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腰抵着猎屋北墙那块被松脂熏得发黑的木板,指甲抠进了墙体缝隙里,指节发白。他正把你压得往后仰,胯骨抵着你小腹最软的那一窝,每一下顶进来都不是快的——是沉的,带着一种钝的、不容你退的力道,把你的内壁整个撑圆了再缓缓收回来,抽出来的时候你的小穴还含着那截粗硬的肉,湿的,热的,他每一下退出都带出一小股你的液体,挂在空气里,被壁炉残余的余温蒸出一丝说不清的腥甜。
你咬住了他的肩。牙齿陷进那层被汗洇透的棉背心底下的皮肤,他闷哼了一声,肩胛骨在你牙下绷紧了,但你没松口,因为你一旦松口就要出声,而你的声音已经不对了——又哑又短,每一个音节都从喉咙最底下挤出来,带着一种你自己都没预料到的、近乎餍足的颤抖。
松柴烧了大半,最后几块炭在炉膛里塌下去,火星子溅到炉沿上,啪地灭了。屋子里暗下来,只剩你和两个人的喘息,和地板底下稻草被压得噗噗作响的细碎动静。
你忽然想起来了。
三周前你到的时候,山里的雾还没散。
你二十八岁,临床心理学硕士,在城里那家三甲医院坐了四年咨询椅,去年冬天那扇门关上之后你就没再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你妈让你回老宅,你把手机关了机,坐了六个钟头的班车往北走。杨帆涛的猎场在镇子后面第七道山梁上。你是在镇卫生院做免费筛查时碰到他的——他骑一辆黑色越野车进来,后斗里挂着一张灰狼皮子,下车时把车门砰地砸在墙上。他三十六了,这片山归他,管着十二个采药的和三个养狗的,打电话嗓门能盖过外间那条黄狗的狂吠,但站在你身后等你填完表的时候,他一声没吭,你闻着他身上松针和火药混在一块儿的味道,很冲,你没偏头,只是把近半年睡眠状况那栏从偶尔改成了基本没有。
他包下猎屋给你住。不是商量,是通知。我这边冬天没人,你在那儿待着,比镇上暖和。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你,在解后斗的绳子,声音平平的,像在念一张进山货的单子。你本来想推,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猎屋不大,一张木床,一个壁炉,南墙边一张三脚桌。窗户朝东,早上有光。他每天傍晚送一趟东西过来——不是柴,食物他自己做、端过来,他送的是修好的水龙头,是你第三天随口说了句夜里风大之后第二天就装好的木窗栓。他不问你怎么了,不问今天好点了没,不递纸巾,不跟你共情。他只是把该做的事做完了,做完走,你喊他时他应一声,不应时你在门框上再喊一遍他就到了。上周他上山伤了左肩,你替他拆线、涂碘伏、缝了三针,他坐在那张三脚椅上没动,你手抖的时候他伸手接住你的镊子,接完又松开,谁都没说话。
然后就是三周。你填量表,他劈柴。你煮粥,他猎山。你坐在窗边看雾漫进麦田,他坐在炉边磨那把开山刀。你们之间隔着一小片柴火的热气,谁都没有跨过来。
直到第三天夜里你发作了。
不是做梦。是那种毫无来由的、胸腔像被人攥住往内拧的恐慌。你从木床上坐起来,呼吸变成又浅又快的短促声,手指蜷住床单,指甲掐进掌心。你张嘴想吸气,气够不到肺底,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咽不下去的东西。你开始抖,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控制不住的颤。你喊了一声,不是名字,是一个字都拼不出来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音。
他进来了。他一直在外间。你听见床垫陷下去一块,你后脑勺撞上他的小臂——他侧身靠坐在床头,你整个人撞进去,他闷哼了一声,没让你弹开。一只手按在你后颈,指节扣着发根,力道不轻,把你的头往他肩窝里压。另一只手攥住你蜷着的那只手腕,你的指甲还在掐掌心,他把你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你抖得太厉害,他攥着你的手腕也震了一下。
呼吸。他声音很低,不是命令,是陈述。跟我吸。
你跟着他吸。他慢,你急,节奏对不上,但你在跟着他。五分钟,你的呼吸慢慢拉长了,胸腔那块被攥住的地方松了一点。你没有再抖。你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攥拳变成了扣住他袖口,指节发白。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但你们之间那片安静比火更响。你靠在他肩窝里,闻到他松针味底下还有别的——汗,柴火,一点铁锈气的淡腥,是他白天割过草、手上沾过牲口血的底子。你偏过头不让他看见你的眼眶,但你的太阳穴贴着他的颧骨,他感觉到了。
没哭。他说。不是安慰,是记录。
你吸了一下鼻子,没有。
他嗯了一声,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很短。手没动,还扣着你。
后来的事你已经不太记得顺序了。他的嘴唇什么时候贴上你后颈的你不知道,你只知道有一小片皮肤突然烫了,你缩了一下,他没退,舌尖抵着你耳后那一小片软肉,你的脊椎嘶地弓起来,你的手指在他袖口上攥成一团。你的嘴唇什么时候落上去的你也说不清,你只知道他的下唇碾过你的上唇,牙齿磕了一下你的下齿,他的舌尖顶开你的齿列,粗的,热的,带着松木和铁锈的混味。你后脑勺磕在床头木桩上,咚,你没缩,你的舌头被他顶得没了退路,你的口腔很快满了,唾液混着唾液,你的下颌酸了。

他松开你,你喘着,嘴唇是肿的。他捉住你的手腕,没用力,就是托着,把你的手从嘴边拿开,拇指在你手腕内侧那一小片皮肤上慢慢划了一下,你缩了缩手指,他嗯了一声,不是满足,是确认。他的裤子嘶地拉开,皮带扣的金属碰响,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楚。他半跪上来,一只手撑在你耳侧的床板上,木板吱地呻吟了一声。
他把你左腿抬起来,搭在他手臂上。你的腿架高的时候脊椎又弓了一下,他的手指探到你身前,你听见自己的啊从鼻子里出来,短促的。他把你大腿内侧的皮肤慢慢推过去,那一小片比别处薄,他的指节碾过去的时候你抖了一下,碰到了——你的小阴唇被他的指节分开,你的内壁在他手指下收缩、发紧,他的拇指按在你阴蒂上,没揉,就是按着,凉的,你的腰弓起来,手指在床单上攥成一团。

你湿了。他说。不是问句。他声音比刚才低了,尾音是哑的。
你的腿根已经全湿了,你的内壁在他指腹下又胀又热,你能感觉到自己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床单上,吧嗒一声,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屋子里像石子落进深井。他的食指和中指弯着探进去,你的内壁合了一下,吮住他的指节,你的腰本能地往床板方向沉了沉,你的小穴在他手指搅动的时候发出极细的、湿润的啧声。他的节奏不快,但角度偏了你最里头一点,你的腹部抽紧了,你的脚趾在床单上蜷起来。

他把手拿开了。你嗯了一声,手指弯着没伸,掌心那道浅印还没褪,在空气里顿了几秒。他俯下来,嘴唇贴着你小腹下方,下巴上没洗干净的胡茬蹭过来,粗、扎,舌头上带了点凉,探上来了。
你整个人弹了一下。
不是温柔的。他的舌头是糙的,舌面上有茧,舔你的时候你的小腹猛地抽紧,你的膝盖往床板方向蹬了一下,磕在他小臂上,咚一声闷响,他闷哼了一声没停。他的舌头从你阴蒂底下绕过去,刮着那道细细的褶,你的脊椎从尾椎到后颈一节一节地酥过去,你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指甲抵着头皮,你听见自己的声音变了调,从喉咙里出来的是唔——,一个拉长的、带着哭腔的你从没对自己发出过的音。
他含住了你的阴蒂。你的小腹又抽了一下,更凶,你的腰往上弓,后腰脱离了床板,整个人只有臀部还搭在床沿上,你的腿在他手臂间抖着,你的内壁没有他手指的搅动也开始自己动、自己收缩,你的小穴在吸他的嘴唇,他的胡须蹭在你最软的那一处,扎得你发颤。
帆涛——你喊他名字的时候声音劈了,你咬住了他的肩,牙齿陷进肉里,他嘶地吸了口气,舌头没停,你的腹部在一下一下地痉挛,你的脚趾在床单上抠出印子。你知道快到了,你控制不住,你的内壁在缩,缩得你眼眶发酸。
他放开了你。你软在床板上,呼吸乱了一整分钟,你的小腹还在一阵一阵地抽,你的腿是张开的,你的阴蒂上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和口水,那一点皮肤在风里发烫。
他跪上来了。你听见皮带和布料的声音,他跪在你腿间的那条腿压上了你的大腿外侧,他的重量让你的大腿往床板方向陷了一点。他的手掌按在你小腹上,你的腹肌在他掌下紧张地绷着,他按着不动,等。你的腹肌慢慢松了,你的呼吸慢慢长了。
然后他顶进来了。
第一下很慢。那个前端抵上你小穴口的时候,你的内壁整个绞紧了,在吸、在挤,他的前端卡在门口停了一秒——你感觉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小腹上,热的,带湿——然后他往前一推,就一寸,你的内壁被那一点硬顶薄了,小腹猛地一抽,腰弓起来,手指扒住床单又滑开了。
他在你里面。你感觉到他的整根都顶到了最里头,那个被压着的酸胀感让你整条腿都在发软,你的阴道在他身体下面收、合、吸,你听见自己嗯——地拖了一个长音,后槽牙咬住了下唇。他的胸膛压着你的后背,你感觉他的心跳在加速,他的手指扣在你的胯骨上,指节硌着你的髋骨。他不动了。停着。你在里面,他在里面,你们都没动,只有你的内壁在一阵一阵地、无意识地收着、吮着他的身体,你的液体被挤出来,顺着他身体的纹路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你……你偏过头,他凑上来,嘴唇抵着你耳廓,热气喷在你耳道里,你整个人从耳根到后颈麻了一下。叫。他说。不是请求,是他自己的需要,你听出来了,他声音里那层薄薄的稳正在往下掉。你叫我。
你叫了。帆涛。声音太小了,你的耳根烧起来,但你又叫了一声,这次大了一点,手指在他后腰收紧,他的胯骨又顶进来一深,顶到了最里头那个你之前从未被碰到的点,你的脚趾在稻草里蜷起来,脊椎弓起来又落下去,你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像你的了。
他把你翻过来。
他单手把你从侧翻变成仰面,你的手还在他后腰上,他托着你的腰,你的后背落回床板,你的腿被他的手臂架着、抬着、分开,你的膝盖顶在床板上,你的恤被卷到了胸口以上,肩带断了,挂着晃。你看见他的脸,在黑暗里只能看见轮廓,他的下颌线绷着,牙关咬着,他低头看着你小腹和腿根之间那一小片皮肤,你的小穴还挂着液体,你的阴唇是肿的、红的,你的内壁还在残余地、无意识地吮着。
他没有给你准备的时间。
他的手掌把腿分得更开,你的膝盖咯地压在床板上,他顶进来了,这次不是慢的,一推到底,你的内壁被整根顶开、箍实了,最深处那一点被磕到,你的腰弹起来,后腰磕在床板上,咚,你的声音从喉咙里冲出去的时候你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了。
他的节奏变了。快。不是能数清次数的快,是一种持续的、沉的、带着撞击声的推,你的身体在床上随着他前后晃,你的肩胛骨啪啪地磕着木床板,你的腿在他手臂间被颠着,你的小穴被反复地、整根地、不留空隙地贯穿,每一次顶到最深处你的腹部就抽一下,你的小穴口在他退出的时候噗地弹回原形,你的液体被挤出来,溅在他小腹上、你的大腿上、床单上,啪嗒,啪嗒。
你听见了。你听见你们两个人的声音混在黑暗里——你的,碎的,断的,从嘴角和齿缝里漏出来的;他的,闷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每顶深一下他就嗯一声,嗓音越来越哑,越来越沉,他的呼吸粗得胸腔在你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撞,他的肩膀在你面前绷起来又落下去,你看见他侧腰那块肌肉在一下一下地跳。
你的高潮来的时候没有预兆。
不是从尾椎慢慢爬上来的那种有迹可循的紧,是忽然的——他的腰重了一格,顶到了最深处,你的内壁啪地整个收缩了,不是收一下,是连续地、痉挛地、一下一下地抽,你的小穴在他身体上吸了七八下,你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变成了啊——,一个断掉的、带着哭腔的长音,你的手指在他肩上收紧,脚趾蜷成一只虾,你的腹部在抖,你的脊椎在抖,你的整条腿都在抖,你的阴道在他身体上一阵一阵地绞,每绞一下他的腰就沉一下——
他也到了。
你的身体感觉到了。他最深处那一下之后没有退,整个人沉下来,他的重量全部压在你身上,他的胸膛抵着你后心,你感觉到他肩膀上的肌肉在一下一下地跳、在痉挛,他的手指扣在你的胯骨里,指节陷进你的髋骨,你能感觉到他体内那种一下一下的、滚烫的、持续的涌动感,你的阴道内壁被一阵一阵的、又烫又湿的液体灌满,你感觉到了,从最里头开始,一股一股的,你的小穴在他身体上本能地吮着、吸着,他的嗯声变成了一声从牙关里磨出来的闷哼,他肩膀在你嘴里抖了一下。
你含着他的肩,感觉他的身体在你里面一下一下地松、跳、收。
然后他不动了。重量还在你身上,呼吸粗得几乎震碎你的骨头,但身体停住了。你的小穴还含着那截滚烫的、变软了一点的肉,你的内壁还在残余地、微弱地收着他的尖,你的小腹还是松的,你的腿还软在他手臂里,你的耳朵里还是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和你还没平下来的呼吸叠在一起。你松开了他的肩,你的嘴唇湿了,你偏过头,他侧躺在你身边,一只手臂还搭在你腰上,手指松松地扣着你的髋骨,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
壁炉里最后一点炭的热度还没散尽,你后腰贴着木板的地方是温的,你翻身落上去的时候皮肤和木板的温差让你嘶了一下。你面向他。他的眼睛在暗处睁开,你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咽了一口气,那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很清晰。他的手从你髋骨上滑下去,沿着腰侧慢慢蹭了回去,指背蹭过你腰窝里那一小片被汗洇湿的皮肤,凉的,你抖了一下,他没停,手指继续往下,搭在你大腿外侧,不动了。
你盯着天花板。木板的纹理被柴火烟熏出一道一道的痕,你的呼吸还没平,你的小腹还是温的,你的腿根还是湿的,你能感觉到液体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被床单吸进去,嘀嗒,很轻,你等了很久才等到第二声。
你明天不用做饭。他说。声音是哑的,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尾音拖了一下。
你没应。你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他的皮肤是烫的,你的鼻尖贴着他锁骨下方那一小块凹陷,你闻到他身上松针、汗、柴火、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你吸了一口气,他的心跳在你颧骨下面咚、咚地撞,你的手指慢慢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腕。没用力,就是搭着,指节松松地扣在他脉搏上,感受那个咚、咚的撞击从他的桡骨传进你的掌纹。他吸了一口气,肩膀松了,呼吸慢慢拉长了,从两秒一变到四秒一变。你盯着他的喉结,看它上下动了两下,然后不动了。他睡着了。
你的手指松开了。你没动。床板在你身下嘎地响了一声,你僵了两秒,他侧肩动了一下,没醒。你的手收回自己胸口,掌心还是湿的,不知是他汗还是你汗,你把拇指和食指捻了一下,凉的。你偏过头,他的后颈在你嘴唇旁边,你闻见了他下巴上胡茬磨出来的淡红,你的嘴唇离他皮肤不到一厘米,你停了几秒,然后把额头贴上去。他的颈侧是温的,脉搏在你颧骨下还能感觉到,慢的,稳的。你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炉膛里最后一块炭塌下去,噗,一点灰落进灰斗。你冻醒了。不是突然的,是后腰那块木头从温变凉变冰的、一点点渗进骨头缝的凉。他的手臂还搭在你腰上,你的腿抵着他的腿,他的大腿外侧贴着你的,热的。你动了一下,他嗯了一声,没睁眼,手臂收紧了一格,你的后腰被他的掌压住了,不让你滚下去。你把脸埋回去,鼻尖顶着他肩窝,他的呼吸打在你嘴唇上,一出一进,热的。你的手指自己动了,从攥着他的手腕变成搭在他掌背上,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地,扣进他指缝里。他的手指合上来了,把你的手包住了,没紧,就是合着。
你睡过去了。
早上你是被光晃醒的。不是那种刺的,是东窗缝里挤进来的一条,斜斜地打在地板上,光柱里有灰在飘。你的脸贴着他的胸,他的心跳在你耳朵底下,比昨晚慢了,你偏头,天花板还是那片被烟熏黑的木板。他的手臂已经不在你腰上了,你翻过来,他不在了。
你坐起来。床板吱呀响,你的腿根还是酸的,内壁是松的、空的,你低头看了一眼,床单上一片深的湿痕,你的手指碰上去,温的,没干透。三脚桌上多了一只搪瓷缸,冒着白气,旁边一个搪瓷碟子,里面两块窝头,一碟子咸菜。窗栓是新换的,你昨天那个旧的有豁口,早上风灌进来会响,现在拧紧了,严丝合缝。
你端着窝头站在窗边吃了。雾散了。麦田是黄的,远处第七道山梁上有一团灰,不是烟,是云,贴着山脊走。你嚼着窝头,喉咙发紧,不是疼,是那种四年来你以为是疼但其实只是空的东西,今早是空的,但空的时候不疼。你咽下去了。
他傍晚回来的时候左肩又绷着,但没伤,就是累。他进门把车钥匙搁三脚桌上,解扣子,你站在壁炉后面拿火钳拨炭。你没让开,他也没让你。他从你身边过去的时候,他的胳膊蹭过你的手背,热的,你闻见了他身上今早的松针味,比平时淡,混着汗,很冲。他走到窗边把窗栓拧开一条缝透气,你听见他说:明天我上山。不是通知,是报备。你嗯了一声。
他洗了手,坐到三脚椅上,从兜里掏出一根没点的烟,在指间转。你拿火钳又拨了一遍炭,把最后一点火苗拢在炉膛底,灰白,温的,不再冒火星子了。你把火钳搁回炉沿,转过身,他还在转那根烟。
你走过去。没说话。你伸出手,把那根从指缝里抽出来,搁在桌上。他的眉毛动了一下,你低头,嘴唇贴上他下颌。不是吻,是贴着,你的下唇贴着他下巴底下那一小片被胡茬扎得发痒的皮肤,你停了几秒,然后偏上去,嘴唇对上他的。他不动。你也没动。你只是贴着,你的舌尖慢慢从他的下唇上碾过去,他的喉结动了,他咽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指从椅扶手上抬起来,扣住了你的后颈,手指插进你发根,力道不轻,你后脑勺被他往后带了一寸,他的舌头推进来了,慢的,粗的,顶着你上颚磨了一下,你咬住了他下唇,不疼,就是含着。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他把你转过去,后背抵着北墙,还是那块松脂熏黑的木板,你的后腰撞上去的时候咚了一声,他手掌按在你尾椎上,热的,你的脊背嘶地拱了一下。他把你腿分开了,你的小腿抵在他胯上,他半蹲下来,你的脚后跟落回地板上,你的膝盖弯着,他手掌按在你小腹上,没顶,就是按着,你的腹肌在他掌下紧了,他等了,你的腹肌慢慢松了,他的呼吸打在你小腹上,你闭上眼。
他顶进来的时候你是睁着眼睛的。
第一下不是慢的,是一下到底,你里面被整个填实了,内壁全贴上去,没有一丝缝,你的腰弹起来又落回去,后腰磕在木板上,你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是嗯,短的,你的手指抠进了他肩膀,他闷哼了一声,没停,第二下、第三下,节奏是沉的,不是快,是重,每一下都顶到最里头那个点,你的小腹在一下一下地抽,你的腿在他胯上抖,你里面攥紧他、松开、再绞上去,你的内壁发出细碎的、湿的啧声,你的液体被顶出来,顺着他身体往下淌,滴在你大腿内侧,热的。
他站起来了。你仰着脸看他,他的下颌线绷着,牙关咬着,汗水从他鬓角滑下来,你盯着他的嘴唇,你的舌头自己伸出去,舔了一下他的下唇,他嘶了一声,手从你尾椎上移到了你的胯骨上,扣住,顶着没退。你含着他,你的小腹在收,你的手指在他的肩胛骨上抓出两道红印子,你偏头,嘴唇贴着他耳廓,你说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的气息打在他耳蜗里,他整个人顿了一拍,然后顶深了一格,你的脚趾在地板上蜷起来,你的脊椎弓起来,你的声音变了,从喉咙最底下出来的,碎的,断的,不是喊,是漏出来的。
他的节奏没变,还是那个沉的、重的、每一下都顶到底的节奏,你的身体在墙上随着他前后动,后腰的木板被你顶得嘎嘎响,你的腿在发抖,你的小腹在痉挛,你的小穴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地绞,你知道又要到了,不是像昨晚那种没有预兆的忽然,是慢慢从尾椎爬上来的,你的脊椎一节一节地紧,你的脚趾在地板上抠出印子,你的手指在他肩胛骨上收紧了,你张嘴,没有声音出来,你的内壁在收缩、收缩、收缩——
他停了。你的身体弹了一下,空的,你啊了一声,尾音是抖的。他把你翻过来,你的脸埋在他胸口,你的后背对着壁炉的余温,他的手掌按着你后腰,按在尾椎上,你感觉到他体内那种一下一下的、滚烫的涌动,你的小穴在他身上吸着、吮着,你的腹部在抖,你把手指插进他后颈的头发里,指甲抵着他头皮,他闷哼了一声,重量压下来,你的脸被他按进他胸口,你的嘴唇抵着他锁骨,你听见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闷的,碎的,一下一下的。
然后他不动了。
你的小穴还含着那截软的、烫的肉,你的内壁在最后一阵一阵地、微弱地收,你埋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在你嘴唇上,咚、咚、咚,快得不对,你抬了一下头,他的脸在你上方,眼睛闭着,牙关咬着,眉头皱着,额头上全是汗,你的手指从他后颈滑上去,拨开他额前那片湿的头发,他的睫毛动了一下,没睁眼。你低头,嘴唇贴上他的眉心,停了几秒。他睁开眼了。
你俩就那么看着。壁炉里最后一点灰白的余温还没散,窗缝里透进来的天光变成了橘色的,雾又起来了,从山脚漫上来,一层一层的,麦田被吞了一半。他的手指在你后腰上,没动,你的手指在他额头上,没动。你的小穴还含着他,你感觉到他慢慢变软了,你的内壁还在收,每收一下你的小腹就轻轻颤一下。
你退出来了。他的身体往下落了一寸,你的小穴口弹回原形,你的腿根湿的,凉的,你偏过头,你的腿软了,你坐在了床沿上。他站在你面前,手还搭在你大腿外侧,没松,你仰着脸看他,他的下颌线上还挂着汗,嘴唇是肿的,眼睛是沉的,他看了你几秒,然后把手从你腿上拿开了,走到三脚桌边,拿了那条没洗的手巾,擦了擦手,拧了一下,搭回椅背上。
他拧了那个新窗栓,关严了。
然后他坐回三脚椅上,从桌上把那块窝头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搁到你面前的地板上。你看着它。他看你。你伸手拿起来,咬了一口。窝头是凉的,硬壳,里面是软的。你嚼着,他在那头啃小的那半,谁都没说话,壁炉里的灰塌了一小块,噗,很轻。
窗外雾漫到了门框的高度,橘色的天光变成了灰的,又变成了蓝的。你吃完了那半块窝头,把渣子抹在下巴上,他瞥了一眼,没说话。你用手背蹭了蹭,站起来,往床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他抬眼看你,你偏了偏头,没看他,掀了被子,躺下去了。
他过了大概半分钟才过来。床板吱地响了一声,他的重量压在你身侧,你的胳膊被压得咯了一下,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你的腿根,你的小腿还是温的,他的手指搭在你脚踝上面那一小片皮肤上,没扣,就是搭着。你的呼吸慢慢长了,他的呼吸在你耳朵旁边,一出一进,热的。
雾在窗外漫了一整夜。你后腰贴着木板的地方是温的,不是昨晚那种炭火蒸出来的温,是隔了一夜之后、皮肤和木头之间自己攒出来的、慢的、钝的温。他的手指还搭在你脚踝上,你动了一下,他跟着动了一下,松了一格,又合上了。
你闭上眼。这次没有攥住他的手腕,也没有把脸埋进他颈窝。你就是躺着,呼吸慢慢拉长了,你的小腹是松的,你的腿根是干的,你的后腰是温的。他的心跳在你手臂底下,咚、咚、咚,慢的,稳的,和昨晚不一样了。
天又亮的时候你没有被光晃醒。你是被他的声音弄醒的,他站在窗边拧那个新窗栓,嘎吱,嘎吱,拧了两圈,风从缝里进来,凉的,你的后颈缩了一下,你偏过头,他背对着你,肩胛骨在棉背心底下绷着,他解了扣子,把背心脱下来了,搭在椅背上,转身看了你一眼。
你醒了。他嗯了一声。然后他走到三脚桌边,把那条手巾冲了冲水,拧干,搭在炉沿上。他拿了一根柴,搁进炉膛里,划了根火柴,嗤,火苗蹿上去,柴响了,屋里亮了。
你坐起来。他递给你那根没点的烟。你没接。他又递了一次,你接了,搁在桌上,没抽。
你站着看他劈柴。他站在院子里,刀落下去,咔,木片翻起来落了一地。雾散了,麦田是黄的,第七道山梁上那团云还在,贴着山脊,动得很慢。你把手插进袖子里,手心里还残留着他昨晚手指的温度,你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劈完了,把柴码在墙根,走过来,在你面前站住。他比你好一头,你仰着脸看他,他的下颌线上有一道没消的淤青,是你昨晚指甲留下的,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咽了一口气,然后他伸手,把你袖子里的手拉出来,你的手指攥着,他一根一根地、慢慢地,掰开了。
没说话。他就那么看着你,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他松手了,转身往屋里走,路过三脚桌的时候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没摸到烟,摸到了一个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把缸搁回去了。
你站在院子里,雾在脚边散成一小缕一小缕的白,风从南边过来,麦田哗地响了一下。你把手插回袖子里,手指是松的。你往门里走了两步,他还在里面洗那把刀,水声从窗缝里透出来,不急,一下一下的。
你没推门。你就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听他洗刀。水声停了。你听见他拿手巾擦刀,金属碰着棉布,嚓,嚓。然后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