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书库 18+ · 阅读中
旧书页间那张折了四次的纸

旧书页间那张折了四次的纸

方玲珑,你他妈的——

纪昀熙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哑得不像话。他的额头抵着她的,汗珠顺着眉骨滑下来,砸在她颈侧那片已经被他舔湿的皮上。她咬住下唇没接话,腰却往前又拱了半寸,后腰抵上身后书架的硬木隔板,书脊被挤得发出一声闷响。三小时前,她还没知道自己会坐在这间讨论室里,被一个男人钉在桌面上,嘴里尝到铁锈味的咸。那天晚上图书馆快关门了。方玲珑,研二,城市规划方向,坐在四楼东侧的独立讨论室里赶论文。讨论室是四人间的格局,两张厚红木桌拼在一起,四把高背椅,头顶一盏方形白炽灯把一切都照得发白。她本来只是来占个安静地方查资料的,摊在桌上,屏幕上是跑了三遍还没调通的模型。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正把咖啡杯搁到桌角,杯底磕出一声脆响。纪昀熙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二十六岁,做建筑设计的,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松着两颗扣子,头发被走廊的风刮得有点乱。他以前不长这样——以前那个纪昀熙,在建筑系走廊里走路带三分笑,跟谁都能聊两句,跟谁都能暧昧到让人分不清真假。但那是以前。方玲珑见过他后来这副样子:不笑了,走路慢了,看人的眼神收着,一把刀被磨过太多遍,刃口钝了,但还在。他往桌上一看,目光停住了。那本书就摊在她面前。不是论文资料,是一本旧版《城市空间语法学》,封面快磨掉了。书页间夹着一张折了四折的纸,边角被反复捏得起了毛。方玲珑的手指还按在那张纸上,指尖压着折痕,纸上的字被她的指甲抠出一道浅浅的白印。你什么时候放的?她没抬头,声音平得像在念参考文献。纪昀熙没立刻答话。他走过来,把门带上,门轴转动的声音在狭小的讨论室里被放大了。他站在桌边没坐下,低头看那张纸。方玲珑能看见他盯着纸看了大概五秒,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四个月前。他说,你坐的那个位置,第三排靠窗。你那天看了一下午这本东西,走的时候书签掉了,我捡的。所以你跟踪我看了我一下午?

不是跟踪。他坐下来,离她半臂距离,椅子腿在旧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那本书在四楼阅览室只有一本。你看了一个下午,我就知道你会再看第二遍。方玲珑把那张纸捏紧了。纸很薄,折痕处的纤维已经断了,再展开就碎了。她展开之前先看了一眼纪昀熙——他正看着她,不是以前那种带着三分玩味的看,是一种很重的、把目光放在你身上就不打算挪开的看。她展开纸。字迹很丑。不是画图纸时那种工工整整的手写体,是铅笔写的,笔画歪歪扭扭,有几处划掉重写,把纸面蹭出了灰痕。方玲珑:

你走路的时候总低头看手机,上次差点撞到走廊的消防栓。

你生气的时候会咬笔帽,咬得咯吱响,整层楼都听得见。

我他妈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这么——

(以下划掉)

……这么让人想站在前面。

配图1

纪昀熙

没有落款日期。没有此致。最后那个句号画得很重,把纸戳出一个针眼大的洞。方玲珑把纸折回去。折痕对折痕,她折得很慢,慢到纪昀熙能看见她拇指上的指甲在纸面上刮出细小的白丝。挺感人的。她说。你觉得感人?

我说了挺感人的,你还要我怎样?感动得哭出来?

纪昀熙笑了一下。不是以前那种笑,嘴角只动了一点点,眼尾的细纹挤出来又平了。不用哭。他说,你折回去干嘛?

放不回去就碎了。那就不放了。他伸手,从她面前把那张纸拿走了。两只手捏着,很轻,纸在他指间颤了颤。我收着。你那个位置以后不用来了,这本我买了,你桌上那个模型我帮你调,你查那个数据——

纪昀熙。嗯。你说你想站在前面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方玲珑看见他喉部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他伸手把纸放在桌面上,然后做了一件她没料到的事——他往后推了推椅子,不是站起来走人的那种推,是往后缩了半步,让那个距离变得更近的那种推。字没写全。声音比刚才低,低到方玲珑得把注意力从屏幕上收回来才能听清,站在你前面,是挡风的意思。你走太快了,我追不太上,但我想让你知道有个人在你后面,你回头就能看见。方玲珑没说话。她盯着屏幕上跑了三遍的模型,光标在数据栏里闪。她的手放在触控板上,指尖不动,能感觉到塑料表面的温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说。不是问句。以前是以前。以前你泡谁都是先笑三个再说话,现在跟个老实人似的。老实人不浪漫。浪漫个屁。她终于抬头了。灯是白的,照得两个人脸上一点阴影都没有,纪昀熙的毛孔、眉间那道竖起来的纹、下嘴唇上干裂的那一小片。写了一页纸,就两行字,还划掉了一行。那行划掉的什么?

你猜。他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一点,肩膀松下来一点。我猜你后面还接了半句,没勇气写出来。方玲珑把往旁边一推,屏幕啪地合上了。你过来。纪昀熙愣了一下。我让你过来。她说,你杵在那儿干嘛,看我的模型?

他坐过来了。椅子腿在地板上又刮了一声。这次距离不到二十公分了,她能闻见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不是商场里卖的花香调,是很淡的、晒过太阳的棉布味。他的胳膊肘搁在桌沿,小臂上的青筋在灯光下鼓出来。你耳朵红了。他说。热的。灯太亮了。四楼讨论室没有暖气。我说的就是灯。纪昀熙没再拆她。他伸手,不是去拉她的手,是把桌上那张纸又拿起来重新折了。折了两次,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衬衫内袋里。然后他转回头看她,方玲珑发现自己的呼吸乱了。不是剧烈运动之后的喘,是胸口有一小块地方在收紧,像有人用手指从里面按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看见内袋里那个纸方块的轮廓,纸角露出来一小截。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知道。那你——

他吻她的。不是电影里那种。是他的身体往前探,椅子往后一滑,他的重量压过来,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掌是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后颈,拇指按在发际线下面那截皮肤上。他的嘴唇压下来的时候是干的,带着一点咖啡的苦味,嘴唇碰上去的那一瞬她感觉到了他唇缝里微微的湿润。她没动。三秒后她动了。不是躲,是她的嘴唇张开了,舌头顶了一下他的下唇,又缩回去。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她自己都没看清怎么做的,但纪昀熙的反应是即时的——他撑在桌上的那只手收紧了,指节发白,嘴唇从她唇上移开又贴回去,这次不是碰,是含住了她的下唇,舌尖沿着唇缝往里探。方玲珑的后背贴上椅背。高背椅的皮面是凉的,但她的后背在发烫。他的手从后脑勺滑下来,扣住她的下巴,拇指擦过她嘴角。她尝到铁锈味——下唇被咬破了个小口。门。她忽然想起门。门没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气音重了。锁了。他含混地回答,嘴唇还贴在她嘴上。刚才进来的时候就锁了。你怎么知道有人——

配图2

没有人。他的吻从她嘴角移到耳垂。牙齿刮了一下耳廓,她缩着脖子,肩胛骨绷紧了,椅背上的皮被她抵得凹陷下去。四楼东侧,这个点没有人。我确认过。她咬他的下巴。不重,但够他嘶一声。他往后退了点距离,额头又抵上她的,鼻尖蹭着鼻尖。他的呼吸打在她嘴唇上,热的,有一点酒气——下午喝了红酒。方玲珑,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沙的,你再说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就把你按在这桌上不让你走。那你按啊。他确实按了。椅子往后滑,她整个人倒在椅面上,后脑勺磕在靠背顶端,皮面震了一下。他跨上来,膝盖顶在椅面和桌面之间的缝隙里,重量全压在她身上。衬衫的布料勒在她肩膀上,他一只手扯住她领口,不是往上提,是往下拽,把针织衫领口拉到锁骨下面。她的肩带——里面一件灰色吊带背心——露出一边,他另一只手把另一边也扯下来了。背心滑下来时候她闻到了自己的味道。洗衣液混着汗,很淡,但在这个密闭的小讨论室里被体温捂了一天,那个味道就是她的。他的手掌贴上来。不是从上面按,是从侧面,掌心贴着她的肋骨,手指一根一根收拢。肋骨下面的肌肉在跳,他能感觉到,他按下去的时候她的呼吸被压断了半拍,然后猛地吸进来,胸口在他掌心里起伏。你——她的声音变了,尾音拐了个弯,不是傲娇那个调了,是往上挑的、带着气音的。他没让她说完。嘴唇重新压住她的,这次更深,舌头抵着她舌根,不急着搅,就是压着,让她自己动。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攥住了他卷起的袖口,布料被拧成一团。她的指甲隔着布料刮在他肩胛骨上,有一下划破了皮,她感觉到了那个微痛——他的皮很薄,那个位置下面有一粒很小的痣。他松开她,她偏头喘气,头发散了,一绺贴在脸颊上。他舔了一下她的眼角,舌头发热,是湿的、粗糙的,舔过去时候她偏了一下头,差点撞到桌沿。你他妈的,她含混地说,你舌头怎么回事。喝多了。你下午就喝了两杯红酒。你管得着吗。她笑了一声。很短,气音,从鼻子里出来的,他听见了,低头又吻了一下她嘴角。然后他把她翻过来了。动作不大,但她整个人在椅面上转了半圈,后脑勺从靠背顶端滑下来,搁在椅面边缘。他的重量压过来,不是全部压上去,是半边肩膀抵在椅背里侧,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把距离拉开。她的后背贴着椅面的皮,凉的,但后腰的皮已经被他衬衫蹭热了。他把手伸到她腰后面去,扣住胯骨两侧。手掌很大,拇指正好卡在髂骨最突出的那个点上,按了一下,她的腰弓起来了,不是刻意的,是骨头碰到那个点之后的本能反应。吊带背心的带子从另一边也滑掉了。背心整个塌在腰上,露出一截后腰的皮。他的指节刮过去,从尾椎骨上端往两边画了一个弧线,那个位置的皮肤薄,他碰到之后她后腰的肌肉弹了一下。你轻点。她说。轻了?

我说轻点你就轻点。他没轻。他的手指从后腰沿着脊柱往下滑,指甲刮过脊椎两侧的皮肤,每一道都是竖的那条肌肉纤维被刮到的感觉,紧的、硬的,到腰窝那里软下来,他的整个掌心陷进去,拇指按在脊尾那个凹陷处。她的呼吸全乱了。不是均匀起伏了,是一口一口地吞,吞得又快又浅,喉咙里发出很小的、像猫叫一样的声音。她自己听见了,脸往后仰,后脑勺磕在椅面边缘,皮面弹了一小下。别动。他说。我没动。你腰在抖。她确实没动,但她的腰在抖。不是冷的那种,是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走,从后腰开始,沿着脊柱的走向往上爬。她的手在桌面上撑着,指节发白,被推到一边,她的指尖碰到了键盘,按下某个键,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她没力气关。他跪上来。不是跪在椅面上,是跪在她身后地板上,把她的两条腿分开,从椅子下面伸过去。她的吊带裤——今天穿的深蓝色牛仔吊带裤——他拽着腰侧的扣子,金属扣子卡在下摆缝线里,扯了一下没扯掉,第二下他用了力,扣子弹开,在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桌腿后面去了。牛仔裤往下褪的时候她听见了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被放得很大。他退到第二道拉链,拉链牙在布面上刮出细碎的响声。他把裤子褪到膝盖,她两条腿还是并着的,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右膝,慢慢往两边分。她没让他分。腿并着,膝盖抵在一起。他低头,唇贴在她耳廓下面,那个位置是软的,被体温捂了一整天,皮肤是温热的、微微发潮的。他含住了那里,牙齿轻轻磕了一下,不是咬,是磕,她的腿松了。不是整个松的,是一边先松的,右腿先分开了,左腿还抵着。他等了一秒,然后她的左腿也分开了。他吻她的大腿内侧。嘴唇贴着皮肤,先是不动,贴着,感受那个位置的皮温——比外面热,比手碰上去的温度高,是那种被捂了一整天的、闷着的、带着一点腥甜的温热。然后嘴唇移上去,舌尖从膝盖往腰的方向舔,不是大面积地抹,是窄窄的一条,舔过去的时候她大腿内侧的皮肤起了一层细的、被舌尖刮出来的潮气。你——你舌头在发抖。她笑了。这次不是气音了,是真的笑了,从喉咙里出来的,带着一点喘,噗的一声,短促的。他低头含住她的小腹,嘴唇贴着,牙齿磕了一下肚脐,她的腹肌弹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攥成拳。他吻上她的时候她整个人在抖。不是后腰那种了,是从膝盖往下、从大腿根部往外蔓延的那种,皮肤表面全是细密的、被体温逼出来的潮气。她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是热的,比她自己的皮肤热,贴上去那一瞬她的腹股沟收紧了,不是抗拒,是那个温度让那个地方的肌肉缩了一下。他的舌尖从她的大腿根部探进去。她吸了一口气,腰往后拱,后脑勺又磕在椅面边缘。他的舌头窄,很窄,贴着那个位置来回舔,不是画圈,是一条直线,上下,来回,每次舔到的位置比上一次高一点。你——她的声音变了,不是你他妈的那个调了,是往上走的,尾音拐了个弯就没了。他的舌尖抵着那个位置停住了,不动,就抵着。她的腿夹了一下,夹住他的脸,但没用力,只是本能合拢,又在他嘴唇的压力下分开了。他舔进去更深。她的大腿开始发抖,不是细密的那种了,是膝盖在磕,两条腿在椅子边缘互相碰,发出很轻的咔、咔声。她的手在桌面上抓着,不是攥拳了,是五指张开,指甲抠进桌面木纹里,抠出两道浅浅的白印。别——你轻点——

你他妈的——

她咬住了他的小臂。他的胳膊抵在她脸旁边,她张嘴就咬了,牙关合上时候他能感觉到她上排牙齿在肉里。他没抽手,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胯,手指按在小腹和腿根之间的凹陷里,按了一下。她整个人弹起来了。不是从椅上弹,是腰弹了一下,后脑勺顶在椅背上,椅面在桌腿上颠了两下。她的叫声被他的嘴唇堵住了,他含住了她,舌头抵着,不让她出声,但闷在嘴里的声音比放出来还大,他的胸腔在震。方玲珑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伸到他后面,扣住了他的后颈。头发被她抓在手里,一绺一绺的,指甲陷进他后颈的皮里。他的头没动,她拽了一下,他才往旁边偏了偏,嘴唇从她身上移开了。她喘。不是均匀的喘,是一口深一口浅,深吸那口气吸到一半就拐了弯,变成喉咙里的一个气音。她小腹在跳,不是心跳,是那个位置下面、更里面的东西在跳,一跳一跳的,带着酸胀,像被拨了一根极细的弦,余震还没停。他跪回去了。牛仔裤还在她脚踝以下,她两条腿分在椅子两侧,脚踩在地板上,鞋后跟悬空的。他把她的一条腿抬起来搭在自己肩上,另一条还踩着。她整个人在椅面上是斜的,后背贴着椅背,腿一高一低,吊带裤的裤腿堆在膝盖以下。她低头看。他的下巴、喉部、衬衫领口下面那截胸口。她看见他咽了一下,喉部上下滚了一回,那块肌肉在皮肤下面转了个弯。她伸手把扣子解了,不是从上往下解的,是从最下面那颗往上拽,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她扯住衣摆往两边拉开。他的腹肌在灯下是白的,不是健身房里硬邦邦的那种,是软的那种,中间一条线往下走,到裤子腰头的位置。她把手放在他腰上。手掌贴上去,他整个人绷住了。不是肌肉绷紧,是呼吸停了。她的掌心在他腰侧停了大概两秒,然后手指慢慢收拢,扣住他的胯骨。慢点。声音很轻,轻到她自己都不确定他听没听见。但她的大腿在他肩上颤了一下,膝盖往下滑了一寸。他抬头看她。她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嘴唇碰着他的耳廓,热气喷在耳朵里。你说了慢点。我没说慢点。你说了。你的腿在抖。我说了我他妈的让你慢点。他笑了。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笑了,不是出声的笑,是呼吸变得粗了,热的,打在她耳廓内侧。他往前探。她感觉到了。不是什么东西碰到了哪里,是他的重量往前移,他的膝盖抵在她的大腿内侧,那个位置的皮被他的皮肤贴着,温度从接触点往外扩。她的腿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松了。他把她另一条腿也抬上来了。两条腿都搭在他肩上,鞋后跟悬在空中,她整个人在椅面上是半躺的,后背被高背椅兜住了,腿在他上面。他跪在椅面边缘和桌面之间的空间里,那个空间很窄,他得把胳膊肘收着才能伸进来。他撑在桌面上,重量往下压,她感觉到了——不是重量压在她身上,是他的呼吸压在她腿上,他低头时候嘴唇蹭过她大腿内侧,那个位置已经被他舔湿了,凉的、黏的,嘴唇刮过去带出一点细碎的、皮肤被湿度改变了摩擦力的声响。他把她的小腹按住了。手掌贴着,从肚脐往下,按到小腹和腿根之间那个凹陷。他的手指收拢,指甲按在小腹皮肤上,不是按,是贴着,拇指在她腹股沟的软肉上慢慢划了一道弧线。你手在抖。她说。你腿在抖我手能不在抖?

我腿在抖是因为灯太亮了。——

他吻她小腹的侧面。不是正中间,是偏左,肋骨末端往下三指的位置。嘴唇贴着,牙齿磕了一下,她的腹肌又弹了。他含住那个位置往下舔,一条一条地,从肋骨到肚脐到小腹到腿根,每条舌路的长度不一样,有的浅有的深,有的来回有的只舔一下就走。方玲珑的手从他后颈滑到了他的腰。他的腰线很深,两侧各有一道沟,她的手指卡进去,指节抵在肋骨下面的软肉上。他的皮肤是烫的,比她的手烫很多,她碰上去那瞬自己的指尖缩了一下,但没缩回来。他舔到她的时候她的大腿夹紧了他整条小臂。不是夹,是收紧,大腿内侧的肌肉整条都绷紧了,从髋部一直绷到膝盖。他感觉到了,他停住了,嘴唇贴在那个位置不动,舌头不舔了,就是抵着。她的腿松了,不是慢慢松的,是一下松的,膝盖往两边各弹了两公分,他舔回去了,比刚才重。不是力度重,是次数重,一下接一下,中间不换气,舌头从她最上面那个位置一路往下舔到最下面,又一路回来,来回,来回。她的大腿在抖,不是细密的那种了,是整条腿在颤,膝盖在他肩上磕,每磕一下他的胳膊就颠一下,他得用另一只手撑住桌面才能稳住重心。方玲珑——

你闭嘴。他的名字他叫得含混,舌头还在那儿,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被气音裹着,不成调,她的手扣在他腰上,指甲陷进肉里,他的腰在颤,她感觉到了,他腰侧的肌肉在跳,一下一下的,和她自己小腹里那个位置跳的节奏撞在一起。他退开了。他退开的时候她觉得空。不是哪个部位空了,是整个人的重量突然少了一截,椅子在桌腿上颠了一下,她仰着后脑勺,头发散了一脸。他跪在原地没动,低头看她。他的衬衫敞着,肚子在抖,不是夸张的抖,是呼吸时候腹肌在跟着起伏,一下一下的。他伸手。手指按在她的大腿根部,不是碰那个位置,是隔着三公分按在腿根外侧的皮上。他往下按了一下,她的大腿弹了一下。他又按了一下,她又弹了。第三次他没按,把手整个复上去了,掌心贴着,往下推了推她的裤子。牛仔裤从膝盖褪到了小腿。他重新压上来。这回不是跪在椅面边缘了,是他整个人的重量往前推,她的腿在他肩上,他的膝盖顶在她的小腿中间。他的呼吸打在小腹上,热的,带着酒气,一下一下的,吹在皮肤上痒。他撑不住了。她先感觉到了。他的胸口抵上来,皮肤贴着皮肤,他的胸口是烫的,比刚才任何一次触碰都烫,贴上去那瞬她的腹肌缩了一整块,从胸骨下方到小腹都是紧的。他低下去,额头抵着她的肩头,嘴唇擦过她的锁骨,嘴唇擦过去时候是湿的、热的,她的肩胛骨收紧了一下。他直起来。一只手按在她胯上,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他的重量全在那只撑桌的手上,另一只手覆在她胯骨的位置,拇指按在髂骨最突出的那个点上,和刚才在后背时一模一样的位置。她感觉到了他的热。不是他胸口那种大面积的热,是一个很小的、很集中的热,抵在她最下面。那个位置已经被他舔湿了,皮面是滑的、软的、被体温焐热了的,那个热抵上来那一瞬她整个人从后脑勺到尾椎骨都窜了一下,不是酸胀了,是麻的,从接触点往外扩散,像有人在那个位置点了一根细针。等一下。她说。他停了。手还抵着没动,就停在那里。他的呼吸打在她腿上,很粗,一下比一下重。你说了慢点。她重复了。我说了。那你等一下。他等了一秒。两秒。然后他往前推了。一寸。就一寸。她吸了一口气。不是戏剧化的抽气,是一口短促的、从鼻子里挤出来的气,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一下。他的手没动,就停在那一寸的位置。她的腿在他肩上绷紧了,大腿内侧的肌肉整条都硬了,从髋部到膝盖。他等。她能感觉到他在等。那个抵着没动的那个点是热的,在皮肤下面慢慢渗,从接触的那一点往外扩散,她的呼吸在那一秒钟里全乱了,不是一下乱的,是一口一口地乱,越吸越快,越吸越浅。他动了。第二下比第一下重。不是力度重,是深度。他往前压了半寸,她的腰弓起来了,后脑勺顶在椅背上,椅背的皮面被她顶得凹陷下去,发出一声很闷的、皮革被挤压的响。他的手按在她胯上没动,是他在动,往下压,往上收,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幅度很小,但每一下都压在那个位置最里面那个点上。你——

他的吻压上来了。不是嘴唇压嘴唇了,是整个人压上来,下巴搁在她肩头的皮肤上,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牙齿磕在耳骨上。他每压一下,嘴唇就磕一下,节奏合在一起,她感觉不到是哪个动作导致了哪声磕响,它们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连续的、闷的、从身体里面震出来的响。方玲珑的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不是抓头发,是整只手复上去,五指张开,掌心贴着他的头皮,指甲陷进发根里。他的后脑勺是烫的,比他胸口还烫,她的掌心贴上去之后自己的手在发抖,但她没松,她不敢松,松了那个节奏就断了。他的节奏变了。从慢的、小的、一寸一寸的,变成快的。不是猛地变快,是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深,他的膝盖在她小腿上磕着,她的腿在他肩上弹,鞋后跟在空气中晃,她的整个身体在椅面上是颠的,椅面在桌腿上一下一下地颤,桌上的被震得屏幕闪了一下。她感觉到他变了。不是力度变了,是节奏变了,他不再是一个方向地压了,是有了拐弯,每一下压到底时候不是直直地收回来,是偏了一点,偏到那个位置最外侧的壁上,刮上去,再压回来。她的声音变了。不是你他妈的了,不是轻点了,是没有调的音,从喉咙里被顶出来的,闷的,被他的嘴唇堵了一半,另一半从鼻子里挤出来,是气音,是碎的,一下一下地断。玲珑你——

她咬住了他的耳朵。不是咬,是含住了,嘴唇合在耳廓上,牙齿贴着耳骨。他闷哼了一声,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她感觉到他的整个身体在颤,不是肌肉的颤,是更大的、从里面往外震的颤,他的重量全压在她身上,她的椅面在桌腿上剧烈地颠了七八下,桌面上的纸杯被震翻了,咖啡液淌了一桌,棕色的液体在木纹上漫开,气味浓了,苦的、涩的。她的声音出来了,不是她控制的。是从最里面翻涌出来的时候,嘴巴自己张开了,气音涌出来,不是啊,是比啊更低的、更碎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出来的音,一下一下的,和他的节奏撞在一起,混成一种没有调的、只属于这间讨论室的声响。她的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头发全散了,贴在脖子上,汗和她的泪——她不确定是不是泪——混在一起,热的,烫的,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淌。他收了。不是退出来,是停下来了。就停在那个位置,不走了,压着,不动。他的整个重量压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打在她的颈窝里,烫的。他的心跳她能感觉到,不是用手摸到的,是整个胸腔贴着她的后背,他心跳的频率比她快,一下一下地撞在她肩胛骨中间那个凹陷里。过了很久。她不确定是多久。讨论室里的时钟在墙上走,秒针的声音在安静下来之后变得很大,嗒、嗒、嗒的,和咖啡液滴落桌面的声音混在一起。她的身体还在震,不是高潮时那种剧烈的震了,是余震,从最里面往外散的、还没完全停的、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往外荡的颤。她的肌肉还没完全松,小腿在他肩上还是绷着的,脚趾在鞋里蜷着,没松开。他直起来了。她仰着头看他。他的衬衫敞着,扣子只剩最上面一颗还扣着,领口歪在一边。他的脸是红的,不是那种均匀的腮红,是整张脸的血管都鼓起来了,额头上全是汗,顺着眉骨往下淌,有一滴落在她锁骨上,她偏了一下头。你脸上有咖啡。她说。他愣了一下,用手背蹭了一下。没蹭掉,把咖啡蹭成了一道棕色的痕。你也是。我哪里?

她伸手,用拇指蹭了他嘴角下面那块。纸巾没有,她用指腹蹭的,他的皮是粗的,蹭过去时候有细微的颗粒感,蹭完她指腹上有棕色的咖啡渍。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指,又抬头看她。你手上有我的咖啡。你嘴上也是。你的咖啡在哪?

配图3

你问这个干嘛。他把桌上的纸巾抽了一张递给她。她接过来,先擦嘴角,再擦手。纸巾是图书馆那种薄的、带着淡黄色氧化痕迹的抽纸,擦完后指腹上还留了一点棕色印。她没把纸巾扔了。捏在手里,手指绞着纸角。纪昀熙把衬衫扣子重新扣上。扣到第三颗时候停住了,低头看了看她。她仰着头,头发散了,有几绺贴在脸上,吊带裤的裤腿堆在脚踝,鞋后跟还是悬空的。她的嘴唇是肿的,被他牙齿磕过的位置有点红。你论文还没写完。他说。你管我论文。我帮你调那个模型。你调了三次了。第四次不一样。她笑了一下。很小的笑,嘴角动了动,没出声。她低头,把鞋跟踩回地板上,站起来了。椅面在桌腿上颠了一下,她站不稳,他的手臂在腰侧,不是扶,是挡着,她的腰抵在他前臂上。你裤子——

你帮我拉上去。他拉了。牛仔裤从脚踝往上提,拉链没拉,他用手把拉链头拽着,一边往上提一边拉。她站在椅子旁边,脚踩在地板上,能闻到咖啡的味道和那股被体温捂了一整天的、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混在一起的气息。她转身去捡桌上的东西。被震歪了,屏幕是黑的,咖啡液在桌面上漫开一大片。她的那本《城市空间语法学》被翻开了,书页间——

那张纸不在这儿了。她愣了一下。手伸进书页里翻了两下。空的。你收着了。他的声音从门那边传过来。你收哪儿了?

衬衫内袋。你衬衫内袋。她说。她站在那本翻开的书前面,手指按在书页上。那个位置,四个月前,她坐在那个位置看了一下午的书,走的时候书签掉了。他捡了。她把书签从书页里抽出来,捏在指间。纪昀熙把门打开一条缝,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和讨论室里的白炽灯不一样,照在门框边沿,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书架上,拉得很长。你那个模型,他把门推开了,数据我明天发你邮箱。你帮我调的?

我改的。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她没答。她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个书签,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张沾了咖啡的纸巾。他站在她后面,肩膀隔着衬衫蹭着她的手背,没推,就蹭着。玲珑。你那个嘴角的牙印,明天消不了。我没闭。她走了。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看着她背影在走廊里拐了个弯。她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但没快多少,快那么一丢丢。她的左手在腰侧晃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内袋——那个纸方块的棱角隔着衬衫布料抵在他胸口,被汗洇过了一小块,前字最后一笔变成了一小团模糊的铅笔灰。他把手伸进内袋,捏出了那张纸。看了三秒。把纸折了,不是折回去的四折,是对着那个洇开的角折的,把痕迹包在里面。走廊里她的脚步声远了,门上的铜牌还写着使用中,他没去翻。咖啡还在桌面上淌,没淌到桌沿。那本翻开的书扣在桌上,书页间是空的,只剩一个极浅的折痕,铅笔蹭过留下的灰色印子,被白炽灯照得发白。他站在门口,把那张折好的纸重新塞回内袋,衬衫扣子没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下面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淡棕色的咖啡渍,和刚才她身上那道是一模一样的颜色。走廊尽头,她拐了第二个弯,没回头。他也没有追。讨论室门开了又合上,合上时候带起一小股咖啡和旧纸混在一起的气味,顺着门缝飘进走廊,三秒就散了。楼下的管理员已经关了阅览区的灯,只剩东侧走廊还亮着,日光灯管发出很轻的电流声,嗡的,持续的,和钟表的嗒嗒声叠在一起。他掏出手机,屏幕亮了。邮箱界面,草稿箱里有一条发出去的邮件,标题是模型参数第四次。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他不知道她看没看。他把手机揣回裤兜,没锁门,往楼梯方向走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四楼东侧。日光灯还亮着,讨论室门上的铜牌在光下泛一点铜绿色,使用中三个字还在那儿

18 U.S.C. 2257 Compliance Statement

All models appearing on this website were 18 years of age or older at the time of photography. All content and materials are for personal viewing only and not for commercial purposes. This website is not a producer (as that term is defined in 18 U.S.C. § 2257) of the adult content contained herein. Pursuant to 18 U.S.C. § 2257(h)(2)(B)(i) and (ii), records regarding the age and identity of performers are maintained by the following entity:

Contact: [email protected]

DMCA / Copyright Inquiries

This website respects the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of others and complies with the 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 (DMCA). If you believe that any content on this website infringes upon your copyright, please contact us at:

Email: [email protected]

Please include: (1) your contact information, (2) identification of the copyrighted work claimed to have been infringed, (3) identification of the material that is claimed to be infringing, and (4) your signature (physical or electron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