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maldehyde的酸涩气混着松脂蜡烛的烟味,从地窖的石壁缝隙里渗出来,黏在我后颈上。我蹲在第三排玻璃展柜前,用棉签蘸着乙醇,一点一点擦一只被钉在软木底座上的三尾凤蝶残翅。指尖碰到那片膜质的翅膀边缘时,一阵细微的凉意顺着骨头爬上去——展柜里常年恒温,玻璃壁摸上去永远是涩的、抽走水分的。楼梯上传来皮靴踩石阶的声音。不是那种轻的、试探的脚步。是踩实的,每一步都带着重量,从第七级台阶往下压,靴底和石面磕碰出沉闷的咚、咚。我停下手里的棉签,没抬头。地窖里只有我,这是确认过的——裴家老宅下三层,今晚只有我一个人被安排来清理这批旧标本。脚步声在第四排展柜旁停了。方老师。我抬头。裴行云站在两排玻璃柜之间的过道尽头,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晒得很深的前臂。他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标签纸,另一只手搁在最近的展柜玻璃上,指节抵着冰冷的表面。烛光从他身后那盏绿玻罩壁灯里漫出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他的眼睛在暗区里,我看不清,但我知道他在看我。那种感觉又来了。三年前的省博物馆,自然史分馆,昆虫厅。我负责给新归国的蝴蝶标本重新排版,连续钉了九个小时的翅膀,手腕酸得抬不起来。然后我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不是那种扫一眼就移开的目光,是定住的、有重量的、不催促的。我回头的瞬间他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只留下一杯喝剩的威士忌杯垫,印在展柜玻璃上,水渍还没干透。我那时没记住他的脸。现在他站在我面前,我记得了。标签写歪了,我说,把棉签插回瓶里,第三排第七格,那只蓝闪凤蝶的拉丁名拼错了。他走过来,把那张标签纸展开发在我面前。字迹是旧的,钢笔水洇开了边。他凑得很近,肩线几乎擦着我的肩,我闻到他身上没有香水,只有一种很深的、木质调的体味,底下压着酒气和松烟。他的呼吸打在我耳廓上,热的那一息让我耳尖底下那截细骨发酸。你三天前就该发现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含在齿后面,你第一天就翻到这一格了。我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他说的没错,我第一天就翻到了,但我花了三天才找到那个字母的错误。我盯着他指骨上残留的钢笔墨水渍,没敢看他的眼睛。他没退开。他站在展柜旁,玻璃柜把他和我隔成两半,但他的肩膀还在我的呼吸范围内。烛火在壁灯里晃了一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脚下铺过一整排玻璃柜的底座,一直覆到我的鞋尖上。我把手里的棉签搁回托盘,站起来。裙摆扫过展柜的黄铜边框,发出一声极轻的刮擦。他退后半步,给我让出通道,动作不紧不慢,但让开的那半步里他的视线没有动过——从我的锁骨,滑到后颈,再停回我的眼睛。上面的活儿干完了?他问。干完了。那下面——
我来清理,我打断他,导师批的经费只够到明天下午。他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但眼尾的弧度没收干净。然后他转身,往最里面那排展柜走,皮靴声重新踩上石阶,一下,一下,越来越远,最后被石壁的厚度和蜡烛的低响吞掉。我站在过道中间,手指还捏着那根没擦完的棉签。指尖发麻。不是冷的。我把那批标本重新排了两个小时。他没再出现。地窖里只有蜡烛烧芯的噼啪声和我自己的呼吸。但每一排展柜玻璃上都有我的影子,而我的影子旁边,有一块属于他的体温还没散尽的空白——他刚才搁过手掌的那个位置,玻璃比周围热了大概两三度,我的手贴上去,那一点暖在指尖下慢慢凉掉。晚上九点四十。我合上记录本,准备上楼梯。经过他刚才站的那排展柜时,蜡烛灭了。不是风吹的,是烛芯烧到了尽头,噗的一声,一小团白烟从铜座里升起来。地窖彻底黑了。我伸手去摸墙上的应急灯开关,指尖刚触到那个黄铜旋钮,一只手从黑暗里扣住了我的手腕。不是抓住。是扣住。他的拇指压在我腕骨外侧,力道不重,但稳,像镊子夹住一只标本的翅脉——不会碎,但不会让你走。别动。他的声音在我耳侧,近到我能听见他声带振动的最低频那一下嗡鸣。他的胸膛贴着我后背,隔着裙子的薄棉布,胸肌的硬度和热度一起压过来。我的肩胛骨被他的肩顶住,退无可退,背后是展柜的玻璃,凉的,贴着我的肩胛和腰。裴行云,我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抖,我后面是玻璃。我知道。他另一只手绕到我身前,五指扣进我后腰的裙褶里,掌根按在我腰侧最窄的那截软肉上。他的手指没有马上伸进来,只是贴着,指腹的粗糙压着我皮肤底下那一层薄薄的脂肪,把那一小块地方压得发烫。我后腰的肌肉绷紧了,脊椎骨一阵阵地往玻璃壁上顶,玻璃嗡地发出一声极轻的震响。你的翅膀没擦完,他说。我咬着后槽牙没应声。他这句话没有上下文,我理解不了,但他掌心的热度还在我腰侧扩散,那圈烫从腰侧往腹部两侧蔓延,裙子里面那层棉布被他的体温度得软了,贴在皮肤上,滑的。他低头,嘴唇贴上我耳后那截最薄的皮肤。不是吻,是压住,他的呼吸透过嘴唇的缝隙喷在那片皮肤上,热气和湿度一起渗进去,那截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全鼓起来了。他的牙齿轻轻磕了一下我的耳垂,磕完没移开,舌面舔过那道磕痕,粗糙的、带着一点点咸和松烟气。我后腰塌下去。不是软,是那一瞬间骨头里的力气被抽走了,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寸,然后被他的手掌撑住。我的手指扣进他前臂的肌肉里,指甲陷进去,他的皮肤被掐出两道白印。他把我的手腕从展柜玻璃上掰下来,翻过去,十指扣进我指缝。他的手指比我长,骨节突出,扣紧的时候我的整个掌心被他的虎口包住,没有缝隙。另一只手从我的腰侧滑上去,穿过裙摆,掌心贴上我小腹下方那片被丝袜隔着的皮肤。他往上推,不是快的,是一寸一寸的,指腹压过小腹的平坦处,再压过肚脐上方那一片柔软的起伏,最后停在小腹和胸口的分界上,掌根抵着最后一对乳房的下缘。我弓起背,喉咙里挤出一个自己没预料到的音节,闷的,从牙缝里漏出来的,嗯。他吻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松脂和旧木头的味道。他的下唇磕在我上唇上,牙齿磕到了,有一点疼,我尝到一点铁锈味。他没有停,舌尖顶开我的门牙,伸进来搅了一下我舌头底下那一片最软的黏膜,然后退出去,改吸我的下唇,力道不重,但持续,把那一小块皮肤吸得发胀发酸。我整个人被他按在玻璃和胸膛之间。展柜的铜边框硌着我的尾椎,凉的,硬的那种疼,和身后他胸膛的温度拧在一起。他吻我的时候呼吸是烫的,打在我唇缝里,我的下腹那一片开始发紧,不是酸,是那种从深处往外顶的、有节律的抽缩,跟呼吸同步,一吸一缩。他松开我的唇,退开半寸。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我看不见,但我听见他吸了一口气,鼻翼张合的声音很粗。他把我裙摆往下扯了,不是脱,是拽到膝上,丝袜的棉线刮过我大腿内侧的皮肤,发出极细极涩的摩擦声。他的手掌贴上我大腿根,从外侧往里压,压过髋骨,压过那片被丝袜闷了一天、潮得发黏的皮肤。他手指拨开丝袜的边缘,露出来。棉线缠在指头间,他慢慢扯下来,我腿内侧那一片暴露在空气里,凉的,但被他的指腹一碰,立刻泛起细密的、从下往上爬的酥粒。他的拇指按在我最底下那一点,按得很慢,不是揉,是按,把那一小团软肉压成一道浅沟,压了三秒,然后松开。我膝盖打颤。展柜玻璃被我的尾椎顶得又嗡了一声。裴行云,我的声音是碎的,尾音挂在嗓子眼里出不来,我——

嗯。就一个音节。他等我。他的拇指又按上去了,这一次是画圈,从那个点往外扩,画到那片皱褶的边上,再收回来。他的指腹是干的,刮过去的时候有一种很细的、砂纸磨棉布的涩感。我腰往上抬,裙子从我胯上滑下去,我整个人只裹着一条丝袜的裤腰,大腿根的皮肤直接贴着他的掌根。他把我翻过来。不是转,是推。他的手掌压着我后背,把我整个人从玻璃和胸膛之间推开,我退了两步,后腰撞上展柜的底座,软木垫发出一声闷响。我转身的时候裙摆兜在大腿上,我伸手去扯,没扯开,他一只手伸下来替我拽,动作不慢不慌,手指从裙摆和皮肤之间滑过,带过去一片凉的气流,我大腿内侧那两点皮肤暴露在空气里,起了一层细碎的、密密麻麻的颤。他跪下去了。皮靴的声音在地面上磕了一下。我低头看见他的额头抵在我小腹上,呼吸打在我肚脐周围的皮肤上,热的,湿的,一下一下。然后他的嘴唇贴上来了。不是嘴,是上唇,沿着小腹往下,经过肚脐的凹陷,继续往下,经过那片被丝袜裤腰勒出一道红印的皮肤,最后停在那个位置。他舌尖抵过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弹了一下。是烫的。比我预想的烫。他的舌面是粗糙的,有一层很薄的、磨过很多年烟渍的纹理,刮过去的时候带着一种缓慢的、不讨好的摩擦。不是那种温柔的、来回舔的,是按住了,压住那一小块,舌腹贴上去不动,三秒、五秒、七秒,热度从外面透进来,里面那团一直悬着的、酸胀的东西被那一点持续的压力顶得越来越满。他的拇指和食指扣住我的髋骨,把腰固定住,不让我往后缩。我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抓,他的头发是短的,扎手,发根硬得硌着指尖。我咬着自己的下唇,把声音全含在嘴里,只有喉咙深处一个极低的、持续的振动。他又退开,牙齿咬住那个位置,不是咬,是含着,下唇和上唇之间夹着那一小块,轻轻吸了一下。我尾椎发麻,腿夹住了他的肩。他闷哼了一声,手掌从我的髋骨滑上去,隔着裙子按在我小腹上,掌心是湿的,不知道是他的唾液还是别的什么,那一点湿凉压在小腹上,我胃抽了一下。他重新把舌头抵上来。这一次是卷起来,舌尖抵住最里端那一点,慢慢地、慢慢地碾。我的脚趾在丝袜里蜷紧,大腿内侧的肌肉一阵一阵地痉挛,不是高潮,是那种到了边上又退回来的、反复的、越来越密的抽缩。他的节奏没变,不加快,不减慢,舌尖在同一个位置碾,碾到我自己先撑不住了,手指在他后脑收紧,指甲抠进他的头皮里。裴、
他没抬头。舌尖卷住那个点,用力含了一下,吸,我膝盖弯了,手撑在展柜的玻璃上,指尖滑过去,发出滋的一声。他站起来。我还没从刚才那一下里缓过来,小腹里那团东西还在颤,每颤一下就往那个点上顶一下,顶得发酸发胀。他把我抵在展柜上,手掌扣住我后腰,把我整个人提了半寸,我的脚跟离地了。我腿并拢,膝盖抵着他的腹股沟。他另一只手从我腿外侧伸进去,两根手指按在我大腿内侧那片湿透了的皮肤上,指腹往下划,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亮痕,水光在烛光里闪了一下。湿成这样,他说,声音是哑的,不是刻意的哑,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把那个调子压住的,在棉签上还这么干着。我瞪他。我没力气瞪,眼神是散的,落在他的喉结上,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把我裙摆彻底推上去,堆在腰际。丝袜还在腿上,他两根手指从正面探进来,指腹按在那个点上,不是按,是慢慢插。第一根指头的第一个关节挤进去的时候,我整个人弹了一下,展柜玻璃被我的后背顶得叮地响了一声。里面是紧的,热的,湿的那层黏膜把他的指头裹住了,吸住,不让他退。他加了一根。我手指在他肩头上掐出了四个白印。他两指在我里面弯了一下,往深处顶,顶到最里面那一点,我嘴里漏出一声很长的、拖了尾的啊,然后自己咬住了,把后半截咽回去了。他又退出来。我整个人软在展柜上,手指还攥着他肩头的衬衫领子。他退出去的时候带出来一点液体,透明的,顺着他指缝往下滴,滴在我大腿内侧的丝袜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我低头看见那滴液体还在他的指头上晃,光从壁灯透过来,那颗水珠是琥珀色的。他把自己裤子拉链拉下来。隔着布料我感觉到他的硬度,抵在我小腹上,热的,硬的那一截顶着我肚脐下方,一下一下地蹭,每蹭一下我的胃就跟着抽一下。他握住我的脚踝,把腿分开,踩在展柜的软木底座上。我的脚跟着地,但重心全在他手掌上。他托住我,往前一送。前端挤进来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嘴里那个声音,不是呻吟,是一种更原始的、从喉咙最底下挤出来的气音,像被掐住脖子时的那一下颤。里面是被撑开的,不是滑进去的,是硬的形状一点一点把紧的肌肉掰开、推开、让出去,那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五秒,五秒里我的指甲在他后背上划出四道浅痕。然后到底了。他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额头抵在我的肩窝里,呼吸喷在我颈侧,滚烫的。我感觉到他在我里面最深处停住了,没有动,就那么停着,一截硬的、烫的异物塞满最里端,我下腹的肌肉持续地收缩、痉挛,一圈一圈地箍住他,他在我里面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含在胸腔里,震动顺着连接处传到我腰侧的肋骨上。他开始动。第一下是退出来的,慢慢的,硬的那一截从里面抽出去,带出来一片湿的、黏的摩擦声,嘶的一声,很轻,但在安静地窖里清楚得刺耳。第二下是顶进去的,比第一下重,直接抵到最里端,我的头往后仰,后脑勺磕在展柜的玻璃上,凉的,和里面那一点烫的撞在一起,我的眼睛猛地闭紧,眼珠在眼皮底下转了一圈。他掐着我的腰开始抽送。不是快的,是每一寸都数得清的节奏。退出来时带出来的液体在我身下啪地拍了一下,溅在展柜底座的软木上,发出细小的、湿润的声响。顶回去时顶到最深处,我听见自己的呼吸断了一拍,然后涌出来,粗的,带哨音的。方玲珑。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是碎的,嗓子眼里卡着什么东西,那个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振动,我整个下腹跟着那个振动颤了一下。他的动作没停,但节奏变了,从之前的数着来的、沉稳的,变成了更快的、更重的,每一下去的力道都顶到最里面,顶得我尾椎发麻,两腿之间的皮肤因为反复的摩擦开始发烫,湿的那一层被搅得越来越多,每一下抽出来都发出啪嗒的黏响。我手指从他后背滑到他腰侧,抠住他腰际的皮带扣,黄铜扣子硌着我的指甲。他俯下身,嘴唇贴着我的耳朵,牙齿咬住我的耳廓,不是咬疼,是磕,一下一下地磕,每磕一下他就在里面深顶一下,那个节奏变成了一种互相咬合的、越来越密的共振。我的身体先于我意识做出了反应。腰开始自己往上迎,每一下去的时候我都把腰抬起来,去接那个力道,不是配合,是追,是主动的、不顾形象的、把裙子堆在腰际和丝袜卷到大腿上的自己追上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含着的、压着的,是散开的,嗯、啊、嗯,没有意义的音节从牙缝里漏出来,一声叠着一声,我下腹的痉挛从有节律的变成了连续的、不间断的,像一片绷紧的肌肉在持续地、细微地抽搐。他加快。他的呼吸全打在我颈侧,粗的,热的,湿的那口气喷在我后颈的汗上。他一只手扣住我的胯,把我的骨节固定住,另一只手按在我小腹上,每一下顶入的时候他的掌心就往下压一寸,压到最底下的位置,顶着我的腹部,硬的那一截在我里面撞的时候,他的掌根跟着震一下。我——

又是一下。我整个人弹起来,脚离开了软木底座,悬了半秒,然后落回去,脚跟磕在地面上。他掐着我的胯没松,把我钉在展柜上,我的后背贴着玻璃,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胸膛贴着胸,每一下撞击都带着他肩胛骨和玻璃框的碰撞声,笃、笃、笃,闷的,一下比一下重。我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抓,不松。我的腿夹住他的腰,大腿内侧的肌肉绷到发酸。里面每一次被顶到的时候都有一种从最深处往外涌的、又胀又满的感觉,那团东西从下腹往上顶,顶到胃的位置,我咬住他的肩头,牙齿陷进肩胛肌肉里,他闷哼了一声,没停。最后那几下他顶得很深,不是频率快,是那一下进去之后不马上退出来,停在最里面,压着,五秒、十秒,然后猛地退出去,再顶回来。我腰弓起来,悬在展柜和天花板之间,只有手指攥着他的头发和胯骨撑着身体。里面那团痉挛到了最密最紧的时候,他的手指抠紧了我的胯骨,我整个人在他掌心里抖了一下,然后——
我咬住了他的肩膀,牙齿陷进去,舌头抵着他的上唇,里面那一切绞紧了,不是抽缩,是持续的、不间断的、把所有东西都往外涌又吸回来的一整段痉挛,我下腹的肌肉绷成一块硬板,从尾椎到小腹全部在颤,腿夹着他的腰夹紧,脚趾在丝袜里蜷成一把,指甲在他后腰上划出四道湿的白痕。他在我里面也绷住了。那个嗯从他喉咙最底下挤出来,不是声音,是振动,我整个人跟着他的胸腔一起震了一下。他在我里面顶了一下,最深处那一点碾过,然后不再动了。额头抵在我的肩上,呼吸是散的,一下一下打在我颈侧,粗的、热的、带着喘。我们都没动。展柜的玻璃上全是我的后背蹭出来的水痕,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矮下去了一半,光只够照亮他肩膀上我咬出去的那两个牙印,渗着一点血,很浅,但亮。他手掌还扣着我的胯,指节发白,没有松。我手指还插在他头发里,指腹按着他的头皮,能感觉到他脉搏在我指甲底下跳,一下比一下慢,但很重。里面还是满的。硬的那一截还塞在最深处,没退出来。我感觉到自己的液体顺着他的根部往下淌,经过他小腹,滴在展柜底座的软木上,啪嗒,很慢,一颗一颗的。他松开我的腰。我没退,他也没动。他把我裙摆从腰际翻下来,盖住大腿根,动作很慢,手指从湿的丝袜上滑过去,滋了一声。他把裤子拉上去,扣好皮带,黄铜扣子扣上的咔声在安静地窖里很响。我腿还在抖。不是软的,是那种肌肉痉挛过之后的持续性的、不受控的颤,从膝盖到脚踝,一直往下走。他扶着一旁的展柜,另一只手伸过来,把我的碎发从脸上拨开。他的指尖是凉的,按在我颧骨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去。第三排第七格,我说,声音是哑的,气音比实音多,你自己回去改。他笑了一声。不是嘴角的弧度,是从喉咙里漏出来的、含在鼻腔里的那个气音,很短,然后散了。蜡烛灭了。第二根也灭了。整个地窖沉在黑暗里,只有墙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地面层的光,灰蓝色的,刚好够看见展柜玻璃上反射出的、两个叠在一起的轮廓。我的后背还贴着玻璃,凉的。他的呼吸声在我耳侧,粗的,慢慢在平。他把我后脑勺的头发拢下来,盖住脸。手指从我发尾滑过去,凉的,带着一点松脂的涩。明天下午走?

他应了一声,那一声也是含糊的,含在呼吸后面,我分不清他是在说好还是在说别的什么。他的手从我发尾收走了,我感觉到他后退了一步,皮靴底磕在石面上,然后是拉链的声音,很轻,然后是脚步声,一下,一下,往楼梯方向去。我的手指还攥着那块展柜玻璃。玻璃壁是温的,不知道是他的体温还是我自己的。掌心贴上去的时候,那一点温度还在,没有完全凉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