锁骨上方。他抱着我往客厅走,脚底踩过地砖上那摊水,湿的,凉的。
他把我放在沙发上。我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背靠着靠垫,腿蜷着,湿透的棉裤褪到膝盖以下。他蹲在我面前,没坐,就蹲着,两只手扣住我的脚踝,拇指按在我脚底的涌泉穴上,按了两下,很轻。我脚趾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周衍什么时候回。他问。不是那种关心,是那种把时间线理清楚的、很实际的问题。
周四。
嗯。他把我的棉裤重新往上推了推,推到腰上,又把我恤脱了那个塞在台面上,从料理台缝隙里抽出来,展开,在我头顶比了比,没披,就团在我腿上。
阳台的雨还没停。水打在玻璃门上,整面玻璃都是碎的光。他站起来,走到阳台门边,没开,就隔着玻璃看外面的雨。背对着我。然后他转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没接,按灭了。
你刚才那通电话,我说,嗓子还是哑的,你一开始是——水龙头——
嗯。
修好了的。
我知道。他走过来,重新蹲在我面前,两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把我框在中间。他的眼睛很黑,看着我的嘴唇。我就是想上来坐坐。
我咬住下唇。沙发靠垫上有一小块湿的,我后背贴着,凉的。他伸手把那点湿的靠垫拨开了,然后两只手捧住我的脸,拇指按在我脸颊两侧,不重,就是托着。
下周,他说,声音低了半度,周三。水管可能还会漏。
我看着他。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又出来了,不是笑,比笑淡,但眼底那层暗色比刚才亮了一点。
我伸手,把他锁骨上那缕湿的发丝拨开了。我手指还在他皮肤上停着,他锁骨下方的皮肤在发抖,很轻,但不是冷。
……好。我说。
他笑了一下。很轻,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玄关,换鞋。皮鞋底踩在瓷砖上,两声。他拉开门,门口的雨声一下子涌进来,混着楼下便利店收遮阳棚的金属碰撞声。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绮罗。
他顿了一下。没说什么。门关上。走廊里皮鞋底的声音一下一下远了,然后电梯到了,叮咚,门开了,门关了。
整层楼又只剩我。
我坐在沙发上,雨还在下。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屏幕亮了,周衍的头像,视频通话。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五秒。接了。
绮罗,他对着屏幕说了句,背景是高铁站的广播声,排骨炖上了没?
嗯,在炖了。我说。
我偏过头,沙发扶手上还挂着那团湿透的恤,上面有一道水痕,从胸口到大腿,弯的。阳台的玻璃门上,他刚才额头磕上去的那个位置,玻璃上有一小片没蒸干的水雾,用指甲能擦掉。
窗外雨小了。
手机屏幕还亮着,周衍在说行,那我到了给你打电话。我嗯了一声,把手机音量调小了,放在沙发扶手上。我坐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按着自己后腰上那四道红印,指腹蹭过去的时候微微地发酸。
茶几上的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视频。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周三见。——左】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十几秒。然后解锁,把那条短信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