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思语的后背撞上了看台第三级台阶的水泥面,凉意隔着帆布书包的肩带猛地沁进脊椎,她还没来得及啊出声,李浩的嘴唇已经堵了进来。不是碰,是压——带着他下巴那一小撮硬茬,蹭在她上唇的软肉上,磨得她下意识地偏头躲,他就侧过脸追上来,舌尖顶开她微张的齿缝,卷住她舌尖的侧面,用力一扯。
她后脑勺磕在水泥沿上,震得太阳穴发麻。嘴里全是他的味道,牙膏的薄荷底下压着一层温热的铁锈气,那是他咬破了自己下嘴唇内侧。她的左手还攥着那杯珍珠奶茶,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甜腻的茶底从杯口溢出来,沿着她无名指的关节滑进袖口,黏在她腕骨内侧。
唔——
她喉咙里挤出的音节还没成形,他的手已经从她后腰滑了下去,掌心贴着帆布书包的侧缝,五指收拢,把她往他身前带。背包里那本《发展心理学》的书脊硬生生顶在她尾椎下方,她整个人被顶得弓起腰,胸口贴上了他的肚子,隔着两件毛衣能感觉到他腹肌的轮廓一块块顶过来。
李浩,你——
嘘。
他把拇指按在她下唇上,按得很重,把她后半截话摁回去。指尖上有奶茶的糖渍,黏黏的,蹭在她唇角。他的呼吸打在她鼻翼上,又热又粗,带着刚才那一下深吻之后胸腔扩张的节奏。雪花落在她裸露的肩头,化成一小片水渍,顺着锁骨往下滑,经过一片被唇舌碾得发红的皮肤,滑进毛衣领口,冰得她肩胛骨猛地一缩。
他看见了。
冷?他问,声音是哑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那种,不是平时在讲台上念点名时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
蒋思语没答上来。她的脑子还在处理刚才那一秒——他亲她这件事,这件事本身,这件事发生在看台第三级台阶上面、平安夜、零下三度、她嘴里还残留着他唾液的咸味。大二下学期的课表排满了一整周,她的脑子本该在转绩点和期中的发展心理学论文,但现在它只剩下一个画面:他下巴上那撮硬茬蹭过她上唇的触感,和杯子里最后一颗珍珠滚到杯底发出的、闷闷的咕噜声。
她十九岁。他二十四岁。
他研二了,教育学硕士,上学期开始带他们这个班的班主任。她大二,还没进实验室,每天最大的烦恼是食堂的红烧肉什么时候不缩水。他们从六岁住对门开始就认识,他爸和她妈在同一个单位,两家客厅只隔一扇推拉门,她写作业他坐旁边看书,她偷吃他桌上的薯片他假装生气。十八年。十八年里他给她扎过马尾,替她擦过鼻血,在她高考完后的那个暑假送她一块表,表带是银的,他扣的时候她手在抖,他握着她的手腕说别动。
十八年里,他从来没有亲过她。
直到今天。
事情是怎么走到第三级台阶上面的,蒋思语其实没太想清楚。她只知道五点半下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雪从四点开始下,不大,但密,操场上那几盏高杆灯照得雪粒子一片一片的。她抱着装课本的帆布包往看台走,打算坐一会儿再回宿舍,杯子里的奶茶是大学城那条街尽头茶颜的,她排了二十分钟的队,加了一份珍珠,喝了一半。
然后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踩在积雪上的那种,嚓、嚓、嚓,不紧不慢,节奏很稳。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全校这个时间点还走操场步道、穿黑色羊绒大衣、皮鞋踩雪发出这个力道的,只有一个人。
蒋思语。
他叫全名,不是平时在群里@她时那种思语同学。这个称呼让她后颈的毛竖起来了,不是怕,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精准命中的感觉。
李老师。她回头,您怎么在这儿。
家访。他把这句话说得很轻,很平,像在念一份表格里的项目。他走到她旁边,把大衣的扣子解开一颗,露出一截深灰色的毛衣领口。平安夜嘛,关心一下学生。
他说关心一下学生的时候没有看她,看着操场跑道上那片被雪覆盖的塑胶面层。但他的右手伸进她帆布包的侧兜,把那盒她没带走的润喉糖拿了出来,在指头之间转了一圈,又放回去。
您每次家访都带润喉糖。她说。
因为每次家访你都不好好喝水。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了想确实如此,她每天水杯里的水能剩到第二天。她哦了一声,低头去戳奶茶杯里最后一颗珍珠,用吸管去顶,顶了两下没顶动,吸管头在杯底转了个圈。
李浩看着她在杯底搅珍珠的样子,看了大概四秒。然后他伸手,把她杯子接过去,拇指按在杯盖上拧开,自己凑上去喝了一口,吸管还含在他嘴里,他偏头把杯嘴让给她。
谢谢。她吸了一口,奶茶的热度涌进喉咙,甜得舌根发麻。
嗯。他应了一声,把杯子递回来。他的手指碰到她接杯子的手,没收回去,拇指在她手背上多停了一秒。
就那一秒。
然后他说:坐。
她往台阶上挪了半步,他跟着坐下来了。她坐第三级,他坐在她左手边低一级的位置,肩挨着肩。雪落在两个人之间那条不到两厘米的缝里。
论文写了吗?他问。
写到一半……
写到哪了。
写到第三章,讨论部分还没……
讨论部分你每次都写’有待进一步研究’。
……那是学者的严谨。
他笑了一声,很短,从鼻子里出来的那种气音。然后他侧过身,肩膀重新靠上来,她的右半边重量全压在他左臂上。他的体温暖,毛衣底下那层皮肤的热度透过棉布渗过来,她右肩和后背贴着他的那一面整片发烫,而左肩暴露在零下三度的空气里,雪粒子打在上面,又冰又细。
思语。他忽然叫她,没有同学,没有蒋,就是思语,两个音节,尾音往下坠。
嗯?
你知不知道,他停了一下,雪落在她耳尖上,化成水,我等了十八年,就等你好好把一杯奶茶喝完。
她没听懂。她的大脑在十八年和喝完奶茶之间反复横跳,处理了大概两秒钟,得出结论:这句话有病。
你感冒了?她说。
他看着她。看她的眼神不是课堂上那种扫视,不是点名时那种确认,是一种很窄的、只对准她一个人的焦点,像冬天高杆灯底下那一小圈亮,外面全是黑。他的拇指还在她手背上,慢慢摩了一下,从掌根到虎口,很轻,但很慢。
她的胃突然空了一下。不是饿,是一种从腹腔中部往上翻的、说不上来的空。她盯着他大衣领口那一小片露出来的皮肤,那块皮肤的颜色被雪和灯照得很浅,接近白。
李浩,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他把手从她手背上抽回来,探进她羽绒服的领口,食指和中指并拢,沿着她颈侧往锁骨方向滑。指腹是凉的,但很快被她的体温焐热,指肚压在她锁骨下方两厘米的地方,那里跳得很快,他能感觉到脉搏在指头底下一下一下地撞。
什么意思?他重复了一遍,这回是笑着的,语气很轻,像在确认一道他早已算出答案的题。你的意思是,你坐在这儿,雪落在你肩膀上,奶茶喝了一半,论文写到一半,你爸打电话你接了三天才回,你发朋友圈@我’李老师今天又家访了’配了个奶茶的图——
那我不发就是了。
你已经发了。
她这才想起来那条朋友圈,三小时前发的,她当时觉得挺正常,就是记录一下。她啊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他没给她反应时间。他的嘴唇从她耳垂后面那块最薄的皮肤上碾过去,没亲,是嘴唇贴着,舌头抵着,把那块皮肉含了大概三秒钟。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后腰撞上台阶的水泥面,咚的一声闷响,背包里的《发展心理学》从侧兜里滑出来,掉在雪地上,溅了一小片白。
你——
你那条朋友圈,他偏头,鼻尖蹭在她耳廓上,声音低到几乎只剩气流,我点了赞。
她后脑勺又磕了一次。
接下来的事,蒋思语后来的记忆是碎的。
她记得他把她按倒在第三级台阶上,不是按,是手掌托着她后脑把她的头压下去,让她的后脑勺枕在他的小臂上,她的脸朝向他的胸口。帆布包被推到一边,书脊在雪地上滚了半圈。她的奶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了他右手边的雪地上,杯底朝上翻着,几颗珍珠滚出来,在白色的雪面上呈深褐色,很快被新落的雪盖住。
他解开她羽绒服的扣子,从上往下,一颗一颗,很慢。她觉得慢是假的,他解扣子的速度其实很快,三秒,四颗扣子全部松开,拉链往下一拉,羽绒的蓬松把她的胸兜出来,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领口还卡在锁骨上。他的手指勾住毛衣的领边,往上推,推过她的胸,推到她能感觉到冷空气贴在胸骨上的程度就停了。
冷吗?他又问了一遍。

不冷。她说了。
她没说谎。她胸口那一小片被冷空气碰到的皮肤在发烫,但那种烫和冷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又麻又胀的感觉,从胸骨往两边扩散,漫过肋骨的边缘。
他的手掌复上来。整个手掌,不是指尖,是整片掌心,压在她左胸上,隔着那件被推到腋下的毛衣。他的体温比她高很多,掌心的纹路硌在她皮肤上,粗粝的,压得她呼吸一滞。然后他往下滑,掌根蹭过她肋骨最下面那根,不轻不重,带着一小片摩擦的涩。
你、你别——
别什么。
我还没、我论文——
论文明天写。
他把她毛衣的下摆扯上去,不是往上提,是往他那边拽,她整个人被带得向前倾,毛衣的下摆翻过了腰际线。他的指尖点在她肚脐上,按了一下,很轻,她腹肌猛地一紧,嘶了一声。
别动。他说。
我没动。
你在动。
她真的没动。但她的小腹在抖,极细极密的抖,她自己没意识到。他看见了。他的拇指从她肚脐滑下去,沿着那一道浅浅的凹痕往下,按在她小腹正中,按了三秒,然后往两侧各压了一下,不深,但她的腹肌整个绷紧了,腰弓起来,后腰又磕在水泥上,这次没那么疼了,因为雪垫了一层,变成一种温吞的、闷在骨头里的钝。
他的嘴唇找到了她的。这回不是压,是慢的,嘴唇贴着嘴唇,先是不动,就贴了大概五秒钟,她感觉到了他嘴唇的温度,和刚才那个带薄荷味的吻完全不同,这个是热的、干的、带着他大衣领口那一小片皮肤被体温烘出的那种暖。然后他偏了一下头,嘴唇滑到她颧骨下方,牙关张开,犬齿抵在她那里,不是咬,是抵着,压了大概两秒,她嗯了一声,不知道是痒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舌头发烫。
他舔她颧骨的时候她没有躲,他移到她下颌角的时候她没有缩,他沿着下颌线一路舔到耳下的时候她的后颈起了一整片细密的、她自己都感觉到自己在起的那种小颗粒。他的舌头从她耳后转到耳垂前面,舌尖抵着耳垂最前端那一小块软骨,画圈,很慢,每圈大概两秒,她的膝盖在抖,大腿内侧的肌肉一直在绷紧又松开、绷紧又松开,帆布包的带子被她攥得发出嘎吱嘎吱的塑料扣摩擦声。
思语。他叫她,嘴唇贴着她的耳垂,气喷在那一小团软肉上。你第一次?
她没答。她的嘴张着,合不拢,呼吸全是断的,每一口气进去都短了半拍就要出来,胸口起伏得很快,高领毛衣翻下来的褶皱被呼吸吹得一鼓一鼓。
不答就是。他说。不是问句。语气很平,像在确认一个事实,一个他算了十八年终于要落地的参数。
她的下唇在发抖。不是冷。雪落在她裸露的右肩和锁骨上,是凉的,但她整个人热得发飘,尤其是他掌心压着的那一片,从胸骨到肋缘到小腹,那一条线上全是他的体温,又烫又重,重到她觉得他掌心的重量比实际大了一倍。
李浩……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
那你应、
他吻下去的时候后半个字没出来。他把她翻过去了。
这个动作很突然。她还没说完,他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探进她翻下来的毛衣底下,托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翻成趴卧的姿势。她的脸埋进雪里,鼻尖触到地面,雪是湿的,化成水,冰得她啊了一声。她的帆布背包被推到了左边,那本《发展心理学》的封面朝上,封面上印着一个婴儿的侧脸,被雪盖了一半。
他跪在她后面。他的重心压在她后腰上,两只手顺着她的侧肋往下按,手指扣住她的腰窝,拇指抵在她胯骨最上沿那一小块骨头上,不重,但很准。她的腹肌在他掌下绷紧,整条脊柱的肌肉从颈后到腰尾都收拢了,变成一条硬的、起伏不定的线。
裤子。他说。
……你等。
等什么。
我、我还没、外面好多人——
她偏过头,从雪里面抬起脸。操场上没什么人,平安夜的雪天,高杆灯的光把看台这一小片照得很亮,远处宿舍楼那几扇亮灯的窗户是唯一能证明这里有人活动的东西。看台下面那条跑道是空的。
就我们。他说,语气里有一种很淡的笑意。
那也不——
他的拇指按在她腰窝上,转了个圈。
她没出第三句话。
他把她运动裤的拉链拉开,金属拉头在雪地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嗤。他把裤子褪下去的时候她的腿在抖,大腿内侧的肌肉一直在绷,膝盖并拢又分开、并拢又分开,帆布背包的肩带还挂在她左肩上,她没注意。他把裤子褪到小腿的位置,没完全脱下来,她的内衣还在。
他蹲下去。
她偏过头看他。他的脸在低角度,下巴、鼻尖、嘴唇的轮廓被雪的光勾出来,很清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有东西,不是温柔,不是怜惜,是一种很深的、攒了很久的、终于不用藏在班主任这个身份底下的东西。
看着。他说。
不是命令。是请求。
他的嘴唇贴上来。先是她的尾椎,隔着运动裤的松紧带,嘴唇压在那一小块凸起的骨头上,舌头抵着,舔了大概三下。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腰弓起来,大腿夹紧了又松开。然后是她的臀,他舔过那片被牛仔裤(在运动裤里面)磨出的褶皱,嘴唇含住她右臀最饱满的那一弧,舌头画了一个圈,她嗯了一声,脚趾在鞋里蜷起来。
他站起来。两只手同时伸进她内衣的下缘,把她整个人往前带了两寸。她趴在雪地上,脸还是埋在雪里,呼吸把面前的雪吹出一个小小的凹陷。他跪回来,嘴唇找到了她。
他的舌头碰到她的时候她啊了一声。
那声啊很短,闷在雪里,但尾音有一个很尖的拐,像一根针扎进什么柔软的东西。他舔的地方很准,不是上来就用力,是先抵着,不动,让她感受他的温度和湿度从嘴唇和舌尖渗过来。她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冷的抖,是从尾椎开始、沿着脊柱往上窜的那种抖,像有人用很细很细的针在她脊椎两侧的肌肉上点,一下一下的。
别什么。他学她的语气。
太、太、
太什么。
她说不出来。舌头堵住了她的话。
他含住了。
舌头是热的,比他的嘴唇更热,顶在她最软的那一小片上,先是不动,只是含着,让她感受被包裹的热度和他口腔里淡淡的薄荷气。然后他动起来,很慢,舌面贴着那一片皮肤磨过去,不轻不重,带着一小片粗糙的涩。她的腰猛地一塌,整个人的重心往前坠,额头差点磕在水泥台阶的沿上。
李浩、你慢、
他没慢。他加了一条舌头——不是真的两条,是他把下唇也含进去,用唇和舌同时夹住,舌尖在里面画圈,嘴唇在外面轻轻吮,吸出一小片潮。她啊了一声,比刚才那声长,尾音是颤的,从喉咙深处涌上来,被雪面闷住,变成一种嗡嗡的、含混的振动。
她的膝盖在抖,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到发酸,小腿后面的筋一直颤着。手撑在雪里,指尖陷进湿的雪面,凉的,但她的掌心是烫的,指甲在雪地里抠出两个浅浅的洞。她的呼吸完全乱了,每一口都短,都急,吸进去的空气在肺里待不到一秒就被弹出来,胸廓起伏得很快,毛衣的下摆被呼吸吹得贴在腰上。
他停了一秒。
就一秒。他退开来,嘴唇离开她,她立刻感觉到那股湿意和热气,空气扑上来,冷的,她哼了一声,像被掐住尾巴的猫。
舒服?他问。
她没法回答。她的下巴在抖,嘴唇张着,能看见齿列,口腔里面是湿的,有光。
他重新贴上去。这回不是慢的了。他的舌头按进去了,不是抵着,是顶进去,抵到最深处那一小块凸起的软肉上,用舌尖的尖端按压,有节奏的,一下、一下、一下,频率不快,但每一下都准,每一下都压在那个点上。她啊了一声,又一声,又一声,连不成句,全是碎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那种,像有什么东西卡在气管里出不来。他的嘴唇含住她,舌头在里面搅动,唾液混着她的湿热,发出很轻很黏的啧啧声,在雪地上被放大。
她的腰在塌,整个人往下坠,大腿的肌肉一直在绷紧、松开、绷紧,膝盖之间的距离在收拢。她的手从雪地里缩回来,抓住他的大衣下摆,指节发白,攥得那件羊绒面料起了一小片皱。

我想、她偏过头,从雪里面抬起脸,眼睛是湿的,不知道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眼眶红了一圈,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我想你、
我知道。
你、你——
他站起来了。
他的膝盖压在她的腰上,把她的上半身压平。他的手从她腰侧伸下去,绕过她的大腿内侧,拇指按住她膝弯上方的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整条腿弹了一下。他把自己的裤子解开了。金属扣头咔的一声在冷空气里格外清晰,皮带滑开,布料褪到一半,他把她的手引过去。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时候缩了一下。
怎么了。他的声音是从她头顶上方传下来的,很低,带着一种被压出来的沙。
摸。
她把手掌贴上去,是凉的,但很快不凉了,他的皮肤在她掌下开始发烫,肌肉绷着,随着他呼吸的节奏在起伏。她握住了。他的手指收拢,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往上带了带。他呼吸变了,从鼻腔出来的,粗的,重的,每一口气都带着热,喷在她后颈上。
他把她翻回来了。
这个动作很快,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腰,一只手按着她的前胸,她的背又磕回水泥台阶上,但这次他垫了一小片雪。她的头发散在雪面上,黑色的,和白色的雪混在一起,有几根黏着雪粒子。她仰面躺着,高领毛衣翻到了胸口以上,运动裤还挂在脚踝上,她的腿在抖,膝盖并着,不敢分开。
他跨上来了。
他跪在她两侧,重心压在她小腹上方,两只手撑在她脑袋两侧的水泥面上,手肘弯曲,指关节发白。他低头看她,她的脸仰着,眼睛很大,瞳孔散开,嘴唇是红的,湿的,微微肿着,下巴在抖。他的嘴唇压下来,不是吻,是碾,上牙下牙都压在她下唇上,牙齿嵌进去,不深,但有一小点铁锈味渗上来。
张嘴。他松了牙,嘴唇贴着她的,气声。
她张嘴了。
他吻进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绷紧了,肩胛骨的肌肉从后背顶起来,指尖在水泥面上抠出两个白印。他的舌头顶着她上颚,不是温柔的,是带着一种很深的、忍了很久的重量,像要把什么东西从她嘴里顶出来。她嗯了一声,含在喉咙里,没出来。她的小腹在抖,腿不自觉地想并拢,但他的小腿卡在她大腿外侧,挡着。
他退开。
她看见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雪和灯底下是很深的黑,但眼底有红,一圈很细的红血丝,不是困的,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要溢出来的那种。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下巴,你闭眼。
她闭了。
他把她腿分开了。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内侧,从大腿根往下推,拇指蹭过她膝盖上方的筋,她嘶了一声,膝弯弹了一下。他把自己的手引到她腿间,掌心贴上来的时候她抖得最厉害,腰弓起来,后腰磕在水泥上,但他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腰上,没让她弹出去。
他的中指按上去了。
她咬住了嘴唇。
他的指腹是热的,粗粝的,指肚的纹路压在她上面,先是不动,就按着,让她感受那个温度和压力。然后他往里推了一寸,不是插进去,是顶着,用指腹最前端那一小块软肉压在最外面那一层薄薄的湿上,压了三秒。她嗯了一声,小腹猛地一缩,腹肌整片绷紧,腰塌下去又弓起来,大腿的肌肉在抖。
湿。他说。
很湿。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个观察结果。
他的手指开始动。很慢,屈着,指腹压着那一小片,往左偏一下,往右偏一下,不是直直地顶,是画弧,从最外缘画到最深处再退回来,一圈,又一圈。她的呼吸变成了气声,从齿缝里漏出来的,哈、哈、哈,很短很急,像跑完八百米最后那五十米。她的膝盖在合拢,他的小腿挡着,她的脚趾在鞋里蜷着,脚背弓起来。
李浩、我、
我要、
要什么。
他俯下身,膝盖跪在她两侧,手撑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托起来往上带了带。他的重心压在小腹正上方,她能感觉到他小腹的热度贴在上,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看着我。
她睁眼了。
他把她的手从腰上拿开,两只手叠在一起,举到她头顶上方,十指扣住,压在水泥面上。她的胳膊是直的,手被固定住了,肩膀往外打开,锁骨下面的整片皮肤暴露在冷空气里,雪落在上面,化成水,顺着胸骨往下淌。
他进来了。
第一下不是推,是抵着。他能感受到的那个最外面的一小片湿和热,他的前端顶着,不动,就抵着,压了大概五秒。她啊了一声,腰往上顶,想往他里面送,但他的节奏不让她动,就是抵着,压着,让她感受那一点温度和重量。她的腹肌在抖,整条脊柱在微微颤,手指在水泥面上抠,指甲刮出很细的吱声。
忍住了。他说。
她没忍住。他动了。
第一下推进去的时候她的啊被顶断了,变成一声很短很尖的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尾音是碎的。他的手还扣着她的手,压在水泥面上,她动不了,只能他动。他的节奏不快,每一下推进去的深度大概到一半,停一下,退出来,再推进去。每一下推进去的时候她的腹肌都在收紧,腰在弓,后腰磕在水泥上,闷闷的咚,每一下退出来的时候她的腿在合拢,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抖。
慢……慢点……
哪里慢。
你、你太、
太深……
他笑了。不是嘴唇的笑,是胸腔里震出来的那种,她通过他贴在她小腹上的那块皮肤感觉到了震动。他停了两秒,退出来一点点,重新推回去,这回不是推进去就停,是推进去之后在里面弯了一下,用前端抵住最深处那一小块,按了大概三秒,再退出来。她的腰弹了一下,手指在水泥面上刮出吱吱的声音,脚趾在鞋里蜷到发疼。
思语。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没有动。
你、
看着我。
她抬眼。她的脸是红的,不是整个脸,是从颧骨到耳后一片,睫毛上挂着水,嘴唇是肿的,牙齿上有一小片被咬破的血丝,舌头上沾着雪粒子和唾液混在一起的白色。他的眼睛看着她,很近,鼻尖对着鼻尖。
你第一次。他说。不是问句。
我知道。她说。声音是抖的,但说出来了。
疼吗。
不疼。她停了一下。就是、很、
很什么?她说不出来。那个感觉不是疼,也不是舒服,是一种从最深处涌上来的、涨的、满的、被撑开又收拢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面画了一个圈,把她的肋骨往外推了一把。
他没有再问。他动了。
这回不是慢的了。他的节奏加快了,每一下推进去的时候都比上一次深,退出来的时候不完全退出来,留了一小截在里面,带着湿和热,蹭过那一小片最敏感的地方再推进去。她的啊连成了线,不再是单音的,是啊、啊、啊,断开的,但频率越来越快,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手指在水泥面上抠得指甲发白。他的肩膀在动,锁骨下面的肌肉随着每一次推进在收紧,手臂的筋从袖口下面鼓出来,手肘在水里磕了一下,水花溅在她小臂上,凉的。
李浩、她夹住了他的肩,手指陷在他羊绒大衣的面料里,太重了——
太重?
你、你的腿、
他听见了。他把重心往前移了一点,膝盖分开,大腿内侧贴着她的大腿外侧,他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但不再是全部压在下腹,是一半压在她身上、一半用大腿撑着。她嗯了一声,这声嗯是松的,不是被顶出来的,是整个人往下沉了一寸之后从胸腔里出来的。
他的嘴唇找到了她的。不是吻,是咬,犬齿嵌在她下唇的侧面,不深,但有一小点铁锈味。他把她的嘴唇含住,舌头压着她的舌根,她唔了一声,被堵在喉咙里,他顶得最深的时候她的舌头被顶到上颚,唔变成了嗯,从鼻腔后面出来的,闷的,带着气。
他顶到了。

不是最深处,是最深处下方那一小块,每次推进去的时候前端会抵到那个位置,弯一下,按两秒。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腰弓到离水泥面大概两厘米,手指在他肩上掐出小片红印,啊——那声啊是拖长的,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尾音是颤的,像一根被拨到极限的弦。
别、别停、
没停。
他加了一块。他的手指扣在她腰上,拇指压在她胯骨上沿,每次顶进去的时候拇指跟着往里推,她的胯骨被顶得往外翻了一寸,她的腿合不拢了,膝盖之间的距离被撑开,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抖,小腿后面的筋一直颤着帆布背包的带子嘎吱嘎吱地响。
思语、
嗯……嗯……
叫。
她叫了。不是啊,是他的名字,李浩、,声音是碎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哭腔,不是哭,是那种太满了、涨到最上面、溢出来的那种。他的节奏没变,频率没变,但每一下推进去的深度在增加,最后三下的时候她整个人的重心被顶离了水泥面,后腰悬空,只有手指撑着他的肩和腿夹着他的大腿。
他停了一下。
就两秒。她感觉那两秒里面他的前端一直留在最深处,没有退出来,就抵着,烫的,胀的,她的腹肌在收,一下一下地收,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面在跳。
她抬眼。
他进去了。
最后一寸。
她的啊被顶断了,变成一声很短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嗯,然后是一声很尖的、像被掐住脖子的嘶。她的腹肌整片绷紧,腰弓到最高,手指在水泥面上刮出吱吱的白印,脚趾在鞋里蜷到脚背整个弓起来。他的小腹贴着她的,她能感觉到他腹肌的轮廓一块一块地顶过来,随着他呼吸的节奏在起伏,他的呼吸打在她嘴角上,热的,粗的,带着一点薄荷味和铁锈味。
他不动了。
他停在最深处,不动了。他的额头抵在她肩上,嘴唇贴着她的颈侧,呼吸很重,喷在她锁骨上,热的,带着一点咸。她的手指还扣着他的肩,指甲陷在面料里,他的肩胛骨从大衣底下鼓出来,硬的,随着呼吸在起伏。
你太、她说,声音是哑的,你太久了——
什么太久了。
你、你不动了。
他笑了。胸腔里震的那种。他动了。
这回不是顶,是磨。他不动角度,不动深浅,就是在那个位置,用前端抵着最深处那一小块,画圈。很慢。每圈大概三秒。她的腹肌在随着那个圈收拢,一下、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小腹里面在转。她的腰在塌,大腿的肌肉在收紧,手指在他肩上无意识地摩挲,指甲划过面料,刺啦、刺啦的细声。
嗯……她哼了一声,从鼻腔后面出来的,闷的,尾音往上翘。
他加速了。
他的节奏从每圈三秒变成每圈两秒,她的呼吸从嗯变成了哈、哈、哈,频率越来越快,嘴唇在抖,下巴在抖,手指在他肩上掐出小片红印。他的小臂在抖,从肘关节到肩头,肌肉在随每一次磨动而收紧。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锁骨,牙关张开,犬齿抵在那一小块皮肤上,不是咬,是抵着,压了两秒,她嗯了一声,腰弹了一下。
李浩、我要、
我要你——
他顶进去了。
这回是直直地、整个地、最深地推进去,前端抵到最深处,停了一秒,再退出来,再推进去。她的啊是连续的,连不成句,全是气声,从齿缝里漏出来的啊、啊、啊、啊,频率和他的节奏对上了,每一下对应一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尖。大腿的肌肉在抖,膝盖在合拢又分开,小腿后面的筋一直在颤,帆布背包的带子在她左肩上嘎吱嘎吱地响,那本《发展心理学》的封面朝上,被雪盖了大半,封面上那个婴儿的侧脸只剩一只耳朵露在外面。
快、快、她夹住了他的腰,手指陷在他皮带扣的皮革边里,快一点、
他加快了。
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退出来的时候不完全退,留了最后一点在里面,带着湿和热,蹭过那一小片再推进去。她的啊变成了带哭腔的尖叫,不是大声的,是闷在喉咙里的,从鼻腔后面涌出来的那种,声音是碎的,啊——拖长的,尾音在颤。她的腰弓到离水泥面大概一厘米,手指在他肩上掐出了五个红点,脚趾在鞋里蜷到脚背整个弓起来,小腿的肌肉在抖。
李浩——
我要——
你有。
不是最深处,是最深处上方那一小块,他的前端抵着那个位置,弯了一下,按了三秒。她整个人弹起来,腰弓到离水泥面大概三厘米,只有手指撑着他的肩和腿夹着他的大腿。她的啊是拖长的,从喉咙最深处涌上来的,尾音是颤的,像一根被拨到极限的弦在振动。她的腹肌在收,一下、一下、一下,频率越来越快,小腿的肌肉在抖,大腿内侧的肌肉在痉挛。
他跟着动了。
他的节奏变成了一种很紧的、很密的连击,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不完全退出来,就在那个位置磨,前端抵着那个位置,弯着,按着,每一下持续大概一秒。她的啊连成了一片,分不出单个音节,全是气声和哭音混在一起的,从喉咙最深处涌出来的,啊、啊、啊、越来越快,越来越尖。她的手指在他肩上掐出了五个红点,指甲嵌在面料里,小腿的肌肉在抖,脚背弓到极限。
我、我要——
她啊了一声,那声是尖的,从喉咙最深处弹出来的,比之前所有的都短、都高。她的腹肌整片绷紧,腰弓到最高,大腿的肌肉在痉挛,脚趾在鞋里蜷到发疼。她的腰塌下去,整个人沉进他里面,他的前端抵到了最深处,停了一秒,再推进去。
他停在了最深处。
他不动了。她的腹肌还在收,一下、一下、一下,频率从快到慢,小腿的肌肉还在抖,但频率在降。他的额头抵在她的肩上,呼吸很重,喷在她颈侧,热的,带着一点咸。她的手指还扣着他的肩,但力度松了,指甲不再掐进面料,只是搭着。他的手掌覆在她小腹上,掌心是烫的,能感觉到她腹肌在掌下一下一下地收,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面在跳。
结束了?她说。声音是哑的,完全不是自己的声音。
没有。
他动了。
不是顶,是磨。他不动角度,不动深浅,就是在那个位置,用前端抵着最深处那一小块,画圈。很慢。每圈大概三秒。她的腹肌在随着那个圈收拢,一下、一下、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小腹里面在转。她的呼吸在平复,从哈、哈、哈变成呼、吸、呼、吸,频率在降,但大腿的肌肉还在微微颤。
你太、她说,声音是哑的,你磨人——
他停了。抽出来了。
退出来的时候她嘶了一声,那一线凉意从最深处涌上来,雪地的温度隔着皮肤渗进来,她的腹肌猛地一缩,腰塌下去又弹起来,手指在他肩上无意识地攥了一下。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嘴角,没亲,就是嘴唇贴着,气息喷在她唇角上,热的。
冷?
不冷。
你全身都在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她的腿在抖,不是大幅度的,是那种很细很密的、从大腿根部一直颤到膝盖的抖。她的指尖也是,指甲在水泥面上刮着,吱、吱的细声。
他把她拉过来。
他侧过身,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她的后脑勺枕在他的小臂上,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咚、咚、咚,比她慢,但很重,每一下都撞在她颧骨上。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嘴唇贴着她的发旋,呼吸打在她头发上,热的。他的手掌覆在她后背上,从肩胛骨往下压,压过肋骨、腰窝、尾椎,掌心是烫的,她的背贴着他的那一面在发烫,而另一面暴露在零下三度的空气里,雪还在落,落在她裸露的肩上、锁骨上、后颈上,化成水,顺着皮肤往下淌。
你那条朋友圈,他说,声音是闷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你@我的时候,我在办公室。
……哦。
你配的那张奶茶的图,珍珠只有一颗在杯底。
对,那颗珍珠我搅了半天没搅出来,她说,声音闷在他胸口里,含混的,后来你把杯子拿走了,我以为是最后一颗。
是你先搅的。
对,我搅了五分钟。她停了一下。你喝了之后它就没了。
她哼了一声,不是生气,是那种很轻的、从鼻腔后面挤出来的气音。她的额头抵在他胸口的毛衣上,能感觉到他腹肌的轮廓隔着两层布料顶在她颧骨上,他每一次呼吸的时候那几块肌肉就在她脸底下动。
李浩。
你明天还要不要家访。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发旋,按了一下,不是吻,就是嘴唇贴着,用下颌的骨头压着她的发。要。
那明天我论文写到讨论部分。
你每次讨论部分都写’有待进一步研究’。
那我不写了。她抬起头,脸还是红的,从颧骨到耳后一片,嘴唇是肿的,牙列上有一小片被咬破的结痂,睫毛上有雪粒子和水珠。她用拇指抹了一下他下巴上那一小片水渍,你明天来宿舍找我。
几点。
八点半。下课。
好。
他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拇指从她耳后划到下颌角,指腹蹭过那一小块被牙齿抵过的发红的皮肤,很轻。她嘶了一声,往后缩了缩。他笑了,嘴唇贴在她嘴角,不是吻,就是嘴唇碰了一下嘴角,一碰就分开了。
起来。
不。
你的《发展心理学》在雪里。
她偏过头,看见那本书还躺在左侧的雪地上,封面上那个婴儿的侧脸被雪盖了大半,只剩一只耳朵露在外面,耳朵上落了一片雪花。那杯珍珠奶茶的塑料杯也翻在旁边,杯底朝上,杯口那一圈茶渍在白色的雪面上呈一圈浅褐色。
她撑着水泥面坐起来。她的腿还在抖,膝盖并着,大腿内侧的肌肉在颤,毛衣的下摆还翻在腰际,露出的那一小片小腹上有他掌心的温度残留,在冷风里慢慢变凉。他伸手,把帆布背包的带子帮她重新挂到肩上,动作很平常,像以前在讲台上拍拍她的肩说论文下次交。
你先把衣服扣上。他说。
她扣羽绒服扣子的时候手在抖,扣了三次才把第一颗扣上。他把大衣解下来,披在她背上,没有帮系带子,就是搭着,领口那块羊绒蹭着她的后颈,热的。
她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膝盖在抖,他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腰,没多停,一按就松了。她踩在积雪的看台台阶上,运动鞋陷进雪里,嚓了一声。
她抱着帆布包,把《发展心理学》从雪里捡起来,封面上的雪化了,那个婴儿的侧脸露出来,耳朵上那片雪花化成了水,洇在印刷的油墨里。她把书塞回包里,拉上拉链。
走了。她说。
她走了三步,回头。他还坐在第三级台阶上,黑色羊绒大衣搭在肩上,雪落在他肩头和发顶,他的眼睛看着她,没有笑,也没有不说话,就是看着。操场的雪还在落,高杆灯的光把这一小片照得很亮,远处宿舍楼那几扇亮灯的窗户还亮着。
你那个润喉糖,下次给我。
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来,在指头之间转了一圈,弹出来,落到她张开的掌心里。薄荷糖的硬纸包装,上面印着金嗓子三个字。她攥在手里,糖壳上有他的体温,还有一小片从指尖蹭上去的糖渍,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