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后背抵上厨房的台面,凉瓷砖贴着肩胛骨,他的嘴唇已经压上了你的颈侧。牙齿隔着皮肤碾过去的时候,你整个人从尾椎到后脑勺都麻了一片。
我们不该这样。你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气音多过实音。
他停了一瞬。嘴唇没离开你的皮肤,只是呼吸烫在你耳廓上。然后他的手指往下滑了半寸,你咬住下唇没再说话。
你想起三个小时前——
答辩室里,第四位评委刚把最后一页翻完。你说完以上是我的全部陈述,把遥控器放回桌面。掌声稀稀拉拉的,你站起来鞠了一躬,膝盖还有点软。
傅磊坐在最后一排,没鼓掌。他在翻手机。
你走出答辩室,走廊里他正靠在窗边跟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女人说话。女人侧脸对着你,你只来得及看见她扎马尾,笑的时候露出虎牙。傅磊的手垂在身侧,小拇指勾着人家的。
你拐了个弯,没回头。
那个女人你叫不出名字。但上季度组会上他提过一句我本科室友从深圳飞过来,配的就是那种翻领。室友。你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一百遍。
餐厅是他定的。他推门的时候你已经在卡座里坐了五分钟,手边一杯没动过的温水。他落座,把菜单翻到第三页,点了你上学期在论文致谢里提过的那款灰皮诺。你当时只是写感谢傅老师推荐书里提到的一杯酒,他记了。
答辩过了。他倒酒,语气平得像在说食堂今天有红烧肉。
嗯。
恭喜,黄老师。他叫你老师。你教过他两节本科研讨课,他客串过助教。这个称呼你们之间用惯了,但今晚说出来,你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你盯着杯底摇出来的泡沫,没接话。
他给你夹了一筷子牛舌。吃。
你吃了。他看你吃,嘴角有一点弧度,不是笑,是对了答案之后那种很淡的、很稳的弧度。你以前在组会上见过他这个表情。
那个——你开口,走廊里那位是?
林薇。我本科室友,下个月结婚,今天从深圳飞来住一晚。他把酒杯转了半圈,小拇指是我帮她够酒杯的时候搭上的。
你哦了一声。杯底的灰皮诺晃了一下。
你晚饭没说过几句话。他语气里没有追究的意思。
有点累。
嗯。他点点头,不再问了。
酒到第二杯,你脸开始发烫。他往你那边倾了一下,拿纸巾擦你嘴角溅出来的一滴酒,拇指指腹贴着你下唇停了两秒。你的筷子在盘子上敲了一下。
回我那儿坐坐?他说。不是问句的语调,是通知。
你该说不了。你该说宿舍还有东西没收。你该说很多体面的、符合师生关系的话。但胃里那杯灰皮诺转了一圈,热度从食道往下坠,你听见自己说:好。
他吻你。
不是试探的那种。嘴唇压下来是凉的、干燥的,带着灰皮诺残余的果酸味道。舌尖从你的齿列外侧擦过去,你的嘴就张开了。他把你后脑勺的手掌握住,十指插进发根,往下压了一点。你听见自己从喉咙深处漏出来的那个音,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只手从你腰侧滑下去。吊带裙还穿着,他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你小腹往下。你的手指攥住他衬衫第二颗扣子,指节发白。
你——
我解开。
他解你自己的扣子。一颗一颗,动作慢得不像他。你在组会上看过他讲,语速快,翻页快,从不用过渡页。但解扣子这件事他用了将近两分钟。吊带滑到肩肘,他没管,直接把手探进裙底。
指尖碰到那处的时候你整个人弹了一下,膝盖撞上台面边缘,疼得你嘶了一声。他停住。疼?
不是……没、没事。你的声音在抖。
他没再停。两根手指按在你最软的那块皮肤上,不进去,只是用指腹画小圈。布料已经贴上了,他能感觉到。你咬住他肩头,犬齿陷进肉里。

傅磊。你叫他全名。平时你叫傅老师。
他抬头看你。你的睫毛是湿的,不确定是酒还是别的。他拇指擦了一下你眼角,低头,嘴唇贴上你的下唇,慢慢地、深深地吻。舌尖卷住你的,你被吸得后仰,腰悬空了半秒,他一只手托住你臀底。
他把你转了个方向。后背正对冰箱,凉金属贴着肩胛。他把手指抽出来,你嗯了一声,空落落的。裙子往下拽了拽,浅灰色内裤,边缘有蕾丝。他捏住蕾丝边,你腿根缩了一下。
然后他把你内裤褪到了膝上。
你看见他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以为是手机。不是。一个小铁盒,打开,两粒药片。他就着灶台上那杯没喝完的灰皮诺递给你一杯水。你的手还在抖,接杯子的时候洒了半勺在灶台上。
你备的?
我姐给的,下个月她结婚前让我别浪费。他顿了一下,我本来想再等半年。
你脑壳空了大概三秒。然后他把你裙子彻底褪到脚踝,光着了。后背贴着冰箱,他胸膛贴着你前胸,你能数清他腹肌的轮廓,皮肤热得像刚跑完步。

他把你转过身,你的脸朝着他胸口。他吻你后颈,牙齿咬住耳后那块薄皮肤,你的肩胛骨缩起来。他往下,嘴唇贴着肩胛骨,沿脊柱一路滑。你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着后脑勺。
他的嘴到了你腰窝的时候,你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嗡的一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巨大。然后他的嘴唇到了你的臀缝。
你的腿在打颤。他一只手按住你髋骨,把腿分开了一点,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你啊了一声——不是呻吟,是被突然拽离地面的惊叫。热的。他的舌头从尾椎往上,经过腰窝,经过小腹,经过腿根,像一条很慢的蛇。到了。
你的手指攥紧台面边缘,指甲刮过不锈钢,细碎的声响。他含住你,舌头是平的、热的,带着灰皮诺残余的果酸和一点盐味。你仰起头,脖子拉成一条线,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细的,碎的,像什么东西在裂开。他调整了角度,舌尖抵住你,你整个人从膝盖到肩胛都在抖。
他含了大概两分钟。你不确定。时间感在那个舌尖上完全失效了。
你把他拽起来。手指插在他衬衫领口,力气大得自己都没意识到。扣子崩开一颗,你不管。你的嘴贴上他嘴唇,牙齿磕到牙齿,你尝到自己的咸味和灰皮诺的酸味。
他把你放下来。脚踩在地砖上,凉得膝盖又缩了一下。他单膝跪下去,你的裙子和内裤都堆在脚踝。你低头看他,头发贴在额头上,衬衫领口歪了,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肌。
你、你——
闭眼。他的声音哑了。不是组会上那种沉稳的中低音。是磨出来的沙。

你闭眼。
他起来的时候你感觉到膝盖顶在你大腿内侧,热的、硬的。手指攥住他肩膀上的布料。他把你放平——不对,你没平,坐在台面边缘,他站在两腿之间。你光着,他皮带解开,金属扣弹开那一声在安静的厨房里像很轻的枪响。
他撑在台面上,你的腿搭在他腰两侧。他进来的时候你唔了一声,塞满的、堵住的、顶到最深的那种塞——手指在他肩胛骨上抓出一道红痕。他停住,没动,让你适应。你的睫毛在抖,呼吸是碎的,一次只吸进去半口气。
我在。嘴唇贴着你的额头。你不用硬撑。
你点了三下头。
然后他动了。
第一下是慢的。脚趾蜷起来,抓地砖。他的呼吸打在你耳侧,一下深的、一下长的。第二下快了一点,顶到最里面时你的腰自己弓起来,后脑勺磕在冰箱门上,咚的一声闷响,你往后移了半寸。
你——慢——
你刚说’再来’。
你的脸埋在他肩窝里,耳朵烫得能煎蛋。我没有——我那是被顶到的——
他没停。节奏从慢变快,一下比一下快半拍,像鼓点渐密。你的手指从他肩胛骨滑到后背,攥成拳。你的声音不再碎了,变成连着的、拖长的,尾音上扬,像被什么东西从肚子里拽出来的。
一只手扣住你的腰,把你往台面方向按了半寸。角度变了。顶到的位置变了。你啊了一声,这次长,从喉咙底一路滑到鼻腔,脚趾在台面上踩出刮擦声。
哪里?他问。声音压着的,低得几乎是气音。
你说不出来。嘴张着,舌头抵着上颚,脑子里是白噪音。你只能用手指指。他调整了半寸。你整个人弹了一下,后脑勺在冰箱上磕了第二下,这次你把距离拉开了。
冰箱压缩机又启动。嗡。你的声音叠在那个嗡嗡声上,被压得很低,闷在两个身体之间的缝隙里。他额头抵着你肩窝,呼吸全喷在锁骨上,烫的。
傅磊……又叫了一次全名。这次不是叫停,是叫别的。是那种需要你、需要你在这里、别走、别像他上周在组会上说好,下一页那样干脆利落地离开。
他没停。他把你翻过来。
胳膊被固定在冰箱和台面之间,脸朝下,额头贴着不锈钢。他的重量压下来,肩胛骨在金属面上划出一声细响。你听见自己的喘息从额头下面闷闷地传出来。他进来的时候你的脸猛地贴紧冰箱,鼻尖磕在金属上,凉的,你哼了一声。
他抽出来了。你的腿在台面边缘晃了一下,空的那种感觉让脚趾蜷了半秒。然后他重新顶进去,这次是慢的,一下,再一下,每一下都退得很慢,你在被拔出来的那半秒里全身发麻。到了最里面他停住,你的大腿在抖,你额头下面那声闷哼自己变调了。
他开始动。不快。每一下都顶到底才退,退到只剩一半,你啊地一声,然后他再进去,顶到最深处,手指在台面上抓,指甲刮出嗞嗞声。裙子和内裤还堆在身后,后背光着贴在不锈钢上,每一下顶进来你能感觉到冰箱的震动透过肩胛骨传上来。
你——傅磊——
叫。他把你的后脑勺按下去,额头贴金属。你叫。
声音从额头底下传出来,闷的,不成调,但确实是从你嘴里出来的。他听见了。加了一拍。
你的腿在台面边缘蹬了一下,脚后跟磕在灶台边缘,瓷的,叮一声脆响。他换了一只手按你髋骨,力气大得你后腰陷进去。角度又变了。你啊啊地叫,声音开始变形,尾音在裂。呼吸喷在你后颈上,你的汗从他指缝里渗出来,他的手掌是滑的。
你咬住自己手背。牙齿陷进口中软肉,铁锈味。他没让你咬太久。把你翻回来。
仰着脸。头发散在冰箱门和墙面之间,湿的,贴在脸颊上。眼睛是红的,不确定是哭还是被顶的。他撑在你上方,手指插在他肩膀里,腿缠在他腰上。他吻你眼皮,一下,一下,很慢的。然后鼻尖。然后嘴唇贴着嘴唇,不深入,只是贴着,呼吸交缠。
你看见了。嘴唇还在你唇上。声音低的、哑的、带气音的颤。走廊里那个。小拇指勾她,是因为她够不到酒杯。
你嗯了一声。鼻腔里的。
你一整晚都在想她。
我没有——
‘嗯’了三秒没接话。转了四次酒杯。筷子碰了两次碟子。他数。像在组会上翻一样。你偏头想瞪他,没力气。
他把你腿打开了一点。你感觉到他抵在最软的地方,热的,跳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收紧了,指尖陷进肌肉。
我要——
我要你——
我知道。
他进来的时候你整张脸皱起来,眉头、鼻尖、嘴角全挤在一起,手指在肩胛骨上抠,指节发白。他停了一下,等你呼吸顺过来。你顺了。点头。下巴在抖。
他动了。你的额头抵住他肩膀,声音从肩后面漏出来,被他的身体挡了半截,闷闷的。节奏是稳的,一下一下,像心跳,比你快半拍。脚趾在抓他腰侧,指甲陷进去,他嘶了一声,没停。
疼?
不是疼……太、太满了——
那就满了。把你翻过来。后背贴上台面,这次是木质中岛台,肩胛骨陷进木纹里。他跨坐在你腰上,腿被他分开撑在台面上。把你拉起来一点,腰悬空,后脑勺靠在台面边缘,手指抓着不锈钢。
他把你按下去。
脸埋进木纹里,脸颊贴着凉的木头,声音全闷在下面。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手指把台面边缘的漆刮下来一小片。腿在抖,腰在弹,脚趾在台面下蜷缩、伸展、再蜷缩。
傅磊——傅磊——叫他的名字,一次一次,碎的,从脸颊下面的木头上震出来。他的名字和你自己的喘息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声音哪个是气的。
他抽出来了。全退出来。腿弹了一下,空的那种感觉让后脑勺从台面上弹起来。你啊了一声,太突然了,他顶回去的时候声音变成了别的东西,手指在台面边缘抓不住,滑了两次。
你——别——
顶到底。后脑勺磕在台面边缘,脚趾在身后绷直。他停在那儿,不退,你的身体在适应,呼吸全是碎的。然后他开始动。快。每一下都顶到你后脑勺弹起再落回,声音从闷的变成亮的,手指在台面上抓出红痕。
你在抖。全身都在抖,从脚趾到指尖到后脑勺。他的呼吸喷在你汗湿的后颈上,汗毛一根一根立着。声音在变形,在裂,在变尖,手指抓不住什么就攥自己的裙摆,裙子还在身后,攥住那团布料,指节全白了。
腿夹紧了他。
他嗯了一声,闷的,从胸腔里振动出来的。节奏变了,每一下都重了半拍,后脑勺磕台面的声音变成连续的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门。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时不像声音了,是气,是碎的、没形状的气音,手指从台面上滑下去,抓住他小臂,肌肉在你掌心里绷成硬的。
你到了。
整个身体从尾椎到头顶绷紧,像一根被拉满的弦,然后脚趾蜷起来,手指在他小臂上攥紧,声音——终于发出一个完整的、长的、从喉咙底滑到鼻腔再到头顶的声音,后脑勺在台面上弹了三次,腰在弓,腿在他腰上绞紧。他也绷住了,停住半秒,然后顶到底,不退了,你的脸在台面上皱成一团,手指在他小臂上抠,他的呼吸打在你后颈上,烫的,重的。身体在余震里抖,抖了大概十秒,指尖还在他小臂上,攥着,没松开。
他趴下来。额头抵着你后颈。头发湿的,他的也是湿的,脸贴在一起,皮肤对皮肤。他喘了很久。你后脑勺下面那片木纹上有一小片湿的,汗和别的混在一起。
你刚才叫了十四下我名字。声音还是哑的。
你叫了。嘴唇蹭过你后颈。每次到最里面就叫。我数了。
你想翻过去打他。没力气。手指从他小臂上松开的时候,指节是僵的,掰了两下才张开。
把你翻过来。仰面躺在台面上,脸朝上,他的重量压在上方,腿还缠在腰上。眼睛是肿的,脸颊是烫的,嘴唇是干的、裂的。他吻你的嘴唇。很慢的。不深。就是嘴唇贴着嘴唇,呼吸交缠。
手指抬起来,碰他脸。下巴上有胡茬,刮不干净的那种,指尖蹭过去,手心刺刺的。他的睫毛在你鼻尖上扫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三周前。把你头发从脸上拨开。你答辩前两周跟我确认选题方向的时候,我在你论文第三页脚注里看见了’灰皮诺’。
你记得那一页。写参考文献的时候顺手记了一杯酒的出处。
餐厅是三个月前订的。他说。你上学期期末跟我说想毕业前吃一次好的。我没接话,回头就订了。
你那个小铁盒——
我姐上周寄的。她说’你该用就用了,别老跟实验室似的做记录’。他笑了一下。很轻的。你以前在组会上没见他笑过这种。
手指在他锁骨下面停住了。那块皮肤是热的,上面有细密的汗。指腹碾过去,他缩了一下。
你以后还坐答辩室最后一排不鼓掌吗?
不鼓了。你说。鼓了你会以为我在敷衍。
你噗地笑了一声。嘴角还在裂,笑的时候扯到,疼了一下。他拿指腹帮你把裂开的地方按了按,很轻的。
你从台面上滑下来。脚踩在地砖上,打滑了,他一把捞住你腰。你靠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胸口。衬衫只扣了两颗,脸贴在那片皮肤上,心跳的声音从额头底下传上来,一下一下,比你的快。
裙子在身后团成一团。内裤在膝上。后背贴着地砖,凉的,前胸贴着他,热的。
我们不该这样。你说。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的,闷的,没有之前那种被堵住的碎。
他低头看你。脸朝上,眼睛闭着,睫毛是湿的。
你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贴在你额头上,你在咬我肩。你在叫停。
现在呢?
手指在他胸口按了一下。他的肋骨在掌骨下面一收一收的。
现在是陈述句。
他笑了一声。你感觉到那个笑从额头底下震上来。
厨房的冰箱又在嗡。窗外有辆出租车按了一下喇叭,远远的。脚趾在地砖上蜷了蜷,凉意从脚底往上爬。手从他胸口抽出来,碰了碰自己后脑勺磕过的地方,有一块木屑粘在头发里。拈出来,弹在地上。
走吧。
去哪?
床上。把你拉起来。腿还有点软,一只手扣着你后腰,另一只手捞你胳膊。你往他身上一靠,裙子从肩上滑下来,露出后背,他的手指在后腰的淤青上蹭了一下——指节抠出来的红痕,还没消。
你力气真大。语气像在批改论文。我肩胛骨上有四个指甲印。
你该。
我活该。
你噗地又笑了一声。眼眶还在发酸,嘴角还在裂,脚趾在拖鞋底下蜷着。他把你打横抱起来,手指攥着他领口,脸埋在他肩窝里。肩膀上有一小块湿的,你的唾液和他的汗混在一起。
往身后看了一眼。台面上有一小片湿痕,不锈钢边缘有一道指甲刮出来的白印子,指甲片碎了一小片在瓷砖缝里。冰箱在嗡。那杯没喝完的灰皮诺还在灶台上,杯壁挂着一圈水珠。
他抱着你往卧室走。裙子在身后晃,后脑勺磕红的地方还在隐隐发麻。脚步很慢,很稳,像你从答辩室走出来的那三步。你记得那三步。你记得走廊里那件事。你记得他小拇指勾着林薇小指的那三秒钟。
傅磊。
你下个月有空吗?
什么?
她结婚。你说。你下个月有空吗?我去观礼。
脚步没停。你感觉到胸腔震了一下。
有空。他说。你穿什么我去接你。
脸埋在他肩窝里,没动。手指在他领口上攥了一会儿,松开了。卧室门开了,后脑勺搁在他肩膀上,头发垂下来,糊了他半张脸。
冰箱的嗡声远了。
我们不该这样。你又说了一次。声音闷在他肩膀里,气音,尾音散在自己锁骨上。
把你放在床上。后背陷进枕套里,凉的。他俯身,额头抵着你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你说了三遍了。
第三遍没有’我们’。
想了想。有。
没有。嘴唇蹭过嘴唇。你刚说的是’不该这样’。没有’我们’。
偏头。睫毛扫过他颧骨。他的下巴蹭过你耳廓,胡茬刮得皮肤刺刺的。
行。他说。没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