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洲际酒店十七楼的行政套房里只剩落地灯昏黄的一圈光。仇芸汐靠在床头,浴袍的腰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头发散在肩头,还没干透,一缕一缕贴在颈侧。她面前摊着平板,上面是明早八点要交的宣传提纲,她盯着那些字看了四十分钟,一个也没写进去。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起来。
她没动。又震了。第三次,屏幕上跳出昀霆两个字,她啧了一声,拿起来按了接听。
……你说吧,那个采访我确实取消了,但凌晨两点半的台本你发给我,我上哪儿找化妆师——
开门。
三个字,嗓音哑得发涩,尾音往下坠。
仇芸汐的手指僵在屏幕边缘。她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窗帘拉得严实,走廊方向安静得像隔了层水。她赤脚踩上地毯,走过去拧开房门。
祝昀霆站在走廊里。
他今晚没穿那身笔挺的西装,只一件深灰色的卫衣,领口微微歪着,头发往后别着,额前有几缕落下来。他一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她的外套——那件她落在化妆间的卡其色风衣,袖口还沾着一点粉底液。他目光从她露在浴袍领口外的一小片锁骨上扫过去,停了两秒,然后偏开,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
你……仇芸汐把门框攥得发白,你大半夜拎着我去哪儿?庆功宴结束你自己打车走的,我说了不用送。
你手机在茶几上,外套没拿。他没看她的眼睛,而且你明天七点的闹钟,我设的是五点四十。你那个闹钟一响你就按掉,你知道的。
那是工作习惯。
不是。他终于抬眼看她,目光很沉,你按掉闹钟之后会躺在床上翻天花板。我观察过。
这句话像一根针,不重,但扎进去就不拔。仇芸汐的嘴唇抿紧了,她想说什么——你什么时候变的你该回你办公室了我们只是工作关系——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因为他的目光太具体了。不是经纪人看名下艺人的那种审视,是更私人的、更笨拙的注视,带着一种她没预料到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心疼的东西。
她记得两年前第一次见他。那时候他刚接手祝氏传媒的艺人部,业内传他之前是玩票的,大学毕业后在澳洲待了四年,回来就接了父亲的摊子,什么戏约都推,什么代言都接。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栋写字楼的天台上,她因为试镜结果等得太久,上来透气,看见他靠在栏杆上抽烟,看见她也没让,只是把烟摁灭了,说了一句你嘴角有咖啡渍,然后递了张纸巾过来。
那四年他到底在澳大利亚干什么,她问过一次,他只说待着。后来她不再问了。
但现在他站在她门口,卫衣口袋里插着的手微微攥紧了,指节泛白。那个动作她认得——去年夏天在横店暴雨里,他站在她戏棚外面,雨浇了四十分钟,他口袋里的拳头就没松开过。
进来吧。她退后半步,声音低下去了,门不关着,走廊人来人往的。
他跨进门,反手把门带上了。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仇芸汐转过身靠在墙面上,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抬。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凌晨两点站在一个女演员的房门口。
他没回答。他走过去,从衣兜里掏出一支烟,又放下了——她房间不让抽烟,这是规矩。他这个动作做得很轻很慢,把烟又塞回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浴袍腰带松开的缝隙,那一小片腰上的皮肤,凉的。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不是惊,是别的什么。那个触碰只有半秒,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过去,像是不经意,但他的指腹在那一小块皮肤上停了一拍,带着一种很克制的、滚烫的摩擦。
芸汐。他叫她名字,不是仇老师,不是汐汐,就是芸汐,两个字,尾音很轻。
别喊我名字。她说,但声音软了,你越这样我越烦。
他没退开。他抬手,拇指擦过她颧骨上一道没卸干净的亮片,银色的碎光在他指节下一点一点地亮。她的睫毛颤了一下,肩膀先绷住了,然后慢慢松下来。
你昨晚在台上说’谢谢祝哥’的时候,他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笑得很假。
仇芸汐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浴袍的领口。那是……职业微笑。
你每次假笑的时候左边嘴角会先动。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拇指按在她下颌线上,很轻,我看过你所有的采访录像。
这句话落下来,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但没让他看见。她把脸偏开,所以呢,你看完录像就大半夜跑来我门口?
他没回答。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耳廓上,不是吻,只是呼吸,滚烫的气流扫过她耳后一小片皮肤。她整条手臂的肌肉都绷紧了,呼吸从鼻腔里挤出来,很浅,很急。他能感觉到她耳廓上的皮肤在发烫,在微微颤。
我打电话的时候,他的嘴唇离她耳垂只有一厘米,你接起来说’你说吧’。你每次说’你说吧’的时候,你都在赌我会说什么。
那你倒是说啊。她终于开口,嗓子有点哑。
我说,你不用’我没事’。
他后脑勺的头发蹭过她的额头,那个触碰很轻,但她的整个身体都僵了一瞬。然后他的嘴唇从她耳廓滑到她的下颚,再到嘴角。不是吻,是唇缝贴着她唇缝的弧度,一寸一寸地磨,嘴唇上的触感干燥、温热、带着一点点烟草和薄荷混在一起的味道。她的下唇被他蹭得发麻,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露出一个极小的缝隙。
他吻进来的时候很轻。不是那种霸道的、要撬开牙关的吻,是嘴唇叠着嘴唇,慢慢碾过去,舌尖探进去描了一下她的上颚,又退出来,只留下湿漉漉的一小片水光。她的后脑勺磕在墙上,不疼,但那个钝钝的触感让她唔了一声,声音堵在喉咙里,闷的。
她的两只手还抱着自己,没推他。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嗡了一下——她没推他。
他吻她的嘴角,吻到她脸侧,吻到她耳垂下面的那一小片软肉。那一块皮肤薄,神经密,他的嘴唇在那儿停住,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整条腿都抖了,膝盖抵在床沿上弹了一下,脚趾蜷进地毯的纹路里。
你……她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手掌拍上去的时候是软的,没有力气,你喝多了。

没喝。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颈侧,不重,但是热的,呼吸打在她脉搏上,庆功宴我一口没碰。
那你为什么——
他又亲下去了。这次不是磨了,是扣住她的后脑勺,掌心贴着她的发根,手指插进还没干透的发丝里,把她往他那边带。她的浴袍腰带彻底散了,领口滑到肩膀下面,露出一大片从锁骨到胸口的皮肤,白的,上面还挂着几颗没卸的亮片,在落地灯下闪。他的吻从她嘴角滑到喉结下方,嘴唇贴着她颈动脉上那片跳动的皮肤,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他唇下一下一下地撞,又急又浅。
他的舌尖沿着那条筋往下走,很慢,从锁骨中间那道浅沟经过的时候,她的腰弓起来了,手指攥住了他卫衣的领口,指节都在发白。她没推开他,她攥住了他。
芸汐,他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很压抑的粗粝,你让我待会儿。
她以为他要走了。她松了攥着他领口的手。
但他没走。他把她转过来,面对着他,两只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擦过她眼下那颗小痣。他的眼睛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还有他眼底那种很深的、压了很久的东西。
你不用’我没事’,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你在我面前不用。
她的眼眶终于没忍住,热了。但不是哭,是一种很胀很酸的东西顶上来,然后被她自己咽回去了。她偏头,不让他看见。
你烦不烦。她说,但声音是软的,尾音往下掉,你说了两遍了。
没给他喘息的时间。她踮起脚,手攥住他卫衣的前襟,把他拽下来,吻上去了。这次是她先动的。她的嘴唇很用力,牙齿磕了一下他的下唇,有点疼,他能感觉到她嘴唇上那道浅浅的磕痕。她吻得很急,很笨,舌头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是用嘴唇反复地碾他的嘴角,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出来的气全是热的。
他在她吻上来的那一下,呼吸断了半拍。然后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把她的身体往自己这边带,另一只手撑在墙面上,她的后腰抵着冰凉的墙壁,他的身体贴上来,胸膛上卫衣的棉布磨着她浴袍领口露出来的那片皮肤,糙的,热的。
她的手还攥着他前襟,攥得那么紧,卫衣的布面起了褶。她的腰在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压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松了一口的颤。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耳根,声音低得几乎只是气音:你冷。
她嗯了一声,很小,很闷,下巴埋在他肩窝里。
这个嗯把他最后一点克制烧没了。
他把她的浴袍从肩头褪下去。动作很轻,但她的皮肤一整个暴露在空气里的那一瞬间,她的全身都绷紧了,从肩胛骨到腰侧,一整片肌肉都收紧了,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小的、密密的颗粒。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个反应,直到他呼出来的热气从她锁骨滑到胸口,那层颗粒才慢慢平下去。
她站在落地灯旁边,浴袍落在脚边,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肩带很细,一根搭在肩头,一根滑到了上臂。背心的面料薄,能看见底下皮肤的纹理。
他低头去解她背心的肩带。手指捏着那根细带子往下拉的时候,碰到了她肩窝那一小块凹陷,她的肩胛骨咔地弹了一下,很轻的一声,她能感觉到。他停住了,手指在那一小块凹陷上按了一秒,没动,只是按着。

她偏过头,不看他。看什么看。
他没看她。他在看她的胸口。背心下面的轮廓,呼吸让那层布料一胀一缩。他伸手,拇指按在那块布料上,隔着那层薄薄的棉,按住了。
她的呼吸猛地吸进去,没出得来。那个触感太具体了——他的拇指是硬的,带着一点茧,隔着布料压在她上面,然后慢慢碾过去。只碾了一下,但从那一小块皮肤底下传上来的热,窜到她后腰,窜到她大腿内侧,整条腿都软了,膝盖撞在床沿上,发出一声很闷的响。
你——
他另一只手绕到后面,捏住了她后腰上那一小片只被背心底边挡住的皮肤,五指张开,按住了。他的掌温比她的皮肤高,那一小片被捂住的皮肤迅速变了颜色,白底下透出薄薄一层粉。
她没退。她的手还是攥着他卫衣的前襟,攥得指节发白,但没松。她偏着头,眼睛红红的,盯着天花板,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绷得很紧。
你不用忍。他在她耳后说。
我没忍。
你牙咬得那么紧,你跟我说你没忍?
她嘶地吸了一口气,松开牙,下巴软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胸口,隔着那层背心棉布,先是不重亲了一下,然后含住那一点布料,用舌尖去顶,去碾。她整个人都弹了一下,手指在他卫衣前襟上收紧,布料拧成一团。他退开一点,两只手一起,把她那件背心从肩头褪下去。她的肩带滑下来的时候刮过她的腋下,她啊了一声,很小,喉咙里挤出来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背心落在她脚边。她只穿了一件内衣,白色的,肩带勒在肩头,底下那片皮肤白得发亮,落地灯的光打在上面,能看见皮肤底下极细的青色血管。
他把手掌贴上她腰侧,从肋骨下面那一小块凹陷起,慢慢往下,掌心擦过她腰上那一圈极细的软肉,然后继续往下,手指探到她胯侧,捏住了她睡裤的边缘——她今晚穿的是一条宽松的棉质睡裤,腰头松松地吊在胯骨上。他把睡裤往下推的时候,她的双腿夹紧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绷住,然后慢慢松开了,膝盖微微弯了。
她的皮肤很滑,带着一点沐浴露的余味,皂香的,很淡。他的手指从她大腿内侧滑过去的时候,她抖了一下,不是怕,是那种太敏感了、被碰到的地方太不习惯的抖。他从她大腿外侧开始,手掌贴着皮肤慢慢往上推,每往上推一寸,她的呼吸就乱一拍。推到膝盖上方的时候,她的大腿内侧已经变得湿漉漉的,他的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那层水滑的触感,温的,黏的。
她偏过头,不让他碰。你先——
他把她转回来,手掌按在她后腰上,把她整个人压向自己。她后背撞在墙面上,不疼,但那个钝的力道让她唔了一声,手本能地推在他胸口,推了一下,没推动。他的身体很重,卫衣的棉布隔着,她推上去的那一下只是让他的胸腔震了一下。
他的嘴唇贴回来。这次不轻了。他吻她的嘴唇,舌头探进来,压着她的上颞,慢慢碾过去,她的喉结在动,咽了一下,他感觉到了,舌头跟了她一下。他的另一只手绕到她腰后,把她的睡裤彻底褪下去,露出底下的皮肤。
她只穿了一条白色的内裤,很薄,棉的,已经被打湿了,底下那一小块面料紧贴在皮肤上,颜色深了一圈。他的指腹按在那层湿透的棉布上,按了一下,没动,就按着。
她整个人从脊椎到指尖都麻了。那个触感太细了,他的指腹是干的,按在湿的棉布上,那种干涩和湿润的摩擦让她膝盖一软,差点站不住,他后腰上的手撑住了她。
祝昀霆。她喊他全名,声音哑了,带着一点气音,你轻点。

好。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小腹,慢慢往下,经过肚脐,经过那片被灯光照得发暖的平坦皮肤,他的嘴唇碰到她胯上那一小块的时候,她的大腿猛地夹了一下,夹住了他的脸。他闷在她腿间嗯了一声,舌尖贴着她大腿内侧那片薄皮肤,慢慢舔过去,从膝盖方向往上,舔到那片被湿透的棉布挡着的地方。
她啊了一声,这次没忍住,声音漏出来了,很尖,很短,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她的手揪住了他卫衣的帽子,揪得那团布面全皱了。
他把她的内衣带子解开,金属搭扣咔地弹开,很轻的一声。她整个身体都弓起来了,从腰椎到肩胛骨,一整条弧线绷紧了,皮肤上又泛起一层细密的颗粒。他俯下身,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抖。
他的嘴唇贴住她的那一小片皮肤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手攥紧了他的帽子,指节全白了。不是疼,是太满了,那个温热的、湿的触感贴上来,她的小腹猛地缩了一下,整片肌肉都绷紧了。他的舌尖从上往下,很轻,很慢,先只是贴着,没有动,她等了五秒,以为他要停了,然后他的舌头往下滑了一寸。
她嘶地吸了一口气,脚趾在地板上蜷起来,抓地毯。
他开始舔了。不重,但很具体,舌尖从她上面那一小块开始,打了一个小小的圈,然后往下碾,碾到最敏感的那一小点的时候,她的整个骨盆都往前顶了一下,腰弓到极限,后背的肩胛骨抵在墙上,咯噔响了一声。
轻……她的声音碎了,不是完整的话,是气音,你轻一点……
他退开一点,嘴唇贴着她的皮肤,没动,只呼吸。她的胸口起伏得很快,那层薄薄的皮肤随着呼吸一胀一缩,湿漉漉的,带着他的唾液,黏黏的,在灯光下反着一点光。
他没再急。俯下身,两根手指扣住她两侧的膝弯往外一带,腿就分开了,掌心整个托上去,兜住膝弯底下那截,她整个人仰着倒进他臂弯,后脑勺磕在小臂上,闷闷响了一声。他重新贴上去,这回不拿舌尖,是整片嘴唇含住那一小块,舌面平平摊开,贴着,慢慢碾。
她整个人弹起来,又被他手臂兜住了。嗯——那个声音从她喉咙深处出来,闷的,长的,尾音抖了。她的骨盆在抖,大腿内侧的肌肉一收一松,一收一松,节奏乱了,她自己控制不住。
他含住她,嘴唇的温热裹着她那一点点凸起的软肉,舌尖从底下往上顶,顶到那个最尖的位置的时候,她啊了一声,手在他脖子上抓了一下,指甲刮过他的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他嘶了一声,没退,嘴唇裹得更紧了,舌面碾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点吮吸的力道,她腰上的肌肉全部绞紧了,大腿夹住他的脸,夹了大概三秒,然后慢慢松了。
好点了。他退开,嘴唇上沾着湿的,他偏头在她大腿内侧蹭了一下,把水蹭匀了。
她没力气说话了。她偏着头,盯着天花板,眼睛全是蒙的,眼眶下面那层皮肤是粉的,嘴唇被自己咬破了一个小口子,渗着一丝血。她的呼吸还没平,胸口起伏得快,那层薄皮肤上全是汗,亮晶晶的。
他把她从墙边转过来,让她坐在床沿上。床垫被她的重量压下去,弹簧吱地响了一声。他站在她两条腿之间,俯下身,两只手撑在床垫上,把她框在中间。
你冷不冷。他问。
她没回答。她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他跟着她的力道俯下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她的呼吸打在他嘴唇上,热的,潮的。
你不用……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不用每次都——
哪次?
……没什么。
他没追问。他拉过她的睡裤,把她的内裤从腰上褪下去,动作很慢,手指顺着她大腿外侧滑过去,把那层湿透的棉布从她胯下撤开。她整个人又弹了一下,那一小块皮肤暴露在空气里的时候,她腿夹紧了,大腿内侧的肌肉绷成一个很紧的弧线。
他退开一点,从卫衣口袋里摸出套,刺啦撕开包装。他扯下去的时候,她看着他,没说话,但手指在他手腕上收紧了,攥着不让他走。
他重新俯下身,嘴唇贴着她下巴,碰了一下,不是吻,就是嘴唇贴着皮肤碰了一下。然后他那只手——刚才被她攥着的那只——绕到她腰后,托着她的骶骨,另一只手按在她胯上,找到那个位置。
他推进去的第一下很轻,只是最前面那一点,她啊了一声,腰弓起来了,整片小腹的肌肉全部绞紧,他停住了,没动,就顶着最外面那一点,等她。
她的呼吸乱了三秒,胸腔起伏得急,那层薄皮肤上的汗被呼吸带得晃了晃。她的手还攥着他手腕,攥得很紧,但没推。
我可以了。她说。声音很轻,几乎是气音。
他进来了。很稳,一寸一寸地推,不快,但每推一寸,她的骨盆就往上迎一下,又缩回来。每推一寸,她都能感觉到里面那层肌肉被挤得发胀、发紧,不是疼,是一种钝钝的、带着麻的饱意,从最深处一直顶到小腹。他推到底的时候,额头抵上她胸口,呼吸砸在锁骨上,很粗,很烫。
她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冷,是里面那圈肌肉被撑到发麻、还在一下一下往外顶的颤,像空了很久的地方突然被顶实了,整个小腹都跟着震。她的脚趾蜷起来,又松开,又蜷。手指从他手腕上滑开,攥住他卫衣后领,攥着不松。
他没动。他就停在这个最深处,停着不动,就看着她。她的眼睛是蒙的,眼眶是红的,嘴唇微张着,呼吸全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很浅,很急。
看你干嘛。她终于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看你。他说。
他动了。很轻,先只是最外面那一圈的摩擦,他整根都在她里面,往前磨的时候,她里面那层薄薄的肌肉会不自觉地收紧,裹着他,他每磨一下,她的骨盆就跟着弹一下。然后他开始抽出来,抽到只剩最外面一点,她嗯了一声,里面被撑开的那层薄肉忽然没有东西顶着了,猛地往中间缩了一下,只持续了一秒,他就顶回去了,比刚才深一点,顶到最里面那个位置的时候,她整条腿都软了,膝盖在床垫上滑了一下,他后腰上的手撑住了她。
然后他加快了。
不是突然的,是慢慢的,从一下一下变成两下两下,节奏稳了之后才开始加。他俯下身,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只手撑在床垫上,每一次顶进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里面在收缩,在绞,在裹着他往外抽的那一下吸一下。她的小腹在抖,大腿内侧全是汗,滑的,他的胯骨蹭过她大腿根的时候,那种黏腻的、湿热的摩擦让她嗯了一声,很长的一个音,从喉咙深处出来,尾音碎了。
嗯——她的声音完全变了,不是那种忍着不喊的闷哼,是整条喉咙都打开的、带着哭腔的长音,每次他顶到最深处的时候,她里面就会猛地绞一下,那个绞的力道他清楚,她能清楚,两个人的身体都能清楚。
他的呼吸粗了,胸腔起伏得很大,卫衣的布面在她手底下绷紧了。他抽出来的时候速度很快,几乎要抽出来,然后顶回去的时候很重,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上去,顶到最里面那一下,她啊了一声,声音劈了,断的,手在他后领上抓了一把,布料被扯出几道褶。
床板在响。吱呀——每一下都响,弹簧被压到极限,床垫边缘磕在床框上,发出很闷的咚。落地灯在床头柜上晃了一下,光圈在墙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
她的呼吸已经乱了,不是那种有节奏的急促,是乱的,吸进去的时候短,出来的时候长,偶尔会有一口卡在喉咙里,变成很闷的唔。她的后背在抖,肩胛骨在床垫上蹭过去,带着汗,滑的。她的腰是软的,不是放松的软,是那种绷到极限之后突然断了一下的软,整个人往下坠,又被他托住了。
他加快了。抽出来的时候她的里面会发出很轻的、湿的啧声,黏腻的,每一下都带着水声。他顶进去的时候,她里面会绞,绞得很紧,他每顶一下,那个绞的力道就重一分。她的小腹在抽搐,大腿夹在他胯骨两侧,大腿内侧的肉在抖,抖得他每一下进去都差一点找不到那个位置。
祝昀霆——她喊他,声音是全碎了的那种,带着哭腔,再……再深一点……
他照做了。他俯下身,重心往前压,整根顶到最里面,抵住那个最深处的时候会,停了。不抽了,就顶在那儿,抵着,用整个人的重量压着那个点。
她整个人弓起来,从腰椎到肩胛骨,一整条弧线绷到极限,然后——
她里面全部绞紧了。
那个收缩不是一下的,是连续的,一波一波的,从最深处往前涌,每涌一下,她的骨盆就弹一下,腰弓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弓起来。她的脚趾蜷在床单底下,蜷了五秒,松开,又蜷。她的嘴唇在抖,发出很碎的、断断续续的音,不是完整的词,是气音,是喉咙里挤出来的碎响。她的手从他后领上滑开,攥住了床单,攥得指节全白了,把床单攥出一大把褶。
他跟着她里面的收缩,每绞一次,他就往前顶一下,顶在那个绞的力道的最里面。她绞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他的呼吸也断了,胸腔猛地一缩,整个人压下来,最深处那个顶的力道比前面都重,重到她啊了一声,这次声音是全出来的,尖的,长的,从喉咙里冲出来,撞在天花板上。
他里面也紧了,顶在最深处的时候,能感觉到她里面在一下一下地收缩,裹着他,吸着他,每一下都绞得很紧。他闷哼了一声,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她趴在他胸前,能感觉到他胸膛在抖,卫衣的布面随着他的呼吸一胀一缩。
然后他松了。整根退出来,带出来的水啪地落在床垫上,湿了一小片,很快洇开。
她趴在他胸口,脸埋在他卫衣的领口里,鼻子碰到棉布的接缝,有点硌。他没动,就让她趴着,一只手在她后背上,很慢很慢地拍,从肩胛骨到腰尾,一下一下的。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她的还快,还没平,胸口在抖,那层薄皮肤上全是汗,贴在他卫衣上,黏的。他的呼吸也粗,但比她慢,一下一下的,胸腔的震动隔着湿的布料传过来。
过了很久。她没数多久,就是很久,久到她后背的汗从湿变凉,从凉变干,那层皮肤上的汗珠在空气里慢慢收走了。
你……她开口,声音还是哑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那种鼻音。
嗯。
你刚才说’看你’。
看我干什么。
他拍她后背的手停了。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碰了一下。看你不用’我没事’的样子。
她没接话。她的手还攥着床单,攥了很久才松了,手指一根一根地展开,指节是僵的,展开的时候咔咔地响了两声。
她终于抬起头。他的头发乱了一大片,卫衣前襟皱成一团,下巴上蹭了一点口红——不是他的,是唇彩,她今晚喷的。她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用手指把他下巴上那点颜色抹掉了,抹在他自己手指上。
你嘴上是什么。她说。
不知道。
我的唇彩。一号色,你下次别亲我嘴唇。
他嗯了一声,很轻,笑了一声,气音,从鼻腔里出来的那种,很短。
她又趴回去了。脸埋在他胸口,下巴抵在他锁骨下面那一小块凹陷上。他的心跳在她脸底下跳,一下一下的,比刚才慢了,但还没回到那种很平稳的、不引人注意的节奏。
电话。她说,声音闷在他卫衣里。
嗯?
你打那个电话,到底——
你接起来说’你说吧’,我站在走廊里,你开了一道门缝,我隔着那条缝看了你一眼。
然后呢。
然后我就进来了。
……
没别的。他顿了顿,就是进来了。
她没说话。她的指尖在他卫衣前襟上慢慢划,划到一道褶子的时候停住了,捏着那道褶子,一下一下地揉。
他低头看她。她的侧脸贴在他锁骨上,睫毛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贴在眼下,一簇一簇的。她的嘴唇还是肿的,被自己咬破的那个小口子还在渗血,颜色深了。
你那个采访,他说,我帮你推了。明天那个八点,不用去了。
什么?她猛地抬头,我推了?我答应了的——
你答应了,但我帮你推了。他的语气很平,就是陈述事实那种平,你明天睡到自然醒。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偏过头,不看他,盯着床头柜上那盏落地灯,光圈在墙上晃了一下,晃得很慢。
还有,他说,你那个闹钟,我改到六点了。
六点够你了。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他。他的表情很平,没什么要道歉的意思,也没什么在意的意思,就是很平地看着她,嘴唇上还有她的唇彩,下巴上她刚才抹掉的那一点颜色已经干了,变成一小道淡粉色的痕。
你每次都这样。她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气音,带着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生气。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兜住了、兜得很紧、又不知道怎么使劲的,很闷的、很软的东西。
他没接。他把她从胸口捞起来,让她靠着,后背贴着墙,他整个人把她罩在里面,两只手兜着她的肩胛骨,很轻,但很实。
你明天想吃什么。他问。
……你怎么不问我要不要写那个提纲。
那个你后天写。
我后天有个——
后天你也不写。
她瞪他。瞪了大概三秒,然后笑了。不是台上那种职业微笑,左边嘴角先动的那种,是整张脸都松下来的、很笨的笑,眼睛弯了,鼻尖也弯了,嘴唇上那个小伤口被笑扯了一下,她嘶了一声,但没停。
他看着她笑,拇指擦过她眼角,把那片湿的抹掉了。
晚安。他说。
你还没说那个电话到底为什么打。
你不用’我没事’,他把嘴唇贴在她额头上,我打过去,就是想听你说一句不是’我没事’的话。
她闭上眼。他的嘴唇在她额头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她的呼吸慢慢平了,胸腔的起伏慢下来了,那层贴在卫衣上的汗终于干透了,皮肤和棉布之间重新有了那层薄薄的空气。
他低头看了看她。她的睫毛还在颤,但眼睛是闭着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已经慢下来了,从鼻腔里出来的,很浅,很匀。
他把她身上那件歪掉的卫衣往下拉了拉,盖住她的腰。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颧骨,碰了一下。很轻。
她没醒。但她的呼吸顿了一下,手指在他掌心里攥了攥,又松了。
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EXIT两个字在暗处反着微光。落地灯还在,光圈在墙上画了一个很慢的、歪歪扭扭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