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书库 18+ · 阅读中
他松了扳手没松小指

他松了扳手没松小指

七月十五,正午刚过,晒谷场上的日头毒得能把青石砖烤出油来。我蹲在三亩晒谷场的东头,拿木耙把新收的稻子一层层摊平,动作机械得连自己都没察觉。棉恤早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短裤的腰圈勒着胯骨,每翻一把稻子都得拿胳膊肘蹭两下才能透气。知了在围场的皂角树上叫得没了调,一声叠一声,把整个村子逼进一种发昏的静默里。我是二十四岁,在城里读研二的,回来做田野调查的,导师说农村粮食流通这个选题要脚踩在泥土里写,我爸就真把我最爱蹲的这个晒谷场腾出来给我用。他今早五点就去县城了,说给一个收粮站打电话,大概三点前才回来。所以我现在一个人,蹲在正午的晒谷场最中央,四周空荡荡的,最近的村道在我背后两百米,被玉米地挡着。日头把青石地面晒得发白光,稻子被烤出一种闷闷的、甜的焦气,混着我后颈的汗味,闻起来又燥又腻。我拿耙子的手心磨出了两个水泡,疼但不止疼——我盯着自己手背上被日头晒出的红印子,脑子里走神,走到的地方是三天前。三天前,岳云峥帮我修晒谷场西侧那个木架的合页。他蹲在架底,拿扳手拧螺丝,无袖的旧恤领口洇出一圈深褐色的汗渍,湿布沉甸甸地坠在锁骨底下,后背上有一道旧疤,从肩胛骨斜着划到腰侧。我站在旁边递扳手,递到一半他偏头看了我一眼,我说递给你,声音轻的,他接过去的时候小指头蹭过我小指,没动,就那一秒。然后他把螺丝拧紧了,站起来,说了句好了,走了。他二十八,三年前从城里回来——说是回来了,其实是浪够了。我读大五的时候听我妈提起过,他爸在时是镇上有名的收粮大户,人走了之后他一个人跑到城里玩乐队,吉他弹得能震碎酒杯,女朋友换得像换洗脚水。他妈在电话里跟我爸念叨:那小子不中用,你帮我盯着点。我那时候在宿舍里听到这句话,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五分钟。他回来之后没再走。接手了他爸的晒谷场和仓房,每天起早贪黑翻粮、晒粮、打湿、再晒,手上全是茧,吉他搁在柴房角落里落了灰。我有时候蹲在场中央翻稻子,余光里能看到他站在仓房门口擦汗,看我。我假装没看见。他假装没在看。我们俩今年夏天就这样,互相假装了整整四十天。木耙插进稻堆里,我直起腰,后腰咔地弹了一声。日头正顶在头顶上,影子在脚底下缩成一个点。我拿胳膊把汗从眼睛前面拨开,余光扫到场子西边的木门——

门被推开了。岳云峥从外面走进来,左手拎着一只铁皮桶,右手拿根竹竿,恤湿透了,贴在身上,能看到里面胸肌的轮廓。他走过来,皮鞋踩在青石上,嗒、嗒、嗒,把蝉鸣都压下去了一截。水分还大着。他把铁皮桶搁在木架边上,拿竹竿点了点我摊的稻子,你翻得太薄了,底下那层收不到太阳,晚上回潮,明天又得重来。哦。我把耙子插回稻堆,那我重新摊。他没走。他站在我旁边,竹竿竖在手里,我偏头才看清他手里还捏着一只小铁勺——他是要舀起一撮稻子放在掌心里搓,凭手感判断含水量。他蹲下来,就在我身侧不到半米的地方,抓了一把稻子,搁在掌心里搓了搓,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还是潮。他仰头看我,日头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脸在逆光里暗着,但我看见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你妈几点回来?

三点。现在一点四十,我没接话。他也没再问。他站起来,把竹竿斜靠在木架上,两只手叉着腰,就这么看着我蹲在地上,棉恤的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日头把晒谷场蒸成了一只倒扣的锅,热气从青石砖缝里往上涌,我们中间不到半米的空气都在发抖。你过来。他伸手,我帮你翻。我愣了一下。然后我把木耙递给他。他的手掌接住耙柄,我还没松手,他的手指就扣过来了,两根指头挤在我的手指缝里,掌心全是粗粝的茧,烫的,带着稻子被烤干之后那种干燥的、带点涩的触感。他没立刻松开。就那样握着我的手,一起把耙子从稻堆里拔出来。你手上有水泡。他说了句,声音低,不是问我,是陈述。不疼。磨破了会感染。他拿拇指按了按我右手虎口那个鼓起来的泡,很轻,就一按,但我整个手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的拇指是热的,按下去那一小片皮肤发麻,麻意顺着指尖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小臂内侧,有一小截皮肉不听话地缩了一下。他松开了手。但没走。他拿过耙子,自己蹲下来翻稻子。我蹲在旁边看。他不说话,我也不敢说话。蝉叫得越来越密,热浪一波一波地推过来,恤上的汗在背风处又蒸干了一小片,黏在皮肤上,痒。我拿手肘去蹭,没蹭掉。你过来。他又说了一次。干嘛?

你翻得太慢了。他语气平,眼睛没看我,盯着耙子底下那层被翻起来的潮稻,你坐那个架子上看着就行,我来。我站起来,腿蹲麻了,趔趄了一下。他伸手扶了我一把,手掌扣在我腰侧,五指收拢,隔着湿透的棉布按上去,那块皮肤被他的掌心焐热了。我没躲。他也没再往下按,手就那么在腰侧停了两秒,然后松开,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木架。木架是松木的,被太阳晒了一整个上午,表面有一层细碎的木粉,蹭了我后背一截,痒。我拿手去拍,他站在架子前面,仰头看我。然后他伸手,两只手同时按在我身后的架子上,把我在架底和天顶之间框住了。你妈三点回来。他说。我没动。现在一点四十三。蝉还在叫。日头还在头顶上。他呼吸粗了,胸腔隔着湿恤一鼓一鼓地顶在我小臂上,我闻到他身上稻子的气、汗的气、和一种很淡的、他从前在城里弹吉他时身上沾的酒气——混在一起,又热又冲,直往鼻腔里钻。我偏过头,想从他右肩旁边看他。他的耳廓是红的。你过来。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轻到我都不确定是不是我说的,他低头,吻上来了。不是慢的那种。他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种饿了好几天的力道,上唇蹭开我下唇,舌头探进来,顶在我臼齿上,我嗯了一声,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闷的,软的,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松了半秒,然后又咬住了我的下唇,不松。我的手抬起来,抓在他恤的后背,布料湿的,抓上去滑了一下,他啧了一声,闷在我嘴旁边。我松了手,改去解他恤的纽扣。第一颗扣子卡住了,我拽了两下拉不开,他腾出一只手把领口从我下巴底下扯开,两颗扣子崩地弹出去,滚在晒谷场的青石上,叮地响了一声,在蝉鸣里格外清楚。他恤褪下来,他整个人贴上来。他的胸肌是烫的,我胸口抵上去的时候被那层热度烫得缩了一下,他腹肌上一道一道的纹路硌着我的肋骨。他两只手从架子上松开了,环到我腰后面,手指插进我恤的下摆,把布料往上推。推得很慢,一寸一寸地,布料从后腰滑上去的时候带起了皮肤上细碎的汗毛,我咬住了他的肩头,他嘶了一声。恤从我肩上滑下来的时候,日头直直地打在我后背和胸口上,那一小块皮肤被晒了一整个下午的架板烤得温热,他的手掌落上去的时候,我是从里到外烧起来的。他的掌心很粗,茧子硌着皮肤,从后腰往上,按着脊椎两侧的肉慢慢碾,碾到肩胛骨下面的时候我整个人弓起来,额头磕在架子上,木粉蹭了一脸。好看。他说。就两个字。嗓子哑了,带着一种没睡醒的、低低的颤。他的嘴找到了我的脖子。不是亲,是含。上牙床压住耳后那一小片,嘴唇含住颈侧的动脉,舌尖来回地舔,烫的、湿的、带着一点稻米汁液残留的甜味——他刚才搓稻子手上没擦干净。我往后仰,后脑勺抵着松木板,木板的纹理顶着我的后脑,疼,但我没缩。他的嘴往下走,含住了我乳尖,吸。不是吸,是含,舌头整个裹住那一小片皮肤,嘴唇收拢,慢慢地、带着一点力度地捻。岳云峥——

他头抬起来,看着我,眼睛是那种烧了很久的暗,嘴角还挂着我颈侧的汗。他伸手,把我内衣的带子从肩头上推下去,手指按住了乳尖,捏。不是轻捏,是指尖收拢,把那一小片软肉整个包进去,用力碾。我啊地叫出来,声音在晒谷场上炸开,被蝉鸣盖了一半,但另外一半我听见了,不是平时那个轻柔的、哦嗯的声音,是一声完整的、拖长的、尾音发颤的叫。他听见了。他笑了一下,很轻,然后低下头,又含住了另一边。他把我放下来了。不是放下,是让我坐在木架最下面的横档上,横档是圆的,晒得发烫,我臀底下嘶了一声,他拿手在我屁股底下垫了一把摊平的稻子,糙的,一颗一颗地硌着尾椎,但我顾不上。他半跪在我面前,两只手撑在我膝盖两侧,仰头看我。他的下巴上有一道旧疤,弹吉他时磕的,我读了两年研究生都没机会看清的那道疤,现在近在眼前,皮肤是烫的,有汗珠从眉骨滑下来,停在疤上,没擦掉。你张嘴。他说。我愣了。他伸手,拇指按在我下唇上,往下掰。他的手指很粗,骨节硬,那根拇指压上去的时候我的嘴唇被顶出一条窄缝,不够宽,他指甲侧面的沟刚好嵌进去,他啧了一声,又加了一点力,嘴角那层薄皮被拽得发紧,酸意从唇角一点点漫上来,我牙关绷住了,没咬到他。他弯下腰,舌尖伸进来了。不是那种轻描淡写的试探。他的舌头是从正面顶进去的,压在我舌根上,带着一点粗粝的、弹了三年吉他磨出来的茧面,刮过舌苔的时候我喉咙里嗯了一声,不是舒服的嗯,是酸胀的、被顶住了的、有点想吐的嗯。他舌尖上提,刮过上颚,我后脑勺在架板上蹭了一下,木粉又蹭了一层。他的呼吸喷在我嘴里,热的、带着稻子和铁的腥气,我鼻腔里全是那个味道。他的手在底下。我湿透了。棉布短裤的内衬被汗和别的液体洇透了一小块,他的中指按上去的时候我整条腿抖了一下,他感觉到了,没退,就那么按着,慢慢地、带着指腹——不,带着整个指腹的茧面,来回磨。磨过那一小块凸起的时候我整个人弹起来,横档吱地响了一声,他手指探进了内裤里,两根指头并拢,插进去,没伸到底,就卡在入口处,来回地抽。抽送的声音是湿的,啪叽、啪叽的,在蝉鸣底下不太响,但在晒谷场这个被日头烧得发空的空间里,那个声音特别清晰,一下一下的,我的手指扣在横档上,木头被抠出了两道白印。他抽了两下,停下来,手指没出来,就那么杵在里头,我感觉到自己的内壁上在缩,一下一下地攥他的指头,他嘶了一声,你夹我了,嗓音又哑又低,你夹住了。我没说话。我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揪着,揪得很用力,他后脑勺的短发被扯得有点疼,他没躲。他两只手指开始动,不是抽了,是抠,指甲轻轻刮过内壁那个最薄最软的地方,我唔了一声,整个人软下去,额头抵在他前臂上,他的肌肉绷着,热的,我的脸压上去的时候他肌肉跳了一下。他退出来,手指上湿的,亮的一小片。他把指头伸进了自己嘴里,我偏头去看,他正含着自己那两根指头,嘴唇收着,舌头卷着,啧了一声,像是在品什么味道。然后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种很直接的、不遮掩的、烧着的什么。我的短裤是松紧腰的,他两只手从两边把裤腿扯下来,我抬了一下腿,他把我一条腿架到他腰上,拉直了,我的脚悬在半空,踩在晒谷场的青石地面上,青石是烫的,我脚底板嘶了一声,没放下来。他站起来。我仰头看的时候,他硬了。隔着他那条洗得发白的棉短裤,那一道形状顶着一个尖,硬邦邦地戳着布料,我盯着那个尖看了两秒,然后偏过头,拿手背去蹭自己的鼻尖,鼻尖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他伸手,把我内裤往下拽,拽到膝弯,我腿是架在他腰上的,他两只手撑在我大腿两侧,胯顶上来。他的前端抵在我入口,隔着那层被汗和体液洇湿的皮肤,我能感觉到他的温度,烫的,硬的,那颗顶着的尖头一蹭一蹭地磨我的洞口,没进去,就是磨。疼不疼?他问。嗓子是压着的低,像怕惊着什么。你以前没人碰过?

配图1

没有。他嗯了一声,没再问。他腰往下压了一寸,前端整颗挤开了我的入口,卡住了。我感觉到他最前端那颗龟头把肉拨到了两边,不是疼,是胀,一种被从里面顶出来的、陌生的、这里原来有东西在的胀。我啊了一声,手指在他大腿内侧抠了一下。他停住了。就卡在那儿,最前端没退,后头没进,就那么顶着,他的呼吸打在我小腹上,热的,一鼓一鼓的。他两只手撑在大腿上,小臂绷着,肌肉从肘弯一路绷到肩头。你动。他说。我两只手撑在他腰后,往后仰,他往前送。第一下进去的时候我是呃地卡了半秒——不是疼,是整根挤进来、里头的肉被拨到两侧、突然变得很大的错觉,他最硬的顶端顶到了我最里头那块软肉,我整个人弹了一下,他唔地闷哼一声,没停。第二下是完整的,他整根没入了,卡在最深的位置,我的内壁整个被他占住了,热的一根,硬的,上面有细细的纹路,刮过的时候我嘶地吸了一口气。他仰着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呼吸全变成了一声一短的喘。我低头看,他的下巴绷着,下颌线上一粒汗珠在滚,没滚下去,就停在那里,被日头照着。他开始动。不是猛的,是往里的,每一寸都顶到最深处,再退出来,只留最前端的头卡在那里,再顶回去。慢的。慢得我甚至能感觉到他龟头那颗小点每一下都刮过同一个位置,内壁被刮得发麻,酸胀从深处往上漫,漫到小腹底下那一小块,我嗯地哼了一声,不是舒服的那种哼,是又酸又涨、被顶住了的哼。你夹我。他说,嗓子完全哑了,你他妈的夹我。我确实夹住了。他每一下顶到最深处的时候我的内壁就不由自主地缩,一下一下攥他的头,他每一下都啧一声,像被烫了。他的腰开始加重,不是快,是深,每一顶都顶到底,我的内壁被顶得发颤,啪叽的声音变重了,液体被他顶出来,顺着他小腹流下去,滴在晒谷场的青石上,嗒地一声,一小片深色水渍洇开。稻子在我屁股底下被磨得变了形,一颗一颗硌着我的尾骨,我没顾上。他的前额抵在我胸前,汗混着唾液蹭在我锁骨——不,蹭在我胸前那片被汗浸湿的皮肤上,黏的,他的胡茬刮过乳尖,我啊地缩了一下,他偏头,含住了,一边含一边用腰顶。他顶的节奏变了,不是一寸一寸了,是整根地进出,快了两拍,我啪叽啪叽地响,他嗯嗯嗯地应,每一下应到最重的那一下。我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抓,指甲刮过那道从肩胛骨到腰侧的旧疤,他嘶了一声,没躲,腰又重了一分。我后脑勺在架板上蹭,木粉蹭了一脸,他伸手把木粉从我脸上抹下来,抹完之后手指没走,顺着下颌线滑进去,扣住下巴,把我的头往后掰,让我能看见他的脸。他看着我。日头从我们头顶偏过去了一点,光落在他半阖的眼皮上,他的眼睛是那种烧了太久的暗色,瞳孔里有一个很小的、我脸的反光。他嘴唇是肿的,嘴角有干的唾液。看着我。他说。我看着他。他抽出来了。整根拔出来,带出来一股透明的液体,拉着一条细线,啪地弹回来。他弯下腰,额头抵在我小腹上,喘了五秒。我感觉到他重新顶进去的时候带出来的一点液体灌进了我里面,热的,量不大,但能感觉到。他加速了。不是慢的顶了。是整根、整根地撞,啪叽、啪叽、啪叽,快得中间没有完整的间隔,我的内壁被连成一片地刮,酸胀变成了一种尖锐的、收拢的、要碎了的感觉。他的前额抵在我胸口,牙关咬着,下颌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跳,他每一下顶到底的时候我的尾骨就被稻子硌一下,疼和快混在一起,我分不清了。岳云峥——要来了——

配图2

他没停。他两只手从腰间滑下去,扣住了我的胯骨两侧,把我的腿分得更开,顶得更深,最顶上那一颗小点正对着我最里头那一点,一下一下地碾。你夹我,你夹紧了,别松——他嗓子破了,不是哑了,是破了,最后一个字松的尾音是被我内壁绞断的。我夹住了。不是一下。是连着缩了四五下,每一下都绞着他的头,他啊地叫出来,我听见了,是那种不像他、像从很深很远的地方被顶出来的、带着哭腔的一声。他顶在最里面没退,我感觉到他小腹绷住了,硬的一整块,然后他小臂上的肌肉跳了一下,我感觉到他里面在跳,一下一下地,每一下都灌进来一点,热的,带着他汗和唾液混在一起的气味,量的时候我呜了一声,不是叫声,是那种被撑到最满、满到溢出来的、闷在喉咙底下的呜。他没拔出来。就那么卡在最深处,小臂的肌肉还在跳,我感觉到里面一下一下地还在缩,每缩一下都带出来一点他灌进来的液体,啪叽声轻了,变成一种黏的、湿的、拖着的声响。蝉还在叫。日头又偏了一格,他的影子从架子上滑下来,铺在稻子上,我躺在那片影子里,后背是凉的,小腹下面还是烫的。他把我翻过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我放平了的,我后背着地,青石是烫的,我嘶了一声,他拿稻子铺在我底下。我躺在一把摊开的稻子上,一颗一颗的,被体温焐热了,闷闷的,甜的焦气钻进鼻子。他撑在我上方,两只手按在我肋骨两侧,前额贴着我的前额,呼吸打在我嘴唇上,一热一热的。你妈。他说。现在两点十一。我偏过头看他。他笑了,很短,嘴角翘了一下就压下去了。他伸手,把我脸上的稻子和木粉一起抹掉,抹完之后手指在我颧骨上停了一下,很轻,那种按了很轻很轻、像在确认你真的在这儿的轻。你耳朵。他忽然说。什么?

配图3

你耳朵在抖。我没理他。我把脸埋进稻堆里,稻子被体温焐热了,一股闷闷的甜味钻进鼻腔,我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的手指插进我头发里,没动,就那么按着,我的太阳穴被他的指腹——不,被他的指尖,按得发酸。两点十七,我听见了。不是蝉鸣。是轮胎碾过村道那种嘎吱嘎吱的碎响,从玉米地后面绕过来的,由远及近。我猛地坐起来,屁股底下的稻子哗地散了一地。卡车。我说。声音不对,太尖了。他一把把我恤从头顶塞回来,扣子没扣,就拽了拽领口。他的短裤还是湿的,我刚才——

你妈的卡车还是你的?

不知道。你妈开卡车?

她骑电动车。他顿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种笑的幅度很小,但我知道他笑的时候眼角会皱,他以前在城里不是这样的,他在城里笑起来很大声,吉他一弹就是一晚上,女朋友换了一个换一个,他妈在电话里跟我爸念叨那小子不中用的时候,他大概正在某个排练房里把贝斯弹断弦。我走了。他拿起他那只铁皮桶和竹竿,三点前我还在。你妈会看见我在翻粮。你不走?

你妈看见我们俩在这晒谷场上,一个蹲着翻稻子,一个坐在架子上发呆,她会觉得正常。他偏头看了我一眼,你坐那架子上发呆的样子,比蹲着翻稻子的时候安静多了。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转身走了,皮鞋嗒嗒地踩在青石上,走出晒谷场的西门,消失在了玉米地后面。我坐在那架子上,恤没扣扣子,领口敞着,稻子碎了一地,身上有木粉、有汗、有他的唾液和体液混在一起的气味。蝉还在叫。日头偏了,影子拉长了,晒谷场上安静了大概二十秒。然后村道上的电动车到了。哎——我妈的声音从玉米地后面拐过来,雅琴,今天咋没去镇上?

我拿胳膊把恤的领口拢了拢,没扣扣子,就那样。妈,我在翻稻子。翻得咋样了?

快了。电动车突突突地停在场边,我妈下来,围裙都没解,头发被汗贴在后脑勺上。她绕着晒谷场走了一圈,看了看我,看了看稻子,看了看那个木架上的白印子——我刚才蹭掉的那些木粉。云峥那娃子今天没来?她问。来过。翻完了就走?

没有。他三点前还在,我妈站在场边,围裙的带子在腰后面打了个结,她没看我,看着西边玉米地后面那条村道,嘴唇动着,不知道在算什么日期。然后她说了句话。你爸昨天给我打电话了。我手指在架子的横档上停住了。他说,云峥那孩子,他跟你爸在电话里聊了半小时。我妈把围裙角在裤子上蹭了蹭,你爸说,那孩子三年前不是’浪够了回来的’。是他爸——不是云峥他爸——是你爸,在城里跟云峥他爸喝酒的时候说的:’你家那小子要是能回来,就让他回来。我闺女在这儿。’

我坐在那架子上。日头偏得更远了,影子已经拉到了我脚边。我身上的恤还敞着,稻子的焦气、汗味、他身上的气味混在一起,还没散。你爸还说,我妈的语调没变,还是那种平平的、说’今天菜价涨了’一样的平,’我就没跟雅琴讲。她那个脾性,你跟她讲,她能脸红到明年开春。’

我坐在那架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茧面的粗粝。我盯着西边那条村道,玉米叶子在风里哗啦哗啦地响。蝉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整个村子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得我能听见自己小腹底下那一点还没完全退去的、一下一下的、被拉开之后没合拢的空。我妈没再说话了。她骑上电动车,突突突地又走了,走之前在镜子前偏了一下头,没看我,对着后视镜说了句:

那娃子真给你留到三点?

我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尖。鼻尖是湿的。不知道是汗,也不知道是不是别的什么。没留到。我说了句。声音还是轻的,还是那种她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说的音量。电动车突突突地拐过了玉米地。晒谷场又空了。稻子碎在我脚边,被日头晒着,慢慢收干。木架上的白印子还在。我的恤上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在肋侧,我用袖子蹭了两下,没蹭掉

18 U.S.C. 2257 Compliance Statement

All models appearing on this website were 18 years of age or older at the time of photography. All content and materials are for personal viewing only and not for commercial purposes. This website is not a producer (as that term is defined in 18 U.S.C. § 2257) of the adult content contained herein. Pursuant to 18 U.S.C. § 2257(h)(2)(B)(i) and (ii), records regarding the age and identity of performers are maintained by the following entity:

Contact: [email protected]

DMCA / Copyright Inquiries

This website respects the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of others and complies with the 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 (DMCA). If you believe that any content on this website infringes upon your copyright, please contact us at:

Email: [email protected]

Please include: (1) your contact information, (2) identification of the copyrighted work claimed to have been infringed, (3) identification of the material that is claimed to be infringing, and (4) your signature (physical or electron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