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吧?
你正在厨房冲咖啡,水声被走廊里那句低哑的嗓音盖过去了。杯子搁在台面上差点没端住,瓷底磕在瓷砖上嗒了一声。你走过去开门。
陈思远站在走廊里,帆布工具箱挎在左肩,袖口洇着水渍,深蓝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被走廊的日光灯照得发白。他比你高半个头还多,站在门口把光线全挡了,你脸上只剩他胸腔前那一片暗。
周哥说你家水管又爆了。他下巴朝你身后一偏,语气是命令式的陈述,不是问句,浴室的?
……对的。
行,进去吧。
他没等你说请进或者谢谢,直接侧身让开,工具箱换到右手,左手抬起来按在你后脑,把你往门里推了半步。掌心隔着发根贴着你的头皮,热得你后颈一阵发麻。你嘴里蹦出一个你干嘛,但脚已经顺着他的力道迈进了玄关。
你每次都说’你干嘛’。他没回头,声音闷在你头顶,带着一点笑意,研三那年你在实验室里也这么骂我。
你咬住下唇。研三。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你和他同门,他比你高两届,带你的时候手上全是焊锡烫出来的疤,你嫌他管得宽,嫌他每次递咖啡都要把你杯子转成把手朝你的方向。
修你的,别跟我叙旧。你绕开他往浴室走,裙摆扫过他小臂的时候你脚绊了一下,没停。
那条裙子是去年秋天他送你的。奶白色针织连衣裙,过膝,领口不高不低,你只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穿。周远明出差前你照镜子,觉得今天穿它有点——算了,你拉上了浴帘。
但陈思远站在浴室门口没动,说了句我进来看下就侧身挤了进来,工具箱搁在洗手台边上,你被迫退到浴缸后面,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墙面。他打开橱柜底板的时候你踮脚够毛巾想递给他,指尖碰到了他后颈。他整个人绷了一下,像被烫了,但没躲。你手指还停在他颈侧那块滚烫的皮肤上,他反手扣住你的手腕,把你整个人按向自己胸口。
你——
别动。
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你腰后了,拇指沿着裙子的针织纹路往小腹方向按,你吸了口气,腹肌在他掌下绷紧了。你推他肩膀,推不动,他的重心全压在你身上,你听见自己裙子上细密的针织线被撑开时发出的极轻的嘶啦声。
周远明走了两天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在低头拧扳手,语气跟汇报工作一样平,他让我来。
他没说让你——
让你知道。
你话堵在喉咙里。他直起身,扳手丢在工具包里叮的一声响,然后两只手撑在你两侧墙面上,把你圈在那个不到一米的浴缸空间里。瓷砖的凉意从后背渗进皮肤,他体温从你腰侧和脸颊两侧挤压过来,一冷一热搅在一起。你抬头看他。他看你的方式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在实验室里他是低头看你、语速很快地布置任务;现在他平视你,目光从你锁骨下面那片被裙子领口露出来的皮肤上慢慢移开,移到你的眼睛,喉结滚了一下。
裙子。他说。不是一个字一个字说的,是一口气吐出来的,尾音低得你自己都不太确定听清楚了。
什么?
你穿这条裙子,他不在家。
你忽然觉得裙子的针织面料勒进腰侧了。你伸手去拽领口想往上拉,他抓住你的手腕没让,手指扣在你腕骨内侧,力气不算大但就是不让。你挣了一下,他没使劲,你自己反而使不上力,因为他另一只手已经贴上你腰了,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面料往里渗,你腰侧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了,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
陈思远,你修你的——
修好了。
你低头看。他什么时候修好的?他手里还拿着扳手,但水管接头底下那滩水不淌了,他拿生料带把缝隙缠死了。

……你什么时候修好的。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他把你两只手腕一起攥过去,举到你头顶,你整个人被迫仰起来,裙子领口被拉伸,锁骨下面那片皮肤全暴露在他目光里。他低头,嘴唇没碰到你的皮肤,热气先到了,嘴唇擦过你左耳下面那条线,你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指在他掌心里抓了一下。
你故意的。你的声音变得很轻,软了,不像在抱怨了。
嗯。
他俯下身,嘴巴落在你锁骨正中间。不是吻,是牙齿,上牙磕在骨头上面,你嘶了一声,手指抓在他小臂上,指甲掐进肉里。他没停,吻从锁骨滑到颈侧,舌面是烫的、湿的,舔过你耳垂的时候你后脑勺的头发被他攥在掌心里扯着,你被迫仰着头,脖子拉成一条弧,他呼吸打在你颈窝里,你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变了调的气音。
你不想出声的。你咬住他肩膀想忍住,牙齿陷进他衬衫布料里,他闷哼了一声——不是疼,是你咬到了皮肤下面那层硬的东西,你舌头碰到一小块硌手的疤,焊锡的疤,五年前在实验室留的那种。
你松了嘴。他顺势扣住你的后脑,吻真正落下来了。不是试探,是直接顶过来的,舌尖推进你嘴里的时候你还没来得及咬合,牙齿磕到了他下唇内侧,两个人同时啧了一声。他加深了,一只手从你腰滑到大腿外侧,隔着裙子面料按上去,你的腿不自觉地并了一下又分开——他按的位置太近了,你绷不住。
别——你推他胸口,掌心抵在他乳头外侧,衬衫底下是烫的、硬的,别这样,我说了——
你说了什么?他喘着,嘴唇贴着你的,声音从鼻子里出来的,你说了’你干嘛’。
你瞪他。他笑了,牙齿咬住你的下唇没放,你后脑勺被他按在瓷砖墙面上,冰凉的瓷砖和滚烫的嘴唇同时作用在皮肤上,你小腿不自觉地夹住了他的大腿,裙子被两个人挤压得皱成一团。他松开你唇,退开一点,拇指擦过你下唇被咬破的那一小口,指腹上沾了一点透明的津液。你拿手背去蹭,他攥住你两只手一起按回墙上。

裙子。他又说了一次,语气更轻了,带着气音。
拿开。
他没拿开。他两只手同时探进你裙子里,掌心贴着你的小腹,面料被撑开,皮肤直接接触到他掌心的时候你猛地缩了一下——太烫了。他的手指往下,你小腹肌绷起来,他指节慢慢磨过去,你没说话,但脚趾在鞋里蜷紧了。他顺着你的髋骨往下,指尖擦过内裤边缘那条缝,你嗯了一声,很小,但被他听见了,他停在那里,指尖没进去,就压着那条缝,不进去,只是压着,来回地、慢慢地蹭。
你偏过头不看他。你耳朵、脖子、下巴全是粉的,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湿的那种。你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每次吸气都从牙缝里漏出来。他手指终于探进了那条缝,你咬住自己的手背,他拉下来,两根手指按在你下唇上,你被迫松开嘴,舌尖舔到了他指腹。
看着。他说。尾音是软的,但你不听语气,你听声音,他的声音是哑的,喉咙里有一层砂纸的质感。
你转回来看他。他正低头看你,眼神没有平时那种掌控感,是空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被压在很深的地方。你手指松开墙面的时候他跟着你滑下去了,你蹲了一点——不,你没蹲,是他把你托下来了一点,他另一只手从你腰侧绕到后面托着你,你的脚后跟微微离了地。
他的手指在动了。不是慢的那种,是有力度的,手指弯曲着顶进去,指节擦过你内壁的时候你腰不自觉地弓起来,他托着你的那只手收紧了,你整个人被固定在墙和他之间。你嘴里发出声音了,不是呻吟,是气音,很短很碎的,嗯、嗯、,你伸手去捂自己嘴,他不让你,把你手按回墙上。
别捂。
第二根手指跟进来。你整条腿软了,他手托着你,你被迫挂在他身上,他的呼吸喷在你耳廓上,你听见他吸气,不是舒服的吸气,是忍的,牙关咬紧的那种。你忽然伸手抓他衬衫领口,不优雅了,手指攥着布料揉成一团,你轻一点——你声音很轻,不是命令,是求他。他手指的力道变了,从顶变成磨,指腹贴着你的内壁画圈,你整个人在抖,裙子底下那条内裤湿了一大片,布料黏在你大腿根,他另一只手从你腰侧绕到前面,两根手指插进你小腹上面的裙褶里,把你整个人往上提了提,你脚离地了,你只能挂在他手和腰上。
陈——你喊他名字,声音变了,不是傲娇了,是碎的,你他妈——
他吻住了你。手指没停,吻也没停,你嘴巴被堵住的时候声音全闷在喉咙里,变成一种很低的、震在胸腔里的嗡鸣。你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和膝盖骨磕在浴缸边缘的脆响。

他把你转过来。你背对着他,脸埋进浴缸边缘,手指抓着冰凉的瓷面。他一只手从你膝盖弯伸进去,捏住你大腿,另一只手把你裙子从后面拽上来,你配合地抬了一下腿,针织面料被推到了腰以上,你的后背全露在空气里,凉的,然后他那双手贴上来了,掌心覆在你腰上,热得你后脑勺一阵发闷。
他把你转回来面对他的时候,你看见了。他衬衫下摆被拽出来了,露出小腹,肚子上的肌肉是松的,不是健身出来的那种硬块,是吃饭、喝酒、长期熬夜的那种松弛但有力的线条。他弯腰把你抱起来了——你腿软,他得抱,你两条腿挂在胯上,裙子堆在小臂上。他把你放下来的时候你坐在浴缸边缘,他单膝跪在你两腿之间的浴缸底里。
你低头看他。他抬头看你。你腿张开了——你自己没动腿,是你坐下来的时候裙子太短了,他抬头的那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你大腿内侧那条缝,湿的,在浴室那盏暖黄色的灯下泛着一点光。你伸手想合上,他握住你手腕,按在你身后浴缸边缘。
不用。他说。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的,很平,但你听出来了,他在忍。
你低头。他嘴唇贴上了你的大腿内侧。不是直接贴的,是嘴唇擦着皮肤往上移,从髋骨那条线一路舔到缝口,舌尖是温的、湿的,你腰往后仰了,手指在浴缸边缘抓出指甲的白印。他舌尖抵着那条缝,没进去,就是抵着,画小圈,你啊了一声,短促的,像被踩了脚。
他张嘴了。你整个人弹起来——他舌头卷进去了,先只有一点,舌尖在入口那里绕了一圈,你手指抓住了他的头发,不是抓,是攥着,发根被扯得生疼,你也没让,他也不让。他吸了一口气,你腿在抖,他抬起头看你一眼,嘴唇上沾着你的液体,透明的,在灯下有一点反光,然后他重新埋下去,这次是整张嘴包住了你,舌面贴着你的内壁往外翻,你嗯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出来的,闷闷的,你的腰弓起来,手指陷在他发顶。
他节奏很慢。舌头进去、压、绕半圈、退出来、再进去。你的液体顺着他下巴流下来,滴在瓷砖上,你余光看见了,一小滩透明的水迹,亮亮的。你偏过头想看他的脸,他抬起来,嘴角挂着你的,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你大腿根部在抖,不是冷抖,是那种从皮肤下面往外泛的、不受控制的颤。
他手指探进来了。在舌头还在你里面的时候,两根手指插了进去,你啊得比刚才都大,他舌尖顶着你最里面那块,你整个人在塌,膝盖撞在浴缸底,他用手肘撑住你的膝盖,你被迫打开。
你——你轻——你声音全碎了,不是傲娇了,是求他,陈思远你——
他没停。舌头和手指同时动了,手指弯曲着勾,顶到那个位置的时候你手指抓在他后脑勺上,指甲抠进头皮,他闷哼了一声,没退。你腰悬起来了,整个人吊在他手和嘴里,裙子堆在你胸口,你的指甲在他头皮上划出几道白印,你嘴里含着他的头发,是发油的味道,很淡,混着你自己的、咸的、湿的味道。
你到高潮的时候没有声音。你咬着牙,腿夹住了他,他被迫退出,你蹲下去抱住头,手指插进自己头发里,身体在抖,不是抖一次,是持续的、一阵一阵的,浴缸边缘被你指甲抠得咔咔响。他把你接住了,你整个人趴在他肩膀上,你大腿内侧全是水,他的手指上也是,你们两个都没擦,就那么黏在一起。
你喘了很久。他抬手擦你脸,拇指把你鼻尖上的汗擦掉了。你偏过头不让他看,耳朵红透了,从耳廓到耳后那一条全是,你用手去捂,他把你手拉下来。
还没完。他说。
你抬头。他把你从浴缸里捞出来了——你说捞,因为你腿完全使不上力,他一只手托着你屁股,一只手扶着你的背,你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裙子还堆在腰上,针织面料上全是汗和——你的,湿透了,贴在你后背上,凉的。
他把你抱到卧室。门轴吱了一声,你听见了,周远明的衣柜就在走廊那头。你忽然清醒了一秒,手撑在他肩膀上,等一下,你的声音还在抖但脑子回来了,他——周远明——
他周三回来。
今天周二。
我知道。
你看着他。他没解释。他把你放下——你坐在床沿,他蹲在你前面,衬衫扣子全解了,露出胸口和小腹,你手指按在他胸肌上想推开他,推了两次,没用力。他抓住你手腕,低头,嘴唇贴着你手腕内侧,舌尖舔了一下你的脉搏。你手指缩了一下,没缩走。
他站起来,把你按倒了。你后背撞在床垫上,弹簧嘎地响了一声,他俯下来,你裙子的领口被撑到了胸口,你伸手去拽他脖颈,指甲刮过他喉结下面那条筋,他喉咙里呼了一声,很轻,闷在胸腔里的。
他把你两条腿分开了,你裙子还在腰上,他两只手按在你膝盖外侧,往下压,你的腿张到最大,你忽然觉得空气不对了,不是温度的不对,是暴露的,你整个人摊开在他上面,什么都遮不住。你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你不想让他看见你现在的表情。
他嘴唇贴着你后颈,牙齿咬在皮肤上,你嘶了一声,他松了,换成嘴唇磨,反复地碾过那一小片皮肤。你大腿不自觉地要合拢,他手按着不让。他把你裙子彻底褪下来了,堆在你大腿中间,你皮肤露在空气里,空调风从窗户缝里进来,你抖了一下,他手掌贴上来了,覆盖在你小腹上,热的,你抖停了。
他进你的时候你咬住了枕头。不是慢慢进的,是他一只手捏着你的胯骨,整个人沉下来的,你腰弓起来,嘴里咬着的枕头发出了噗的一声闷响。他停在你最里面,没动,你里面在收缩,一圈一圈地绞他,他呼吸打在你后颈上,粗的、热的,你感觉到他整个人是绷的,从肩膀到腰到胯,他忍了太久的那种绷。
你——你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闷的,你等一下我——
不等了。
他动了。第一下是顶到底的,你整个人弹了一下,脚趾蜷起来,你伸手去抓他后背,手指陷进他肩胛骨之间那条缝,他后背的肌肉是硬的,不是软的那种。他退出来的时候你里面啵地一声吸住了,他闷哼了一声,第二下顶进来的时候你枕头发出了一声噗,你手指掐在他肩胛骨上,指甲刮出了白印。
他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到底。你的声音变了,不是之前那种碎的、压着的,是放出来的,嗯”啊嗯,你嗓子已经哑了,他每顶一次你里面就收缩一次,你大腿内侧的肌肉在不自觉地夹他,他用手把你的腿往外撑,你被迫张开,他每一下进去的时候你都能感觉到他顶到了最里面那块,你腰悬起来,嘴里全是喘。
他把你翻了。你面对他,你裙子堆在腰上,你头发散在枕头里,你手指抓着他肋骨两侧,他俯下来的时候你看见他眼睛,他眼眶是红的,不是哭的,是憋的,忍了很久的东西被顶出来了,你手指抓着他肋骨的时候他胸腔在起伏,你感觉到他呼吸变得又急又重,喷在你锁骨上。
他把你腿挂在他肩膀上,角度变了,他进去的深度全变了,你啊了一声,这次没忍住,声音是完整的、高的,你偏过头咬自己肩膀想盖住,没盖住,你听见了,走廊那头衣柜的方向,有风。你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周远明的衣柜,门没关严,然后他顶了一下很深的,你这个念头就没了。
他把你腿放下来,重新压在你上面,这个角度他进得不深但每一下都磨到你外面,你那个位置被反复碾过,你腰弓起来又落下去,手指在他后背上抓出了红印,你指甲太长了,你看见了他后背上一道一道被勾出来的血口子,他嘶了一声,没停。
你到高潮的时候他正在你上面,你手指攥着他胸口的皮肤,你整个人在抖,里面在反复收缩着夹他,他跟着你收缩的节奏抽插,你啊——拖得很长,你后脑勺磕在枕头上,你手指在他肩膀上掐出了青印。
他高潮的时候你感觉到他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了,不是突然压的,是慢慢沉下去的,他终于不撑了,你感觉到他里面在跳,你腿夹住了他,不想让他出来,你的内壁还在收,他退出来的时候你啊了一声,是空的,他侧过身把你捞进怀里,你的脸埋在他胸口,你耳朵贴着他心脏,跳得很快,你手按在他心口上,指甲还是湿的,你的和汗混在一起,你按在他皮肤上的时候他整个人缩了一下。
你喘了很久。他下巴搁在你头顶,呼吸打在你发旋上,你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一鼓一收,你手指还搁在他心口,慢慢地、慢慢地,他的心跳没有变慢,你按了两分钟,还是那个频率。
你拿手背擦了擦脸,他看着你,你瞪他,你衬衫。他低头,你手指上全是他后背被你的指甲剐出来的血丝,混着你的汗,黏在他的胸口上。他伸手帮你把头发从脸上拨开,你偏了一下,没偏开。
你坐起来。裙子还是堆在腰上,你手去够,他把你手腕按住了,没用力,就按着。你低头看,你的大腿内侧还是湿的,你裙子前面也湿了一片,暗色的水渍在白色针织面料上洇开,形状不太好看,但你不想看。
你手机。你说。
他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修水管,你手机不是搁洗手台上吗。
他看了你两秒,没动。你没让他看你的表情,你侧过身去够手机,爬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脚底板嘶了一声,你弯腰在洗手台边捡到了他的手机。屏幕是亮的,锁屏时间2:47。你解锁了——他手机没设密码,你翻到微信,最新一条消息在最上面,备注名是周远明,时间戳是2:31。
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修好了没?她没哭就行。
他站在你身后。你听见他呼吸变了,不是粗了,是停了,很短的一下。
你把手机屏幕转给他看。他没接,就在那站着,手指在裤缝边上蹭了两下。浴室那盏灯的光打在他下巴上,你看见他下颌线绷着,喉结动了一下,没出声。你蹲下来,把手机放在他脚边,屏幕朝上,那行字在灯底下亮着。你的脚在地板上踩来踩去,赤脚,凉的,你没穿鞋,你裙子还堆在腰上,你头发还是散的,你后颈上他留的牙印在空调风里发凉。
他什么时候发的。你问。不是疑问句,你知道是刚才。他进来之前,你还没开门的时候,那条消息就在了。
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你从来没听过他用这种音量说话,他可能一直在楼下。
你没动。你的脚在地板上又踩了一下,脚趾蜷起来,木地板被踩得咯吱响。你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开门的时候,他站在走廊里,他身后那面墙后面是楼梯间,你余光看见过楼梯间的灯亮着。
你抬头看他。他还没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又问。
什么。
他让我——他让你来。
他没回答。他弯腰把手机捡起来了,翻过去扣在掌心,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关了屏。他站直了,低头看你,你蹲在地板上仰着头看他的下巴,你的脸还是红的,脖子也是,裙子的水渍还是湿的,但你看着他,你不躲了。
你走吧。你说。声音在抖,不是哭,是冷,空调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你后腰在发凉。你没说你修好就走,你没说别碰这里,你没说你干嘛。
他看了你很久。然后他蹲下来了,把你散在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你耳廓的时候你缩了一下——那块皮肤现在太敏感了,他呼吸打在你耳朵上,很轻,你听见他笑了一声,不是之前那种压着的、哑的,松了,之前那个绷着的劲儿散了。
你站起来。你赤着脚,裙子堆在腰上,你往卧室走,你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你的后腰蹭过他的肩膀,你停了一下,没停。你拉开衣柜门,翻了半天,找到周远明给你买的灰色运动套装,你套上,拉链拉到下巴。
你回头。他坐在浴缸边缘,手里还拿着那个扳手,工具箱还开着,你忽然意识到你裙子上的水渍他还没帮你擦。
你裙子前面湿了。他说。
你拉了拉裙摆,没遮住。我洗。
你洗完碗、洗了裙子、把浴室的水渍擦干净了。你站在厨房门口,穿着运动套装,头发还在滴水,他坐在客厅沙发上,衬衫重新扣好了,领带没系,工具箱搁在脚边。他手机屏幕亮了又灭了,灭了又亮了,你没去看。
他站起来,走到你面前。你抬头,你下巴扬起来了,不是以前那种你干嘛的角度了,是平视的。
周三。你说。
他看了你一眼。
他周三回来。你周三之前把那个水管接头彻底换掉。你把毛巾搭在肩上,转身往卧室走,别用那个临时缠的东西,他那个破管子迟早再炸。
你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没停。你拉开卧室门,在门槛上停了一下,你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回头。
陈思远。
他嗯了一声。
裙子我洗了。你下次送的那条……你停了一下,你把门带上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你隔着门板听见他笑了一声,很轻,然后你听见他拿起工具箱的咔嗒声,走了。
你站在卧室中间,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你的脚是冰凉的,运动套装的袖口太长,指尖露在外面。你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周远明的消息停在昨晚,”出差三天,冰箱里有菜,自己热。你看了很久,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你拉开衣柜,那条奶白色裙子还挂在最里面,没干透,领口有一点皱。你伸手把它拽下来了,叠了两下,塞进衣柜最底下的格子里,压在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