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你是不是有女朋友?
没有。他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行,回车按下去,屏幕弹出一行绿色的。我表妹考研完了,回学校了。我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三秒钟。头顶那根日光灯嗡嗡地闪,坏了一根,剩下一根把他的影子投在我后背上,一明一暗地跳。凌晨两点十七分,教学楼三层,计算机系的小办公室,四排工位,只剩我们两个人。那上个月图书馆——
研究生会签到。我把笔搁在桌面上。笔杆转了半圈,停住了。十一月的食堂。他对面坐着那个扎马尾的姑娘,他在给她夹菜,她把筷子伸过去把汤里的葱花一根根挑出来。他笑着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我端着餐盘站在走廊里,红烧肉的油从盘沿滑下来,滴了一件白大褂上。我站了大概十秒,转身走了。从那以后我坐最后一排。第一排和第二排之间隔了四排工位,我量过,一百二十厘米。他终于转过椅子正面对我。灰色卫衣洗到发软了,领口松垮垮地挂着,锁骨那块皮肤露出一小截。他看着我,表情很平,但说出来的话不是平的。你从十一月开始不说话。他顿了顿,我查了两个月,才搞清你换了哪桌。我……

还有九月份那次。我说’你那个调试习惯得改一改’,你脸红了一整节课。他的声音很轻,我以为你嫌我多管闲事。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他站起来。走到我工位旁边,弯下腰帮我扶正那块歪掉的显示器。他比我高半个头,他弯下来的时候呼吸喷在我鼻尖上,带着枸杞和保温杯金属内壁的淡淡铁锈味。他的拇指按在显示器下沿调角度,指腹蹭到了我的手背。就那一下。我肩膀猛地缩紧了。呼吸断了。他的指尖是凉的,我的指腹是烫的,两个温度叠在一起的那不到一秒里,我手腕上那层细毛全竖起来了。他像被什么东西弹开了一样把手抽回去,插进卫衣口袋里。你手怎么这么烫。我说。你手怎么这么凉。我没接。他也没再说什么。他转回去,走道饮水机那边接了杯热水,走回来,把纸杯搁在我键盘旁边。杯壁的热气糊上来,模糊了屏幕上的代码。我没去拿那杯水。他站在旁边没走。他看着我,目光很稳,但喉结滚了一下。贝晴川。嗯。你过来。我看着他。他伸手,手指捏住了我卫衣的领口,往下拉了一寸。那个动作很慢,他的指节擦过我锁骨上方的皮肤,我后颈的汗毛又竖起来了。他把我卫衣的领口拉到了肩膀,没有脱下来,就敞在那儿,底下是白色吊带背心。你坐回来。他退后一步。然后他蹲下来了。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他蹲在我正前方,卫衣的下摆滑到胸口以下,他仰着脸看我,视线从我的下巴慢慢往下走,走到吊带背心边缘,停住了。你……
你手别握椅子边了。他说,声音哑了,尾音散在我耳廓上,会硌出印子。我松了手。手落在大腿上,指尖在抖。他伸手过来,拇指按在我膝盖外侧,然后顺着大腿内侧的皮肤往上推。他的拇指很慢,从膝盖到膝盖上方五厘米,那一段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他的指腹推过去的时候我大腿肌肉绷了一下,又松了。他重复了第二次。第三次的时候他没有停,手指继续往上,碰到吊带背心底边。你凉。他说。不是疑问句。他伸手把卫衣从肩上褪下来,搭在椅子扶手上。然后他的掌心贴上了我背心下面的皮肤。那一下我后背弓起来了。他的手掌是热的,比刚才指头凉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整片整片的温度压在我肋骨的缝隙上,我的肋骨咔地绷紧了。他往前推了半寸,掌缘擦过背心底边。我——
他的手指扣住了背心下摆,往上推,棉布从腰往上去的时候蹭过脊柱两侧,我腰上的皮肤上起了一层极细的颗粒,被他的手掌一下一下熨平了。背心推到胸口,他停住了,没有继续。他抬头看我。我盯着天花板。日光灯的嗡嗡声忽然变得非常响。你闭眼。他说。我闭了。他的嘴唇压在我肩窝上。那个位置不敏感,平时没什么感觉,但他呼出的热气是湿的,打在那一小块皮肤上,我的肩胛骨夹紧了。然后他的嘴往下走,下巴蹭过我的肋骨,嘴唇沿着背心的肩带往下滑,滑到胸口,牙齿轻轻咬住了肩带的边。我咬住了下唇。他低下头,嘴唇贴上我背心底下的皮肤。很轻。先是一个位置,停了两秒,然后往下移了半寸。再移。他的嘴唇是粗糙的,有一点干燥的摩擦感,蹭过我锁骨下方那一小块最薄的皮肤,我的呼吸从鼻腔里挤出来,声音很碎。他把手从背心底下探进去了。他的掌心贴上我的胸口,隔着背心是棉布的纹路,但他把背心继续往上推的时候棉布就没了。他的掌心直接贴上了。热的。他的手指张开,指尖按在肋骨上,慢慢往上收,收拢,按住了。我整个人在椅子上弹了一下。后脑勺磕在靠背上。他低头含住了我。牙齿磕到了,有一点点疼,然后他的舌头压上来,舌面粗糙的那一面蹭过去,我的脚趾在鞋里蜷紧了。我伸手抓他卫衣的袖子,抓了一把,没抓稳,滑下去了。他闷哼了一声,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我胸口感觉到了那个震动。他退开一点。你过来。我又坐回去了,这回是我自己转过椅子对着他的。他站起来,退后一步,低头解自己的裤扣。牛仔裤的拉链声很响,在空办公室里格外刺耳。他把裤子褪到膝盖,我伸手拉住了他的裤腰。他没动。我松了手。他自己把裤子褪下去,和袜子一起蹬掉了,踩在脚底下。他走过来。他身上的味道涌上来,不是香水,是棉布洗过之后的肥皂味,混着一点皮肤自己的咸腥气。他把我从椅子上扶起来,我的手攥住他的前臂,他的二头肌在我掌心里绷着,硬的。他把我转了个方向,让我背对着他。我的脸贴在他的小臂上,他另一只手按住了我的后腰,手指扣住牛仔裤的腰头。他往下一拽,我跟着弯下腰,牛仔裤和内裤一起褪到了脚踝。我弯腰把裤子蹬掉了。他把我按到桌子边缘。我的手撑在桌面上。他的额头抵在我后脑勺的头发里,鼻尖蹭着我的发旋。你紧张。他说。不是问句。我点头。下巴在他臂弯里动了一下。他拉下了我的内裤。棉布贴了太久的皮肤裸露在空气里,空调的冷风一吹,我缩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动。他先把自己的裤子拉到了腰上,又慢慢退下来。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在我后颈上,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耳垂后面的软肉。看着我后脑勺也行。他说,不用闭眼,不用看。他扶住自己的前端抵在我入口上。是湿的,我下午跑出去接热水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湿了,他的前端蹭过去的时候带出一小点水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得发腻。他往前推了不到一厘米,就停住了。我整个人弹了一下。太紧了。我的肌肉在收缩,在拒绝,他推不动。他停在那儿没动,只是用前端抵着,一鼓一鼓地轻压。他的额头条纹皱起来了,呼吸全喷在我后颈上。你放松。你——我咬住了自己的手背。别咬手。他伸手把我的手从嘴边上拿开,握住了。他的手指扣着我的指缝,一根一根地合拢。你不用忍着。出声也行。他又推了一下。这次进去了大概三分之二。我嗯了一声,从喉咙底挤出来的,很小,像被掐住脖子漏出来的气。他的手掌按住我的后腰,拇指在我腰窝窝里打转,那个动作把腰侧最软的那块肉揉进掌心里。他慢慢往里送。一寸,又一寸。我的身体在往后仰,后腰弓起来,他整个人压上来,我的脸被他的胸膛挡住了一大半。他的牙齿咬在我耳廓上,不疼,是那种温热的、带点湿重的压着。他完全进去了。我弯下了腰。手指在桌面上抠紧了,指甲刮过金属桌沿,刺刺地响。他没动。就那个位置,最深的那一节,停在那里,我感觉到他的前端抵在一个点上,那个点被按下去的时候我的腰往下坠了一下,脚趾在地板上蜷成一团。哪儿。里面。我说。声音哑了,自己都没听出来。他退出来一半。又顶回去。那一下他撞到了那个点,我的腿软了,撑不住桌子,往后滑了半步,他的手扣着我的腰把我按回来了。他开始动了。很慢。每一下都不深,就是那个幅度,进三分之二,退出来,再顶回去。节奏匀得像他写代码时手指敲键盘的速率,不紧不慢。但每一次顶到的位置都一样,不偏,不滑,就卡在那个最里面收拢的点上。李浩。太……

你叫。我的声音从太字后面碎掉了,变成一串没成调的气音。他每一下都把我的呼吸打断,我还没把下一口气吸进来他就顶进去了,那个顶入的深度让我的腹部一紧,肠子被挤到一边去。他的手掌在我后腰上打滑了两次,他重新扣紧了手指,指甲陷进腰侧的肉里,不疼,是那种被攥住的、实实在在的压。我把额头抵在他肩窝里。他的肩胛骨在我额头底下起伏,很硬。我摸到他后背上有一层薄汗,他的背心贴在肩胛骨上,湿了一小片。你手。他忽然说。我把手从桌面上拿开。他握住我的手腕,翻过来,手指扣住,然后引导着我的手指往前探。我的指尖碰到湿的、热的、在动的,他的前端在我手心里一鼓一鼓,我摸到了最外面那一圈褶皱,是粗糙的,像搓衣板一样刮过我指腹。我攥紧了。他闷哼了一声,那个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短促的,带气音。他推我的节奏快了一点。我伸手去够他。不是抓,是够。我的手指勾住了他的后颈,指甲陷进他的发根里。他顿了一下,然后没有停。他把我转了过来。桌子撞到了墙上。我被他按在桌子和墙之间的那道缝里。他单膝跪在地板上,另一条腿直着,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我身上。他的脸在我下巴底下,鼻尖蹭着我的喉咙。我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看着。他说。我抬头,他在我上面,头发是散的,有几根贴在额角上,鼻尖上有一层薄汗。他的眼睛很亮,但不是平时写代码时那种冷静的亮,是热的,是烧着的。他看着我,目光没有散开过,就落在我脸上,从眉毛到嘴唇到下巴,一毫米都不偏移。他吻下来了。牙齿磕到了我的下唇,有一点点疼。他的舌头伸进来的时候我往后仰了一下,他没让,扣着我的后脑勺又压回来了。他的舌头很烫,带着一点咸味,他吻得很深,舌根抵住了我的,我喉咙里挤出一声很轻的嗯,他听见了,吻得更重了。他退出来。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撑不住了,整个人挂在他手上。他把我转了个方向,让我坐在桌子边缘,他站在前面,面对着我。腿。我把腿分开了。很羞耻。他跪下去了,我的腿从两侧架在他的肩头上。他的脸埋进了我大腿之间的湿热空气里,我闻到了他皮肤上出汗之后的那种微咸的味道,混着棉布内衣上洗衣液残留的皂香。他吻了一下我的胯骨。然后他的嘴唇往下移,舌尖蹭过我的腿内侧,从那片最薄的皮肤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到膝盖骨正后方那个软窝。我整个人的重量都吊在手臂上,他每蹭一下我的腿就跟着抖一下。他舔了。不是嘴唇,是舌头。湿热的舌面贴上来的那一刻我的腰弓起来了,脚趾在地板上抓了两下。他的舌尖很慢,不急着往下,就在那个位置打转,嘴唇含住一小片,轻轻地吮,牙齿轻轻地磨。你——
嗯。他含着我的腿内侧含糊地应了一声。他往下走了。嘴唇贴上了最下面那一小块。我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唇含住了我,很轻,舌头平放,从下往上地推,那一下我的腰整个弹离了桌面,他松开了,我落回去,后背磕在桌面上,咚的一声。他含得更深了。舌头卷起来,舌尖抵在最上端那个最紧最敏感的点,打圈。我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攥了一把,他闷哼了一声,没有缩。他加快了一点,舌头和嘴唇交替地用,牙齿轻轻啃了一下,不重,但那一小块皮肤被啃完之后变得格外敏感,他的舌头再蹭过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在颤。我的腿在发抖。他伸手托住了我的大腿内侧,手指按在膝盖骨上方,把腿固定住了。他的嘴唇含住了,舌头卷着那个点打圈,频率从慢到快,从慢到快。我仰着头,后脑勺磕在桌沿上,手指在他的头发里绞紧了。我要——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上亮晶晶的,他伸手抹了一把,没抹干净,指腹上沾着一点透明的湿。然后他把我的腿从他肩上放下来,站起来,重新把我按回桌子边缘。趴好。我把脸贴在桌面上。他的声音在我头顶上,很近,呼吸打在我头发上。我感觉到他拉裤子拉链的声音,金属的,短促的。他退到后面。手按在我后腰上,他的指节卡进我腰窝的软肉里,扣住了。看着我后脑勺就行。他抵上来了。前端又蹭到了那个湿的、还在跳的位置。我弓起了背,把脸埋得更深,额头压在手背上。他顶进来了。第一下就是最深的那一下。我的整条脊柱从尾椎往脖子方向绷成了一条直线,手指在桌面上抠出了两个白印。他停在那里没动,只是抵着,那个最里面的点被撑开的感觉很清晰,是饱满的、涨的、往外顶的。我的大腿在抖,他两只手都扣在我的腰上,手指陷进肉里,把我的腰固定住了。你不用忍。他说。他的嘴唇贴在我耳后,声音是沙的,带着喘。你叫出来。我没叫出来。我把牙齿咬在了手背上的皮肉里,尝到了一点铁锈味。他动了。退出来。再顶进去。那个节奏不快,但每一下的深度都到了最里面,顶到那个点,把小腹往外推一下。我的呼吸被切成了碎段,吸不进气,只能从鼻腔里挤出来一截一截的。他每退出来的时候我会觉得空了一下,那个空很短,不到半秒,然后他又顶进去了,比上一次深了半寸。他的手掌在我腰上打滑了。我皮肤上的汗和桌上的热让他的手指在腰侧打转,他重新扣紧,指甲陷得更深了。你手。我把手从桌面上拿开,伸到前面去,手指勾住了桌沿。他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两只手腕,拉到前面,把我的手指掰开,然后用自己的手指扣住了我的手腕,把我的手臂撑在桌面上方。他俯下身来,嘴唇贴着我的肩胛骨。他加快了。每一下的间距从一秒缩到半秒,我的身体在桌面上前后滑了半寸,他的手掌扣着我的腰把我拽回来,再撞进去。桌角磕到了墙上的电源插座旁边,咚、咚、咚,闷响。我咬住手背的皮肉,铁锈味又涌上来。我叫了。我含混地说。声音从手背上震出来。他顿了一下。然后他的节奏完全变了。不是加快了,是变深了。每一顶都带着一点往上顶的力道,角度变了,那个点被从正面顶到了。我的腿在桌面上弹了一下,脚趾蜷起来又松开,松开又蜷。李浩——

他把我转了个方向。桌子撞墙。我坐在了桌沿上,他重新把我按回桌面,这回是面对着他。他跪在我两条腿之间,我的腿分开了架在他胳膊上。他看着我。你看着。我睁开眼。他的额头上有汗,有几根头发贴在鬓角上。他的眼睛很亮,嘴唇是肿的,嘴角有一小点我的唾液。他俯下身来的时候他的呼吸全是热的,喷在我下巴上。他抵上来。我往前迎了半寸。他顶进去的时候我啊了一声。这次没咬住。声音从嘴巴里跑出来了,尖的,短的。他闷哼了一声,那个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带着气音,他的胸腔抵着我的胸口,我感觉到他的心跳撞在我的肋骨上,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他动了。很慢。我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肩头,指节陷进他肩背的肌肉里。他每一下退出来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那个空,那个被抽走的、涨的、湿的空,不到半秒就被他重新填满了。你不用——他说。不是问句。我懂了。我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他往前顶的时候我跟着他仰头,后脑勺磕在椅背上,咚的一声。他顶得更深了,角度变了,我的腰弓起来,小腹绷成了一块硬的东西。你声音。他含混地说,嘴唇贴在我耳廓上。我咬住了嘴唇。他扯掉了。他的牙齿扣住了我的下唇,舌尖伸进来,舌头和舌头在嘴里撞。他顶到最里面的时候我的舌头被顶住了,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他的舌头跟着碾过去。他加快了。不是均匀地加快,是快一下,慢一下,深一下,浅一下,像他写代码时调试的节奏,在找那个最对的频率。找到了。他的节奏锁住了,每一下都顶在那个点上,不偏不滑,角度刚好。我的手指在他的头发里绞紧了,指节发白。我的大腿绷不住了,膝盖在抖,他伸手扣住了我的胯骨,手指卡在那个骨头下面的软肉里。他每撞一下我的手就跟着一颤。他俯下身,嘴唇从我的嘴唇移到了嘴角,再到下巴,再到脖子。牙齿咬在我喉结旁边那一小块皮肤上,不重,但那一小块立刻变得又烫又麻。他顶到了最里面,停住了,不动了,就那个深度,抵着那个点,不动。我弓起了背。手指在他的肩胛骨上抓了两把,划出了三道红印。我的脚趾在地板上蜷成一团,又松开。又蜷。他重新开始动了。很慢。最慢的那种慢。但每一下都是最深的。我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迎,我的腰在追他,我的胯在往前顶着。他闷哼了一声,声音变了,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一种很低的、压着的颤。你——我喘不上气。他把我拉过来。我的手在他后背上摸到了大片的汗,他背心湿了。他的节奏变了。快。很深的快。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那个点,把我的小腹往外推。我的手指在他的肩背上抓,指甲挠过皮肤,他嘶了一声,没有退。快了。他说。声音完全是碎的。我整个人绷成了一条线。我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掐出了五个指印,他的肩背肌肉在我的掌心里一颤一颤的。他撞了一记最猛的,顶到了最里面,整个人的重量压在我身上,他的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牙齿咬着我的锁骨边缘。我弓起来了。手指蜷在他肩膀上,指甲陷进肉里。那个点被顶到的时候我的小腿抽筋了,膝盖往后磕在他的小腿上,我嘶了一声。他没停。又顶了一下。更深。我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嘴唇贴在他的脖子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冷的,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从那个被顶着的点往上冲,冲到小腹,冲到胸口,冲到头。我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肩背。他的身体在我怀里绷得发硬。然后他不动了。他抵在最里面,停在那里,不动了。他的身体在抖,不是剧烈的抖,是很细的、持续的、从尾椎一路往脖子方向走的颤。他的嘴唇贴在我的脖子上,呼吸全喷在我耳后,很热。我松开了手。手指从他的肩背上滑下来,指尖在发抖。他的前端还在里面,还在动,很慢地、不受控制地一缩一缩,每一下收紧都让我腰上那一片皮肤发麻。他退出来了。我往后仰在桌面上,后脑勺磕在桌沿上。我坐在那儿没动。我的腿还在软,手指还在颤。他站在前面,裤子褪到膝盖,弯着腰喘气,额头的汗滴在我的大腿上,烫的。我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他低头看我。他把我打横抱起来了。我搂住了他的脖子。他的下颌搁在我头顶上,他的呼吸从我的发旋上冒出来,还是热的。他把放在角落的那张折叠小床上,就是加班时用不上的那个,平时卷起来靠墙。他把我放上去的时候我的裙子还搭在膝盖上,我伸手去推,他按住了我的手。他脱了。卫衣、恤、裤子,一件一件地。他把自己的后背贴在我前面,脸埋在我的头顶。他的背是热的,汗是湿的,我的手指在他肩胛骨上慢慢划了一下。他嗯了一声,很轻,像被戳到了。你背上有我指甲印。我说。你锁骨上也有。我低头看了一眼。一小片红的,在锁骨中段,不疼,但是红的。空调还在嗡嗡地转。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绿幽幽的。办公室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整个楼都睡了。我把手从他的肩胛骨上收回来,插进了头发里。他侧过身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他的睫毛上有一小粒汗,蹭到了我的眉心上,凉的。九月份。他说。你调完那个咬了四分钟嘴唇。……你数了?
他笑了一下。很浅,嘴角动了一点点。他的呼吸喷在我鼻翼上,带着点热。数了。我把手从他头发里抽出来,按住了他的脸。他的皮肤还是烫的。我把我的额头贴在他的颧骨上,他的颧骨很硬,很热,汗是湿的。你明天几点的高铁?我听见自己问。他顿了一下。七点十五。我把手从他的脸上拿开了。放回自己腿上。他侧过身去,把脸埋进了枕头里。隔了大概十秒钟,他说:明天组会。你把那个并发模型的答辩稿发我。……你明天都走了。我七点十五走。组会九点。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来得及。我没说话。空调还在嗡嗡地转。安全出口那个绿灯在窗帘缝里照进来一小条,绿幽幽的,打在我小腿上。他的呼吸慢慢匀了,我听见他的后背在呼吸时一鼓一鼓的,很慢,很稳。我翻过身去。他的后背在我面前,肩胛骨很平,中间那道沟很深。我伸出手指,沿着那道沟从上往下划了一下。他浑身僵了一下,然后没动。我划到了他腰窝,他的腰侧皮肤上有一层细汗,滑的。我指尖在他腰窝里停住了,没有再动。凌晨三点零九分。安全出口的绿灯还亮着。他忽然睁开了眼睛。没回头。你明天不送我了?
你七点就走。我起不来。你六点起。你定闹钟。我五十五分下楼。……你五十五分下楼你赶不上高铁了。赶得上。我把手从他的腰窝里抽回来,翻过身去盯着天花板。那根坏了的日光灯不亮,但没完全灭,有一小片暗白色的光渗出来,糊在天花板上,模糊的。我听见他把折叠床收起来了。拉链声。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保温杯盖拧开又拧上。然后他走到我旁边,把鞋脱了,和衣躺下了。他的后背贴着我的后背,他的肩窝抵着我的肩头。他的呼吸喷在我耳后,一呼一吸的,热的。我没有。我偏了偏头。把脸贴在他的肩窝里。他的锁骨很硬,硌着我的颧骨。你本来就没有。我说。他没接话。他的手在被子底下伸过来了,手指扣住了我的手腕。不紧。就那样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