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后背撞上地下祭坛北侧的石壁,凉意从肩胛骨一路烧到脊椎尾端。烛蜡的焦苦味混着他后颈那股被雨淋透又慢慢烘干的汗气,整个灌进你的鼻腔。他的嘴唇已经压下来了,不是那种试探的、带着询问意味的轻触——舌尖顶开你的下唇时带着点蛮横的力道,齿列磕在你上牙内侧,疼,你唔了一声,那声呜咽被他整个吞掉,舌头就着那点潮湿的咸味往更深处拱。
你的手撑在他胸膛两侧想推,掌心底下他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纹丝不动。三年没碰过这个身体,三年没被任何人这样按在冰冷的石头上吻。你的指尖在他二头肌上扣了一下,他反手扣住你的手腕,五指收拢,把你右手从他肩上扯下来,攥着他衬衫前襟的布料攥出一把褶。
你——
他吻上来了。这次更狠,下唇被咬住,舌尖在口腔里画了个弧,你的后槽牙被顶得发酸。
你偏开头,喘了口气,额发湿贴在太阳穴上。他退开半寸,没退全,呼吸喷在你嘴唇上,热的,带着铁锈和雨水的腥。
你来干什么。你的声音是哑的,尾音在发抖,你咬住舌尖不让自己把别的话说出来。
签合同。张明说。他的下巴抵在你肩窝上方,胸腔的震动顺着骨头传进你锁骨。明天。
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温平,没有上次的尖锐了。以前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往上挑的,嘴角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弧度。现在他看着你的方式……你不想细看。你偏过头去,盯着对面石壁上刻的拉丁文祷词,字母被烛火晃得发虚。
地下通道那边有临时客房,你睡那。你把手从他衬衫上抽出来,我明天还要继续修那批银器。
他没走。
你听见他呼吸的频率变了,从刚才那种压着的、克制的低频,变成了一种更慢更沉的起伏。他的手掌贴上你的腰侧,隔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掌心的温度隔着一层布料烙在皮肤上,烫得你腰肌猛地一缩。
雅婷。他叫你的名字。不是唐老师,不是你。
你后槽牙咬紧了。三年的距离不是靠一个名字就能填回去的。你在他离开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站在这同一间地下祭坛里,对他说你走吧,别修了,我不是你的泥。他愣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你到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胸腔里那根刺没拔干净——你总是要把一切修复成它’应该’的样子,可我不是你的藏品。
然后他走了。三年。去了南欧,去了伊斯坦布尔,去了你手机里那些你刻意没点开的朋友圈照片里模糊的背景。一个雕塑家,最后成了建筑师,给别人的房子打地基。
你该走了。你说。
他没走。他的手指从你腰侧沿着衬衫下摆往小腹方向滑,指节擦过你的侧肋,你整个人像被静电击了一下,肩胛骨猛地夹紧。
张明。
嗯。
你说了只签合同。
我说了。他点头,拇指在你小腹上按住,不挪了,就搁在那儿,感受你呼吸时腹肌的微颤。合同明天签。
蜡烛芯啪地爆了一下,光晃了一晃。你的胃在缩,不是恶心,是那种从腹腔深处升起来的、又胀又空的翻涌。三年了。你每天都在修别人的东西,把碎裂的瓷片拼回去,把褪色的油画一层一层重新罩上光油,把断裂的银器焊上、打磨、抛光,让它们看起来没坏过。可你身上这块碎掉的、褪色的、断了的东西,你三年没碰过。你不敢碰。你怕一碰就碎得更彻底。
他的嘴唇贴上你耳后那颗痣的时候,你的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

你每次都从这儿开始。你说。声音不对了,你自己都听出来了,那个每次里面带着一种你不想承认的熟稔。
他没应声。嘴唇从耳后移到耳廓,牙齿轻轻刮过耳垂,你嘶了一声,手指攥紧他后脑的头发。不是推,是攥。你攥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嘴往下带,带到你颈侧那条暴起的青筋上。他含住了,舌尖在那条筋上缓慢地碾,你的头皮一阵发麻,从后颈一直窜到发旋。
你不该在这儿。你说。不是对他,是对这个地下空间,对那面刻满祷词的石壁,对他祖母刻在祭坛边缘的两个人形浮雕——他们面对面坐着,共饮一只杯子。
该。他说。牙齿从你颈侧松开,嘴唇一路往下,经过你喉结下方那道浅纹,到你的锁骨凹处。舌尖舔过那里的时候你仰了一下头,后脑勺撞上石壁,不疼,但那个钝的撞击让你的脊椎直了又弯,弯成一个你三年没做过的弧度。
他解你衬衫扣子。你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不是推的意思,是给他让路。第二颗扣子嗒地弹开,落在石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第三颗、第四颗,他把衬衫从你肩上褪下去,布料带着你的体温,他随手丢在一边。你的胸衣肩带还挂着,他两只手托住你的乳房,掌心复上来的时候你吸了口气——他的掌比三年前大了一圈,指节因为常年握刻刀和画板粗糙了,指腹的茧擦过你乳尖的时候,你整个人从尾椎骨到头顶嗡了一声。
张明你他妈——
他没给你说完的机会。嘴唇贴上你乳尖,含住,舌头画圈地舔,下唇的齿列磨过去,疼,但那种疼里裹着湿热的吮吸,让你的乳尖在舌下硬起来,顶着他上颚。你弓起身子,手指在他后脑抓出几道痕。
三年。他闷在你胸间说,声音被你的皮肤闷得发浑。你他妈让我想三年。
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直起身,低头看着你,烛火从他下巴底下往上打,把他的眼窝照出一小块凹陷的阴影。他的眼神是定的,不飘,不躲。你以前受不了他这种定——他年轻时看你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打量,像在看一块还没决定怎么雕琢的石头。现在他看你,是那种……你找不到词。是那种我知道你在这儿,你也知道我知道的、安静的、不闪不避的注视。
把裙子脱了。你说。

他看了你两秒。然后笑了,不是以前那种嘴角一挑的笑,是整张脸松弛下来,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他帮你把裙子从胯骨处往上推,你的腿从裙摆里滑出来,丝袜的丝线被他拇指勾住,从脚踝往上拽,你啊了一声,凉空气打在膝盖内侧细密的绒毛上,你抖了一下。他把丝袜褪到膝盖以下就停了,没再往下,改去解你裙子后腰那根细带子。
你自己。你说。
嗯,我自己。他说。你咬着下唇,自己够到后腰,手指去够那根小扣,够不到的时候你骂了一声,他伸手帮你按住了——不是帮你解,是按住你的后腰,让你靠稳了,你自己把扣子扣开了。裙子滑下去,堆在脚踝,露出里头的黑色内裤。
他蹲下来。
你的腿分开了。你自己分开的,你后来确认了一下这个事实——不是他推的,是你自己的膝盖先往外倒了一寸。他捧住你的胯,膝盖顶着你大腿内侧把裤带拨下去。然后他的嘴来了。
不是嘴唇先到的。是舌尖。一小片湿热的、带着他嘴唇温度的舌面贴上你阴唇的时候,你的腿夹了一下,又被迫打开——他下巴抵着你阴毛的根部,不让你合上。你的脚趾在鞋里蜷紧,脚趾缝里全是汗。他的舌尖从你阴缝的中线开始,沿着那条湿漉漉的沟往下舔,从你阴蒂基部慢慢滑到两颗阴唇的合缝处,舌头伸进去,把软肉舔开。
唔——你后脑勺仰在石壁上,牙齿磕着墙面的刻痕,后头一阵钝疼,你不管了。他的舌头是卷着进去的,舌尖抵着你的阴蒂,打了一个很小的圈,然后停了。就停在哪儿,不转了,用舌尖的厚度磨着你那颗硬起来的小珠。
你弓起来。
别停。你说。不是请求,是命令。你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住,往下压。他的嘴唇贴上来,含住你的阴蒂,舌头平铺在上面,下唇的齿列轻轻刮过,同时舌尖开始转圈,越来越快,你的腰从石壁上弹起来又落回去,落下去的时候他嘴唇没离开,用那个旋转的力道顶着你的阴蒂往阴唇间碾。
张明——你的声音破了,不是那种矜持的、含混的嗯,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哭腔的、完全不走调的张明。他的嘴唇含着你,你含在嘴里的那声呼唤变成了他舌尖底下湿漉漉的气音。
你开始动。不是大幅度,是腰在石壁上蹭,一下一下的,摩擦让他的嘴唇被你的肉挤着变换角度,他的下唇嗒地弹开又合上,发出细小的、黏腻的声响。你攥着他头发的力道大了,指甲刮过他头皮,他闷哼了一声,舌头没停,速度反而快了,同时另一只手扣上你的胯骨,手指插进你大腿内侧的软肉里,不是握,是撑——把你整个人从石壁上撑起来一点点,让他的嘴和你的角度变了,他的舌头正好顶住你阴蒂下方那颗更敏感的软瓣。

你撑不住了。你的膝盖在发抖,小腿的肌肉在痉挛,你啊了一声,不是高潮,是高潮前面那一段最难受的、最痒的、最再来一下就能到但就是差一点的悬着。他感觉到了,舌尖从那颗软瓣撤开,整个嘴唇罩上来,用嘴唇的温度和压力闷住你阴蒂,下唇啵地吸了一口,你腰一软,整个身体的重量从石壁上滑下去,他的手指箍着你的胯没让你坐下去,就悬着,嘴没离开,舌头又伸进来,打圈,越来越快,越来越深,你的脚趾在鞋里绷平,指甲盖发白。
你到高潮的时候不是到的,是碎的。从阴蒂那个点开始,一波一波的痉挛,不是往下的,是往上窜的,像有人在你子宫里拧了一个开关,你的腹肌一下一下地跳,腿在他嘴唇上夹紧又松开,松开水就溅出来,他的嘴唇啵了一声,又立刻含回去。你手指在他头发里攥成了拳,指关节发白,你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已经不是语言了,是一连串短促的、不成调的气音,嗯、嗯、啊、嗯,最后一个嗯拖得特别长,你的腰从石壁上完全脱了力,整个人软下去,他接住你,嘴唇上全是你的味道,咸的,腥的,热的。
你喘了很久。你的大腿内侧全是水,他的嘴唇和下巴也全是水,他嘴唇上挂着一点透明的、拉丝的液体,在烛光下亮晶晶的。他直起身,低头看你,你仰着脸,嘴唇微张,胸在剧烈起伏,乳尖硬得顶在你裸露的皮肤上,颜色深了两度。
他舔了一下你嘴唇上的水。不是你自己的,是他的,刚才你从他嘴里扯出来的。
该我了。他说。
他把你从石壁上放下来,扶着你的腰,让你转身面对他。你的后背贴着他的前胸,他的下巴搁在你肩头,两只手从你腰上滑下去,托住你的坐骨,把你整个人从裙子堆里托起来——你的脚后跟还没完全离地,他托着你的重心,让你前倾,把臀部翘起来。
他撕开你的内裤。丝带的刺啦声在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楚。他扯掉一条腿,再扯掉另一条,布料带着一层湿滑的液体贴着你的皮肤滑下去,凉,你的腿抖了一下。
他把你转回来面对他。你的膝盖抵在祭坛边缘那块突出的石沿上,脚跟着地,腰弯下去,后脑勺撞在石沿上,不疼,但那个角度让你的脊椎拉成一条弧。他一只手撑在你身后的祭坛石面上,另一只手掰开你的腿——不是掰,是托,手掌从你大腿内侧滑进来,手指拨开你湿透的唇。
你的手指攥着裙摆的前缘,指节发白。
他进去了。
第一下只进去指节那么长。你嘶地吸了口气,不是疼,是那个从里到外的、被撑开的、胀的感觉,像有人在你体内按了一个缓慢膨胀的球。你的腰弓起来,又被他手掌按住后腰按下去,那个弧度被压平,你唔了一声,声音闷在喉咙里。他没动,就停在那个深度,让你适应。你感觉到他的尖端抵在你子宫口下方那个最敏感的位置,不顶,就那么抵着,热的,脉动的。
能忍?他问你。声音是哑的,不是之前那种刻意的平静,是真的被压着的、喉咙发紧的哑。
你他妈问这个干嘛。
他抽出来,又顶进去。这次不是慢慢推,是一个完整的、从头到尾的顶入,你的阴唇被撑到最开,他整根进去的时候你啊了一声,声音尖了,手指在裙摆上抓出四道印子。你的内壁在他身体周围痉挛了一波,一收一放的,你自己的肌肉在夹他、绞他,他嗯了一声,闷在你后颈的汗毛里。
他开始动。
不是猛烈的,不是那种电影里一抽一抽的。是慢的。每一下去得很深,底,子宫口被顶到的那种咚的钝响,你听不见,但你感觉到了,每一下去到底的时候你的小腹就跟着抽一下。他往上抽的时候不是完全拔出来,是抽到根部还留在你体内,只抽出一小截,然后那个尖端在你阴唇间刮过去,带着你流出来的水,啧的一声。
你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你的手指插进他肩头的肌肉里,指甲陷进去,他的肩胛骨在你手掌底下绷紧,你能感觉到他每一次顶入时后背的肌肉是收着的,不是放松的、享受的收,是克制的、在使劲的收。他在忍。
别咬着。他伸手捏住你的下巴,把你的嘴唇掰开。他俯下来,嘴唇贴上你后颈,牙齿咬在你颈侧,不重,但那个力度让你的腿一软,差点从石沿上滑下去。
你——啊——
他加快了。不是突然快,是一秒比一秒快,一下比一下深。你的内壁从那种被撑开的胀变成了被反复刮擦的灼,他每一下到底的时候都蹭到那个点,你的腰在不受控地前后摆,头发散了,甩在他前胸上。你开始出声了,不是那种可以控制的嗯,是啊、不要、张明、再深一点这种混在一起的、毫无章法的碎音。
你说什么?
你他妈听不见吗——你偏过头,嘴唇撞在他肩上,再深——往上面一点——
他变了角度。撑在你身后祭坛上的那只手从石面移到你腰上,托住你的坐骨,把你整个人往上端了端,同时顶入的角度从平推变成了斜向上。你的内壁被顶到的位置变了,那个从子宫口斜下方往里的、更深的、顶上去的感觉,你的腿从石沿上滑下来,小腿在发抖,脚后跟在打滑的他才踩稳了。
你到高潮的时候你的腿是夹不住的。你的内壁从里面开始一波一波地绞,不是平滑的收缩,是碎的、断断续续的痉挛,一下一下地抓他的身杆,你的水涌出来,浇在他小腹上,滑的,你整个人从石沿上滑下去的时候他用你后腰的手接住了你,没让你坐到地上。你手指在他脊椎上抓,指甲在他后背上划出几道红印,你的声音到了最后已经不是声音了,是一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类似哭的、气音很重的闷哼。
他没让你到完就结束。他停在你最敏感的那个收缩间隙里,就停在那儿,你的内壁还在他身上一阵阵地绞、抓、松、抓,他就在那些缝隙里缓慢地顶,每一下都慢,慢到你以为他不会动了,然后咚的一下,底,你的尾椎骨都跟着震了一震。
他到高潮的时候你的头发被他攥在手里,他的头抵着你后颈,牙关咬紧,你感觉到他肩胛骨底下那两片肌肉猛地绷死,然后他动了,三下,四下,比之前任何一段都快、都深,每一下都刮到你内壁最里面的褶皱,你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抓出印子,张明、张明、张明,你叫他的名字,一遍一遍的,不是呼唤,是确认,是你还在、你没走、你还在的确认。他的声音最后那一下完全变了调,从喉咙底下顶出来的、带着破音的一声,他的身体从后面撞上来,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你背上,你后脑勺再次撞上石沿,这次真的疼了,你嘶了一声,他整个人软在你身上,喘着,你后背能感觉到他前胸的起伏,一下一下的,很重,很热。
你坐在石沿上,他半跪在你身后。你的腿在抖,不是那种高潮后的、短暂的颤,是从大腿肌肉开始的、持续的、控制不住的发抖。你的腰是软的,站不住,你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后脑勺贴着凉石头,前胸的汗和没擦干净的爱液混在一起,黏在皮肤上。
他没抽出来。他就那么跪在你身后,你的手指从腰侧垂下去,指尖碰到他后腰的裤带,你勾了一下,他嗯了一声,没动。
你伸手摸他的脸。你的手指从他的鬓角滑到下颌,他的睫毛在你掌心底下颤,呼吸还没平。你的拇指擦过他下唇,他的嘴唇是肿的,你刚才咬的。你凑过去,嘴唇贴上他的嘴唇,不是刚才那种带着蛮横的吻,是轻的,只是贴着,交换一下呼吸。
你三年了。你说。不是问句。
三年。
你他妈为什么不打电话。
打了。他说。你手指停在他下巴上。十一个。你没接。
你愣住了。你想了想,你确实有十一个未接来电,你当时以为是谁推销什么的,你那时候每天对着那些碎瓷片和开裂的画布从早到晚,手机放在工具箱底下,响了你也不看。
你那时候在修复那批拜占庭马赛克。他说。我站在你工作台后面看了四十分钟。你拿那个小镊子夹瓷片的时候,后脑勺的头发会翘起来一撮。
你的手指从他下巴滑下来,停在他喉结上,没按下去,就搁在那儿。你的眼眶热了,你眨了一下,没让它掉下来。
合同明天签。你说。
签完了然后呢。
他没立刻回答。他的手掌重新复上你的小腹,隔着那层湿透的布料,掌心是烫的,你感觉到他的手指在你小腹上慢慢地、没有目的地画了一个圈,然后停住了。
签完了,他说,你继续修你那批银器。我明天让货车把石膏模具运来。
运来干什么。
在这儿雕。他说。他的嘴唇贴在你耳后那颗痣上,和你吻你之前一样的位置。我雕了三年,没雕完。
你的胃又开始了那种从腹腔深处升起来的翻涌,但这次不是空的那种。是满的。你偏过头,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你的呼吸打在他锁骨上,热的,带着没散尽的、两个人的、混在一起的气息。
蜡烛烧到了一截,蜡油滴在青铜烛台上,嗒的一声。你后脑勺贴着石壁,他的体温从后背贴上来,你的腿还夹在他的两条腿之间,你的内壁还在一阵一阵地收,每收一下他的身杆就在你体内动一下,你嗯了一声,他后腰跟着顶了一下。
你还要?他问。声音是那种刚泄完的、完全不带刻意的、哑得发甜的嗓音。
别动。你说。就这样。
他不动了。蜡烛又啪地爆了一下,光晃了一晃。地下祭坛里很静,只有你们的呼吸声,和远处地下通道里水滴落在石面上的嘀、嘀声。你的手指从他肩头滑下来,搭在他手腕上,指尖还攥着他后颈的头发,没松。
那批银器,你闷在他肩窝里说,声音被布料和汗闷得发含糊,我后天能修完。
你那个石膏模具,别往东墙那边搁。
为什么。
那面墙去年渗了水,石膏会粉化。
他笑了。不是嘴角一挑,是整个胸腔的震动,你后背贴着的前胸嗡嗡地响。
你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慢慢蜷起来,扣住他的手指,十指交着,攥紧了。烛光把你的影子投在身后那面刻着拉丁文祷词的石壁上,和你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你后脑勺抵着凉石头,他的体温从后背一层一层渗进来,你的腿还在抖,但抖的频率慢了。
你的嘴唇贴上他的后颈,没有吻,就是嘴唇贴着皮肤,感受他的脉搏。一下,一下。和刚才在喉咙底下那个频率不一样了。慢下来了。稳了。
你忽然想,以前你修东西的时候,最讨厌的环节是接缝。两块碎瓷拼在一起,哪怕你调了十二遍釉色,接缝处总会有那条细细的、颜色略深的线。你以前总觉得那条线是瑕疵,是没修好的证据。
现在你的嘴唇贴在他后颈上,你的手指扣着他的手指,蜡烛快烧完了,蜡油又嗒地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