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洲,你刚才在周总那桌,笑了一下。
你盘腿坐在沙发扶手上,棉T恤的领口松了一半,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晒痕——上周团建去的海边留的。你翘着腿晃,嘴里还叼着半根没吃完的鸡骨架,骨头在指间转了两圈。
厨房水龙头的哗哗声停了一拍。
嗯。只有这一个字,水重新流起来,混着碗碟碰沿的瓷响。
你以前从来不笑的。你把鸡骨头往茶几上一搁,跟客户吃饭的时候你脸跟刷了层腻子似的,周总说一句话你’嗯’一声,我坐旁边跟听他做季度汇报没区别。
水龙头彻底关了。你听见他拿毛巾擦手的动静,然后是拖鞋在地板上趿拉过来的两声。谢云洲走到你面前站定,T恤底下的小臂晒出了很深的色差线,袖口卷到肘弯。他低头看你,你看他。他比你高半个头,这个角度他得微微收下巴,而你需要仰到颈椎发酸。
丁洁。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被吞掉了,你九点半之前该走了。
我租的房子在六号线那边。你理直气壮地站起来,沙发扶手让你弹了一下,这点了打车要四十块。
我开车送你。
你车停在楼下,你刚才说要去取个快递——
取完了。他伸手,指尖碰了一下你耳垂后面,就一下,凉凉的,走吧。
你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了。很轻的一个触,比蚊子叮还轻,但你后脑勺到肩胛骨这一整片皮肤都起了颗粒状的小疙瘩。你盯着他看了三秒,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跟你上周在周总饭局上那张腻子脸一模一样。
……行。你弯腰去够脚边的帆布鞋,T恤下摆被撑起来一截,你也没管。
他等你穿鞋的时候没走开。你抬头,他还站在原地,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正解袖口的扣子。你看着他把左边袖口的最后一颗扣子拨到肘弯上方,小臂完整地露出来,青色的血管在薄皮底下走了一道弧线。
你心跳忽然乱了半拍。不是那种文学里写的心脏猛地一沉的乱,是一种更笨的、更生理性的——胃底下有什么东西被拧了一下,酸胀的,往外顶。你认识谢云洲四年了。大学时在翠湖新村租的那种隔断间里,他睡里间你睡外间,你冬天怕冷把被子蹬到地上,他半夜起来给你搭一床。那时候你喊他洋川哥,他喊你洁子,你在他桌上放过一张歪歪扭扭的便签写着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很难吃你不许说我骗你。
那是大二下学期。大三上学期九月,他保研去南边的学校,你签了一家广告公司留在本地。走之前他站在火车站月台上,风把他刘海吹到额前,他说洁子,我先走一步,你慢慢来。你站在出站口,手里举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举了四十分钟也没等来他的电话。
后来你就没再等过。
丁洁?
你把那四秒的空当掐断了,把鞋带系紧。来了来了。你车哪排?
他转身往玄关走,你跟在后面。经过厨房的时候他放慢了步子,你差点撞上他的后背。他的后背很宽,T恤被撑得紧,你能闻到一点很淡的洗洁精味道混着厨房残留的蒜香。他的左手从你后腰侧面伸过来,手掌贴在你后腰的T恤布料上,按了一下。
不是搂,不是扶。是按。掌根抵着你尾椎上方两指的位置,隔着棉布,热度还是烫的。
你车在B2,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高,你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没松手。也没加力。就那么按着,拇指在你后腰的布料上慢慢蹭了一下,很轻,你后腰的肌肉自己绷紧了,肋骨两侧往中间收了一收。
丁洁。他叫你名字的时候没看你的脸,视线落在你肩膀上方某个虚空的位置,我让你去送快递的那个下午,你加班加到几点?
……七点四十。
我七点十五到的。
你那时候还戴着墨镜。大太阳天的。你想起来那个的画面,他站在你工位旁边,黑色墨镜,白T恤,手里拎着两个快递盒,你工位对面的实习生盯着他看了整整二十秒没敢动。你那时候还——
我还没说完。他的拇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是往上,沿着你后腰的腰线往上推了半寸,我七点十五到的。你七点四十走的。中间那二十五分钟你工位上没人,整层楼就我们俩。
你的胃底下那个拧着的点又跳了一下。你偏过头看他,他终于把视线从虚空里收回来,落在你脸上。他的眼尾有一点很淡的红,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饭局上喝了酒。
你什么意思。你听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平时那种蹦蹦跳跳的调子。
他没接话。他把按在你后腰的那只手从布料底下抽出来,五指张开,掌心直接贴上了你的皮肤。你的后腰。棉T恤底下,尾椎上两指的位置。他的掌心是热的,你后腰的皮肤是凉的,两个温度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间你整个人弹了一小下,后腰的肌肉痉挛着收紧。
谢云洲。你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你自己觉得有点不像自己,这层楼还有周总他们——
九点半了。他只说了这五个字,然后他另一只手也上来了,扣住你的下颌,拇指按住你的下唇,把你要说出口的那句你疯了吧压回去。
他吻下来的时候你后脑勺磕到了玄关的鞋柜侧面,木头的触感闷闷地顶在颅骨上,不疼,但那个钝的、实实的触感让你的注意力猛地全集中到后脑勺那一个点上,然后他的舌头就顶开了你的门牙。
你尝到了他嘴里的白酒味。很淡的,是那种入口即化的酱香型,酒精的辛辣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粮食的甜。他的舌头很长,顶到你上颚的时候你条件反射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铁锈味渗出来,你嘶了一声。他没停。他扣着你下颌的那只手微微加了力,把你的头往他那边拽,吻的角度变深了,你的牙齿磕到了他的,一下,不重,但两个人同时顿了一秒。
你推他的胸口。掌心平平拍在他T恤上,胸肌硬得像块板,底下的心跳隔着两层棉布一突一突地撞你掌根。你推了两下,没推动。他比你重二十斤,重心压得死死的,两只脚钉在玄关地砖上,没挪过半寸。
别——你的尾音被吸进去了,他吻你嘴角的时候牙齿刮到你下唇内侧那颗小茧,你疼得缩了一下,他趁你缩的瞬间把舌头塞了进来,这一次不是顶,是抵着你的舌根慢慢碾,从下往上,你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腰弯成一道弧,他后腰那只手就顺势上来了,手指插进你T恤的下摆,掌心整个贴上你的后腰皮肤。
凉。他的掌心是凉的,你后腰是烫的,你的皮肤被他的温度烫得自己缩了一下,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你的手指扣住了他T恤的前襟,指节收得很紧,棉布被你攥出褶皱。你没推了。你推不动,或者说你不想推了。

他后腰那只手从你T恤下摆往上推。不是撩,是推,掌心从尾椎一路往上刮过你的腰侧,肋骨,到你T恤下摆卡住的位置。他的手指探进去了,指尖沿着你肋骨的弧线往外侧划,那里最薄,能按到里面的骨头。你嗯了一声,声音闷在两个交缠的嘴里,你听见自己喉咙里出来的那个音节,又软又短,不像你。
他终于把嘴挪开了。不是退开,是偏了偏,嘴唇贴着你嘴角,鼻尖蹭过你的颧骨。他的呼吸喷在你脸侧,粗的,热的,带着酒气和一点铁腥(大概是刚才磕到牙齿的时候你舌尖那点血)。
丁洁。他叫你的名字,声音哑了,沙的,尾音在抖,你抖什么。
你在抖。整个人的细颤,从后腰一直传到膝盖。你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指在他胸口攥出的褶皱,指节发白。
我没有。
你后腰的肌肉在痉挛。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技术事实,但他指尖正按在你腰侧那块绷死的小块肌肉上,按着,没揉,就是按着,那块肌肉在他掌心底下一下一下地跳,你每次都这样。大二那次你也是。
哪次。
他没答。他后腰那只手从你T恤下摆里整个探进去了,掌心贴着你腰侧的裸皮肤从肋骨下方往上推,推到T恤下摆卡住的位置,然后往上,再往上,你的T恤被推到了肩胛骨下面,你后背上那两层皮肤直接暴露在他掌心里,凉的,他的掌心。你后背的肌肉自己竖起来一片。
谢云洲,你——
别说了。他把你T恤整个从头上扒下去了。你后脑勺又被鞋柜边磕了一下,这次你主动的,你仰着脖子让他把T恤扯下来,布料从你头顶滑过去的时候刮过你的发根,一阵凉风贴上你后颈,你的鸡——你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你咬住自己的下牙,没出声,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了,很短的一个气音。
他把你转了个方向。你的前胸撞上他的T恤,布料下头那片胸口烫得吓人,你的皮肤直接抵着他的棉布,心跳隔着那层布一下一下顶进你的胸肌,闷、沉,像颗石子反复敲内壁。他两只手从你两侧肋骨起,掌心扣住下缘,慢慢往下挪,掠过你的肚子——里面那阵痉挛还没消,正一下下抽着,他的掌心结结实实压在上面,你的腹肌猛地缩了一下,那层肌肉在他掌心底下绷成一圈硬弧,他的指头顺势继续往下,到胯骨上缘。
你这里。他指腹按在你小腹正中央,肚脐下面两指,是硬的。
你的腹肌整个缩了一下,你伸手去捂他的嘴,他含住了你的指尖,牙齿轻轻磕在你指节上,一下,两下。
你后脑勺抵在鞋柜上,他的身体把你整个人压在木头柜体和他自己之间,你的后背贴着柜面,他的前胸贴着你,你前胸的皮肤被他的T恤烫着,你后腰被他掌心的温度烫着,你的腿——你的腿在发软。你意识到自己的腿在发软的时候已经晚了,你的膝盖弯了一下,他一只手撑在你耳边的柜面上,另一只手托住了你的后腰,你的重量落上去,他的手臂很紧,小臂的肌肉绷起来了。
他把你T恤——不,你的T恤已经在了下面了,他把你身上唯一剩下的那条黑色的腰头往下扯了一截,露出你胯骨下面的一片皮肤,还有腿根。他的指腹从你胯骨下缘慢慢往下,经过你的髋骨侧面,到你大腿外侧,然后是内侧,从外侧绕到内侧的时候经过了你的大腿根部那条缝,你整条腿的肌肉都绷紧了,大腿内侧的皮肤起了一层小疙瘩。
等——你伸手去拦他,手指抵在他掌根上,但你没用力。你只是拦着。
他停了。手掌停在半空,指尖离你大腿内侧还有半寸。他偏头看你,你仰着脸,他低头看你,你们之间隔着那一小片空气和你的手指。
谢云洲。你说,声音很轻,我周一要带你部门过方案。
嗯。
周总周一早上九点坐你旁边。
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你的眼眶忽然热了,不是想哭,是那种很闷的、堵在鼻腔后面的胀,你每周六都让我加班加到九点以后,你每周六都’恰好’在饭局上多喝两杯,你——你T恤袖口卷到那个位置也是故意的吧你——
他把你T恤从你头顶拽下来的时候,你后脑勺磕了。你后腰的肌肉痉挛着收住了。他后腰那只手——不对,你现在贴着他的前胸——他前胸的手,他撑在你耳边的柜面上那只手,从你耳边滑下来,扣住了你的手腕,把你拦在他掌心的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他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按在你掌心的软肉上,慢慢碾。
丁洁,他说,声音很平,你投了七家公司。
你愣住了。
你简历上写的实习经历,’华宇广告·文案策划’,写的是大三下的实习。他继续说,拇指还在你掌心里碾,但华宇广告大三下没招实习生,他们校招是九月开始的。你那份实习是编的。
你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大三下确实没在华宇实习过。你编了那份经历。你投了七家公司,改了三次简历,最后一次改是改专业技能的排序,把文案从第二位挪到第一位,因为你知道他的部门今年要招的岗位上文案排在设计前面。你投了七家,只他这里要你。你面试的时候他坐在桌子那头,白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你紧张得把水杯打翻了,他递给你一张纸巾,说丁洁,你上次做的那个校园活动我还留着。
你说洋川哥,我——
你投了七家。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没看你的脸,他低头看你摊开的掌心,他的拇指在你掌纹上慢慢划,只有我这边你改了三次。其他六家你投的简历都是一份。
你盯着他。他盯着你掌心。你的掌心里全是汗,他的拇指划过的地方留下湿的印记。
你什么时候查的。
你入职第二周。他说,我让把那年校招的投递记录调了一份。
你把脸埋进他的T恤领口里。你不想让他看见你的脸。你的额头抵在他锁骨窝的位置,你能听见他的心跳,隔着两层棉布(你的已经没了腰头那一截,但他T恤还在),咚、咚、咚,比你的快,但很稳。你的鼻尖撞到了他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那里很热,有淡淡的汗味和之前你留在上面的那个味道。
谢云洲,你的声音闷在他领口里,含混的,周总周一——
周一你过你的方案。他的下巴搁在你头顶,嘴唇贴着你发旋,你周一九点半到我办公室,我九点四十到周总那边。
你他妈。你闷闷地笑了,肩膀抖了两下。
他把你从柜子上拽下来。你的腿确实软,你踉跄了一步,他一手托着你后腰,一手箍着你后颈,把你整个人摁回墙面上。你的肩胛骨贴上了卧室门的实木门板,凉的,你后腰还贴在你方才坐的沙发扶手上——不对,你刚才在沙发上,怎么到玄关了。你的脑子很乱,T恤在地上,的腰头还松着,你光着脚踩在玄关的瓷砖上,地砖是凉的,你脚底板的汗一上来就打了个滑。
他把你腿分开了。不是用脚,是他撑在你耳边的那只手,小臂压在你大腿外侧,把你的膝盖往外顶了半寸。你的被他的膝盖夹在中间,你两条腿之间那片布料被挤得很紧,你才意识到自己从刚才开始就是湿的,不是现在才湿的,是更早,他后腰那只手从你尾椎往上推的时候你就——
你湿了。他说。不是疑问句。

你的脸烧起来了。你伸手去推他的肩,他没动。你推了两下,他偏头,嘴唇贴上你的耳廓,牙齿咬住你耳垂的边缘,不使劲,就是咬着,他的呼吸喷在你耳道口,热的,你整个人从耳廓到后颈到肩胛骨都在发麻。
谢云洲。你喊他名字,声音变了调,尖了,我——
嗯。他松开你的耳垂,舌头从舌尖开始,一寸一寸舔过你耳廓的凹陷,你嘶了一声,腰自己软下去一截,你两只手揪住他T恤的前襟,指节把棉布揪得变形了,嗯了一声,很轻,很短。
他往下。你的下巴,你的脖颈侧面,他嘴唇贴着你喉结下面的位置,唇舌交替地压过去,你后腰的肌肉整个绷成了弓形,你的脚后跟在地砖上碾了一下,凉的地砖把你从快要飘走的状态里拽回来半个身位。他啃你的锁骨,牙齿磕到骨头的时候你啊了一声他没停,舌头沿着你锁骨内侧的沟槽往中间走,走到你胸肌的缝隙里,他的舌尖抵在你胸肌交界处,慢慢地画圈。
你T恤已经没了。你的胸口的皮肤直接暴露在他的唇舌和空气里,你的乳头缩成了一小粒,你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他含住了你左边的那一个,舌尖绕着转,不是叼,是绕,你整个人从胸肌到腰侧都在发颤,你的手指在他T恤前襟里攥出了拳,指甲掐到了他后背。
他含了大概十几秒。你数了,因为你脑子里全是乱糟糟的、他他他怎么敢的这里怎么敢的周总周一九点你他妈,他吐出来的时候带了一点水声,你胸口那一小块皮肤是湿的。
你的腿撑不住了。你往下滑了半寸,他一只手撑在你耳边的门板上,另一只手托住了你的后腰,你的腿又打了一次滑,你的膝盖弯了,你整个人落下去,坐到了玄关的地面上。瓷砖凉的,你胯骨直接磕在地砖上,嘶了一声。他单膝蹲在你面前,T恤的下摆塞进的腰头里被扯出来了,露出一小截后腰,很白,骨头的形状很明显。
你的已经被他揉皱了。他一只手扣着你的大腿,把你的腿往外推,你的膝盖贴上了他的肩。他另一只手从你腿根往下,手指插进你的腿根,他指腹按在你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上的时候你整个人弹了一下,你的腰自己往后仰,后脑勺磕在门板上,闷的。
别——你伸手去推他的脸,掌心贴在他颧骨上,你手指在抖,指节发白。
他含住了你拇指的指腹。不重,牙齿磕着你指节的位置,你的拇指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他松开了,舌头从你指根到指尖舔了一遍,你的拇指从指尖到指根都在发麻。
谢云洲,你喘着气说,你的声音碎了,不是那种文艺的碎,是很笨的、很生理的,你轻一点——
好。
他没给你脱。他把你两条腿架在他肩上的姿势往下压了压,你胯骨在地砖上又挪了一寸,他的膝盖把布料撑开了。他低下头去。
第一个舌头伸进来的时候你啊了一声,短促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两只手抓住了他T恤的领口,指节把领口扯变了形。他的舌尖是热的,舌尖的纹理刮过你前端的时候你整个人的腹肌都缩了一下,你的腰自己往后顶了顶,他顿住了,没追,就停在那里。
你不用——你伸手去摸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是干的,硬的,你的指尖在他的头皮上蹭了蹭,你不用停。
他没等你的话说完就往下压了。他的嘴唇罩住了你整个前端,舌头的动作从画圈变成了上下,不是一下一下的抽,是连续的、绵密的,嘴唇贴着的皮肤被他的气息蒸得很热,你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发抖,你的手指在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攥成了一小把。
他吸了一口。声音很闷,从鼻子里出来的,你整个前端都是湿的,他的嘴唇裹着你,舌头抵着你的前端那个点,你的腰自己弓起来了,你后腰离地砖只有几厘米,你的手指在他的发根里抠得指节发白。你嘴里全是他的体味,淡淡的汗、一点点酒精、和之前你留在上面的那个味道,你嗯——了一声,声音拖得很长,你的脚趾在地砖上蜷了一下。
他换了一个角度,舌头从你的正前方绕到了侧面,你从来没被碰过的那个位置,你的腰又顶了一下,比刚才重,你的整条腿都在打摆子。他含住了你的侧面,舌头从侧面绕回正前方,来回,来回,你的声音变了,不是啊了,是一种从喉咙深处顶出来的、碎的、嗯……嗯……的短音,你的手指从他的头发里松开,攥住了他T恤的下摆,把他整个人往你这边拽了拽。
他抬眼看你的时候你看见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白上全是血丝,他的嘴唇是肿的,水光,你前端的液体拉了丝,连在他嘴唇和你之间,你低头看见了,你的脸烧得能煎蛋。
看什么。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下巴上还挂着水,他偏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你——你伸手去推他的脸,他偏了一下,舌头又伸进来了,这次是含住了你的前端,不是用舌头,是用嘴唇的缝隙吸住,一下一下地吮,你的腰自己弹了一下,你的两只手抓着他T恤的后背,指甲在他后背的棉布上刮出两道白印子,谢云洲你——
别停。你说。你的声音很轻,轻到你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没停他的任何东西。你没推他。你只是说别停,然后你的手指从他的后背上移到了他的后颈,你把他往你这边拽了拽,你的腰自己迎上去。
这个迎字让整件事变了。你之前是坐在地砖上、腿架在他肩上、被动地被他含着的。现在你主动把腰往上抬了半寸,你的前端更深地塞进了他的嘴唇,你的声音从嗯变成了一声半截的、被自己咽回去的啊,你的脚趾在地砖上蜷得很紧,你的腹肌全程都是紧的,你绷不住了,你的腰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送,一下,两下,你的大腿内侧在他肩膀上蹭,皮肤磨着皮肤,你听见了布料和皮肤之间那个黏黏的、湿的声响。
你高潮的时候没出声。你咬着下唇,牙齿咬在唇内侧,铁腥的味道又出来了,你的后腰整个弓起来,你的腰自己在他嘴唇上面抽了三四下,你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攥得指节全白了,你的大腿内侧全是抖的,你的呼吸断了两秒然后猛地吸了一口,很长的一声啊从你牙缝里挤出来,你后脑勺磕在门板上,木头的触感,闷的,你整个人在他头顶上面抖了大概十秒。
他松开你的时候嘴唇是肿的,你的前端是肿的,你低头看自己,你腿根全是湿的,他嘴唇上挂着一点透明的水光。你的眼睛是模糊的,不是文学意义上的泪光闪烁,是那种很生理的、瞳孔放大了、看他的脸的时候边缘全是虚的。
他把你从地砖上捞起来了。单臂箍着你的后腰,你的腿打滑没站住,他另一只手托着你后脑勺,把你整个人提起来让你靠在他胸口。你的脸贴在他T恤上,他的后背是凉的(被汗浸过,现在是凉的那种),你的前胸贴着他,你们俩都在喘,你的呼吸是碎的,他的呼吸是粗的。
腿还软。他说。
你闭嘴。
他把你T恤从地上捡起来了。你后脑勺还抵在门板上,他另一只手把T恤在你头上重新套下来,你的后脑勺又被门板磕了一下,你嘶了一声,他没停,T恤下摆从你头顶滑下来,刮过你的后颈,一阵凉风贴上你后颈的湿皮肤,你打了个颤。
腿软就别站了。他把你放下来了。不是坐下,是让你整个人靠上去。后脑勺陷进他锁骨窝,腿还是软的,两条腿撑不住自己。他前臂从腰侧绕过来一箍,你整个人的重量就挂在上面了。大腿内侧那层湿布料黏着皮肤,动一下便滑腻腻地蹭过去,黏得慌。
谢云洲。
你的领带。
什么领带。
你——你偏头去看他。他没打领带。他今天穿的是那件白T恤,袖口卷到肘弯,领口被你扯变了形,T恤下摆被汗浸湿了贴在胸腹肌上,你看见他小腹的线条。你把我的脱了。
他低头看了看。你的还在,腰头松着,他刚才没脱,只是把你腿分开了而已。他偏头看你,你仰着脸,你的脸是红的,从颧骨到耳根到脖子全是红的,你的嘴唇被你咬破了,下唇内侧有一点铁锈色的痕迹。
我没脱你。
你——你伸手去推他的脸,他偏了,你的指尖擦过他的颧骨,他嗯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出来的,他偏头的幅度很小,刚好把你的指尖让开了。你的手指停在他颧骨侧面,没收回。你的指腹贴着他的颧骨骨面,凉的,你的手指是烫的。
你他妈的。你最后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把脸埋回他胸口,你的前胸贴着他的T恤,你的鼻尖抵在他锁骨下面,你闻到他的味道,汗、洗洁精、白酒、和一点你说不出名的、很淡的、只在他身上才有的那种味道。你的眼眶又热了,不是想哭,是那种很闷的、从胸腔后面顶出来的胀。
他把你抱到客厅地板上。不是沙发,是地板。你盘腿坐在地毯边上,他挨着你坐下,后背抵着沙发腿,你的腿还是自己搭上去的——腿软着,不想收下来。T恤从胸口洇到小腹,你的皮肤贴着一层湿棉布,那边也湿了,贴着他的胸膛。咚。那震动一下一下顶过你的胸骨,隔着两层布,闷、稳、没停过。
丁洁。
你投了七家。
……嗯。
你改简历改到几点。
你他妈还问。你的声音闷在他领口里,凌晨两点。
哪一次。
最后一次。把’文案’挪到’设计’前面那次。
他没说话。他的手臂从你腰侧绕过来,手掌贴在你后腰的T恤布料上,和你早上在餐厅里他后腰按你的位置一样,掌根抵着尾椎上方两指。他没按了。他不动了。就那么贴着,你的后腰,很热。
你安静了大概十秒。你的后脑勺从他的锁骨窝里抬起头来,你仰着脸看他,他低头看你。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白上全是血丝,他的嘴唇还是肿的,你的下唇内还破着。你们俩的脸上都有一种很乱的、没收拾的红,你的头发散了,他T恤领口歪了,你T恤湿了。
周总周一九点。你说。
你九点四十。
你他妈的能不能——你伸手去揪他T恤领口,他偏了一下,你的指尖擦过他的喉结,他嗯了一声,那个嗯的音调变了,往上走了半度,你的指腹停在他喉结上面,那个位置随着他咽口水动了一下,你的指尖感觉到了那个滑动。
你他妈的。你又说了一遍,但这次你没揪他领口了。你把脸颊贴回去了,贴在他锁骨上,你的前胸重新抵着他的T恤,你的呼吸喷在他锁骨窝的位置,他的锁骨窝有一小块皮肤是湿的,你的鼻尖撞到了那块湿的地方,凉的,你嘶了一声。
他下巴搁在你头顶。嘴唇贴着你发旋。你的头发是散的,他的嘴唇蹭过你的碎发根,很轻,你后颈的汗毛又竖起来了。
你每周六。
加我班。
加到九点以后。
你’恰好’多喝两杯。
你把袖口卷到那个位置。
……什么位置。
你从锁骨上抬起头来,你仰着脸,他低头看你,你们都红着脸,嘴唇都是肿的,他的眼白还有血丝,你的下唇还在渗一点铁锈色。你的手指戳在他喉结上,不重,就是戳着,他嗯了一声,喉结往下滑了一下,你的指尖感觉到了。
你他妈的,你说,声音很轻,很平,没有生气,也没有笑,就是很平,从大二你睡里间我睡外间那会儿,你被子叠成豆腐块,我扔你床上的袜子你第二天全给我叠好了。
他看着你。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发现的。你说,你的手指从他喉结上移到了他下颌,你的指甲刮过他下颌的骨面,他嘶了一声,你没管,你每周六加我班的邮件,落款是’谢云洲·市场总监’,但你的邮箱签名档里写的是’市场部·谢云洲’。我那个部门没有总监,我是你的平级。那个’总监’是的模板,你忘了改。
他偏了一下头。你的手指从他下颌滑开了。他偏了大概五度,不多,刚好你的指尖擦过他的耳垂,他的耳垂是烫的。
你什么时候查的。他问你。
你入职第二周。你说。我让行政把那年校招的面试录像调了一份。
厨房的冰箱开始嗡了。很远的一个嗡鸣,从客厅另一边、从你身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很轻,很规律,嗡嗡嗡,像这个房子还在呼吸。你们俩都没有动。你的脚还架在他腿上,你的腿还软着,你的T恤还湿着,他的T恤也还湿着。你的手指还停在他下颌旁边,离他的颧骨还有一指的距离。
冰箱还在嗡。
你偏了偏头,你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你的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你的睫毛扫过他的下眼睑,他嗯了一声,那个嗯从鼻腔里出来,很短,很轻。
周一。你说。
周一。他说。
你的嘴唇贴上去的。不是吻,是碰。你的下唇碰着他的下唇,你的唇内侧那个破的地方蹭到他的嘴唇上,铁腥味,很淡。你没动。他也没动。你的嘴唇贴着他的,你们俩的呼吸从同一张嘴的缝隙里出来,热的,混在一起的。
厨房的冰箱嗡了大概二十秒,停了。
安静了。
你的额头还抵着他的额头。你的鼻尖还蹭着他的鼻尖。你的嘴唇还贴着他的。你的后腰——他的手掌还在你后腰的T恤布料上,尾椎上方两指的位置,没有按,没有蹭,就是贴着,很热。你的脚踝在地毯上蜷了一下,你的腿从软开始慢慢有知觉了,脚趾在地毯的纤维上动了动。
他嘴唇从你的嘴角偏开了。不是退开,是偏了偏,嘴唇贴着你嘴角,呼吸喷在你脸侧。
你的方案。他说,声音是哑的,比之前更哑,尾音散在你耳廓上,第四页那个数据,你上周给我的版本里,转化率写错了。
你偏头看他。
他看着你。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他的嘴唇还是肿的。
你周一过方案的时候,他说,改一下。
……你他妈。你伸手去捶他的胸口,你T恤湿了一片,你手掌贴上去的时候是凉的,他嘶了一声,没躲。你的拳头没力气,就是在他胸肌上轻轻磕了两下,然后你的拳头变成了手掌,变成了手指,变成了他掌根上你掌心的那种按法,很慢,从他的颧骨到下颌,他的喉结动了,你的指尖又停在他喉结上面。
冰箱又嗡了。
他没接你的话。你也没再说话。你的手指从他喉结上滑下去了,他的T恤下摆被你拽出来一截,你指尖刮过他小腹的肌肉,他的腹肌绷了一下,你嗯了一声,他也嗯了一声。
你把手收回来了。
你的手指在地毯上蜷了蜷。他低头看了看你的手,又看了看你的脸。你的脸还是红的。你的嘴唇还是肿的。你的眼睛是模糊的,不是哭,是那种瞳孔还没完全收回去的、聚焦不太准的模糊。
你腿该放下来了。
不。
周一你九点半到我办公室。
……你他妈的。”
他笑了。很轻的,嘴角动了一下,眼角的纹路收起来,他下颌的骨面在你指尖底下绷了一下。你低头看着他的下巴,他的下颌角在你手掌心,很硬,他的呼吸喷在你手背上,热的。
你的腿还架在他腿上。你的T恤还湿着。你的嘴唇还是肿的。你的下唇内那颗小茧还在渗一点点铁腥的味道,你舌头去舔了一下,没舔干净。
冰箱嗡着。很轻。很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