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骆依依。三天前你还是个二十六岁的广告文案,凌晨三点改完第十九稿,胃痉挛着趴在出租屋的地板上,眼前一黑。再睁眼,你躺在鹅卵石纹绫缎上,头顶紫檀雕花,空气里是龙涎香混着陈年药膏那股又甜又闷的味。
你成了镇北将军钟成的妾。
兵部侍郎骆正卿——你在这个世界的爹——跟钟成他爹有二十年旧交,一纸婚书把你从南方小县送到了北境这座将军府。正妻沈氏是太傅府的嫡女,门第压你两个头。你在后院第三进冷香院待了九天,没正眼瞧过这个将军一面。
今天是正妻沈氏的及笄纪念宴。你被吩咐去前厅给各房夫人斟酒。你端着青瓷壶从回廊拐过来,裙摆扫过青砖,指尖被壶柄烫得发麻。
前厅烛火通明。你抬头。
钟成坐在主位上,玄色锦袍没系带,领口歪着,露出半截锁骨底下青灰色的旧伤疤。他三十一,眉骨很高,颧骨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人的时候目光不算温和,但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你手里的青瓷壶,喉结动了一下。
你跟他四目相对。他盯着你。你盯着他。
愣着做什么。他开口,声音压得低,尾音是砂砾磨过砂砾的糙,酒凉了。
你往他杯里倒了酒,壶嘴磕到杯沿,响了一声脆的。他伸手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没看你。你转身要走,他叫住你:骆氏。
你站住。
你爹当年跟我爹喝醉的时候说过,你属猴的,性子野。他端着杯子,偏头看你,嘴角有半个弧度,不算笑,我信了。
你嗯了一声,走了。耳朵里全是自己的血在涌。
你他妈的才不信什么属猴性子野。你上辈子属马的。
宴散得快,沈氏有孕四个月,亥时没到就回了东院。你端着剩下的酒壶刚要往回走,被一只手扣住了腕子。
钟成站在回廊尽头,身后烛台的光把他半边脸照得明,半边沉在暗里。他捏着你手腕的力道不重,但指节粗,骨节突出,压在你脉搏上。
你躲我。不是问句。
回廊上站人,我端着酒壶不方便跟你叙旧。你把手抽出来,将军若没别的吩咐,妾身回院了。
别的吩咐。他重复这四个字,声音闷了一下,然后他往前一步。你后背撞上廊柱,后脑勺磕在冰凉木头上,疼得你嘶了一声。他没退。他离你太近了,你闻到他身上是烈酒和松脂膏混在一起的气味,压得人喘不上气。
沈氏今天敬我的那杯酒,你看到了?
看到了。太傅府的体面,我当然看到了。你抬下巴,将军打算怎么谢?
他没说话。他抬手,拇指擦过你下唇,擦掉一小点酒渍。他的指腹是热的,粗粝,带着薄茧。你的嘴唇被那一下蹭过,麻了。
你嫌我。他说,声音更闷了。
我没嫌你。
你端着酒壶跟我说话,跟我爹说话一个调。他拇指又压了一下你的唇,这次没擦,是按住,骆依依,你他妈的能不能别用那种’下属对上级’的口气——
将军。你打断他,声音比你想的稳,妾身是你府里的妾。你让我斟酒,我斟了。你让我和你说什么?说’钟大人今日气色甚佳’?
他盯着你。你盯着他。烛火在你们之间跳。
他忽然笑了。不是宴席上那种应酬的弧度,是整张脸都松下来,眉骨那块阴影散了,眼窝里的光变得很亮。他松了手,退后半步,从袍子里摸出一块帕子,擦你后脑勺磕红的那块皮肤。
来。他说,我带你到后头去。
哪——
后头。他已经在走了。你站在廊柱边上,手还举着那个空酒壶,看了他三秒,把壶搁在石栏上,跟过去了。
你跟自己说,你是去问清楚他到底要干什么。
后头是将军府内苑,再往里是一片温泉浴池。四围种着矮松,池边砌青石台,热气从石缝里往外冒,把夜风都烘软了。他引着你绕到池子东侧的暗廊里,那里有独立的小浴房,门是沉木的,关上的时候咔一声,把外面松枝被风吹动的细响隔了大半。
脱。
你站在浴房正中,手里攥着外衫的系带。将军,你——
我脱。他没看你,背对着你解袍带。玄色锦袍从肩头滑下去,露出里面中衣。他中衣是白的,湿了一片——不知道是酒渍还是汗。他把中衣也褪了,肩胛骨很宽,脊背上的旧刀伤泛着银灰色的痕迹,像被什么东西反复刻过。
你看着他。他转过身。
他光着。你也是。
他站在你面前,比你在厅里看到的更近,你闻到他皮肤底下翻上来的热气,混着松脂和酒。他的视线从你的脸往下走,停在你锁骨底下,停了两秒,又弹回去。
你以前那个名声,他先开的口,声音比刚才低,带着点刻意压平的哑,我爹跟我提过。花名册上二十三个名字。
那是二十三个’可能’。你说,我爹的记性不如你爹好。
他没笑。他伸手,两只手指扣住你的下巴,把你脸抬起来。他的手指很用力,指节抵在你下颌骨上,疼。但你没躲。
你怕我。他说。
我怕什么,怕你打我?你偏了偏头,下巴从他掌心里蹭出来一点,将军打妾室不稀奇。
他松开你。退了一步。你听见他喉结又滚了一下。
然后他做了一件你没想到的事。他单膝跪下来。
他跪在浴房的青砖地上,手撑着膝盖凑近你,眼睛仰着看你。烛光是从窗纸透进来的,昏黄,把他的眉骨照出一道锋利的边。他仰着脸,嘴唇微张,呼吸打在你小腹上,热的,带着酒气。
你他妈的怕我,他说的,声音哑得发毛,那你过来。
你低头看他。他仰着头看你。他的眼睛里没有将军的威压,没有那二十三个花名册里的轻佻,是一种很笨的、近乎于恼的认真。
你蹲下来。两手撑在他肩膀上。他的肩很热,肌肉绷着,硬得像压了铁的。你的掌心按上去,他肩胛骨微微收了一下。

我说了我没怕你。你声音很轻,但稳。
那你——
你吻了他。
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你的嘴唇压上去,牙齿磕到了他的下门牙,他唔了一声,一只手扣上你后脑勺,把你的头固定住。他吻回来的力道比你预想的重,舌头顶开你的齿列,你嘴里全是酒和铁锈一样的味道。你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他后脑勺的头发很短,硬,蹭得你指腹发疼。
他把你抵在墙上。
你的后腰磕在青砖上,疼,但你没出声。他的膝盖挤进你腿间,大腿根抵上来,胯骨上方一寸的地方,硬得直接硌着你的骨头。他喘着,呼吸全砸在你颈侧,烫的,湿的。
你他妈的,他闷在你颈窝里说,嘴唇贴着你的脉搏说话,你他妈的为什么非要用那种口气。
因为我是你的妾。你声音发紧,手指攥着他肩头的肉,我得守那个规矩。
哪个规矩。
妾不能先动情。
他直起身看你。你也在看他。他的喉结在动,下颌的线条绷紧,嘴唇上有你吻出来的一点湿。
那我不守。他说。
他一只手撑在你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扣住你的腰。他往下按,把你的外衫——你其实还穿着里面那层的素白中衣——从肩头扯下来了。布料滑过锁骨、胸沿,你吸了口气,凉的空气碰到皮肤,你缩了一下。他手掌覆上来,掌心整片贴住你胸口,热的,粗粝的掌纹刮过你乳尖。你嘶了一声,腰弓起来又被他按回去。
他低头咬你的乳尖。牙齿刮过的那一下你浑身颤了,手指在他肩胛骨后面抠出两个红印。他含住,舌头来回碾,你后脑勺抵着墙,脚趾在布鞋里蜷起来。他咬得不重,但持续,嘴唇和舌头一起裹着你的乳尖来回拉,你的呼吸全乱了,喉咙里挤出气音,不是啊,是一种很短的、被截断的嗯。
钟成。你叫他名字,声音哑了。
他抬头,嘴角有一道牙印咬出来的红。叫我。
我说了。钟成。
他笑了一声,很短,胸腔震动的频率传到你的胸口上。他另一只手绕到后面,拽你中衣的系带。你帮他解了,手指在发抖,解了两次才解开。他拽着衣摆往下滑,你弯腰去抓裙带,他把你中衣从肩头剥下来。你整个人在他掌心里,凉的皮肤遇上他烫的手,你抖了一下。
他把你转过去。后背贴上他的胸膛,整片前骨压得死紧,心跳又快又急,闷闷地磕在肩胛骨上,撞得你发颤。他的胯顶死你后腰,硬的那一截硌着尾椎。
你湿不湿。他在你耳朵边说。不是问句。
你咬了下唇。你摸。
他手掌从你后腰往下,贴着你的腰窝、大腿外侧、臀线,一直到两腿之间。他的掌心是热的,粗的,指腹蹭过去的时候你整个人弹了一下。他掌心里全是你的水。他啧了一声,拇指按在你最软的那一坨肉上,来回碾。
你弓了腰,手指抓住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的手腕,指甲掐进去。他加重了力道,拇指按着不动,就只是磨,慢的,磨得你膝盖发软。
别磨了,你声音变了调,你直接——

他把你转回来。你面对着他,他半跪着,你站着,裙子和中衣都堆在脚边。他仰着头看你,眼睛很亮,下唇上还有一点你刚才咬出来的湿痕。
你蹲下去。
骆——
你捧住他的脸,吻住了他的嘴。他仰着头,你含住的不是嘴唇,是整张嘴,你的牙齿挂着他下唇,舌尖顶上去的时候他手指插进你头发里,攥紧了。你松开他的嘴,低头,含住了。
他很大。你嘴含到一半,他嗯了一声,肩膀绷起来,手指在你后脑勺上收紧。你仰着头,喉咙被撑得发酸,脉搏抵着你舌面一下一下撞,烫的,越来越快。舌头绕着他底部转,碰到那颗小豆子时他整条腿绷死,膝盖在青砖上咚地磕了一声。
他喘着,呼吸喷在你脸上。你抬眼看他,他闭着眼睛,喉结上下滚,额角沁了一层薄汗。你的拇指按在他小肚子上,往下滑,绕着那颗小珠子画圈。他啊了一声,很短,被你舌头一顶他整个人往前送了一步,额头磕在你肩头。
你加快速度。你的舌头在打转,他的小腹肌肉在跳,他手指在你头发里越攥越紧,发丝被拽得疼。你含得越来越深,碰到了最里面的地方,他腰弓起来,手从你头发滑到你的下巴,拇指压着你下颌骨,把你往他面前压。
你顶到了。他叫出来了。那声闷在你舌根底下,你含着他,听不清吐的是什么字,只觉嘴里他整个人在抽颤,腰一下一下往上顶,抵得你舌根发麻。他全副重量砸下来,你膝盖一软,撑不住,往前栽,他跟着你一起往地上倒。
你后脑勺磕在青砖上,咚了一声。他压在你身上,你还含着他没松口。他喘,你也在喘,嘴里全是他的味道,铁锈和松脂。
你他妈的,他哑着嗓子说,手按着你后脑勺,你慢点弄我。
你松了口,仰面躺着。他趴在你胸口,呼吸粗重,打在你颈窝里。硬的一截抵着你小腹,还胀着。
他把你翻了个面。你趴在青砖上,脸贴着凉的地面,鼻子堵着,呼吸全是松脂味。他撑在你上方,一只手按着你腰,另一只手解着什么——你听见布帛撕开的声音,他把自己的外袍腰带扯开了。
他掰开你的腿,掌心托着你臀部往上推。他抵上来了,最前端那截顶死在最深那圈肉上——烫,胀,硬把那条窄缝撑开,酸麻直往尾椎里钻。
疼——你声音闷在砖面上。
我知道。他没动。就那么抵着,让你习惯他的形状。你的手指抓着手边的砖缝,指甲抠进石缝里。
他按了一下。
很重的按。你整个人弹起来,嗯了一声,不是痛呼,是里面被顶得又胀又烫、酸从尾椎往脊柱上窜。他进去了小半截,停住了。他俯下来,嘴唇贴着你后颈,别绷着,他说,你一绷我就进不去。
你呼气。你强迫自己把那股子紧绷往下压,从腹部,到胯,到最里面那团。他趁你松的间隙,往里推。
进去了。
整根。你啊了出来,声音被砖面吃了半截。里面全是他的,胀的,满的,最里那圈肉被硬顶到两侧之后没立刻合拢,反而裹住他,湿漉漉地、一下一下地收。他啊了一声,调子变了,肩膀在你腰上磕了一下。
他没动。就那么插在里面,停着。你趴在地上,后脑勺枕着凉砖,你里头裹着他一缩一缩还没松,他等了五六秒喘匀了,才动。
第二下比第一下深。你的腰被他按着,他抽出去大半,再顶回来的时候龟头碾过你最深的那道褶,你嗯地哼了一声,手指把砖面抠出了白印。
第三下。第四下。他的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顶到底,龟头压住最里面那一点的时候你整个人发颤,脚趾在布鞋里蜷了又松开,松了又蜷。他的呼吸打在你后背上,热的,一下比你一下重。他腰上的肌肉在跳,你能感觉到他小肚子上的肌肉在每一下抽送时绷起来又松开。
钟成。你叫他的名字,声音哑了,带气音。
嗯。他应了,没停,加重了力道。

他俯下来,手掌摊开按在你小腹上,把你的腰往下摁,让你整个贴死地面。他抽出去时你身体跟着往前滑了半寸,他一只手扣住你后腰,一只手撑在你耳侧的地砖上,上身整个压下来。角度更深了,你啊了一声,不是痛,是满。一股胀从最深处往四周顶开,内壁被撑得又紧又热,小腹不自觉地跳,大腿内侧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一抽一抽地抖。
他喘得比你重。你能感觉到他每一次顶到最深处时你里面那团肉绞紧、他嘶地倒吸一口气、然后加快速度。抽送的声音在密闭的浴房里很清楚,皮肉拍打的闷响,你腿间湿的他抽出来时带出的水声,啪、啪、啪,混着你压在砖面上的闷哼。
你里头好紧,他说,声音全碎了,骆依依,你他妈的——
闭嘴。你打断他,声音又哑又软,别停。
他不闭嘴。他加速了。你的后脑勺在砖面上蹭,他手撑的地砖被你后脑勺磨得发出沙沙的声响。你里面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一下一下绞他,你叫出来了,不是啊了,是短促的气音,嗯、嗯、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腰在发颤。你感觉到了,他顶到你的时候腰上的肌肉在抖,不是有控制的抖,是快到了的、压不住的颤。他的呼吸变成了断断续续的,从鼻子里喷出来的气打在你后颈上。
我要——你说不下去了,里面突然猛地一绞,把他整根绞住了,你弓起腰,啊——你后脑勺抬离地面,你的手指在砖面上抓,膝盖在往后跪,他撑住你,你跪着的膝盖被他的重量压着,钟成、钟成、你——
你里里外外都在缩。你的腿在抖,脚趾蜷到发白,里面那团肉一圈一圈地绞,他顶在最深处不动了,就在你绞着的时候他嗯了一声,整个人伏下来,额头抵着你肩胛骨。
他射了。他体内猛地痉挛,滚烫的液体一股股顶进来,撑得你发胀。你没缓过来,那圈肉还在余震里绞、缩,每绞一次你就咬紧牙漏出一声气音。他整个伏在你背上,喘得肩胛骨一耸一耸,半天没动。
你趴在砖面上,脸贴着凉的地,呼吸还没顺。他抽出去的时候你嘶了一声,滑腻的,带着他刚射进去的热液一起淌出来,顺着你的腿根往下流,在青砖上积了一小滩。
他把你翻过来。你仰面躺着,头发散在砖面上,脸上有蹭出来的红印。他撑在你上方看你,下巴上有青痕,嘴唇肿了,眼角有薄薄一层红。你们都在喘。
你刚才,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叫的是我名字。
你听错了吧。你偏过头。
骆依依。
你再说一遍试试。
他没再说。他侧身躺下来,把你捞进怀里,你后脑勺枕着他的胸膛,你能听见他心跳,慢下来了,但还在你耳廓旁边,一下一下的,很沉。你腿间还在滴水,他刚射完的温度从里面往外渗,你缩了缩腿,他胳膊把你箍紧了一点。
冷不冷。他问。
不冷。你的声音是闷的,贴着他胸口说的。他胸膛在振动,你感觉到他在笑,不是用嘴,是用胸腔震的。
沈氏那边的院子离这儿三步。他说。
你抬头看他。他看着屋顶,没看你。
你不怕?
怕。他说,很平,但你刚才叫了我名字。
你没接话。你的手指在他胸口慢慢画圈,他胸肌在你指腹底下绷了一下又松开。你腿间还在淌,他射完的液体混着你先前的水,在砖面上汇成一小片温热的痕迹,你动了动腿,他腰跟着抬了一下,你们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你开口:你刚才在宴上,跟我说’我信了’。
信什么?
信我属猴,性子野。
他低头看你。你盯着他。他的拇指在你锁骨上慢慢划,划到那道你之前磕出来的红印边上,停住了。
不属猴。他说,我查了。你属马。
你愣了一下。你怎么——
你爹那封送来的礼单上写的。他嘴角动了动,你爹的记性确实不如我。
你嗬了一声,拿手指戳他肋骨。他嘶地缩了一下,把你拽回来,下巴搁在你头顶。
窗外松枝被风推,碰在窗纸上,簌簌地响。浴房外头的水还在冒热气,把你们身上的味道蒸得又咸又涩,汗液和体液混在一起的那种黏腻的、洗不掉的气息贴着皮肤。你的腿间还是湿的,他刚才射的还没完全收回去,你每次动一下他都能感觉到你里面在微微收缩。
明天我上朝要换衣服。他说。
你上你朝。
我后背有一道旧伤,换绑的时候得掀衣服,你帮我看一眼有没有裂开。
你抬头看他。他看着窗纸外面,表情很平,但耳尖是红的。
……行。你说。
他嗯了一声,收紧了胳膊。你的后脑勺贴着他的下颌,他能感觉到你的呼吸还带着刚才的喘,起伏还没完全平。你的手指还搁在他肋骨上,他胸腔微微起伏,你的指尖也跟着一起一伏。
天黑透的时候你还在砖面上。他让你躺好,自己去池子里舀了水,拿帕子擦你后背。
他的指腹从你肩胛骨往下,擦到那道你磕出来的红印时顿了一下。水温是热的,帕子贴上去你不觉得凉,只是他拇指按在那块皮肤上多停了两秒,没说话。
你冷不冷。他又问了一遍。
不冷。你后脑勺在砖上蹭了蹭,往他那边靠了半寸。他胳膊收过来,你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他的下巴搁在你头顶,呼吸慢慢从粗重变成匀的。你闻到他后颈上松脂膏的味道,混着汗味,闷的,但你不讨厌。
你困了。你说。
嗯。
你闭上眼。他的心跳在你耳廓旁边,一下一下的,比刚才慢了,但还没完全平。你腿间还在微微发酸,他射的那些东西混着你的水,在砖面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光,你换了个姿势,腿蹭过那一小滩,凉的。
他把你腿捞过去,搭在他腰上。你啊了一声,酸得脚趾蜷起来。他把你按回去,掌心贴着你大腿内侧,热的,不动,就只是搁着。
你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凉风激醒的。窗外松枝不响了,风声变了方向,你裹在他袍子里,他另一只手还搭在你腰上,人没动,但呼吸已经很沉了。
你慢慢从他怀里退出来。后背磕在砖上的那块地方还疼,你龇了下牙。他袍子很大,你裹着,像裹了块玄色的布。光脚踩在凉砖上,打了个哆嗦。
你看了他两秒。他睡着的样子跟醒着时候不一样,眉骨不那么绷,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打在颈窝里。你伸手指戳了一下他眼皮。他嗯了一声,没睁眼,胳膊伸过来攥住你手腕。
走了。你说,声音很轻。
他没松手。
你等他。
他睁开眼,看了你三秒。松了手。
走吧。
你回冷香院。门房的小厮给你留了门,你进去把帘子落下,坐在床沿上没动。你腿间还是湿的,裙子是湿的,中衣也是。你站起来去净房,拿湿帕子擦,擦的时候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嘴唇是肿的,下唇上有个牙印,锁骨那道红印还没消。
你骂了自己一句。然后睡下了。
第二天卯时你就醒了。天还没亮,冷香院的黑是那种很厚的、化不开的墨色。你起身,没点灯,摸到门边推开门。
夜风灌进来,凉的。你站在院里仰头看了一眼天,东边有一线灰白,不算亮。你想了想没回屋,沿着墙根的小径往外走。
将军府内苑到正院之间隔了两进院子,你走得不快,布鞋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正院门房认得你,给你开了角门。你在他身后站定时他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你,没多问,让你进去了。
他的书房在前院东侧。你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站在屏风后面换绑。你掀帘子进去的时候他只穿了中衣,正在解后背的系带。
他回头。
中衣系带还没完全解开,你站在帘子外面,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把你轮廓照成一个淡色的影子。他看了你两秒,把系带彻底抽出来,中衣从肩头滑下来,他拿手拎着,露出后背。
那道旧伤在肩胛骨下方,斜着划过去,像被人用钝刀拉过,皮肉翻卷着愈合,泛着粉灰色的新肉。旁边还有几道小的,旧的,颜色已经发白了。
你走过去。他背对着你站着,中衣堆在手肘下面。你的指尖碰到他肩胛骨边缘的旧疤时他整个人绷了一下,肩胛骨收拢,你感觉到了。
没裂。你说,手指沿着那道主疤的末端慢慢滑,新肉比旧皮软,你的指腹蹭过去的时候他喉结动了一下。
你手轻点。他说。
我没用力。你的指甲刮过他脊背上一道小的旧伤,他哼了一声,没躲。你把手掌整片贴上去,掌心覆住那道斜疤,凉的皮肤遇上他热的背,你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在你掌心底下轻轻跳。
他伸手,把堆在手肘的中衣拿起来抖开,你往后退了一步,他套上。你站在他前面,他站在你后面,中衣系带你帮他系。你的手指在他后腰的布帛上打结,他低头看你,你仰头看他。
很近。他的下巴搁在你头顶上方,你感觉到他呼吸打在你发顶。
谢了。他说。
不客气。你松了手。
他转身走回桌边,你转身要走。他叫住你:骆氏。
你站住。
中午的汤,你送。语气跟吩咐门房烧水一样平。
你嗯了一声,走了。
正午。你端着一盅鹿茸汤从前院走回后院的时候,在回廊上撞见了沈氏的侍女。那侍女冲你福了福身喊了声骆姨娘,眼睛往你身后瞟。
你身后什么都没有。但你感觉到那道视线在你裙摆上停了半秒。
汤送到。你放在他书房桌案上,瓷碗磕在木头上响了一声。他正在看兵部的军报,头没抬。
你退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开口了:留下。
你站在门口。他放下手里的纸,看你。
你走进来,把门带上。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腹部,等你。
站那儿做什么。他说,过来。
你走过去,站在桌案旁边。他伸手,手指勾住你的裙带,一扯,裙子滑到膝头。你弯腰去捡,他手掌已经按在你后腰上,把你往他椅子边带。你坐下去——其实不是坐,是他拽着你坐到他腿上,你跨坐过去,裙子堆在膝下,中衣下摆被你坐得皱了。
他的手指扣着你腰,拇指按在你腰窝上,不重,就是搁着。你的手撑在他椅背扶手上,脸贴得很近,你闻到他袖口上松脂膏的味道,很淡了,被汗和纸墨气盖过了。
你腿间还是紧的。他说。不是问句。
你昨晚洗了。
我说的不是洗。他拇指在你腰窝里按了一下,你哼了一声,他往前倾,额头抵着你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你感觉到他呼吸喷在你嘴唇上,热的。
他扣着你后脑勺,吻下来。不是昨晚那种磕磕绊绊的牙齿撞牙齿的,是慢的,嘴唇贴着嘴唇磨,舌头顶开你的齿列很慢,你感觉到他舌尖在上颚刮了一下,你缩了缩脖颈。
他把你中衣下摆往上提。胸口露出来,他的手掌贴着你小腹往上推,你感觉到他指腹蹭过乳尖,你弓了一下腰,他按住你,没让你跑。
你的裙子被他往下拽,堆在腰间。他另一只手从椅子扶手底下绕过来,托着你大腿,你感觉到他手指沿着腿内侧往上蹭,慢的,从膝盖到髋骨,你呼吸越来越短。
钟成。你叫他。
你慢死了。
他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你跨坐在他腿上,那个震动直接传到腹股沟。他把你往上提了一点,你的位置更贴他了,你感觉到了,他还没完全硬,但已经顶着你了,热的,胀的,在裙子和中衣底下磨。
你把他中衣下摆拽上去。腹部露出来,你手掌贴上去往下滑,摸到了。他硬了,比昨晚还硬,你一只手握住,他啊了一声,手指在你腰上收紧。
你把他从中衣里抽出来。比你昨晚以为的更长,龟头抵着入口的时候你倒吸了口气,里面还在微微缩,昨晚的余韵还没完全退。
你坐上来。
很紧。他声音闷了,手指按在你胯骨上,没动,就那么让你自己慢慢往下坐。你咬着嘴唇,腰往下压,一截一截地,他长的那部分顶到最深处的时候你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指在椅背上攥紧。
他喘。你也在喘。你骑在他腰上,里面整截都是他的,又热又胀,昨晚磨出来的那层酸痛还没褪干净,这会儿他整根又抵到最底,你里面那圈肉跟着收,一下一下地箍。
你动起来了。很慢,先是腰在转,画圈,你感觉到他龟头在最深的那道褶上碾,每转一下你都要咽一声气。他手指在你腰上,按着你,不让你跑得快。
快死了,你声音哑了,你慢死了。
他把你拽下来。不是让你停,是你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他仰着椅子往后一倒,你跟着他一起倒下去,后脑勺磕在椅背上,咚了一声。他把你翻过来,你趴在他腿上,裙子还在膝头,中衣被挤到腰上,他一只手撑在你后背上,另一只手插进来了。
两根,慢的。你趴在他腿上,腰弓起来,他手指在里面拨了拨,碰到了昨晚被顶到的那个点,你嗯了一声,手指抓着他膝上的袍子。
他加到第三根。你开始抖。他手指弯起来,按着那个点,不轻不重地顶。你咬着他的袍子,布料被牙齿挂住了,他的呼吸打在你后背上,一下重过一下。
你到了。不是慢慢到的,是突然的,像有人在你身体最里面拧了一下开关,你整个人弹起来,手指在他袍子上抠出白印,里面那团肉绞着他的手指绞得他抽了口气。你弓着腰趴在他腿上,腿在抖,脚趾蜷到发白。
他没有动。让你过去。你的手指在他腰上乱抓,他接住了,按在你腰窝上,不动。你缓了大概十几秒,里面还在一收一收的,他手指慢慢抽出来,湿的,带出来一小条,擦在你大腿内侧。
他把你扶起来。你站稳的时候腿是软的,他胳膊托着你后腰。你低头看了看自己,中衣皱成一团,裙带松了,锁骨上那道红印还在。
你笑了一下。
他看着你。
明天还疼不疼。
不疼了。你伸手把他中衣下摆拽下来拍平,你刚才坐皱了一大片。
他嗯了一声。你转身去把裙子提上来,系裙带。他站在椅子旁边看你系,手指在你后脑勺上拨了一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汤凉了。他说。
我去热。
不用了。他说,我来。
你走了。布鞋踩在青砖上,裙摆扫着地面,你走出书房的时候身后传来瓷器碰桌面的声响,他拿碗喝汤的声音,很慢,一口一口的。
你走出前院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暮色从西边压过来,把将军府的飞檐压成一道黑线。你走在回廊上,裙摆扫过青砖,和三天前一模一样。
但你不一样了。
腿间还有一点湿的,不是昨晚的,是刚才的,顺着大腿内侧往下,在裙子里洇了一小片。你走得不快,夜风从回廊窗口灌进来,吹过后颈,凉的。你缩了缩脖子,没跑。
冷香院的门房还给你留着灯。你进去,落帘子,坐在床沿上。你看着自己的手,指腹上有他袍子上的毛刺,指甲缝里有一点红——昨晚在砖面上抠的,还没好利索。
你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
明天还要来。你说,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窗纸外面,前院方向有灯笼亮了,晃了一下,灭了。松枝在风里碰着窗沿,簌簌地响。你把手搁在膝盖上,闭上眼。
里面还是满的。这个念头让你笑了一声,很轻,气音,从鼻腔里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