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四十七分,雨水把城堡西塔的窗玻璃敲得密不透风。
地下花园的穹顶石壁上渗着薄薄一层水,烛火被穿堂风压得几乎平伏。蒋思语的后背贴在长满黑色菌丝的泥地上,后颈陷进一层腐殖土的凉意里,而压在她上方的人正用拇指按住她的下颌,嘴唇几乎没碰到她的,只隔着一口气的距离,呼吸全打在她唇珠上,烫的,带着葡萄酒和薄荷的混味。她仰着脸看他,雨水打湿的碎发贴在他额角,眼睛弯着,那种她最讨厌的、一切尽在掌控的弧度。
你刚才说’别碰我’。他提醒她,嗓音低得发哑,下巴搁在她肩窝上方,胸腔的震动顺着她锁骨传下来,现在改主意了?
我没说别碰。蒋思语咬住下唇,手指攥进他衬衫前襟的褶皱里,指节发白,我说的是’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哪种眼神?
就是那种——她卡住了。因为他的拇指终于碾过她下唇,不重,只是慢,像碾一颗糖,她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在他胯骨两侧夹紧,小阴唇隔着湿透的棉布内裤抵上他大腿根的位置,那里已经硬得顶出一块。她闭了闭眼,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嗯。
这种?他问。
她没回答。她不会回答。三小时前在图书馆里他还没开始碰她手肘的时候,她就已经在发颤了。
那个三小时前是另一个温度的世界。
城堡二楼的阅览室里烧着壁炉,温度干得嗓子发痒。蒋思语把第三份真菌培养皿的菌丝走向图钉在软木板上,针尖在指尖上扎出一个小血珠,她拿舌头舔掉了。郑浩然从身后伸过手来,一把抽走她手里的图,往墙上一拍,钉歪了,菌丝走向的末端戳进了一个旧咖啡渍里。
郑浩然。
怎么了,蒋博士。他把图甩到她面前,你画这个’腐生菌落共生网络’画了四十七天,我看了四十七天。
你是建筑师。
我是租了这栋城堡做结构修复的建筑师。他靠着桌沿,把一条腿踩在椅子上,也是你隔壁工棚的邻居、每天被你拿镊子戳我草图的人、以及——他停了一下,——今晚这瓶酒唯一的消费者,因为你的车在七点半的时候’巧好’抛锚了。
蒋思语把镊子转了个方向。巧好。对,巧好。
我检查过了,他说,语气像在念施工日志,火花塞是好的,电瓶电压正常。但排气尾管里卡了一小块……他想了想措辞,……一小块你的培养皿碎片。可能是你昨天倒废液的时候震掉的。
你他妈的。
我’巧好’检查过了。
她没打他。她拿镊子戳了。戳在他踩在椅子上的那条裤腿上,不重,但很准。他嘶了一声,没躲,然后伸手把壁炉里一块将熄的炭拨正了,火舔上来,暖光把他侧脸削出一半阴影。他转身去拿酒,瓶塞噗地弹开的时候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她见过很多次——每次他算到了什么、而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给她倒了半杯,自己倒了大半杯。她没喝他的,自己开了第二瓶。
然后就到了现在。或者说,到了那个现在之后。因为那半杯红酒下肚之后她话就多了,多了就开始翻旧账,翻旧账就翻到了上个月他把她标在平面图上的菌落区当成了储物间堆了一沓石膏板,她蹲在那堆石膏板底下拔了四十分钟的菌丝,他坐在天台上打电话,挂了之后下来跟她说你头发上有片石膏碎。
你当时可以帮我拿。
你在拔的时候表情很凶。
我拔菌丝需要凶吗。
不需要。但你当时看我的眼神,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像我要把整块石膏板塞你嘴里。
你塞过一次。她说。语气很平。
那是你非要凑过来看我画结构线的。
你拿尺子量的。
我拿尺子量的,你拿鼻尖顶的。
…………
烛火晃了一下。地下花园的穹顶上又有水渗下来,滴在石台边缘,声音很轻,但两个人的呼吸同时顿了一拍。他放下杯子。她也没放下,但手不自觉地收拢了,指尖在杯壁上转了一圈,留下一个湿的指纹。
蒋思语,他叫她的全名。他很少叫全名。叫全名的时候他通常是认真的,或者是认真的在算计。你从进这城堡那天起就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他站起来,椅子腿刮过石板地面,声音在穹顶下弹了两道反弹音。他走到她面前,没弯腰,就那么低着头看她,影子把她的脸整个罩住,但你今晚要是再拿镊子戳我,我就把你培养皿全扔了。
你扔。
我全扔。连区一起。
她抬头看他。烛火从他身后的石壁渗出来的水痕上折过来,在他虹膜里碎成一小片橘色。她的后颈先热了,然后是小臂内侧,然后是膝盖内侧那块皮肤——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热,不是体温,是别的什么东西在往上涌。她把手里的杯子搁下了,搁得太用力,红酒在杯壁挂了一圈,沿杯壁慢慢往下淌。
他看见她放下杯子了。他的笑变了,不再是那种我算到了的弧度,而是一种更低的、更沉的东西。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石台上,另一只手把她额前被水打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她缩了一下,不是躲,是那种被一根羽毛扫到后颈的、控制不住的收紧。
别动。他说。不是命令,是那种……请求。他很少请求。
你每次说’别动’之后都会——
还没到’之后’。他的嘴唇落在她颧骨上,没碰唇,只是贴着,干燥的热度,呼吸打在她皮肤上,先让我碰一下。就一下。
她没拒绝。她从来不拒绝就一下。因为就一下从来不止一下。
石台是冷的。他把她按上去的时候她啊了一声,不是不舒服,是那一瞬间从后背传上来的凉和嘴唇上突然叠上来的热同时撞在一起,整个人弹了一下。他的吻不温柔。不,不是不温柔,是他吻人的方式从第一天起就不是温柔——是那种带着点蛮的、要把你所有话全堵回去的吻,舌头顶到她上腭的时候她后脑勺磕在石台边缘,后脑勺的骨头被磕得发酸,但她的手反而扣紧了他的后脑,十指插进他湿发里,指甲刮过他的头皮,他闷哼了一声,没停,反而把她的头按得更低了一个角度。
他的吻带着酒。红酒的涩和一点铁锈味,舌根那块是薄荷的凉。她的嘴唇被吻得又软又肿,分不开,含着一小片自己的唾液,他全部吞掉了。她偏过头喘气的时候他追着她的侧颈咬,牙齿磕在下颌骨上,不疼,但那种闷的、钝的、又疼又麻的触感让她的肩胛骨猛地绷住,整条手臂的肌肉都锁死了。
他解她衬衫扣子的时候她伸手去推他。等一下。
嗯?
你每次都要——她喘不上气,扣子扣歪了。
他低头看了看,确实歪了,第二颗扣在第三颗的眼上,线头翘出来。他拿牙把线头咬断了,然后继续往下扯。她盯着他的下巴,盯着那颗被咬断的线头,忽然觉得心里某根绷了很久的弦咔地松了。
他把她推到石台上躺着的时候后脑勺磕在石台凸起的纹路里,疼了一下,她嘶了一声,他没听见,他正忙着把自己的衬衫从领口往下扯,袖子卡住了,他拽了两下没拽出来,第三下他直接扣子全崩了,两颗扣子弹飞出去,一颗砸在石壁上弹开,声音很脆。
…………你的衣服。她说。声音很轻。

你的。他指了指她。她的衬衫已经散开了,里面那件灰色的背心被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乳房的轮廓隔着布隐约看得出来。他伸手把背心往上推了推,推到胸口的位置,没脱。
你干嘛。
让你看。他低头看她,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的,是充血的那种红,瞳孔散得很大,让我看看。
她偏过头,不让他看。他的拇指按在下巴底下把她脸转回来。别。
蒋思语,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躲什么。
她没答。她的身体答了。她的膝盖抬起来了,小腿抵在他腰侧,脚尖点在石台的面上,脚趾蜷了一下。她的内裤是浅色的棉布,已经被自己的汗浸出深色,他的大腿根贴着的地方有一小片湿。他感觉到了。他的呼吸又粗了一拍。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胸口的皮肤,不是吻,是含。舌尖舔过乳头的时候她弓了一下背,手指掐进他肩膀里,指甲陷进去,他嘶了一声,没退。他的嘴含住她一侧的乳头,舌面碾着吸,力道从重到轻再到重,她的小腿开始打颤,脚趾在石台上抠出五个浅浅的印子。她的另一只手攥着石台的边缘,指节全是白的,喉咙里那声嗯没出来,被她自己咽回去了。
别咽。他抬头,嘴唇上沾着她的唾液和一点皮肤被舔破的薄痂,咽什么。
她嗯了一声。这次没咽。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的,低的,碎的,带着一点鼻音。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偏过头,吻从她胸口一路往下,经过肋骨的凹陷、腰侧的软肉、髋骨的顶点,嘴唇和舌头交替,留一排湿的印子。她的大腿不自觉地夹紧又松开,夹了三次,松开的时候他的嘴唇正好落在她膝盖内侧,那块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他含上去的时候她的整条腿都抖了。
他继续往下。
她的小腹缩了一下,整片皮肤绷紧了。他能感觉到她的小腹肌肉在抖,薄薄的,像被雨打湿的膜。他的嘴唇贴上她小腹最下方、阴阜上方的位置的时候她啊了一声,这次是完整的,没有咽。她的双手抬起来,一只手按住他头顶,另一只手攥着自己的衣摆。
他的舌头从下往上,先舔,不碰,只是舌面贴着她小腹的皮肤慢慢往上走,经过髋骨,经过那片越来越密的绒毛,舔到阴阜的边缘,停住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热的,打在那一小片皮肤上。她等了三秒。他往下,含住了。
第一次是浅的。舌尖抵住阴唇,没进去,只是碾,舌头的粗粝感蹭过最外面那层皮肤,她的小腿又打颤了。她以为他会继续这样,只是碾,不进去。但他把嘴唇贴了上去,把阴唇含住,舌头伸进去了,是湿的、烫的,舌尖顶到最里面的时候她整条腰都离了石台,后脑勺磕了一下。
郑浩然!
轻——
轻多少?他含糊地回答,嘴里全是她的味道,咸的,有一点涩,他嚼了一下,像在品酒。他的舌头抽出来,嘴唇贴着她的阴唇拉了一下,带出一小股透明的液体,他舌尖舔掉了。他的拇指按在她外面那颗硬起来的阴蒂上,不是揉,是按住,不动。三秒。五秒。她的腰又起来了,手指掐着他的后脑,指甲刮过他的发根。
你每次都要这样。她说,声音是断的,按住。不动。然后——
然后呢?

然后突然用力。
他笑了。嘴角的液体顺着下巴滴在她小腹上,她啧了一声,你口水。
你口水更多。
他重新含住了。这次是深的。整颗舌头伸进去,顶到最里面,舌面碾过阴蒂,不是按,是碾,一下一下,有节奏地,不重,但密。她的脚趾在石台上绷直了,小腿的肌肉一抖一抖的,小阴唇已经全肿起来了,外面湿一片,他的嘴唇贴着的时候能感觉到那股液体在往外涌。她嗯——了一声,拖得很长,从喉咙底出来的,带着一点哭腔,但她在笑,她自己没意识到。
他退出来的时候她啊了一声,是那种突然空了的不适应,小腹抽了一下。他舔了舔嘴角,低头看她,她满脸通红,眼睛是湿的,不是哭,是那团热从下腹往上涌的时候眼眶会自然地分泌一层薄水。她的腿张着,没合上,合不上了。
他站起来。她抬头看他,他扯裤子的动作很利索,拉链拉开的时候他偏过头,嘴里啧了一声,你裤子。
她低头。自己的内裤被汗和液体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她伸手去解,手指头在抖,系在后面的带子解了两次没解开。他重新俯下来,一只手按住她后腰,另一只手把带子抽出来,内裤褪到大腿中间。她抬了一下腿,让他把布扯掉了。
别抬头。他说。不是命令。她偏要抬头。
他撑着她上方,膝盖抵在她两腿之间,他硬的东西抵在外阴上,龟头蹭过阴唇,湿的,她的液体把他的前庭黏住了,他往下碾了一下,她啊了一声,手指攥住石台边缘。
他进去的时候她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不是慢慢推进的。是一下。他整个人压下来,顶到最里面,她唔了一声,闷在掌心里,整条腿的肌肉都绷紧了,脚趾蜷起来,小指头在石台上划了一道。他停下来,埋在里面不动了。她能感觉到他最里面的那块骨头在轻轻颤,一下一下,是他在忍。
你忍什么。她说。声音哑了。
忍你咬我。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你咬手背多难看。
你——
他动了。第一下不深,只是从最里面碾了一下,龟头抵着最深处那块软肉,她嗯了一声,小穴猛地收缩了一下,把他又裹紧了些。他笑了一声,第二下比第一下深,顶到底的时候她的后腰整片皮肤都麻了,一种从尾椎骨往上升的酥,不是痒,是那种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往四面八方扩散的胀。他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点声音,是皮肤贴着皮肤被拉开的啧的湿响,然后重新推进去,角度偏了一点,顶到另一侧。
你每次都偏。她说。
你每次都缩。
我那是——
你那是’啊’。对不对。你每次顶到那边就’啊’。
她的脸热得发烫,但不是外面那种热,是从后颈一直烧到耳根的。你闭嘴。
我不。他的节奏快了,不是猛,是密,一下接一下,中间没有停,她的身体被顶得在石台上蹭,后背的衣物滑下去,肩胛骨磕在石面上,凉。他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从石台边缘拉过来,按在自己后腰上,手放这儿。
她的手指贴上他脊椎两侧的皮肤,热的,能摸到肌肉在一下一下地跳。
他快了。快的时候声音就大了,不是她的啊啊,是两个人的身体撞在一起的闷响,啪、啪、啪,还有他龟头进出时带出的那种黏的、湿的声响,他的呼吸全打在她颈侧,粗的,热的,带着酒味和汗味。她的指甲掐进他后腰的皮肤里,他没躲,只是嘶地吸了一口气,肩膀上的肌肉绷成两块硬棱。
郑浩然。她说他的名字。她很少在这种时候叫名字。叫名字的时候她通常是快到了。
他听见了。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按在石台上,十指扣进石面的纹路里。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鼻尖碰着鼻尖,他闭着眼,睫毛在颤。然后他撑直了腰,又压下来,这一次他整个人压上来的重量全落在她身上,把她往石台里压,他到底的时候她啊——了一声,声音变了调,从喉咙里冲出来的,没忍住。
他加快了。一下比一下深,一下比一下快,龟头每次顶到的位置不一样,左边、右边、最深处、偏前,她的整个小穴都在被碾,每一寸黏膜都被刮过,那些细细的褶皱被他撑开又被压平,里面全是他的体液和她自己的液体混在一起,又热又滑,他每一下抽出来都能带出一小股,在空气中拉出极细的丝,又断。
她的腿缠上来,大腿根夹着他,脚踝在他腰后交叠。他的膝盖顶着她的腿,每一下顶的时候她的膝盖就往两边弹开一点,她合不上了,合不上她就不想合了,因为合上的时候他进得不够深,顶不到最后面那块她平时碰不到的地方。他顶到那里的时候她的腰会弹起来,不是她弹的,是身体自己弹的,她整个人在石台上弓起来,后背上那片汗湿的皮肤贴着石面,凉的和热的交替,她的指甲在石台上刮出五道白痕。
你他妈——她没说完,因为他又顶了一下,这次最深,龟头抵着最里面那块软的地方,停了两秒,碾了一下,她的整个小腹都抽紧了,脚趾绷直,小腹的肌肉在底下跳,一下、两下、三下,她啊了一声,声音碎了,断成好几个碎片。
他抽出来一半,她唔了一声,那个空的感觉让她腰又拱了一下。他重新推进去,比刚才猛,不是快,是重,每一下都带着要把石台撞裂的力道,他的重量全压下来,她的肋骨被压得发酸,但她的身体在迎着他,小腹的肌肉在他每一下进去的时候主动收紧,小穴在吸他,一开一合,湿的,热的,他的前庭被她的内壁刮得发麻。
蒋思语。他叫她。声音是碎的,和平时念施工日志的平调完全不同,你在——
你在什么。她喘着气问。她的声音是哑的,喉咙里全是碎的音节。
你在抖。
她在抖。从腰到腿到脚趾,整条脊柱在震。她知道。她没让他知道。但她的手从石台边缘滑下来了,攥住了他腰侧,指甲陷进去,他在她手指收紧的瞬间也绷了一下,喉结滚了一下,呼吸全乱了。
他把她的手拉上来,按在自己腰侧,然后他加快了。不是猛了,是密了,一下一下之间几乎没有间隙,她的身体被带着在石台上往前蹭,后背的衣物全滑到了肩胛骨以下,她的肩胛骨一左一右地磕在石面上。他的呼吸变成了哈、哈、哈的碎声,额头全是汗,滴在她锁骨上,她嘶了一声,不是烫,是那种突然被一小片凉水点一下的、从皮肤底下往外炸的酥。
她到了。
不是慢慢到的。是某一瞬间他顶到了那个偏左的位置,她的小穴猛地痉挛了,整个阴道壁绞成一团,把他整个人卡在里面,他嗯了一声,闷在她小腹上,她啊——了一声,不是喊出来的,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整片腹腔的肌肉都在抖,小穴一缩一缩地绞他,一下、两下、三下,她的手指在他后腰的背上扣得死死的,指甲刮过皮肤,他嘶了一声,没退,她的小穴还在绞,她嗯、嗯地叫着,声音细得发颤,大腿根在不停地抖,石台下面传来哒、哒、哒的膝盖磕碰声。
他跟着她了。她小穴缩最紧的那一下,他整个人压上来,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全打在她嘴唇上,他的腰在抖,肩膀上的肌肉一下一下地跳,她感觉到他最里面那块在突突地跳,然后他嘶了一声,很长的,从后槽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把她的手按在石台上,他的手指压着她的指腹,十指交扣,然后他到底了,没动,埋在最深处,浑身都在抖。
小穴还在绞他。她的。他的。两个人卡在一起,动不了了。
石台很凉。后背贴着石台的那片皮肤已经被汗浸透了,凉的,黏的,能感觉到石面的纹路一格一格地印在肩胛骨上。他的呼吸还在她耳朵旁边,粗的,一下一下的,胸膛的起伏带着他整个腹部在她小腹上蹭,每一下蹭都能感觉到他最里面那块软肉还在不规律地跳。
她先动的。她偏过头,头发散在脸上,黏在嘴唇上,她拿舌头把头发拨开。他还在上面,眼睛闭着,睫毛湿了,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她伸手去推他肩膀,你压着我。
嗯。
你压着我我喘不上气。
嗯。他又嗯了一声。手没动。
她啧了一声。然后她笑了。很轻的,从鼻子里出来的那种笑。她重新伸手去推他,这次他动了,撑起身体偏到石台边缘,膝盖磕在石面的凹陷里,啪地一声,他嘶了一声,揉他的膝盖。
她坐起来了。后背的汗在石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她低头看自己,腿间的湿在往下淌,沿着大腿内侧的痕迹在石面上留下一道水线,她啧了一声,用手背抹了一下。
蒋思语。
干嘛。
你刚才是不是’啊’了七次以上。
她把一块松动的石面渣子弹他脸上。他没躲。你刚才是不是’嘶’了三次。
两次。
三次。我数了。
他揉着被弹到鼻梁上的石渣,笑了一声。然后他重新坐回来了,没再压她,只是坐在旁边,后背靠着石壁,仰头看穹顶上渗出来的水痕。她看了他一眼,没看他,低头去解自己散在肩上的衬衫扣子,手还在抖,第三颗扣子扣了两次才扣上。
穹顶上又滴了一滴水。落在石台边缘,嗒。
你的火花塞里那块培养皿碎片。
他偏头看她。嗯?
是区的。她说。语气很平。我标了编号的。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那种我算到了但没想到你会记编号的笑。……我下次用别的。
你还有下次。
你车我没修好之前你走不了。他说。他伸手把石壁上那根快烧尽的蜡烛拿下来,烛泪滴在指尖上,他舔掉了。而且你明天还得回来拔那些菌丝。
她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烛火在他瞳孔里碎成一小片橘色。
她伸手,把他下巴上沾着的一小点红酒擦掉了。他嘿了一声,你手上全是汗。
你也是。
她没再擦。她把手指按在下巴上,按了三秒,然后收回来,低头继续扣衬衫的扣子。他盯着她的后颈看了两秒,后颈上有一小片被汗浸出的深红色,从发际线下面一直延伸到锁骨。他伸手,用拇指按了一下。
她嗯了一声。这次她没躲。
石台旁边,地下花园的最深处,一丛黑色菌丝正沿着裂缝往新的方向长。它们吃的东西已经死了很久了,但新长出来的那根菌丝是白的,嫩的,还带一点水光。它不需要知道它吃的是什么。它只需要继续长。
你明天把培养皿碎片给我拔出来。她说。没抬头。
行。他躺下来了。后脑勺磕在石壁上,嗒的一声。他把胳膊枕在脑后,侧头看她,但今天这瓶酒算你的。
她终于抬头了。你算什么东西。
你租客。
她没再说话。他把散在石台上的一小片她的衬衫拿起来,抖了抖,盖在她露出来的腿上。石台是凉的,那片布料也是凉的,盖上去的时候她嘶了一声,缩了一下腿。他把手覆在布料上面,按住了。她的腿停住了。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平了。
她没闭眼。她看着穹顶上那小丛白色的菌丝,水光在烛火里闪了一下,又灭了。她伸手去够石台边沿那只空了的酒杯,指尖碰到杯壁上残留的酒渍,凉的,甜的。她拿指尖在嘴唇上蹭了一下。
他闭着眼笑了一声。你又在偷喝。
我没偷。杯子在我旁边。
你手够过来的时候碰我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