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第三下的时候,我的脚趾蜷紧了,指甲嵌进他脊背两侧的皮肤,留下四道白印。他的呼吸还压在我锁骨上方那寸地方,带着薄毯上残存的洗衣液气味和一种更烫的、属于他体温本身的味道。别管它。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得不像话,尾音被一个未成形的呜咽吞掉。他没动。手还插在我胯骨底下,五指扣着胯侧最软的那块肉,拇指按在尾椎下方半寸,每一下推入都顶到某个让我腰往他身子里塌进去的点位。手机又震了,嗡鸣声从木桌面传上来,顺着床板的金属框架细细地爬上我的脚踝。何雨欣。他终于开口,声音闷在我耳侧,带着一种极力压下去的低哑,是林总。让他在凌晨三点再打一遍。他没笑。但他握在我胯上的那只手收紧了半寸,推得又深又重,我整个人被他顶得离开床面半寸,脊椎弓起来,后脑勺磕在枕头边缘。那是四十七分钟以前的事了。四十七分钟前,我是光着脚站在走廊地毯上的。凌晨两点十一分。走廊的灯只开了间隔的两盏,橘黄色的光从踢脚线往上漫,照出地毯上起绒的灰蓝色纹路。我的睡衣领口被自己攥着,丝绸滑过锁骨的时候凉得发紧。隔壁1206的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光,他的手机铃声隔着那十公分的实木门板传过来,是那种最普通的系统铃,但响了太多次,每一次震都震得我肩骨发酸。他在打电话。隔着一道门,我只能听清他的呼吸和偶尔一两个词:……这个排期我说过不行……何雨欣明天还要录口播,你让她四点起来?……林总,我是她经纪人,不是她的闹钟。最后一个字咬得很平,平到像在把什么硬物从牙缝里往外剔。我站在走廊里听了大概四十秒。然后我抬手,指节叩在门板上。门开了。他站在门里头,衬衫扣子解到第四颗,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领带不知什么时候扯掉了,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手机还夹在耳侧,他看见我,眉头拧了一下,但没挂断。何小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对电话那头说的那种公事公办的低,您稍等。我侧身挤进门厅。他挡在门框里,我擦着他胳膊进去的时候,他的体温从袖口那截皮肤烫过来。我闻到他身上有啤酒的尾味和冷杉调的须后水,混在一起,冲得我胃底发紧。你三点半有采访。我站在玄关,没换鞋,脚底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砖上,你两点打给我干什么。不是打给你。他把手机塞进裤兜,转身把门带上,锁舌弹进去的咔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我在跟林总确认明天的通告。你明天四点起来录口播,我刚才在隔壁听见你三点十五分进的屋。我几点进的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带的艺人。那你把’你带的艺人’这句话咽回去,白总。他笑了一声。是很轻很短的一声,从鼻腔里出来的,不算笑。何雨欣,他走过来,步伐不快,每一步落点都精确地停在我面前半步,你大半夜穿一件吊带睡裙站在走廊里,听见我电话铃响就过来了。他停住,低头看我,你管这叫’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的领口松了,肩带滑到上臂中段,露出一整条肋骨的弧线。我伸手去拢,手指碰到锁骨的时候指尖是抖的。走廊暖气坏了一晚上,我说,我热。暖气没开。我热。他没接话。他抬手,指尖碰了我一下——就一下,指腹擦过我肩带上滑下来的那截皮肤,凉的,然后热的。我的呼吸停了半拍。回屋去。他说。声音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手掌摊开,停在我腰侧半寸的位置,没碰到,但热度已经透过那层空气渗进来了。我看了他三秒。然后我退了一步。白衍清,我转身,声音闷在自己肩膀后面,你每次都说’回屋去’,但你从来没真正让我回去过。我走回1208。进门,反锁。把门框抵在身后的重量卸掉,肩胛骨终于松了。我站在门后,听见走廊里他的脚步声没有立刻远去。停了大概五秒。然后很轻的,指节叩在门板上两下。我没开。我背靠着门,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漆面,闭着眼睛。心跳声从耳膜内侧一下一下地撞过来,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快,是闷的、重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拿手捶。然后门又响了。这次不是叩,是掌心拍,很轻的一声闷响,像隔着一层水。何雨欣。干嘛。你肩膀在抖。我没说话。但确实没有去拢那条滑下来的肩带。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从门板那一侧传过来,比刚才低,低到几乎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我进来了。你不拦我就算。我的手抬起来,握住了门把手。我拧开了。他站在门框里,没进。我站在门里,没拦。两个人隔着那十公分的门框和两道体温对视了大概两秒。然后他抬手,扣住我后颈,把我往门里带。不是拽,是收,小臂横过来托住我后脑,额头抵着我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他的呼吸打在我嘴唇上。热的。带着一点酒气。你他妈每次都这样,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我的,明明手都搁在那儿了,偏要说’何小姐’。现在不是’何小姐’?
我没回答。我仰起脖子吻了他。牙齿磕了下唇,他闷哼了一声,舌头顶进来,不温柔,带着点把一整夜咽下去的火往外赶的急。我被他吻得后脑发麻,手指攥住他卷到肘弯的袖口,丝绸布料被我拧成一团。他把我转了个方向,后背贴上玄关的鞋架。木质的,凉的,透过睡衣的薄料子往脊椎骨上渗。他的手从腰侧往上收,掌心整个覆上来,五指张开扣住肋骨下缘,往下压,把我的胸腔往下压了半寸。白衍清。我叫他名字,气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嗯。你轻点。他没轻。他把我腰往下拽了半寸,我的脚后跟离了地。那个吻持续了大概十五秒,或者三十秒,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下巴上那层薄须蹭过我下唇,砂纸一样的颗粒感,以及最后他后撤的那一下,嘴唇从中间脱开,带出一线极细的、湿的声响。他盯着看我。眼神很平,但瞳孔是散的。何雨欣,他说,你确定。不是问句。是陈述。他在等我自己把那个确定说出来。明天有采访。我说。四点。林总会在。我知道。你明天四点之前还能把我妆化好。上次在苏州你三点五十起来的,我三点四十五给你弄完的。我咬住下唇。他伸手过来,拇指按在我下唇正中,把那颗牙齿从唇肉里顶出来。别废话了。他说。声音平得像在念通告单。但他的手在抖。我看见了,他扣住我下颌的那只手,指节在发白。他把我的睡衣从下摆往上推的时候,我的脚趾在地砖上蜷了一蜷。丝绸贴着皮肤往上走,凉的和他的掌心交替,一路推到肩骨。我抬手去够,他把我手腕转过来按在鞋架上,两只手一起扣住了。别动。我没动。你在抖。他的拇指擦过我腕骨内侧那片薄薄的皮肤,按了两下,你每次嘴都不动,身体先答应了。我想说他放屁。但他俯下来的时候,嘴唇已经贴上了我的肩窝。不是吻,是呼吸,热气透过那层还没脱掉的布料渗进来,我整条肩胛骨缩了一下。他的舌头从肩缝往下,沿着脊柱左侧滑了半寸,牙尖叼住了肩带末端的扣子,金属被牙齿磕响了一声。别用牙。我说。会留印子。留就留。他没等我说第二句,肩带就松了。丝绸从我左肩滑下来的时候,凉风灌进那片刚刚被他的呼吸烫过的皮肤,我整个人从尾椎到后脑勺窜过一阵细密的麻。他接住那只滑下来的肩,手掌整个覆上来,从肩头一路按到腰侧,掌心是烫的,覆盖的面积大到我觉得自己的肋骨都在往他掌心里陷。然后他把我转了个方向,面对他。我的后背抵着鞋架,他的胸口压上来,两只手扣住我的胯,指尖陷进胯骨下方最软的那团肉里。他把我往上提了半寸,我的脚后跟完全离了地。看着我。我抬眼。他下巴绷着,喉结动了一下,但嘴角是压平的。整个人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唯一松的地方是扣在我胯上的那两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吻下来的时候不是嘴唇,是牙齿。下唇被叼住,他往旁边一扯,我嘶了一声,他立刻松了,舌头抵着那颗被磕红的牙,慢慢舔了一下。疼吗。你明知故问。他没再问。第二个吻是嘴唇对嘴唇,重的,舌尖捅进我嘴里搅,我被他吻得视线发花,手指攥住他衬衫前襟,布料被我扯出一圈褶皱。我的膝盖抵在他腰侧,他在我身子里顶了一下,隔着裤子,硬得硌得我胯骨疼。你硬了。我不是在说,是在确认。声音从牙缝里出来,带着气音。一个字。平得像在念天气。我把他衬衫最下面三颗扣子扯开。他伸手按住我手腕,你自己来。我偏不。他扣住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重新按回我腰侧。何雨欣,他的声音压在我耳侧,气息喷在我耳廓上,痒,你今天晚上已经说了三句废话了。你刚才说了四句。他没接。他把我腰又往上提了半寸,我的脚趾在地砖上抓了两把,没抓住。他俯身,把我的腿托起来,一条一条架在自己腰上。然后他单手去够我身后的皮带扣,咔的一声,金属脱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他的掌心贴上我腰侧的时候,我弓了。不是夸张的弓,是脊椎自己弯的,尾椎往他掌心方向缩了半寸。他的拇指按在胯骨边缘,往下滑,滑到那片被布料盖住的、此刻已经湿得一触即透的位置。你湿了。他说。不是问句。声音平。但他在发抖。我把手伸过去,握住他按在我腰侧的那只手,指节是凉的。闭嘴。我说。他闭嘴了。他把我放在鞋架上。木头发出了一声闷响,我的后背撞上搁鞋的那层隔板,两只高跟凉鞋被我踢到了地毯上。他一只手撑在我耳侧的木板上,另一只手把我两腿间那条内裤往下扯。棉布擦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我腰缩了,他停了,手悬在那儿等了两秒。别紧张。他说。声音是哑的,不是那种刻意的低,是真的哑了,像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我没紧张。我紧张得要死了。我把手从攥着他衬衫的手换成扣他后脑,手指插进他发际线下面那一小截短发里,指甲刮到他头皮。他吻下来的时候,舌头是慢的。不急着进去,从下唇中间那一道软的地方开始舔,来回,来回,带着一点点顶。我的胯往他方向迎了半寸,他退开,低头看我。想让你自己。他的声音很平。但他的手在抖。他把我架在他腰上的腿往上托了半寸,手掌整个覆上来,小指到中指并拢,食指微微弯,抵在那团被吻得发肿的肉上。别——
嗯?

别用那么少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鼻音,不像在命令他,像在求他。他笑了一下。很短,从嘴角溢出来的。然后他加了两根手指。五根手指并拢,指腹贴上来的时候,我整个人从尾椎往上弹了一下。他停住,指尖悬在那儿,看着我。可以吗。我点头。点得太快了,下巴磕在他肩膀上。他按进去的时候是慢的。五根手指全部没入那团紧窄的湿意里,指腹蹭过内壁的时候,我的脚趾在地砖缝隙里抠了两下,肩胛骨往后抵在鞋架木板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嘎。他手腕往里推了推,指节顶到某个让我小腹整片发颤的地方,来回刮了两下。操。他说。声音闷在我肩窝里。白衍清。别叫操。那叫什么。……叫我的名字。何雨欣。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手指加了一个往后的角度,中指抵着那个点位往上顶,我的腰离了鞋架,整个上半身悬在他臂弯里,喉咙里挤出一声自己都没听清的呜咽。他把我翻过来。动作很慢,一只手托着我后脑,另一只手从五根手指变成三根,慢慢抽出来。棉布被带出来一截湿痕。他把我按在鞋架和墙之间的窄缝里,我的下巴搁在他肩头,他的手指还留在里面,两指,慢慢地转。别转了。我的声音是散的,放进去。他转身。我听见他扯裤子的声音,皮带金属扣磕在墙上,叮的一声。然后他把我重新扶回站立,我的腿架在他腰上,他一只手扣住我的胯,另一只手把那个最前端抵在最入口的地方。看。不看。我睁眼。他低头看着我,下巴绷着,喉结上下滚了两下。他往前送了一寸。就一寸。最前端那一点热硬的肉压开我攥紧的肌肉,我的指甲掐进他小臂,他闷哼了一声,但没停。第二寸。第三寸。每推进一寸我的腰都往后仰一点,尾椎抵在鞋架隔板上,木头发出一声闷响。他停住,最尾端那一点还差半寸没进来,整个硬物抵在最深处,不动了。难受?他问。声音哑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没有。我说的。我在撒谎。那里又胀又紧,像有什么东西被撑开了还没完全让开道。但我不想让他停。那就别骗我。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他的呼吸打在我嘴唇上,热的,带着酒气,你哪里难受就动哪里,你往我身子里缩还是退,我跟着你。我没动。我就那么僵着,让他停在那个差半寸的位置。大概停了三秒。然后我的腰自己动了,往前推了半寸,把最后那一点送进去了。他没忍住。整声低吼从胸腔里震出来,不是咬字,是气流,带着震动。他扣在我胯上的手收紧了,指尖陷进肉里,白了一大片。操,何雨欣。说了别叫操。……好。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我看不见,但我的下巴搁在他肩头,感受到他下颌的肌肉绷了一下。他抽出去的时候带出来一声很湿的响。然后他重新按进去,这次不是推,是送,最前端抵到最深处的时候,我整个人往他身子里塌,脊椎弓起来,后脑勺磕在墙上。他跟着那个弧送了一下,顶到了最里面的那道褶皱,我嗯了一声,不知道是疼还是别的什么。疼?
没有。深了。哪里深。你自己知道。他顶了一下。不是抽送,就一下,短促的、直直的往那个方向送。我腰往后仰了,脚趾在地砖上抓了一抓。……再来。他没停。第一次抽送很慢,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股被挤到外面的水,顺着他根部往下淌,滴在地砖上,我听见了那声极轻的啪。他再送进来的时候比退出来重,整个重量都压在我两腿之间那个接点上,我被顶得离了鞋架,两只脚悬在他臂弯里。白——衍——清——
我的名字是被他扯成碎片的。每一下顶入都顶在我后脑和墙之间那个缝隙上,我的肩胛骨在发抖,手指插在他后脑的短发里,攥得发疼,但我不想松开。他加快了。不是突然的快,是从慢到快的过渡,像潮水从第一道浪头变成连着的、没有间隙的涌。他的胯压上来,每一下都顶到最深,我整个人被他带着上下颠,鞋架的木板在我身后发出嘎嘎的声响。你——你轻点——

哪轻了。你他妈明明——
他俯身吻住我。舌头伸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出声,被他的嘴唇堵回去,变成一声闷在喉咙里的、鼻音很重的哼。他吻得很重,牙齿磕了下唇,我尝到了一点铁锈味。他一边吻一边顶,节奏没变,但角度偏了,从最深处偏到偏左下的位置,蹭到的地方不一样,我的腰自己往那个方向缩。你往这边。他在我嘴里含糊地说。我换了个重心。他的角度跟着调了,每一下都顶在那个点上。我的手指在他后脑抓了两把,发丝被我扯起来一小绺,他没拔,让我攥着。我偏头,吻没断。我闭着眼感受他的嘴唇,但我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快,嘴唇被他的舌头撬开的时候我吸进去的气不够用,我偏过头,他松开。我睁开眼。他盯着我,瞳孔是散的,额角有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一道。他喘得很重,每一下呼气都打在我肩窝里,烫的。你叫。不是命令。是请求。声音很平,但尾音在抖。我闭眼。牙关咬着,没叫出来。他扣在我胯上的手收紧了,顶得又深又重,我呜了一声,没忍住,但没放开牙。他把我翻过来了。鞋架被我撞歪了,两只高跟从搁板上滚下来,啪嗒一声在地砖上弹了两下。他把我按在墙和鞋架之间的地上,我的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墙面,他跨坐在我胯上,两腿架在我腰侧的地砖上。他从后面进入的时候,我整个人往前顶了一下,后脑勺磕在墙上。嘶——
对不起。你每次都——
嗯,我没道歉完你就要我继续。我没这么说。他没停。他直直地送进去,整根,最尾端抵在最深处的时候我腰离了地,他用手掌按着我后腰把我压回去。你在缩。我在缩。我每一下都在缩,他的硬度抵在最里面的那个位置,每呼吸一次就胀一下,我控制不住,小腹在往里拽他。他抽出来。退到只剩最前端一点。然后送回来。慢的。一寸一寸地推进去,每推进一寸我的内壁就紧一圈,他闷哼的声音从喉咙深处震出来,震在我的后背上。退回来。送进去。他退的时候带出去的水在瓷砖墙面上留下一道湿痕。他送回来的时候,最前端划过内壁,我啊了一声,没忍住,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弹了一下。外面有人。他提醒。声音平。但节奏没停。他们听见了更好。他没接。他直了腰,两臂环住我的胸,把我整个人往前压。我的脸贴在他胸口,鼻尖蹭到他锁骨上那颗小痣。他的手掌从后面扣过来,按住我的胯,往下、往前压,让我整个人往他身子里坐。深了。我说。声音闷在他衬衫布料里。你他妈能不能——

不能什么。能不能慢一点。他停了。就一下,最尾端还抵在最里面,不动。我等他。等了两秒。我以为他要退出来。他没有。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从正面环住我,下巴搁在我头顶,呼吸打在我发旋上。你腿在抖。我确实。从大腿外侧到小腿肚,细密的颤,压不住。他伸手下来,握住我膝盖,把我的腿并拢,让他把我整个人箍在里面。别抖。他说。声音低到几乎是气音。你让我怎么不抖。……你平时不这样。我什么时候?
没有。他停了一下,你平时都不让我看见。我没接话。我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压得平的心跳。是快的,重的,每一下都撞在我耳廓上。他动了。这次不是慢的了。他的胯压上来,整根顶到最深处,我整个人被他弹起来半寸,后腰磕在鞋架的木腿上。他退回来,再送进去。白——
我的名字卡在喉咙里。他吻在我后颈,牙齿叼住一小块皮肤,吸了一下。我腰软了,他用手掌按着我后腰不让我塌下去。他加快了。不是那种一下一下的抽送,是整个腰拧着,带着一个角度往里研磨。每一下都顶到那个位置,我的内壁在抖,不是我的肌肉在收缩,是它自己在反应,一下一下地绞紧他,又松,又绞。水从我们之间溢出来,顺着他根部往下淌,滴在地砖上,啪、啪的声响混在床腿磕墙的嘎嘎声里。操。他又说了。我这次没忍住,笑了,你他妈到底会不会说话。不会。那你闭嘴。他真闭了。但他没停。他把节奏从研磨变成直直地撞,每一下都到底,我的后脑勺一下一下磕在墙上,我伸手去挡,他把我的手腕按在头侧,十指交叉握住。别挡。会留印子。他把我翻过去的时候,我的头发糊了满脸。他把我按在鞋架上,我跨坐在他腰上,两只手撑在他胸口。他仰头看我,下巴绷着,喉结在滚。你自己来。我不会。你会。你只是不让我教。我跨在他身上,把腰往下沉了一寸。他整根埋进来,我嗯了一声,膝盖软了。他扣住我的腰,没推,没拉,就让我自己找那个深度。我往下坐了一寸。他又嗯了一声,闷在喉咙里,手指在我胯骨边缘收紧了。再一寸。我的内壁被撑开到最大,他的硬度顶在最里面,我闭眼,牙关咬紧了。别咬。你闭嘴。他伸手过来,拇指按在我下唇上,把那颗咬着的小虎牙顶出来。然后他扣住我的腰,开始动了。他的节奏比我快。他的胯往上顶,每一下把我整个人弹起来,我的肩胛骨在他掌心里刮来刮去。他把我按住了,不让我弹起来,整根顶在最深处,不动了。看着。我睁开眼。他仰着脸看我,头发垂下来,有一缕搭在额前。他喘得很重,每一次呼吸的尾音都是颤的。你看着我的时候,别想明天。我没说话。我在抖。从肩头到指尖,细密的、压不住的颤。他的手指插进我小腹下方,按住那个位置,不让我缩。就现在。他说。声音很轻。就今晚。他把我按下去。不是抽送,是压,整个重量往下坠,把整根最末抵在我的最深处。我啊了一声,没忍住,声音在走廊里弹了一下,又弹回来,被墙壁吸掉了大半。他的胯往上撞,每一下都把我顶离鞋架,我的腰被磕得发麻。他扣住我的腰不让我弹起来,就在那个深度反复研磨,角度偏了又正,正了又偏。我的内壁在抽搐,不是我的意志,是它自己在收,一下一下地绞紧他,又松开,又绞。要——
我说不完。他俯身吻住了我。嘴唇对嘴唇,舌头伸进来,我咬住了他的舌尖。他嘶了一声,但没退,把舌头又塞回来。你闭嘴让我叫。他松了。我仰着头,嘴张着,喉咙里挤出一串声音,不成调,碎的,从尾椎往上窜的那种麻把整条脊柱都箍住了。他加快了最后一程。他的胯顶上来,整根最末砸在最深处,我的腰弓起来,手指在他肩膀上抓出四道红印。他每一下都顶到那个点,不偏,不躲,直直的,重的,带着他整个身体的重量往下压。白衍清——
嗯——
我们同时出的声。我弓起来,内壁绞住他不动,他的胯僵了半秒,然后最后一下,整个身体绷直,额头抵着我肩窝,呼吸全堵在喉咙里。我趴在他胸口。他的心跳撞在我耳廓上,快的,没规律,咚、咚、咚——咚、咚,隔了几秒才重新并成一条线。我的腿还在抖,膝盖打在他大腿的肌肉上,咚、咚地磕。他用手掌覆在我后腰上。手掌是烫的。指节还在发白。你刚才说’别叫我操’。……对。那你现在叫。你滚。他笑了一声。这回是真的,从鼻腔里出来的,很短,但嘴角的肌肉松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又震了。嗡鸣声从木桌面上传上来,细细的,顺着床框爬过我的脚踝。我没动。他也没动。林总。他说。让他在明天四点再打一遍。他又震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他抬手,把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嗡鸣声停了。走廊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我们两个人的呼吸。他把我翻了回来。动作很轻,怕扯到后背磕肿的那块皮肤,先用手掌托住我的肩,再慢慢转我的腰。我的头发糊了满脸,他一根一根帮我拨开,指尖擦过眉骨的时候,我偏头蹭了一下他的指腹。他的拇指停在我下颌上。按了半秒。明天四点。他说。你三点十五分进的门。我昨晚也是那个点进的。他把我按回枕头里。我的脸陷在枕头里,后脑勺磕到床头柜边缘,咚的一声。他嘶了一声,把床头柜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尺。你腿还在抖。他没闭。他的拇指在我脚踝下方按了两下,不重,就是按着,那个位置麻了半秒又松开。我的脚趾翘了一下,又合上。林总会打的。我说。不是问句。你明天四点之前能不能把我妆化好。上次苏州你三点五十起来的,我三点四十五弄完的。……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我上次说的是’你四点起来我三点五十到’。我偏头看他。他侧躺着,手搁在我腰侧,食指在慢慢画圈,不轻不重,按在腰侧那块被磕得发红的皮肤上。他的眼睛是闭着的。我们不该这样。他睁开眼。看了我三秒。嗯。他说。声音平。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食指还在我腰侧画圈,一下,一下,很慢。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着。走廊里某扇窗户没关严,夜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扑、扑的声音隔了十米传进来,闷闷的。他的呼吸慢慢平了,手从画圈变成按着,不动了。掌心是温的。窗外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拉长了,又远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亮了。屏幕的光从底部漫上来,把他的下颌线照出半道轮廓。我没抬头看。他也没翻过来。三点十五分之前你不让任何人进这个门。……包括林总?
包括林总。我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他的下巴搁在我头顶上,呼吸打在我发旋。我的腿还在抖。他的手掌覆在我后腰上,不画圈了,就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