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边骂他一边把门锁拧上了。宋雨琪你发什么神经,我他妈又没要进你化妆间。张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闷闷的,隔着一道实木门,尾音里带着点被噎住的恼。你攥着粉扑的手松了,颧骨上的散粉没拍匀,一道白痕从耳根滑到下颌。镜子里的你,妆花了一半,嘴唇咬得发白,胸口起伏得比刚才那趟红毯还快。门又敲了两下。不急,不重,指节叩在门板上的节奏很稳。你骂他,是因为你刚才在庆功宴上跟那个制片人敬酒时,余光扫到张明站在三米外,端着杯没喝过的威士忌看你。他什么都没说,就看着你。你端着酒杯的手紧了,指甲掐进杯壁,敬完那句谢谢张总给的机会,你把杯底磕在他杯沿上,磕得比该有分寸的力道重了半寸。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也没皱眉。你不想被他看见你敬酒敬到后来手指发麻的样子。门反锁了。你扯着嗓子喊,你站在走廊里等天亮吧。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你听见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你听了两年都没习惯的沙:雨琪。不是宋老师,不是宋老师您请。是雨琪。你骂人的气势塌了一半。你把粉扑扔回托盘里,散粉弹出来几粒落在台面上,白的。门没响。你听见他拉开门把手的声音,金属轻轻一转,然后——你拧的锁,他居然推开了。你的手背抵在门板上,温的,他的呼吸先于身体挤进来,带着酒气和一点冷。走廊的暖光从他肩后面漏进来,把你的影子投在镜子上,两个人的轮廓叠在一起,你的被他的压住一截。你——
你今晚敬酒敬了十一杯。他把你往化妆台那边推,你的后腰撞上大理石台面,凉的。你喝了多少自己心里没数?
关你什么事。你往后仰,想拉开距离,台沿卡着你的椅子,往后没地方退。他的手掌平在你耳侧的墙面上,没碰你,但那只手的温度透过空气烫过来。你闻到他衬衫领口下淡淡的须后水味,混着威士忌的麦芽甜。你二十八了,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五年,从选秀节目里那个哭得妆都花了的姑娘熬到现在能独挑大梁的宋老师。你不怕谁。你连红毯上被记者堵着问和谁在一起都能笑着岔过去。但你怕张明看你。不是怕,是不想让他看见你敬完第十一杯之后扶着桌沿深呼吸的样子。你讨厌那种脆弱,讨厌别人知道。他今天穿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锁骨底下有一小截皮肤露出来,被走廊的灯打成暖色调。他三十五了,比你大七岁,下巴上今天的胡茬没刮干净,从颧骨到下颌连成一条暗色的线。他看你的时候不笑,眉骨压着一点阴影,但眼尾是松的。你搞不懂这个表情,两年了。张明,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没头没脑地丢出这句话。他顿了一下。什么。庆功宴上,老周叫你’张总’,不是叫你’张制片’。你盯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是哪个总。他没回答。他的手从你耳侧的墙上滑下来,指节顺着你的下颌线往下,经过耳垂后面那块薄到透明的皮肤,你的后颈一缩,一截细密的毛竖起来。他的手没停,掌心贴着你侧颈,拇指按在喉结下方两指的位置,你听见自己的吞咽。宋雨琪,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档,你现在问这个,是嫌我身份不够格?

我嫌你烦。他笑了。很轻,胸腔里震动的,你隔着衬衫布料摸到了那一下颤。你想起三个月前。片场,午后的光从顶棚的天窗漏下来,你蹲在道具车后面啃橘子,汁水顺着指缝滴。他走过来,西装笔挺,手里拿着剧本,站在你面前。你抬头,满嘴橘子皮渣子,冲他喊:张制片,你的走位表写错了,第三场我这儿是背对镜头,你标成正面了。他低头看你,看了两秒,把走位表翻过来,用铅笔改了一个字,递回给你。改了。他说。下次别蹲那儿啃橘子,妆会花。你说用你管,他就走了。你蹲回去继续啃,嘴角挂着汁水,心里有一小块地方软得不像话。你告诉自己那是橘子太甜了。你从回忆里拔出来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贴上来了。不是碰。是压。他的下唇蹭过你的下唇,带着酒气,你尝到麦芽和一点铁锈味。你的手攥住他衬衫前襟,布料被你的指甲抠出几道褶子。你本来要说你干什么,话到了嘴边变成一声极轻的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听见了。他的吻变重了,牙齿磕在你的下唇内侧,你吸了口气,他趁机把舌头送进来,抵住你的上颚。你的高跟鞋先掉的。你往后缩的时候脚从鞋里滑出来,两只鞋磕在地板上,声音在安静的化妆间里很响。他没管,一只手扣着你的后脑,手指插进你盘好的发髻里,把簪子别开,发丝散下来,他的手指在发根和头皮之间揉,你的后颈又起了一层。你的手指钻进他衬衫下摆,按在他肋骨的侧面上。隔着薄薄的棉布,他的体温滚烫,呼吸打在你嘴唇上,一热一热。你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他不躲,你尝到自己嘴里一点咸。张明。你喊他名字,气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嗯。你他妈——
他把你往旁边带,你的后背贴上化妆台的侧面,你的右臂被压在自己身体和台沿之间,你的肩胛骨抵着大理石边缘,凉的,和他掌心的热撞在一起。他扯自己衬衫的扣子,两颗、三颗,布帛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你看见他锁骨、胸口,皮肤被灯光打出一层薄汗。你把手指按上去,他吸了一口气,你的指尖下面那块皮肤在颤。你的晚礼服从肩膀滑下来。先是左边,丝绸贴着你的皮肤往下走,你伸手想拉,他的下巴搁在你肩窝里,嘴唇擦过你锁骨,你拉不动。右边也滑了,你整个人只穿着里面那件黑色的吊带内衣和一条丝质睡裤,站在十二月的走廊暖气和台面的凉之间。你的大腿内侧起了一层细粒的突起,你攥着台沿的指尖发白。他把你转过来面对面。你的后背对着他,他的手掌平贴在你腰侧,从肋骨下缘往下按,按过腰、髋、大腿外侧,一路按到膝盖,每一步都慢,掌心贴着你单薄的皮肤,你的腿在发抖。你讨厌这个。你讨厌他这么慢,讨厌自己被他按一下就软成这个样子,讨厌你连你慢死了都骂不出口。你——别——你往后仰,后脑勺磕在台沿上,不疼,是钝的。这里……走廊有人——
锁了。你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是心脏跳,是太阳穴、耳廓、指尖,全在跳。你闭上眼,睫毛湿的,不确定是汗还是别的。他的手从你腰侧绕到前面,你的吊带被他的指节勾住,你偏头去躲,他吻住你的嘴角,嘴唇是热的,舌尖从你的唇角滑到耳垂,你的耳朵整个烧起来。他把你放下来。你站不稳,后腰还是挨着台面,他的身体顶住你的后背,你整个人被他的重量压着,他的下巴搁在你的肩头,呼吸喷在你耳廓上,你的耳垂烫得发疼。他的大掌扣住你的小腹,往下滑,你的睡裤的抽绳被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轻轻一抽,丝料顺着你的腿侧滑到脚踝,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你的手在身后攥住了他西装后摆的布料。你不想让他看你现在的样子。脸是红的,从颧骨一直烧到后脖颈,胸口起伏得很快,你的乳头在吊带内衣底下硬着,碰到大理石台面就缩一下。他把你转过来。你的脚还没站稳,踉跄了半步,他的手掌托着你的后腰,稳住了你。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你瞥到一条未读消息,董事会·下季度几个字一闪,他划掉了。你没来得及看全。他蹲下来。你的吊带内衣被他的手指从胸前勾下去,你弯腰去扶额前的碎发,他抬起头,嘴唇贴上了你的小腹。你整个人弹了一下。他的嘴唇是热的,带着酒味,贴着你肚脐上方两指的位置,你吸气,胸腔猛地扩张,肋骨被从内侧顶得向外翻。他的舌尖往上,从你的胸骨中段沿着正中线的凹陷划上去,你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着,不推。他的嘴唇贴上你左胸的乳头,先是用唇瓣包住,轻的,你听见自己嘶了一声,气音,从鼻腔里出来的。然后他吸。你的腰弓起来,后脑勺又磕了一下台面,你的手指在他后脑的头发里收紧,他的发丝被扯得疼,他不松口。你的身体在抖,不是冷,是从尾椎骨往上窜的那种酥麻,你的脚趾蜷进地板的缝隙里。他换到另一边,你的吊带滑到手臂上,你整个人几乎是垂在他肩头的,你的腿在发软,靠着他撑住的力道才没跪下去。别……别在这儿……你的声音哑了,尾音在发抖。他抬头看你。你的妆全花了,眼线顺着泪沟淌下来两道黑,嘴唇被自己咬肿了,吊带上沾着散粉的白印。你在他眼睛里看见自己这个模样,你偏过头,不想让他看。我看见你了。他说。声音很低,从胸腔里出来的那种低音,你后脑勺挨着台面,震得你牙齿发麻。他把你放下去,你的背贴上化妆台,你的腿被他的手掌分开,你的吊带内衣推到胸口以上,睡裤已经没了,你只穿着内衣和那件滑到腋下的晚礼服,站在台沿和地板之间。他把你按在台上,你的双手被他的手掌压在台面上,十指张开,指尖扣着大理石边缘。你的腿在抖,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是整条腿肌肉在抖,像踩不稳的台阶。他站起来的时候你仰着头看他,他的衬衫扣子全开了,胸口的布料被汗洇湿了一块,贴在皮肤上。他解皮带,金属扣碰着皮料发出细碎的咔声,你听见了,你的大腿夹紧又松开,又夹紧。他顶在你腿根的时候你吸了口气。热的,硬的,你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反应,臀部往后缩了一寸,又被他按住了。他的手掌按在你小腹上,拇指压着你的髋骨,他往下,你的内壁被顶到最紧、最满的那一瞬你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牙齿扣进肉里,你尝到一点铁锈味。他进来了。很慢。你的身体被一寸寸占满,你的内壁在痉挛,在收,在适应那个温度和硬度。你把手指在台面上攥得发白,指节磕在大理石上,笃、笃,很轻的响。他停在你最里面,没动,你感觉到他在你里面跳,一下一下的,你听见你自己喉咙里漏出气音,短促的,嗯……嗯……

你……他开口,声音哑得发糙,你里面在咬我。你没回答,你的腰在往后顶,不是故意的,是身体自己在动,你的尾椎骨抵着台面上沿,他的重量压着你往下,每一下顶进来的时候你的内壁都在绞,吸,你的腿在他腰侧张开,你的脚跟点着地板,脚弓绷起来。他开始动。第一下顶到中段,你的胯骨被顶得往前弹,你的内壁从尾椎往上整个紧了一瞬。他退出来的时候你的唇齿咬合,咔一声,很轻,他的顶髋撞击台面,咚。第二下,更深,你的后腰弓起来,你的肩胛骨在台面和身体之间挤压,你的内壁被撑到最满的那个点上磨过去,你啊了一声,被他自己堵了回去,他的前额抵在你的肩窝里,呼吸粗了,喷在你脖子侧面,你的皮肤起了薄薄一层鸡——你攥紧手指,把那声啊咽回去。他退出来,只退一半,你的内壁被扯得发紧,湿的,皮肤相贴发出黏腻的、极轻的嗤声。你听见了。他重新顶进去,整个吞没,你的内壁被撑到极限,你的腿在抖,你的手指在台面上滑了一下,你换了一个抓法,指尖扣着台面的凹槽。他把你的左手翻过来,按在自己胸口。你摸到他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撞在你的掌心里。你的手指蜷起来,攥着他胸口的布料,他的呼吸打在你的指缝间,你感觉到他的喉结在你嘴唇旁边滚动。你的妆还在花。你不想管了。你偏过头,嘴唇贴上他的喉结,你舔了一下,他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他的节奏变了。他加快了。一下接一下,不再是那种一寸一寸的慢,是顶,是撞,你的胯骨被带着在台面上磕,咚、咚、咚,你的内壁被一下一下地碾过去,每一次顶到最深你的内壁都在收,在绞,你在里面吸他,你的声音变了调,从气音变成短促的、连不上的碎音,嗯——嗯——嗯——,你的脚趾在地板上蜷成弓形,你的后腰悬空,只有他的重量和你的内壁的吸附着你。你伸手够他的脸。你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把他从你肩窝拽起来,他的额头磕在你的锁骨上,你吻他,你的嘴唇是湿的,他的嘴唇也是,你尝到两个人嘴里混在一起的酒气和铁锈味。他吻回来,舌头撞着你的,他的另一只手扣住你的后腰,把你按进他身体里,你的腿缠上他的腰,你的脚背着,脚踝交叠。他顶到你的最深处的时候,你的内壁整个痉挛了一下,你的身体弹起来又落回去,台面的冰凉贴着你后腰,你的腿在他腰间收紧,你的内壁一缩一缩地咬着,不让你退出来。他闷哼了一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手掌把你按在台上,力道重得你肩胛骨发疼,他顶进来的角度变了,更斜,顶在前方偏左的位置,每一撞都让你的内壁在同一个点上磨,你的声音变了,从碎音变成拖长的、带着哭腔的张明——
叫我什么?他问你,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他妈别问——
你又哭又笑地骂他,声音断断续续,被自己的抽气打断。你的内壁还在一缩一缩地绞,余震没过去,他还在里面,热的,硬的,你的腿软得挂不住,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他仰起你的胯,你的尾椎骨重新抵上台面边缘。他顶进来的时候你听见自己的声音,是喊出来的,不是气音,啊——,你的腰弓起来又落下,你的内壁在他最深处痉挛着、吮着,你的手指在他后脑的头发里攥成一团,你的睫毛湿透了,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他把你翻过来。你的脸朝上,他的重量压下来,你的晚礼服堆在腰下,你的吊带内衣还挂在胸口,你的锁骨被他的前臂架着,你的后腰被他的胯顶住。他换了一个角度,从后面,你的内壁被从里往外顶得发疼的时候你嘶了一声,和上一次不一样,更紧,更涩,你的腿在他身侧并了一瞬,又被他分开了。他把你按向台面。你的额头抵着大理石,凉的,你的脸颊被他的前臂箍着,你看不清他,只感觉他的重量从后面顶着你,一下,一下。你的内壁被碾过去,你的腿在抖,你的脚跟点着地板,绷不住了,你的膝盖弯了,你跪下去,他的重量把你压得往下沉,你的内壁被顶到最深处,没有一丝余量,你的声音被台面闷住了,嗯、嗯、嗯,一下一下的碎音,和你的内壁一收一放的节奏同步。你伸手去够他的手腕。你够到了,他的手腕搭在你胯骨侧面,你把他的手指扣在小腹上,他的掌心烫,你的皮肤是湿的,他的指腹按着你的腰侧,你的内壁又收了一波,你仰着头,后颈的头发散着,贴在皮肤上,你的呼吸全乱了,胸口的起伏快得你自己都数不清。他退出来。你的内壁被扯得发空,一个吸力把你往上带了一寸,你啊了一声,他没停,立刻又顶回来,顶到最里面,你的内壁严丝合缝地把他整个人嵌住,你的腿在抖,你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收紧,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张明……张明……
他压着你不动,顶得极慢。一下。又一下。你的内壁在慢慢习惯他填进来的那团热度,你的身体顺着他的推挤一荡一荡的,脚跟只点在地板上,头搁在大理石台面边缘,睫毛耷拉着。你的呼吸和撞击台面的声音搅在一起,咚,一下,喉咙里溢出一个没成形的音节,嗯,咚,又一下,嗯。每一下撞进来的间隙你的内壁都在绞,不肯松,你的身体在替你讲那些你咽回去的话。他抽到只剩一截在外面,你的内壁空了一下,猛地一缩,你的门牙咬住下唇内侧,他重新怼进来,内壁被重新推开的那一瞬你倒吸了一口气,腰往后送,迎他,腿在他身侧弯起来,脚跟抵住台面,你的内壁整个在颤,在合拢,在咬住他,你啊了一声,手指在他手腕上抠得指甲发白,你的内壁在他最里面一波一波地痉挛,你的声音变了调,不是喊出来的,是哭,是那种忍了太久了、忽然忍不住的那种哭法。你的高潮是先从小腹底下涌上来的。你的内脏猛地绞了一下,内壁整个箍紧,把他嵌在里面碾。你的腿弯起来夹住他的腰,脚跟抵着台面,你的身体在发抖,嘴唇一张一合,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只有嗯、嗯、嗯的碎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的内壁还在缩,还在吮,你的身体在替他一下一下地推,你的声音从碎音拉成一条长的、拖着的、带着哭腔的——啊——。他到底没忍住。你的内壁还在绞,咬着他不放,他闷哼了一声,那声音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你的额头贴着大理石,感觉到他的肩胛骨绷紧了,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他顶到最里面,停住了,你的内壁被填得满满当当,你的身体还在余震里一阵一阵地缩,他的呼吸喷在你后颈上,又粗又重,一下,一下,你的内壁里热了一波,过了一秒,又一波。他拔出来,你的内壁一空,你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腿软了,跪在地上,他的手指抠着你的胯骨把你兜住。你的妆全花了。眼线洇成两道黑痕,口红糊到下巴,散粉混着汗变成灰色的泥,你的脸从颧骨红到耳后,睫毛粘成一绺一绺的,嘴唇肿着,头发散了半肩,后腰还贴着大理石,凉的,你趴在他身下,浑身全是汗和你自己的体液,你的腿在抖,不是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按不住的颤。他还在你里面。你的内壁在余震里一松一紧,每一下都在把他往里吸,你听见极轻的、湿的嗤声,你的脚趾在地板上蜷起来,又松开。你喘着气,呼吸还是乱的,你偏过头,脸颊蹭在台面上,凉意渗进皮肤,你把脸转回来,从大理石台面的边缘看见他。他的衬衫前襟湿了一大片,从胸骨到腰,你的口红印和汗水混在一起,洇成一团。他的头发被你刚才的手指扯乱了,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他的喉结在动,一下,一下,他在喘。他看着你。你的手机在台面上闪了一下。你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未读消息的预览,你只扫到一行字。明远资本·张总,下季度投资方向确认。你的手指僵在小腹上。他看见了你的表情。他没躲。他把你从台面上扶下来,你的腿还是软的,他一只手搂着你的腰,你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衬衫前襟,后脑勺蹭着他的肋骨,他身上的汗味和酒味搅在一起。张明。你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他低下头,嘴唇贴着你的发顶。沉默了两秒。你觉得呢。你闷在他胸口骂了他一句。很轻,他听没听见你不确定。他把你打横抱起来,你的腿软着,他的手臂箍着你,你的脸埋在他肩窝里,你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你的后腰上还残留着刚才贴着大理石的那层凉意。他把你搁在化妆间角落的沙发上。你的后脑勺抵着靠垫,脚搁在沙发扶手前面,晚礼服堆在腿上,吊带内衣还挂在胸口,锁骨上还沾着一点散粉。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擦你脸颊上洇开的眼线。你偏头去躲,他捏住你的下巴,不让你躲。你敬了十一杯。他说。你数了?

你每敬一杯,我就数一下。你又骂他。他擦完右边擦左边,你的睫毛湿的,他擦着你的眼眶,你偏过头,不让他看。他放下纸巾,两只手捧住你的脸,拇指按在你颧骨上,你的皮肤还是烫的,被他的掌纹蹭出细密的纹路。宋雨琪,他说,声音是沙的,哑的,尾音散在你耳廓上,你他妈敬酒的时候手在抖,你知道吧。你闭着眼。你的睫毛还在湿,你的脸颊还红着,你的内壁里还在一松一紧地余震。你的手从沙发靠垫上伸下去,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下来。他俯身,额头抵着你的额头,你的鼻尖蹭着他的鼻尖,你喘着气,他也在喘,你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是软的,湿的,你尝到两个人嘴里混在一起的麦芽味。你把他按在沙发上。你的膝盖压在他身侧,你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把他放倒,你的额头抵着他的,你的鼻尖蹭着他的,你还喘着,他也喘着。你的手指按在他胸口,他的心跳还在你指腹下面跳,比刚才慢了,但还在跳。你按了很久。手机又亮了。你没看。他把你的手机拿走了,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你蜷在他怀里。你的后脑勺靠在他肩窝里,你的腿蜷着,你的手指攥着他衬衫前襟,你的内壁还在余震,你偏了一下腰,他嗯了一声,你的腿又蜷高了一寸。你的呼吸慢慢平下来,他的还在你头顶上,一下,一下,比你的慢半拍。你的眼睛还闭着。你的睫毛垂着,你后脖颈的头发蹭着他锁骨,你的嘴唇还肿着,你偏过头,把脸埋进他颈窝。张明。你他妈下次别让我敬十一杯。他没笑。他的下巴搁在你发顶,嘴唇擦过你的额头。他的手掌从你腰侧滑到后背,掌心贴着你的肩胛骨,你的后腰还有一点台面的凉,他把你往上拢了拢,你的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你的后脑勺挨着他的颈动脉,你摸到他的脉搏,在跳。你的手指松开他衣领。搭在他手腕上。走廊尽头传来庆功宴散场的声音,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有人笑着喊谁的名字,远了。化妆间的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走廊的暖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面上,一条细细的橙色的线。你的脚在沙发下面缩着,脚趾还蜷着,酸。你的嘴唇蹭了蹭他的锁骨,咸的,你舔了一下,他嘶了一声,你的手按在他后颈上,不让他动。你的妆彻底花了。明天还有通告。你闭着眼,手指在他后颈的头发里慢慢梳着,一下,一下。他的呼吸打在你头顶上,温的,重的。你的膝盖还在微微发抖,你的内壁还有余温,你的腰贴着大理石滑下来的那条凉意已经散了。你睁开眼。你的额头抵着他的。他也在看你。你的睫毛还湿着,你的嘴唇肿着,你的锁骨上有一小片散粉的白,他的拇指按在那里,蹭了两下,没擦掉。明天几点,你问。九点。你送我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