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叫一声。
他的牙齿磕了一下她的耳垂,不重,但带着一丝刻意的钝,嘴唇才挪开,滚烫的气息顺着耳廓淌进发丝里。骆依依把后脑勺抵在电梯冰冷的不锈钢内壁上,金属的凉意从后脑勺一路压到肩胛骨,可她的后背却烧起来——他整个人的胸膛从后面贴上来,肋骨与肋骨相贴,她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快得不正常,一下一下撞在她的肩胛骨上。
祝、祝先生,她偏过头想说话,嘴唇只发出一个气音,电梯还没——
嗯。他应了一声,下巴搁在她头顶,喉管里滚出一声低哑的笑,还没修好。还有四分钟。
四分钟前,栋的电梯在三楼层和四楼层之间猛地顿住,轿厢灯闪了两下就灭了,只剩头顶那盏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骆依依刚搬进17楼一个月,对这栋楼的电梯还没什么概念,只知道丈夫顾远舟上周出差去深圳前嘱咐过别走老电梯,那东西三天两头卡。她今晚七点才回来,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两盒鸡蛋一袋挂面,拎着塑料袋走进电梯,按了17。
然后门合拢的时候,一个影子从18楼那侧的门缝里探进来。
她当时正低头把鸡蛋塞进环保袋里,没来得及躲。
那个影子现在就在她身后。
祝昀霆。18楼。她搬来第二天他敲过她的门,说厨房水龙头坏了问有没有扳手,她翻遍了储物间也没找到,他说了句那我自己找人修,就走了。她记得他走的时候身上有很淡的薄荷味,她当时以为是洗衣液。
现在不是洗衣液了。
你身上很好闻。他忽然说,嘴唇已经贴上了她后颈,不是亲,是嘴唇虚虚地贴着皮肤,呼吸的热度把那一小片皮肤烫得发颤,是沐浴露吗?蜜桃的?
骆依依的脚趾在平底鞋里蜷了一下。她用的是超市最便宜那种桃子味的沐浴露,九块九一瓶。
就、就是普通的……
我知道。他打断她,两只手从两侧扣上她的腰,手指没穿进衣料里面,就那么隔着卫衣的棉布按住了她的髋骨,拇指在她腰侧反复地、一下一下地碾过,就是普通的。
应急灯的光从头顶斜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不锈钢壁上投成一团深色的重叠。骆依依看见自己的影子——他的手臂从她腋下穿过,箍住了她的肋骨。
你干嘛……
你再说一次’你干嘛’。他把她往电梯门的方向转了半步,她的后腰撞上那扇合拢的门,金属板发出很轻的一声咚,再说一次,我就没力气忍了。
他吻她的嘴唇。
不是温柔的、试探的那种。是嘴唇整个压上来,舌尖顶开她的齿缝,粗粝地擦过她的下排牙齿,然后探进来,带着一点薄荷的凉和口腔里温热的湿度,卷住她的舌尖往深处送。骆依依的脑袋嗡了一声,手里的环保袋啪地掉在地上,鸡蛋壳裂开的闷响在密闭的轿厢里格外清晰。
鸡蛋。他退开一点,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全喷在她唇上,你老公吃不吃土鸡蛋?
……你管他。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三十二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过三年行政,后来结婚,辞职,在超市比价、在阳台浇绿萝、在丈夫的呼噜声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顾远舟不是坏人,他只是太安静了,他回家就是看电视、洗澡、刷手机,她有一次在厨房切洋葱切哭了,他头也没抬说了句多放点醋。他出差一周,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能坐半个钟头,不知道手往哪儿放。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她的身体知道。
他的舌尖还在她嘴里,顶了她一下上颚,她的胃猛地缩紧,一股热流从腹部往下坠,小腹深处那根细细的弦被拨了一下,发出一个又麻又酸的颤。她没忍住,喉咙里挤出一声很短的嗯,尾音往上拐了。
祝昀霆听见了。他退开的时候眼睛在应急灯下很亮,不是温柔的那种亮,是猎犬盯住了猎物的那种。
骆依依。他叫她全名,声音哑了,你听见自己刚才那个声音了吗。
别叫全名。
那叫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五指插进她耳后的碎发里,把她整个按回来,吻重新落下来。这一次的吻比第一次深,他一只手从她卫衣下摆探进去,掌心直接贴上了她的腰侧皮肤,棉布和皮肤之间的温差让她的腰弓了一下。他的手指往下,沿着一侧的腰线慢慢滑,经过胯骨、经过牛仔裤腰头的位置,停住了。
脱了。
在电梯里。
脱了。他重复了一遍,不是命令,是那种已经不需要问第二遍的语气,手指已经捏住了她牛仔裤的腰扣。
你等等,地上还有鸡蛋壳——
踩上去。
她光着一只脚踩在裂开的蛋壳上,薄薄的一层蛋白在脚底滑了一下。她没在意。他的手指把她的牛仔裤连同内裤一起拨下来,布料贴着大腿滑到膝盖以下的时候,她腿不自觉地并紧了一瞬。
应急灯的光很暗,但够她看见他。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子推到小臂,露出前臂上青色的血管纹路。他的手指从她膝盖下方往上,不是摸,是隔着空气,指尖沿着她大腿内侧那条线一寸寸推上来,没碰到,只是擦过,带起一层薄薄的、她没注意到的细密的颤。
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她声音发飘。
忍。他把她拉进怀里,两人的胯骨抵在一起,他隔着裤子按住了她,拇指隔着布料按在那个位置,不揉,就是按住,感受她在那下面微微地发软,我忍四分钟。
然后他把她转了个方向,面朝电梯门,自己从后面抵上来。他一只手按在她锁骨下方,把她固定住,另一只手从她卫衣下摆钻进去,绕过前面,沿着腰侧的曲线一路往下,探到了她的大腿内侧。
他的指尖碰到了那片皮肤的时候,骆依依的肩猛地绷住了。

别、别这样,太突然——
不突然。他的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很低,很稳,上周你站在走廊里给我倒水,我闻到的就是现在这个味道。你身上一直有这个味道。
她没说话。她想起上周在走廊里,她端着两杯温水去18楼,他开门的时候她递过去一杯,他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她当时想他手好凉。她当时想的就只是这个。
他的手指终于探进了那层被汗微微浸湿的棉布。
骆依依的呼吸断了。手指是干的,凉的,从外侧的缝隙挤进去的时候,她的腹肌猛地收紧,一股又酸又胀的感觉从深处顶上来,她啊了一声,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在密闭的轿厢里,这个声音被不锈钢壁弹回来,变得很厚很闷,像隔着一层水听到的。
别出声。他说,17楼顾远舟出差了,但16楼那个老太太耳朵好。
他的手指在里面,先是不动,就那么抵着,让她适应温度和角度。她的呼吸粗了,小腹的肌肉一松一紧地跳。然后他弯了中指,往上顶了一下。
……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卫衣的后摆被他的手掌攥皱,你——
嗯?
你轻一点。
他听了。手指收回去,重新探进来,这次带着一点湿意——她自己没意识到的,那层薄薄的水从指缝挤出来,他的中指又滑了进来,比刚才更快,划了一个小弧。她的脚趾在蛋壳上蜷紧,小腹里那根弦又被拨了,这次不是颤,是颤完之后往下坠,坠到更深处,坠到一片她很久没去过的地方。
你湿了。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很淡的笑意,不是嘲笑,是确认,湿了好多。
你闭嘴。
你说’闭嘴’的时候,里面在夹我。
她真的闭了嘴。她的下巴抵在自己交叠的手臂上,手臂撑在电梯门上,不锈钢被她的指节硌得发白。里面那两根手指在动,不快,但是很有耐心,每次抽出来的时候只带出一小片水,再插进去的时候角度会偏一点,偏到她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的位置,那个位置被碰到的时候,她的腰会自己往后仰,后脑勺磕在不锈钢上,发出很轻的咚。
这里。他忽然说,不是问她,是陈述,这里你很久没人碰过了。
她的眼眶忽然热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三分钟的倒计时还剩四十秒的时候,轿厢顶上传来咔的一声,接着是机械运动的嗡鸣,灯全亮了。
白炽灯的光啪地打下来,比应急灯亮了十倍。骆依依闭上眼睛,他还在她身后,手指还在里面,她的身体在发软,腿几乎撑不住,全靠他一只手箍着她的腰才没滑下去。
别闭眼。他把她的手从电梯门上拿开,扣在她自己的腰上,两只手十指交锁,按在她胯骨上,看着我。
她睁开眼。他就在她身后,脸侧过来,嘴唇上有她刚哭出来的咸味,眼睛是那种很深的、不回避的注视。

电梯门开了。
外面是18楼的走廊,灯光是暖黄色的,安静,没有人。他把她从电梯里半抱半托地弄出来,她的平底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知道被踢到哪儿了,脚底沾着蛋白和蛋壳,踩在地毯上留下一小串白色的印子。
他把她放在走廊的地上。不是坐,是腿一软就坐下去了,背靠着他家的门框。他单膝跪在她面前,两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把她眼角那一点湿按掉了。
然后他低头,吻她。
这一次她没躲。她的手从他颈后伸过去,攥住了他后脑勺的头发,攥得很紧,指节在羊绒衫的领口里扣住。他吻她的下唇,牙齿磕了一下,舌尖探进来,她的嘴里还有刚才哭过的咸味和沐浴露的桃子味混在一起,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更用力地吻了。
他的手指重新探进来。这次不是隔着棉布了。他的中指和食指并拢,从她湿透的内裤边缘挤进去的时候,骆依依整个人弹起来,嘶地倒吸了一口气,声音变了调,又尖又短。
慢一点。她说,声音在发抖。
我快了。他的手指在里面勾了一下,她的腰弓起来,后脑勺撞在门框上,你夹得太紧了,我停不下来。
他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转身,一只手托着她的臀把手机塞进自己口袋里,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低头。他的另一只手从她大腿之间伸过去,掌心整个复上来,拇指按在那个最敏感的地方,不是揉,是按住,用指腹的硬度隔着那层已经湿透的棉布反复地、小幅度地碾。
你……她的声音碎掉了,你按那里我……
你什么?
我会……
会什么。说。
我会……还没……
什么什么?
她说不出口。她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句话。她三十二年的人生里,顾远舟从来没让她说过这句话。
祝昀霆没再追问。他的手指换了一个角度,从按住变成画圈,拇指和食指夹住那一小片最薄的皮肤,轻轻地、反复地扯动。她的呼吸全乱了,喉咙里发出一种她自己都没听过的、很低的、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呜咽。大腿在打颤,膝盖弯了又直,直了又弯,最后跪下去了。
她跪在18楼走廊的地毯上,面前是祝昀霆家那扇深色的木门,他的手还在她身上。她抬起眼睛,看见门框上方他家的门牌号——1801。
他拉下了她的卫衣帽子,把整件卫衣脱下来扔在地毯上,然后解开她的牛仔裤。裤子褪到一半卡住了,他两只手从两侧把布料往下拽,牛仔裤唰地滑到她脚踝,露出底下那条浅粉色的内裤,已经被洇湿了一大片,颜色从粉变成了深褐。
他蹲下来,嘴唇贴上了她小腹下面那一小片皮肤。
骆依依的肩猛地缩起来。他的嘴唇是烫的,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从尾椎到后脑勺窜过一阵麻,她往后仰,又被他一只手兜住后腰拉回来。他的嘴唇沿着小腹的弧线往下,每碰一下,她的腹肌就跟着缩一下,不是紧张,是那种被电到的、控制不住的收缩。他的嘴唇到最下面的位置,停住了,鼻尖蹭了蹭,然后舌尖探出来,先是很轻地、试探性地舔了一下。

啊——
她的声音终于不是呜咽了。是一声完整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啊,尾音在走廊里弹了一下,她立刻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别捂。他含住她,声音从她腿间闷闷地传上来,16楼那个老太太在楼下跳广场舞,听不见。
他的舌头在那个小弧上画圈,力度从极轻开始,一点一点加重。他的嘴唇含住了那一小片,不是吸,是舌头贴上去,用舌腹的厚度去推、去碾,嘴唇同时收紧,把她含在嘴里。她的脚趾在地毯上蜷紧又放开,放开的瞬间,一小股水从那个被含住的口子里挤出来,顺着他舌面向下淌。
祝昀霆。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是碎的,断不成句,你……你干什么……
让你舒服。他的嘴唇没抬,声音含糊,舌头没有停,你在这里,我让你舒服。
他的手指也来了。两根指头从外面插进去,配合着嘴唇的节奏,她里面的肌肉开始不自主地收缩,一下一下地夹他的手指,他的嘴唇感觉到那个收缩,啧了一声,舌头加了一倍的速度。
她快到了。她感觉那个位置在收紧、在发烫,一股热流从最深处往上涌,她的腰抬起来,脚趾扣住了地毯的绒面,整个人的身体在绷成一根弦,然后——
我到了——
她没说完那句别碰我,因为他的舌头在那一瞬间加重了力度,一下,两下,很快的、带着节奏的刮擦,她的腰猛地弓起来,腿在发抖,大腿内侧的皮肤上爬满了细小的突起的颤,那声啊从她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至少五秒钟。
他抬起头。嘴唇上全是湿的,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角,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不是餍足,是还没完。
能站起来吗?
她扶着门框站起来,腿还是软的,膝盖在打晃。他把她拉进1801。
他的家很安静。暖色的落地灯开在客厅角落,沙发是深米色的亚麻,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旁边摊着几页打印的财报。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味和他身上那股薄荷和汗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把她按在沙发上。不是温柔地按,是她背上的肩胛骨咚地磕进沙发靠背里,她的腿被他的手臂架起来,翻上去,挂在沙发靠垫两侧。他单膝跪在沙发前面,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把她整个人撑起来,让她上半身弓成一个弧度。
他的手从她大腿上滑下去,把那条湿透的浅粉色内裤拨开,扔到茶几旁边。他的手掌整个复上来,掌心是烫的,她小腹的皮肤被捂住了,那个热度从掌心透进来,她的呼吸又粗了。
他扯开自己的羊绒衫,一把扯掉扔在地毯上。恤,深藏青,他也没脱,就着恤,手探进裤子,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胯间。
你摸。
她的手指还带着刚才的湿,按上去的时候是滑的。他硬了,隔着棉布已经鼓出一个形状,她手指扣上去的时候,他嗯了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胸腔的震动传到她掌心里。
你……好硬。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弄我啊。
她不知道该怎么弄。她的手指蜷了一下,下意识地握了握。他弓了一下腰,大腿内侧的肌肉绷起来,又嗯了一声,这次声音没忍住,漏出来一点,像被烫到了。
对,就这样。他的恤下摆被她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再用力。
她用力了。他的整个人绷紧了,肩背的肌肉从恤底下隆起来,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很暗,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一抖一抖的。她从来没见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被摸成这个样子。她以前觉得他应该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签文件、说这个方案打回来重做的人。
他一把把她的手拿开,自己扯下恤和裤子,啪地落在地毯上。他站起来,站在沙发前面,她仰着脸看他,他垂着眼看她。暖灯的光从他头顶打下来,他的影子落在她腿上,把她的膝盖和脚踝笼在暗色里。
他俯下身,吻她。不是嘴唇,是她的下巴、她的脖子、从耳后到肩胛骨的那条线,嘴唇贴着皮肤,舌头在肩胛骨之间那个凹陷处舔了一下。她的肩胛骨咯地响了一声,自己张开了。
他直起身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胯,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臀把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提起来,让她骑在他腰上。他往后一靠,沙发被压下去一大截,她的胯骨直接抵上了他。
他进去了。
不是一下,是顶着。龟头抵住那个口,停了一秒,她能感觉到他的硬度,烫的,顶在她最外面那层薄皮上,她的呼吸卡住了,手攥住他肩膀上的皮肤,指节陷进肉里。
然后他往前顶了一寸。
那一寸只进去了一小截,但那一小截把她整个撑开了,她的腰弓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的时候他的肩膀咚地磕在沙发靠背上。她的眼里又热了,不是哭,是那种被撑开的、又胀又满的、不知道该把力气使在哪儿的感觉。
别……别动……她抓着他的肩,声音在抖,我……我还在……
你夹我一下。他说,声音哑得变了调,你就夹一下,我进得去。
她夹了。里面的肌肉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嘶了一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腰,把她整个人按下去。
第二下。第三下。
他把她按在沙发靠背上,不是抽,是碾。每一下都是慢的,龟头在最深的位置停住,然后用整个的硬度去碾那个最里面的凸起,她的腿在他腰上蜷紧,脚底在地毯上碾出一小片褶皱。
这里。他说,语气平得不正常,你这里最紧。顶到这里我就——他没说完,嗯了一声,扣住她后腰的手指收紧了。
她的呼吸全乱了。他慢的时候她还在忍,他碾那个位置的时候她的胃就翻,小腹发酸,那股热流从最深处往上涌。她不想忍了。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想忍了。她以前觉得自己应该忍,应该等,应该把那些念头压在绿萝的叶子底下、压在超市小票底下、压在他只是邻居这句话底下。
祝昀霆,她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拉下来,你进来——
他进来了。
这一次不是碾了,是整个人沉下去,一下到底。她的后脑勺磕在沙发靠背上,咚的一声很闷,她的嘴张开了,但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很粗的、气音的哈。他撑在她身体两侧,肩膀的肌肉绷成两个硬块,她看见他额角的汗,一滴,顺着太阳穴滑到耳廓下面。
你……她看着他,太深了……
别说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夹得太紧了。
他开始动。
不是慢的了。第一下就很快,整个人的重量往前送,她整个人被带着往前弹了一寸,又被他一只手扣住后腰拉回来。第二下更深,她的脚趾在地毯上蜷紧,大腿内侧的肌肉绷成两条硬线。他的肩膀在沙发靠背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节奏越来越快,快到她抓他肩膀的手指抓不住了,变成攥,攥住他肩背的肌肉,指节陷进去,他肩上的肉在她指甲底下颤。
你动。他说,你夹着,别自己动。
她夹了。里面的肌肉开始不自主地收缩,一下一下地绞,他每一下进去都能感觉到那个绞,他的呼吸变了,从嗯变成更短促的、从牙缝里挤出的气音,哈,嗯,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
她的身体开始发烫。不是那种从外面热起来的烫,是从里面,从最深处,从那个被他顶了十几下的位置,热往外透。她的腰在打颤,不是害怕的抖,是那个位置在缩、在放、在缩,一收一放之间,她的呼吸就碎了一截。
我——
什么。
我要……
要什么。说。
她说了。她说我要你的时候,声音小得几乎没有,但是他的节奏变了。他把她整个人提起来,让她骑在他腰上,自己往后仰,沙发被压得嘎吱响。他仰着脸,眼睛闭着,喉管上下滚了两次。她骑在上面,腰自己在动,一下一下地坐下去,他的硬度每一下都顶到最深的位置,她被磨得发酸,眼眶里全是水,但她没哭,她只是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
他忽然睁开眼,两只手扣住她的胯,把她整个人按下去,自己从下面迎上来。那个角度变了,顶到的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位置,她啊了一声,腰猛地弓起来,手撑在他胸口的恤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恤又穿回去了,她也没在意。
这里。他说,声音粗粝,你这里,你很久没有这里被人顶过了。
她不想说话了。她只想他继续。她不想让这句话变成什么,不想变成你对我做了什么或者你为什么要来我家,她只想他继续,只想那个硬度继续顶在那个位置,只想他的呼吸喷在她小腹上,只想他的手指扣着她的胯骨不让她离开。
他把她翻过来了。
沙发不太够,她的背靠着沙发扶手,他撑在她上方,两个人挤在那一小块空间里,她的脚踝被他一只手扣住,翻上去,膝盖顶在沙发靠背上。他俯下来,嘴唇贴着她的脖子,不吻,就是贴着,呼吸烫了她的皮肤一下,然后他直起身,重新顶进来。
这个角度的时候她整个人是弓的,他的肩背压着她的胸口,她的呼吸被压得断断续续,每一下进去,她就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很短的、带着气音的嗯。他不让她喘匀,每一下都很慢,但很深,慢到她觉得他要把自己整个埋进她肚子里,那个硬度在最深处碾了两下,然后抽出去,只留一点在里面,再推回来。
看着我。
她偏过头,他就在她眼前,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他的眼睛很近,近到她看见了他睫毛上的汗。他的呼吸喷在她嘴唇上,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的凉。
骆依依。
嗯。
你以后还回得去吗。
她没回答。她不想回答。她的身体在回答,里面的肌肉在他每次退出来的时候都在缩,在绞,在挽留,那个挽留的声音很轻,是皮肤贴着皮肤滑开时发出的啧,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楚。
她的高潮来的时候,她没绷住。她的腰猛地弓起来,脚踝从他手指底下脱出来,脚趾在地毯上蜷成一个紧紧的弧。她里面的肌肉猛地收紧,夹住了他整个,一下,两下,三下,收的力道越来越重,他嘶了一声,扣住她胯的手指在皮肤上划出四道红痕。她被夹得顶到了最深处,她感觉那个位置在跳,一下一下地跳,每跳一下,一股热就从最深处涌上来,涌到小腹,涌到胸口,涌到喉咙里变成一声很长的、颤抖的、不成句的啊——
他跟着动了。不是慢的了,是他的整条腿在撑,大腿上的青筋绷出来,他俯下身,肩背的肌肉全绷紧了,额头抵着她的肩膀,两只手在她腰上来回地按,节奏从慢变成快,快变成一种带着重量的、一下比一下深的撞击,沙发的扶手在地上吱吱地响,她的后背在靠垫上磨出一小片湿热。
我——他的声音变了,不是哑,是那种整条声带都在震的、从胸腔里闷出来的低吼,你夹着我——别松——
她没松。她里面的肌肉在疯狂地缩,他每一下顶进来,她就跟着绞一下,那个绞把顶到了最里面的那一点又磨了一遍,她咬住他的肩膀,牙齿陷进肩头,他嗯了一声,肩胛骨咔地响了一声,然后他把最后一下沉进去,整个人压下来,不出来了。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粗得厉害,胸腔的震动传到她后背。她的身体还在跳,不是抖,是跳,一收一放一收一放,像退潮的时候海水还在拍沙滩,一下比一下轻,但停不下来。他还在里面,他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片热的水,在两个人之间拉出一道透明的丝,啪地断开了。
他退出来了。
她没立刻动。他撑在上面,喘了很久。暖灯的光还在从侧面打过来,茶几上的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她听见冰箱的压缩机嗡地启动又停掉。
他把她从沙发上托起来,不是抱,是托,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腰,一只手托着她的臀,把她平放在沙发上,让她仰面躺着。他俯下来,嘴唇擦过她的额头,不是吻,是嘴唇虚虚地碰了一下,凉的。
然后他站起来了。他弯腰从地毯上捡起她的牛仔裤和卫衣,在她身上放了。她没动,她还没力气动,他的手指从她脸颊旁边拨开碎发,按住了她的手腕,把那个位置——刚才他划出的那四道红痕——按在自己的掌心里,拇指慢慢地、很轻地碾。
疼吗。
不疼。
那你在发抖。
她在发抖。她的身体还在跳,余震还没过去,小腹深处那个位置还在一下一下地缩,每缩一下,她就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很低的、自己都没听见的嗯。
他蹲在沙发前面,拿手机拨了个号,说了两句什么,挂掉了。然后他把自己的衬衫解了三颗扣子,盖在她身上,遮住了从锁骨到腰的那一片。
她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来的,形状像一只蜷着的小猫。
你老公……
出差。他替她接了,声音很平,去深圳,后天回来。
你怎么知道。
他打电话跟我说的。
她愣了一下。你跟他……
我们认识。他站起来,把地上的衣物收走,认识十二年了。
他走了两步,回头。暖灯打在他侧脸上,他的表情很淡,不是笑,也不是冷,是那种已经说完了所有需要说的话的平。
他上个月来找我融那期基金,饭桌上跟我聊他太太。他说,他说他太太在广告公司做了三年行政,后来不干了。他以为我不记得。他顿了一下,我全记得。
她没说话。她三十二岁,做了三年行政。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的暖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他的轮廓上。
下次在走廊遇见,他说,你不用端两杯水上来了。一杯就够了。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他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啪,啪,啪,越来越远,经过1702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停,走了。
骆依依躺在沙发上,衬衫盖在身上,他的体温还在布料下面,一点一点地凉下去。她的身体还在跳,那个跳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小腹深处那个位置终于不缩了,变成一种很温的、很酸的、像吃饱了之后胃里的那种闷胀的暖。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腰。四道红痕还在,指腹碰上去的时候,皮肤底下有一阵细微的、麻的痒。她把手收回来,攥在身侧。
手机亮了。一条微信,顾远舟发的,到深圳了,住机场酒店,信号不好先说一声。
她看了三秒,打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她关了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个还有他体温和薄荷味的枕头里。天花板上那只小猫形状的水渍她没再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