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西市的夜被一场骤雨洗过,檐下的水珠还在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细密的白珠。碎金坊酒肆里头却暖烘烘的,炭盆里的松枝烧出松脂的甜苦气,混着三坛刚开封的葡萄酒,把整个前厅泡成一张琥珀色的网。你穿着那件石榴色薄纱短襦,腰上系一条织金的窄带,下头是缠了三层又散开的裙腿,露出一截小腿。头发松松挽着,两缕垂在脸侧。你拿银勺搅着酒瓮里浮沫,舌尖抵着上颚,嘴里哼的是现代便利店收银台背景音里循环播放的那首韩语歌——没人听得懂,也没人管你。你穿越来已经六十三天了,从省人民医院夜班药剂师变成碎金坊里给胡商倒酒的侍女,这中间没有任何过渡期。第一天你就晕倒在酒柜后面,被老板娘用艾草水泼醒,说了句别闹,开棚了,你就开始倒了。
琴声是隔壁桌的胡商请来的乐伎弹的,琵琶的弦绷得很紧,每个音都带着金属的亮。你拿铜杯给桌角的两个酒客添酒,裙摆扫过地面,带进一股子泥腥气。
门被推开了。
不是那种醉汉闯进来的推法。门扇被从外面顶开,铰链发出一声闷响,外头的雨气裹着松针和铁锈的味道涌进来。你正弯腰去够低处的酒坛,直起身的时候,视线撞上了站在门口那人。
冷锦夜。
你不认识他。你的现代生活里没有一个叫冷锦夜的人。但你身体先于脑子认出了他——他很高,肩很宽,一件玄色交领大袍被雨水打湿了半边,贴在胸口,里头是月白的中衣,领口敞着,露出一小块锁骨的轮廓。他的发用一根铁冠束着,没戴冠冕,雨水沿着额角淌下来。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睛。不是深邃那种废话,是那种——你站在药房窗口给药,一个穿着湿透冲锋衣的急诊科医生冲进来抓药,他扫你一眼,你手抖了,不是怕,是想让他再看你一眼,但已经来不及了——就是那种被一只爪子从骨头缝里勾出来的感觉。
你手里的铜杯磕在坛沿上,叮的一声。
他没看别的客人,没看老板娘,就看着你。隔着满屋子的烟雾、酒气、琴声和七八个醉鬼的鼾气,他看着你,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不算笑,是找到了。
酒。他开口,声线低且哑,带着南方口音,跟这满屋子西北胡商的粗粝完全不同。你倒。
不是问句。是命令。
你愣了半息。然后你笑了,牙齿咬住下唇那一瞬的痒。将军要什么酒?你故意把将军两个字咬得很轻,带着点试探和玩。你赌他穿着这身行头,大概率不是纯粹的商贾。
他顿了一下。葡萄酒。红葡萄的。
那您坐。你把铜杯搁在最近的空桌上,走过去,裙腿上的金线在烛光里一闪一闪。你绕到他面前,近到能闻见他袍子上雨水的潮气底下压着一层很淡的、冷冽的檀。你拿手指点了一下他的胸口。冷公子,您湿透了。要不要我喊人给您换件衣裳?
他低头看你指尖按在他衣襟上的位置。你的指腹是凉的,他的皮肤在湿布底下是烫的。他没动。也没答话。就看着你。
你被他看得后颈一紧。你退后半步,转身去拿酒坛。手伸过去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背后贴着你耳朵响起来:不急。就我这儿。楼上。
你捏着酒坛的手腕一僵。
楼上。碎金坊的楼上是老板娘和两个伙夫的住处,再往里头有一间空房,原本是放药材的,被雨淋塌了半边屋顶,六十三天来没有人上去过。他带你去一个塌了屋顶的房子里喝葡萄酒。
你转头看他。他就站在你背后一步远的地方,没碰你,但你感觉得到他呼吸的热度打在你后颈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上。你的肩膀在薄纱底下绷了一下,你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冷公子,你声音放轻了,带着笑,那房顶漏雨,您这身玄袍可经不起泡。
那就让老板修。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已经伸过来,扣住了你拿酒坛的那只手。他的掌心很大,指头粗,虎口有一块很硬的茧,按在你手背上硌得你指尖发麻。酒坛在你们两个人手里晃了晃,红色的酒液在坛口溅出一小圈。
你看着他的手。他的指节比你长,骨节分明,小指上有一道旧疤,弯到掌心里。你忽然想起——

你想起去年冬天值班,凌晨三点,急诊送进来一个被玻璃碴划了手的年轻男人,你拿碘伏给他消毒,他疼得龇牙但不叫,你蹲在他脚边,他偏头看你,说你手艺比外面美容院好。你当时笑他油嘴滑舌。那是你在那间医院上的最后一个夜班。第二天你趴在药柜上睡着了,再醒过来就是碎金坊的地上,嘴里全是艾草的苦味。
那只扣着你手腕的手收紧了。力道不大,但很稳,不是醉汉的拽,是我带你走,跟我上来的笃定。
你被他拉着往楼梯走。裙带被风一吹散了,你小跑着追,脚上的翘头履在木楼梯上打滑。你骂了一声操,很轻,只有你自己听得见,然后又赶紧补了个哎呀,怕隔壁琴师听见了觉得你粗俗——你穿越过来六十三天了,还是改不了在陌生场合说脏话就脸红的毛病。
楼梯拐角处他停了一步,让你先上。你回头,他站在半层楼的阴影里,雨水还在从肩头往下淌,在台阶上积成一小滩。他看着你的眼神很安静,跟刚才在前厅的找到了不一样了。安静里有一种很沉的耐心,像他在等你把这一口气走完。
你上了楼。
那间房比你想的干净。屋顶塌的那半边被老板娘拿油布顶了,漏下来的雨水用两只粗陶缸接着,叮叮当当地响。一张硬木板床,上头铺了层薄棉褥和一条月白色的旧绸子。角落里有只缺了腿的矮桌,上头搁着个搪瓷杯——你穿越来第一天老板娘给你的那只,你后来嫌它丑放在这里了。窗户糊着半旧的窗纸,雨打在窗纸上,沙沙的,跟白噪音似的。
你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雨气涌进来,带着泥土被泡透之后的那种发酵的腥甜。你吸了一口,肺里一凉,脑子清明了一瞬。
他进来了。门从外面带上,铁栓落下去,咚的一声。
酒呢。他说。
你刚才不是说不用急。你靠在窗框上,侧着头看他。他站在门口,没进来,玄袍下摆的雨水在门槛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我还给你拿着呢。
他看了你两秒。然后他过来了。
他走到你面前,比你近,近到你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那粒水珠。他伸手,从你手心里把那只铜杯拿走了。你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你的后脑。
他吻你的时候,你的牙齿磕到了他的上唇。不重,就是金属铜杯还搁在你另一只手里,你攥着它,指节发白。他的嘴唇是凉的,带着雨水的湿,但舌尖伸进来的时候是烫的。你含住那个铜杯,杯壁贴着你的下唇,凉和烫同时撞在一起,你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自己都不认识的气音。
他松开你,把铜杯搁到矮桌上。你没有退后。你的脊背抵着窗框,后背的凉意透过薄纱渗进皮肤,而他的前胸已经贴上了你的小腹。他的呼吸打在你颈侧,你摸得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很快,跟他脸上那种沉静的表情完全对不上。
他的手指从你后脑滑下来,顺着你的颈后摸到肩胛骨中间那一小块凹陷,指腹在那儿停了一瞬,很轻地碾了一下。你的肩往里头缩了缩,不是躲,是那种被一根羽毛尖尖地挑了一下之后的本能紧缩。薄纱短襦的领口被他从另一边扯开了,月白的中衣露出来,你看见自己胸口一小片皮肤在烛光里泛着粉。
冷锦夜。你喊他的名字。不是叫别人,是叫他。你叫自己的名字都会带上药名缩写——钱慕白,你今晚的班是十一点交接——但你是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他是刚才你瞎猜的。他也没纠正。
他听见你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很明显的、上下滚动的那种。他的拇指按在了你的乳尖上。你穿的是薄纱,底下没有中衣——你穿越来第一天就没找到中衣,六十三天了,你都习惯不穿了。他的指腹隔着那层几乎透明的纱按上来,你的乳头立刻缩成一粒硬的,他搓了一下,你整个人的腰往他那边歪了。
你的手指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布料是粗的麻,被你攥出几道褶。你仰着头看他,他垂着眼,目光落在你被雨气打湿的、贴在锁骨上的那两缕头发上。他的呼吸变了,从平稳变成了一种很深的、从腹部提上来的吸力。
他低头含住了你的耳垂。牙齿轻轻磕着软骨,舌头舔过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你的腿弯了。不是那种啊好舒服的弯,是膝盖骨突然不够用了、撑不住自己的那种软,你整个人往他身上一靠,他的肩膀顶在你的肩窝里。你听见他笑了,气音,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那种闷笑,贴在你耳朵上,你的耳膜跟着麻了。
他把你转过去,后背抵上墙壁。窗纸贴着脸侧,雨声一下子近得能听见水珠打在瓦上的碎响。他一只手撑在你耳边的墙面上,指节把墙灰磕出细粉,另一只手从裙带底下探进去。指尖擦过大腿内侧那一小块皮肤,你整个人弹了一下——不是疼,是凉得发紧,像冰水兜头浇在烧红的铁上。他的手指带着雨水的温度,你这边被烛光照得发烫,一凉一热撞在一处,腿根那片纱立刻洇出一小团深色。你抿了下唇,热流顺着内侧的弧线往下淌,纱裙那块布料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往下坠。

他停了。手指还按在你腿根那片湿上,没移开,也没加力,就那么扣着不放。你低头看,他的指缝里全是你的水,黏的,烛光底下泛着一点暗红。
你湿了。他说。不是问句。陈述语气。他的声音哑了,尾音往下掉,带着一种很克制的、像在忍什么的沙。
你的脸烧起来了。不是烫,是从眼眶底下那片开始,闷闷地往颧骨上爬,再一路燎到脖子根。你偏过头去看他,他的下巴搁在你肩窝里,薄唇压着你的颈动脉。你的脉搏在他唇底一下一下地顶,他抿住那一点搏动的皮肤,吮了一下,很轻,就一下,你的腰就软了。
你把手从他的衣襟上收回来,抬起来,攥住了他的头发。铁冠硌在你掌心里。你往后仰了一下,让他吻你的下巴、你的嘴唇、你的嘴角。你主动的。你的舌头伸出去碰到他的牙齿,你的嘴唇是软的、带着酒气的,你在给他一个信号:我等你了,你不用再看我反应了。
他扣住你的腰,把你往他那边带。你的脚后跟离地了。你环住他的脖子,裙带彻底松了,纱裙滑到地上,你站在他面前,只穿着那件薄纱短襦,底下什么也没有。他的目光从你的锁骨扫到小腹,停了一瞬。你的小腹在微微发颤,不是冷,是那种被看了太久之后的、像被人用体温丈量了一遍之后的不自在。
他弯腰把你打横抱起来。你的腿自动缠上他的腰。他把你放到木板床上。旧绸子被你压下去,发出一声很轻的窸窣。你仰面躺着,他跪在你腿边,两只手撑在你耳侧,脸几乎贴着你的脸。你伸手去扯他胸前的衣带。他的中衣是系了三层结的,你扯了扯没扯开。
我来。他低头吻你的下巴,手已经按住了你短襦的前襟,从中间往两边一扯,那层薄纱就滑下去了。你的胸口完全暴露在烛光里,两个乳尖硬着,因为凉,因为刚才那一小会儿的停顿,因为他的呼吸现在直接打在你奶头上。你吸了一口气,肩膀往两边张开。
他一只手托住你的胸口,掌心的温度把那一小片凉意捂住了。他的另一只手继续解自己的衣带,解到第二层结的时候,你够过来,咬住了他的小指。他嘶了一声,没动,就让你咬着,另一只手把最后一层衣带挑开了。
你看见他。他的胸肌很厚,肋骨的线条在薄汗底下隐隐地显出来。他的腹部有一道横着的旧刀疤,从左边肋骨底下横到右边,颜色很深,是很久以前的伤。你的手指按上去,那道疤是凹的,边缘硬,中间软。他整个人在你手指底下绷了一下,没出声,呼吸重了。
疼吗?你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你当药剂师的时候给病人换药才会有的、不自觉的温柔。
不。他说。他拽着你站起来,按坐在自己腿上。掌心贴着他胸口,心跳快得不像话,肋骨一下一下撞你掌纹。他往后把你仰过去,后脑勺陷进他肩窝,嘴唇先落在你额头,滑到太阳穴,又压在你闭着的眼皮上。
他的嘴唇沿着你的颈侧往下走。他的牙齿啃着你锁骨底下那一小片皮肤,不重,但带着一点湿的吮力。你的腰往上拱了一下,不是躲避,是迎——你的腰自己在动,比你的意识快。他感觉到了你的腰在动,他停了一下,抬眼看你。你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在颤,嘴唇微微张着,你的喉结——不,你的脖子——在你自己的喉咙上下滚动的时候有一瞬间的痉挛。
他低头,吻住了你的脖子正中间。舌头顶着那一小片皮肤,慢慢地、慢慢地舔。你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甲刮过他的头皮,他没躲。你的胯根在那一刻又湿了一波,水顺着大腿内侧淌下去,浸湿了身下的旧绸子,你听见那声很轻的啪,像一小片水渍洇开。他舔到了你的乳尖。他的舌尖绕着那一粒硬粒转了一圈,你整个人跳了一下,脚趾蜷起来,嘴里溢出一声很尖的、断在你喉咙里的音。他的拇指按在了另一边乳尖上,用指腹很用力地绞,另一边的舌头同时在你的乳头上刮,你的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被拧了一下,你的手指在他后脑上收紧,头发被他抓起来又松开。
他把你的腿分开了。他的膝盖顶进去,他整个人往你身上一压,你的后腰陷进棉褥里,他跪在你腿间,鼻尖抵着你的小腹,呼吸打在你肚脐上。你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雨水、檀、汗,还有一种很淡的铁腥,是伤口渗出来的。你伸手去摸他后腰,摸到一块硬硬的、鼓起来的位置,是绷带,缠了两圈。
你受伤了。你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个带着笑的、玩世不恭的调子。你按着那块绷带,指腹压上去,他闷哼了一声,腹肌绷起来。
不碍事。
你他妈不碍事你喘成这样?你脱口而出。你骂了。你穿越六十三天,这是你第一次对男人说脏话。不是哎呀,是他妈。你听见自己说出来了,愣了一下,然后你笑出了气音,肩膀跟着抖了两下。
他没笑。他把你按住了。他的掌心贴在你小腹上,很烫,把那一小片被他的呼吸捂热了的皮肤盖住了。他含住了你的乳尖——这次不是舌头绕,是把整个龟头含进去了,你的乳头陷在他的嘴唇里,他用舌头从底下顶,用牙齿轻轻磕。你的腰往上弓起来,你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攥紧,你发出声音了,不是啊,是一种很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气音的嗯,你的胸腔在共鸣,他的耳朵就贴在你的胸口上,他听得到。
他把你放下去。你的腿还在大开的状态,他把你往下按,你的腰弯成一个弧度,你的后腰硌在木板床的边缘。他俯下身,他的下巴压在你的小腹上,你看见他的眼睛——他看你。你也在看他。你的眼睛是湿的,不是哭,是欲望把泪线顶出来了。你伸手捧住他的脸,你的拇指擦过他的颧骨。你吻他。你的嘴唇是软的、湿的、带着酒气的,你吻他的嘴唇、他的鼻尖、他的眉心。你的舌头伸进去,他的舌头撞上来,你们两个人的口腔里全是热的、咸的、黏的。
他退开。你低头看他已经硬了。你看见他的时候呼吸停了一瞬,就一瞬。他的手握住你后腰,把你往后拽了两寸,你的臀部抵着他的裆。他顶在你最下面那个位置,龟头抵着你的入口,没有动。你的腿在抖。不是紧张,是太近了、太热了,那一小片皮肤被他的体温贴着,你的身体在等他动,在发紧,在收缩。

我要进去了。他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闷在你脖子下面,他的嘴唇贴着你的喉结,你听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胸腔在震动。
进。你只说了一个字。你的声音是抖的,但你的意思是清楚的。你的手扣住他的肩膀,指尖陷进他肩头的肉里。他动了一下,就一下,把最前面那一小截送进去了。你整个人弹起来,你的膝盖并了一下又分开,你的手指在他肩头掐出四道白印。
他停了。你的身体在他进入的那一瞬缩紧了又松开,你的小腹在往下坠,你的呼吸断了一拍。你低头看他的腰,他的下腹在微微起伏,绷带的位置蹭到了你的大腿,有一小片湿。
他进来了。不是慢慢推的,是一下到底。你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不是呻吟,是一种气音和哭腔混在一起的唔,你的脚趾全部蜷起来了,你的手指在他肩头攥紧,旧绸子在你身下皱成一团。他把你顶到最里面,他的胯完全贴上来,你后腰的骨头硌着床沿,他的腹部贴着你的小腹,你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你的腹腔前面跳,咚、咚、咚,隔着一层皮肤,频率快得发慌。
他没动。就停在你身体最里面。你仰着头,脖子伸成一条线,你的嘴唇张着,吐出来的气全是热的、湿的。你的眼睛看着他,他的呼吸打在你锁骨上,你的肩胛骨在薄棉褥上绷成两个硬点。
然后他动了。
第一下很沉,是整条髋在往下压,不是前后抽,是往前顶,他把你的小腹往上顶了一下。你的腰被顶离了床垫,你的身体在往他身下沉,你的手指在他肩头掐得更紧了。你嘴里发出的声音变了,从气音变成了一种很低的、带着尾音的啊,你的尾椎在发酸。
他加快了。不是突然加速,是每一下的间隔在缩短,他的髋在打拍子,一下、一下,很稳,不是乱撞。你的身体在适应他的节奏,你的腿在缠他的腰,你的脚弓扣在他后腰上。你开始出声音了,断断续续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整齐,有时候是一声完整的啊,有时候是卡在中间的嗯,有时候只是气音。你的手指在他肩头刮来刮去,指甲刮过他的皮肤,他闷哼了一声,顶得更深了。
顶到最里面的时候你的小腹会被他挤出一小片软肉,你伸手去捏自己小腹,那里在发颤,不是你的意思,是你的身体自己在抖。他每一次抽出来都带出一小股声,湿的、滑的,他顶回去的时候你的身体会往里缩一下,是本能,不是你在做。你开始咬他的胸口了。你的牙齿磕在他胸肌上,不是咬,是含着,舌头顶着他乳头,你吸了一口气,你的呼吸全乱了。
他的声音变了。从之前的闷哼变成了一种更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点沙的嗯。他的手指扣在你的腰上,很用力,你的腰侧被他的指节按出四道红印。他的呼吸喷在你脖子上,很烫,你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他的肩头是硬的一块,你的脸颊蹭上去,汗和雨水的味道混在一起。
你开始动了。你的腰在推他,不是迎,是往上顶,你的身体在主动地、一下一下地往他的方向凑。你抬头看他,你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是充血,你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你伸手去摸他的脸,你的指尖抹过他的嘴角,那里有一小片湿,是他的唾液被你蹭上去的。他的下颌绷着,喉结在上下滚动,他的呼吸全是你的气味,你的汗,你的唾液,混在一起。
冷锦夜。你又喊他的名字。你的声音是碎的,断在两个音节中间。他低头吻你,这次很重,他的牙齿磕到了你的下唇,你尝到了一点铁锈味,不知道是他后腰的伤口还是你磕破的。你没管。你含住他的舌头,你的手指插进他后腰的绷带底下,按在他那道刀疤上,他整个人在你手底下弹了一下,顶得你眼前发白。
他快了。最后那几下不是稳的,是急的,他的髋在打颤,你的身体被顶得在旧绸子上摩擦,床板在响,嘎吱、嘎吱,跟外头的雨打在窗纸上叠在一起。你的脚趾在蜷,你的小腹在收缩,你的手指在他肩头抓出了几道浅浅的血痕。他把你翻了个面——你的脸朝下,你的前额压在旧绸子上,他跪在你身后,扣住你的腰,从后面顶。
你的脸埋在绸子里,你闻到了旧棉布被汗浸透之后的那种酸涩的、暖的气味。你的手指攥着绸子,指节发白。他顶你的时候你的整条脊椎都在发麻,你的后腰被他的胯骨抵着,他的腹部贴着你的后背,他顶到最深处的时候你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你里面顶了一个硬点,不是他,是你的,你的子宫口,被顶到了,你的胃抽了一下,你啊了一声,声音闷在绸布里,只有气流从指缝里挤出来。
他高潮的时候你感觉到的不是一下,是一阵。他的身体在你里面收紧了,痉挛,不是均匀地抽,是一阵一阵地在里面跳,每跳一下你就跟着抖一下。你弓着腰,你的手指在绸子底下抠,你的脚趾在蜷,你的后脑勺抵着床沿的木头,你的脊椎在发颤,从尾椎一直往上,不是窜,是一节一节的、像被从底下往上推的那种酥麻。你的身体在收缩,不是你想收,是你的身体自己在收,一波一波地绞他,他闷哼了一声,你的耳朵里全是他的呼吸和你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发慌。
然后他停下来了。他的重量压在你背上,他没动,就趴在你身上,你的后背全是他的汗和体温。你趴在旧绸子上,脸埋着,你的手指慢慢松开,指节上还有绸子的褶皱。你的身体还在抖,不是冷,是那种高潮过后的、像从很深的水里被捞上来之后的那种余震,你的脚趾在松开、蜷起、松开,反复。你的小腹在发酸,不是疼,是一种很深的、被掏空之后的酸,像跑完八百米之后小腿那种酸,但位置在小腹最底下。
他翻过来。你仰面躺着,他俯身压在你上面,没动,就看着你。他的脸离你的脸很近,近到你能看清他瞳孔里你的倒影,你的脸是红的,从颧骨一直红到脖子根,你的嘴唇是肿的,嘴角有一点他自己磕破的血。他的头发散了,铁冠歪在一边,雨水和汗混在一起,从发梢往下滴,滴在你锁骨上,凉的。
你伸手去摸他的脸。你的手指从他的眉骨划到颧骨,到嘴角。他偏头,嘴唇蹭过你的指尖。你的声音还是哑的,带着气音。你身上有伤。
不碍事。他又说了一遍。
你他妈不碍事你身上有血。你又骂了。你的手指按在他后腰的绷带走,解开了两圈,底下有一小块渗出来的暗红色,不多了,但湿的。你拿手指去擦那块血,他闷哼了一声。你抬头看他,你的眼睛还是红的,你的嘴唇还在肿,你的身上全是他的汗和旧绸子的折痕。
他低头,很轻地,嘴唇贴在你额头上。不是吻,是搁着的。你的手指停在他后腰的伤口上,他的呼吸打在你发旋上,很热。
你笑了。你笑的时候牵到了嘴角的伤口,你嘶了一声,但没停。冷锦夜。
嗯。
那间房顶,我帮你修。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很浅的弧度,是真的笑了,嘴角咧开,你看见他的牙,他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贴在你嘴唇上。你的耳朵里全是他的笑声、外头的雨声、和缸里接雨水的叮叮当当。
你坐起来。你坐起来的时候扯到了小腹,你嘶了一声,腿还在麻,你伸手去够那件滑到地上的石榴色短襦。他伸手帮你,把你后腰那两块被旧绸子压出来的红印抹了一下,他的指腹是凉的,你的皮肤是烫的。
你穿好短襦的时候,他站在窗户旁边,背对着你。窗纸透进来的雨气把他的袍子打湿了,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一小条,照在他后背上那道绷带上。他在解铁冠。铁冠取下来了,他的头发散在肩上,他没回头。
你在这儿住。他说。不是问句。
我住楼下。
楼上。这间。他回头看你。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是很深的黑,没有刚才雨气里的那种锐了,是一种很安静的、把什么东西收进去了的平静。他的手搁在窗框上,指节上还有你掐出来的几道浅浅的白印。
你低头看了他两秒。然后你把那只搪瓷杯从矮桌上拿起来,晃了晃,里头是空的。你朝他举了举,杯壁上有一道裂纹,是那天你穿越过来第一天磕的。
行。你说。但明天你帮我买一壶酒。红的。
他把铁冠搁在矮桌上,铁器碰到木头,嗡的一声。他走过来,从你手里把搪瓷杯拿走,搁到窗台上。他伸手把你垂在脸侧的那两缕头发拢到耳后,他的指尖在你耳廓上蹭了一下,你的耳朵里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