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在阳台上那盆绿萝的宽叶子上,声音闷闷的,把整间出租屋裹进了一个湿漉漉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壳里。纪昀熙的手还扣在我后腰上,指节抵着腰侧最软的那一小块皮肤,往下压了压,又松开,重新按回去。我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后背贴着他的前胸,听见他呼吸打在我耳廓上,热的,带着一点茶味。
但这一切,要从今天下午图书馆闭馆广播说起。
那阵子我读研二,在文学院做古代文献方向的硕士,每天早上八点去图书馆四楼靠窗那排,占一个固定位置。纪昀熙是隔壁历史系的博士,跟我同届入学。我们大三谈过一年,大一到大三那两年他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冷的一个——说话从来不带多余的字,笑的时候嘴角只动两毫米,走路永远走直线的。而我呢,跟所有认识我的人说,我是个不太会开口的人。他朝我笑,我低头;他伸手,我往后缩。他大概觉得我烦,我大概觉得他闷,就这么互相折磨了两年,大三下学期我提了分手。
具体怎么分的不重要了。总之那天之后我搬出了那个我们合租的破房子,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今天下午三点四十分,四楼西区的电子钟跳到四点半闭馆时间,广播响了那声各位读者请注意,图书馆即将闭馆。我正把最后一摞善本目录塞进书包,背包带没拉好,书角戳了一下隔壁桌的人的胳膊肘。
他抬头看我。
我整个人僵在那儿。纪昀熙穿一件深灰色的长袖恤,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青色的血管。他看了我大概两秒钟,没说话,把桌上自己那杯没喝完的美式往我这边推了半寸,然后站起来,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往门口走了。
我盯着那杯美式。冰的。加了一泵浓缩。
他以前从不喝冰的。那是我的口味。
我站在走廊里,书包带勒着肩膀,盯着他走进电梯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四点半半,五点半,六点半——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的。我站在文学院楼门口,没带伞,盯着那一片灰蒙蒙的雨幕看了十分钟,然后听见身后有人把伞撑开了。
伞是黑的,挡在我头顶,雨声一下子变得很远。纪昀熙站在我旁边,没看我,看着雨帘,说:上车。
他的车停在教学楼底下,一辆很旧的五座,后座堆满了打包的文献和纸箱。我坐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开车了,方向盘握得很紧,指节发白。雨刮器来回摆,把挡风玻璃上的水流切成一条条的。车里没有音乐,只有雨声和雨刮器的橡胶摩擦声。
沉默了大概四分钟。他说:你吃晚饭了没有。
没有。
我那儿有东西吃。
就这么一个理由。我上了他家楼。他住六楼,没电梯,我跟着他爬楼梯的时候听见自己膝盖骨咔吧响了一声,他走在前面没回头,手伸回来,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背,意思是跟着我。
他家不大,一室一厅,客厅堆了半边的书。但他还是给我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我伸手去拿的时候才看见——是桂花乌龙。我胃不好,喝不了浓的绿茶,他以前每次给我泡的都是这个。我握着杯子,热气往手背上熨,他坐在对面那张旧沙发上,两条长腿伸着,手里转着一支笔,转了大概两百圈,然后停下来,说了一句:
那天你发完消息就拉黑我了。
我喉咙里堵了一下。……我没拉黑你。
你拉黑了。我第二天给你打电话,提示音就是那个。他把笔搁在茶几上,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论文里的文献条目,我打了十一天。
十一天。
我坐在茶几边的矮凳上,杯子里的桂花乌龙冒着白气,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烧。不是紧张的那种烧,是那种——你一直以为对方是铁板一块、你敲了两年也没敲出个响、结果人家那十一天里一直在你门外面站着——你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把顺序搞反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开始煮面。水龙头的声音、锅里的水响、他拿面条的时候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坐在客厅里,听见他煮面的时候哼了一声,很短,调子不对。他以前从来不哼歌的。
面端上来的时候,他坐回沙发上,自己没吃,就看着我吃。我埋头吃面,吃到一半抬头,发现他还在看。我忽然没出息地笑了,拿筷子指了指他:你不吃?
你吃你的。
你看着我吃面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
他站起来往阳台走,我端着空碗跟过去。阳台上有那盆绿萝,窗开着一条缝,雨丝飘进来,打在他后颈上。他弯腰去关窗,我伸手去够那碗空面碗,指尖碰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就碰了一下,他的手指收拢了,把我整个手指圈进去,扣着,没松开。
我没抽手。
他也没松开。
雨下得更大了。绿萝的叶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泥腥味混着桂花乌龙残留的茶香,闷在阳台上。他偏过头,嘴唇离我耳廓大概两厘米,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哑:丁洁。
就叫我名字。两个字。尾音落在我耳垂上,那小一块皮肤立刻烫了。
嗯。

你以前……是不是觉得我不喜欢你。
我偏头看他。他侧脸的轮廓在灰暗的天光里很清晰,下颌线绷着,睫毛垂下来,盯着阳台栏杆外面那条模糊的雨线。他的耳尖是红的。纪昀熙,那个在答辩现场被三个教授追问都不眨一下眼睛的人,耳尖是红的。
我张了张嘴。我觉得你……我顿了顿,我觉得你根本不在乎。
他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动了两下,然后没了。那你现在呢。
雨声把这句话淹了一半。我站在阳台上,手里攥着那根绿萝垂下来的藤蔓,指节发白。愧疚和别的什么东西同时涌上来,后者比前者大,大到我没办法先处理前者。我他妈的想亲他。我想亲他耳朵。我想亲他后颈上那滴还没干的雨水。
……你先把头发弄干。我说。声音小得我自己都快听不见。
他偏过头,雨水从发梢滴下来,掉在我锁骨上,凉的。他伸手,指尖擦了一下我锁骨上那滴雨,很慢,指腹带着一点糙的触感,蹭过去的时候我整个人从肩胛到后腰都麻了一下。
我没退。
他把我拉过去了。
先是额头。他的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他的体温从额头那一点接触面传过来,热的,带着煮面时蒸出来的水汽。我闭着眼,睫毛颤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压下来了。
很轻。不是那种带着目的性的、要撬开你嘴唇的吻。是他的下唇先贴上来的,只贴着,不咬,不吮,就贴在那儿,像试探。我听见他自己吸了一口气,很短,从鼻腔里出来的。他后脑勺的碎发蹭着我的颧骨,有雨水的潮气。
我伸手去够他的后脑,指尖插进他后颈那片湿掉的头发里,手指收拢,把他箍过来一点。他嘴唇动了,开始有动作了,下唇慢慢碾过我的下唇,舌头顶了一下我的齿列——很轻,像问了一句可以了?——我没回答,手指在他后颈收紧了。
他吻就变了。舌头顶开我上唇,往里探,卷了一下我的舌尖,牙齿轻轻磕了我的下唇一下,有点疼,我唔了一声,气音从他唇缝里漏出去。他另一只手扣在我后腰,把我整个人往前带了半步,我膝盖磕在阳台栏杆上,疼得我嘶了一声,他没停,吻得重了,拇指在我腰侧来回磨,指腹压着那片薄薄的皮肤,不轻不重,刚好让我大腿外侧的肌肉收紧。
他后脑勺靠在我肩窝里,呼吸全打在我颈侧,热的。我偏过头想喘气,他舌尖就顺着那个缝隙钻进来,顶在我下巴底下那片软肉上,我整个人抖了一下,手从他后颈滑下去,攥住了他恤的下摆,指节拧着布料。
他退开了。嘴唇上挂着一点水光,看着我,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他伸手,拇指擦了一下我嘴角——我刚才亲得太用力,嘴唇有点肿了——然后他蹲下去。
我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他的额头抵着阳台水泥栏杆,雨水顺着栏杆滴下来,他没看我,两只手撑在两侧,膝盖分开,呼吸变得不匀了。他偏过头,从下往上看了我一眼,嘴唇微张,说:低头。
声音哑的。纪昀熙平时说话音量从来不超过正常值的七成,这句话却让我腿一软,手扶住了栏杆。
我低头。他的舌尖就贴上来了。
我的下巴底下那片,先是一下,很轻,舌面贴着皮肤滑过去,凉的,带着他刚才煮面时沾的盐味。我往后仰了一下脖子,他舌尖就追上来,从下巴底下一直舔到锁骨中间,很慢,舌背的纹路刮过皮肤,我嗯了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的,自己都没准备好。
他含住了一小块皮肤。不是咬,是用舌面和下唇同时贴着,吸了一下,很轻,但我后腰那截直接蜷起来了,手指在栏杆上抓出指甲印。他抬起来,舌尖从锁骨中间一路往上舔,沿着脖子右侧的筋脉,每经过一小段就停一下,舌面贴着那块皮肤,不吸,就贴着,热的,湿润的,让我那段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跳。

我拽住他后脑勺的头发。他嗯了一声,闷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我拉他起来。他恤的下摆已经被我拧成一团了,领口歪着,露出半片锁骨和一小截肩头。我仰着脸,嘴唇张着,手指还插在他后颈的头发里。他看着我的嘴唇,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他把我按到了墙上。
阳台的水泥外墙,凉的,打在后背肩膀上,激得我缩了一下。他一只手撑在我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扣在我后脑勺,把我固定住了。他低头吻我,这次不轻了。牙齿磕着我的上唇,舌尖顶进嘴里,卷住我的舌尖往回带,我唔了一声,被他压在墙上的那块肩胛骨硌着,疼,但没退。他吻得很深,嘴唇咬着我的下唇,舌根压着我的舌根,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后腰贴着墙,腿软了,他伸手托了一下我的胯骨。
你手。他说。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碎的。
我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拽住他恤领口,把他往下拉。他恤下摆被拽起来,露出整片肚子,皮肤是白的,肋骨底下有青色的血管。我手指按在他肚子上,他腹肌绷了一下,又松开。
他把我的裙子往上提了。不是拽,是捏着裙边,一点点往上,经过大腿中段的时候停了一下,我脚趾蜷了。他的拇指按在大腿内侧,不往上了,就按在那一块,指腹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皮肤烫进来,我膝盖弯了一下,他手指就顺着往上推了一寸,又停。
纪昀熙。
你慢一点。
他笑了一下,嘴角那种两毫米的笑。然后他整个人贴上来,前胸压着我的,他的嘴唇贴在我耳垂上,呼吸全是热的,说:好。
他把我转了个方向,我面对着墙,他在我后面。阳台不大,绿萝就在我手边,藤蔓垂下来,我伸手去抓,手指攥着那根湿的藤,指节发白。他一只手撑在我前方墙上,另一只手从后腰往上,掌心贴着腰侧,不紧,就放着。然后往下。
我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手掌整个覆上来了。温热的,干燥的,从腰侧往下滑,经过胯骨,经过大腿根,到那儿停住了。手指分开,按着我大腿内侧,掌心还是那个温度,但我腿根那截皮肤已经开始有反应了,热的,潮的,隔着内裤的棉布能感觉到他掌心动了一下。
我偏头,额头抵在墙面上,后脑勺的头发散下来,他伸手把这些头发拨到前面去,露出我整条后颈。他的嘴唇贴在我后颈上,不亲,就贴着,呼吸打在那一小片皮肤上。
你湿了。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下雨了。
我脸烧得没法看了,把额头在墙面上蹭了一下。他手掌没动,还是按着,拇指开始动了,很轻地、慢慢地画圈,隔着内裤,圈到大腿根最里面那一点的时候,我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指在绿萝藤蔓上掐出凹痕。
他笑了一声。很短的气音,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我后背贴着墙,能感觉到那个震动。
他把我内裤往下褪了。手指勾着棉布边缘,往下拉,很慢,我腿根暴露在空气里,雨天的凉风一吹,我缩了一下,他手掌就贴上来了,不隔布了,整个掌心覆上来,掌纹的糙感刮过那片已经变得又热又软的皮肤,我啊了一声,声音比预想的大,赶紧用手背按住了自己的嘴。
他手指动了。三根手指,从下方往上,按在入口那一点上,不是推,是先按着,感受。我腿根的肉在抖,他指腹就跟着那个抖动的节奏,轻轻地、不紧不慢地蹭。很湿。他手指上沾了水,每一下蹭过去都带出一点滑腻的声响,闷闷的,被雨声盖住了一半。
唔……我咬着自己的手背,肩膀耸起来,后腰的肌肉一节一节地发紧。

他手指加了一根。四根。指节抵着那个入口,往里推了半寸,没完全进去,就卡在那个最紧的关口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顶。每一下顶到的时候我腿根就绞一下,他指腹就感觉到那圈肉在收,就在收和放之间来回地蹭。水从他指缝里渗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在脚踝那里汇成一小道。
我偏过头,从墙面上抬起一点,看着他。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臂青筋鼓起来,另一只手还插在我腿间,指节发白,正在慢慢收拢又松开。他的下颌线绷着,呼吸全是散的,打在我后颈上。
纪昀熙……
你、你进来。
他手指抽出来了。我啊了一声,那个空落的感觉让我大腿合了一下。他把我内裤彻底褪到膝盖,手重新按回我的胯骨,另一只手解自己的腰带。皮带扣弹开的时候他啧了一声,裤子往下掉,我侧头看见他立起来了,在灰暗的天光底下,湿的,顶端的水珠往下滴,滴在我大腿内侧,热的。
他把我裙子彻底推上去,团在腰上。然后他把我转回来,面对着墙,我的膝盖抵着栏杆,他站在我两腿之间,前额抵着我肩膀,呼吸打在我肩窝里。他一只手扶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托着我胯骨,把顶端抵在入口上。
水从缝隙里溢出来,混着刚才他手指蹭出来的,滑腻的,温热的。
他推进来。第一下很慢。我整个人绷紧,手攥着栏杆,指节发白,腰往前挺了一下又收回来。他停在那儿,不动了,就杵在最浅的那一点,抵着,让我适应那个被撑开的感觉。我腿根在抖,呼吸全乱了,鼻翼扇着,他嘴唇贴着我耳廓,说:放松。
我没放松。他手指按在我小腹上,往下压了一寸,又压了一寸,那个顶就跟着深了一点。我嗯了一声,气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手指从腹部移开,按在我腰侧,手掌整个覆住,不紧了,就扶着。
他开始动了。很慢。一下,再一下。每一下都只动半寸,退出去的时候不全部退出来,留一点在里面蹭。那个半寸的退出去再压回来,磨过的地方是入口最里面那一圈,我每被蹭一下大腿内侧就酸一下,水就多一点,他进来的时候就能感觉到那个湿,水声变得又黏又沉。
我的手指从栏杆上松开,攥住了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腕。他腕骨硌着我的掌纹,他手腕往里扣了一下,反握住我,把我的手按在墙上。
看着我。
我偏过头。他撑在我上方,额头抵着栏杆,半张脸看着我,眼睛是黑的,底下有一点红的。他嘴唇张着,呼吸很重,胸口的起伏打在我肩膀上。他另一只手按在我胯骨上,把我往后带,自己又往前送了一寸。
那一下顶到了。不是哪里,是整个入口最深处那一片,被那一下撞到的时候我后仰了一下,后脑勺磕在墙上,不疼,但是啊了一声,声音劈了。他停了。就停在那最深的位置,不动了,让我被那个东西撑着。里面的温度不一样了,他的比我的热,那个热从最里面往外渗,我腿根的肉在里面一下一下地跳。
疼不疼。
不疼。我说了,又改口,……有点酸。
哪里。
里面。
他低头,嘴唇贴着我下巴,咬了一下,不重,牙齿磕在皮肤上。然后他开始动了,节奏还是慢的,但每一次都送到最里面,退出来的时候只留一点点尖在外面,磨着那个口,再送回去,整个没入,顶到最深处那个坎。每一下顶到坎的时候我都要咬一下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但他不让我咬,每一下他都用拇指按开我的嘴角,唔出来的气音就散在阳台上,被雨声搅碎了。
水声越来越大了。不是夸张,是真的,他每一下进来的时候水就从接缝处挤出来,黏腻的,打在阳台水泥地面上,声音闷闷的。他呼吸越来越粗,胸腔的震动传到我后背,他额头上的汗滴在我肩头上,烫的。
他加快了。不是突然的,是一下比一下快半拍,退出来的时间越来越短,顶到最里面的间隔从两秒变成一秒半再变成一秒。我腿撑不住了,膝盖从栏杆上滑下来,整个人往下坠,他一手撑着墙一手托着我胯骨,把我整个人兜住,然后他把自己送进来了,整根,最深处,顶到了那个让我不自觉就绞紧的地方。
我整个人弹起来,后脑勺在墙面上磕了一声,啊得没了声调。里面的肉猛地收了一波,他嗯了一声,闷的,从喉咙最底下震出来的,我感觉到他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额头抵在我肩窝里,呼吸全打在这儿,热的,湿的,带着一点喘。
丁洁。
我知道。我声音抖的,别停。
他没停。他把我托起来让我不着地了,我的脚后跟悬空,脚趾蜷着,栏杆硌着大腿根。他腰往下沉了一寸,又抬起来,再沉下去,那个顶从最深处一路碾上来,每一下都压到那个让我腿根发酸的位置,我水涌出来了,他进来的时候就能带出一股热流,打在大腿内侧,滑的,黏的。
我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抓着,他后脑勺被我拽着往前,额头抵着我肩膀,呼吸打在我侧颈。他另一只手按在我小腹上,掌心整个覆住,随着他顶的节奏一起一压。我感觉到他小腹的肌肉在动,一下一下地绷,顶到最深处的时候他那里会绞一下,夹着我,那个收紧的感觉从最里面传上来,又闷又胀。
要……我没说完。
他把我转了。
阳台太小了,他把我转到栏杆那边,我背靠着栏杆坐下去,他站在我两腿之间。他俯下来,手撑在我两侧的栏杆上,雨从缝隙里落下来,打在我后背上,凉的。他低头看我,我仰着脸,嘴唇肿了,红的,上面有一条被咬破的痕迹,有一点点血。他伸手,拇指按在那条痕迹上,擦了一下,血混着水,在他指腹上抹开。
他亲了我一下。很轻。嘴唇碰嘴唇,一秒钟。然后他把我腿抬起来,膝盖架在他前臂上,他进去了。
这次快。
他进来的时候我的腿合了一下,他整个人往前压,我后脑勺磕在栏杆上,啊了一声。他一下一下地顶,节奏比我刚才坐着的快,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退出来的时候只留个尖口在外面晃,再送回去的时候带着一股热流从里面涌出来,打在我们交接的缝隙上,声音又湿又沉。
我手撑在栏杆上,指节发白,指甲磕在铁管上,疼。他俯下来,额头挨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他嘴唇贴着我嘴唇,一下一下地吻,每顶一下吻一下,牙齿磕着嘴唇,舌头卷着舌头。我嗯嗯地出气,声音全碎了,他吻接住那些碎气音,不让我散出去。
他加快了。不,不是加快,是变重了。腰往下压的时候带着整条腿的力,每一下顶到最里面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那个东西从最深处往外顶,顶到让我不自觉地就把腿根绞紧了,他就在收紧和松开之间磨,不急着退出来,就卡在那儿,一下一下地磨那个最深的坎。
纪昀熙……要……
我知道。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额头上的汗全滴在我锁骨上,烫的。他一只手扣在我后腰,把我整个人往后拽,贴着自己,另一只手按在我小腹上,手掌整个压着,跟着他的节奏一起一下一下地推。
我腿根开始痉挛。不是有规律的,是那种一阵一阵的、自己收自己松的,夹着他,他每一下顶进来的时候都正好撞在那个痉挛的波峰上,我的腰就弹起来,后脑勺磕在栏杆上,磕一下啊一声,磕一下啊一声。他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栏杆上,他站在我腿间,手撑在我两侧,整个重量压在上面,顶得又深又重。
我手指攥着栏杆,指甲在铁管上刮出白印。他在我下面,腰的弧度绷成一条直线,腹肌全鼓起来,随着每一下的顶进来起伏。他的呼吸从喉咙深处出来的,粗的,重的,打在我侧腰上。
我到了。
不是慢慢到的,是突然的。他顶到最深的那一下,那个顶从最里面一路碾上来,我整个人从尾椎骨往上过了一下电,腿根的肌肉猛地收紧,绞住了他,水从里面涌出来,打在我们交合的缝隙上,他啊了一声,声音劈了,额头砸在我胸口。
我整个人缩起来,手指在他头发里抓,指甲嵌进去,他后颈的皮肤在我指甲底下起了一层疙瘩。我弓着背,腿夹着他的腰,里面的肉一波一波地收,每收一下他就往里挣一下,顶着最里面那个还在痉挛的坎,磨,碾,每一下都压在那个最敏感的位置上。
他出来了。我啊了一声,那个空落的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腿根抖着,水还在涌,顺着大腿往下淌,在栏管的凹槽里积了一小片。他重新进来,整根,最深处,我唔了一声,腿合了一下,他卡在最里面不动了。
然后他动了。很慢。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节奏,一下,停两秒,再一下,顶到最里面,磨一下,再退出来半寸。我还在余震里,腿根的肌肉还在一下一下地自己收,他每一下都正好卡在那个自动收的间隙里,被里面绞着,又退出来,又送进去。
别动……我喘着气,声音是散的,我、我还没……
他笑了一下。嘴唇压在我嘴唇上,牙齿磕着我的下唇,声音从齿缝里出来:你动。
我手撑在栏杆上,腰往下沉了一点,自己动。往他身下坐,他顶到最里面,我往上提,退出来再落下去。我的腿还在抖,每一下落下去的时候都控制不好深度,有时候浅了,有时候深了,深的那下顶到那个坎,我啊得偏了头。他手扣在我后腰,不帮我,就扶着,让我自己找那个节奏。
我找到了。
落下去的力度重了,每一下都把他顶到最里面再弹回来,水声变得又密又重,打在栏管上,溅起来打在我们小腹上,热的。他开始配合我,每次我落下去的时候他腰就往下沉,迎着我,顶得更深。两个人的节奏绞在一起,他的快,我的沉,每一下撞在最里面,我嗯嗯地出声,他额头抵着我的肩膀,呼吸全打在这儿。
他第二次到了。
他整个人绷直了,前额砸在我锁骨上,牙齿磕着我的皮肤,腰猛地往前送,顶到最里面最底下那个位置,不出来了,就杵在那儿,身体在抖。我感觉到他里面那根东西在跳,一下一下的,从最深处往外顶,顶着那个还没完全松开的绞。我啊了一声,第二波痉挛来了,比第一波短,但猛,腿根夹着他,水涌了一波。
他嗯了一声,闷的,从胸腔最底下震出来,额头在我锁骨上磕了一下,汗滴在我皮肤上。他腰在动,不是抽送了,是那种一下一下地顶,很慢,很沉,每个顶都压在最里面那个坎上,磨。我腿根已经酸得发麻了,但里面还是热的,还是软的,他每一下磨过的时候都会抖。
最后那几下,他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下来了,我撑着栏杆的手开始打滑,他俯过来,把我整个人兜在怀里,下巴搁在我头顶,嘴唇贴在我发旋上,一下一下地顶,越来越慢,越来越沉,每一下都像要把自己整个塞进我的骨头里。
我腿软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手攥着他后颈的头发,他的呼吸打在我头顶,热的,湿的,带着一点喘。他最后一下送进去了,最深处,不出来了,就杵在那儿,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阳台外面雨小了。绿萝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泥腥味淡了,桂花乌龙凉了,但茶味还在,混着皮肤上那种温热的、带着一点咸的汗味。
他退出来的时候水从接缝里淌下来,打在我们大腿内侧,顺着膝盖往下滴,在阳台水泥地面上积了一小汪。我腿合不上了,软着,他的前胸还贴着我的后背,他整个人往下滑,把我一起带下来,我坐在地上,背靠着栏管的底部,他跪在我两腿之间,额头还抵着我的肩膀。
呼吸声。两个人的。粗的,乱的,一上一下错着拍。他的汗滴在我后背上,我偏头就能看见他发梢上的水滴在栏杆上弹开。
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你……我开口,声音哑得自己都不认得,你耳朵怎么那么红。
他偏过头看我。耳尖确实是红的,从耳轮一直红到耳垂底下那一点。他伸手,指尖擦了一下我嘴角那条干掉的、混着水痕的血丝,很轻,一下。
……你咬的。
你牙齿磕的。
他没接话。伸手把我裙子从腰上解下来,把团成一团的布料理了理,盖在我腿上。然后他把恤从头顶套下来,露出整片胸腹,汗还在流,从锁骨底下顺着胸肌的沟往下淌,滴在大腿上。他弯腰,把地上那杯我凉透了的桂花乌龙端起来,递到我嘴边。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凉的。苦了一点。但味道是对的。
你之前……那十一天。
他靠回栏杆上,仰着头,看着我。雨又大了,雨声把阳台隔成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壳。他没看我的眼睛,看着栏杆外面那条被雨搅得发白的街,说:你拉黑我之后第三天,我去你们文学院楼下等了两个小时。你出来,你从图书馆正门出来,往左走了,没看见我。
我端着杯子,没说话。
第五天我找你们系主任问你在不在。
……他怎么说的。
他说你请了病假。他顿了一下,声音还是那个音量,平的,像在念文献批注,我给他办公室送了两箱文献。
我笑了。笑到一半停住了,因为眼眶有点热。他伸手,拇指按在我下眼睑上,把那一小滴按回去了。
雨打在绿萝叶子上。他后颈的汗顺着脊柱的沟往下淌,我伸手去接了一下,温的,湿的,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滑。他没躲。阳台外面天快全暗了,街灯亮起来,雨丝在灯光里变成一道道金色的线。
你以后别拉黑了。
我端着那杯凉透了的桂花乌龙,把嘴唇凑到杯沿上,抿了一下。苦的。……你不许再转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