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潭的泉水整夜没停过。崖壁缝隙里涌出来的热水在石台边缘积了薄薄一层,月光从洞顶的裂隙漏下来,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空气里全是硫磺和野木樨发酵后那股甜腻的浊气,贴着皮肤蒸。
我的指甲嵌进了厉北弦后颈的皮肤,掐出四道白棱。滚烫的泉水从石壁缝隙里漫出来,没过我们交叠的腰腹,他压下来的重量整块整块地往下坠,每推一寸,热水就从我们贴合的缝隙间挤出来,咕噜地散开,溅在石台上啪啪地响。
轻点……我咬着他的肩,声音碎在喉咙里,不是请求,是气音,尾音往上挑了半截又掉下来。
他没轻。手腕反扣住我两只手腕,按在头顶的石壁上,拇指压着腕骨内侧,不重,但够让我挣不开。另一只手从后腰滑下去,隔着那层湿透的薄棉,掌心贴住了那片烫的、滑的、一按就发颤的皮肤。
我整个人从尾椎尖蹿到后脑勺一阵发麻,膝盖在热水里打滑,差点没站稳。他后腰往前顶了半寸,就这半寸,我眼前白了一瞬,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不成调,气音比实音多。
这是三天前。
三天前,我——不对,她——刚被抬进北燕王庭正殿,屁股底下垫着和亲的朱砂喜帕,浑身十二件衣裳,最里头那件绣着南朝雀纹的亵衣都没来得及换。我今年二十二,来之前是南朝国子监附设书局的辑录生,专门替那些没人翻的旧方子抄批注,说白了就是个编书的。穿越过来之前我最后的记忆,是趴在抄了一半的《北燕边塞诗集》上,加班加到凌晨三点,后脑勺磕在砚台边上。
醒来就成了和亲公主。
正殿上满朝文武,北燕王厉北弦坐在虎皮椅上,二十八岁,左脸从颧骨到下颌一道旧疤,玄色大氅领口敞着,露出里头压纹铁甲。他看人的眼神很平,像估一匹新交割的牲口,称斤两,看牙口。
轮到我敬茶的时候,我端着那只黑釉粗瓷杯,手在抖——不是怕,是穿越三天没缓过来,加上那杯茶确实烫得离谱。杯子磕在托盘上,茶溅出来,正正泼在他右手手背上。
满殿安静。
我脑子嗡了一声,张嘴:……王爷,这茶是北燕本地的砖茶,泡开确实比南朝散茶烫,我记错了水温,不是故意的。
说完才反应过来。操,我在跟一个能屠城的军阀解释茶叶品种。
厉北弦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几滴热茶,没擦。他抬眼看我的时候,嘴角有个极浅的弧度,不到一毫米,方向是往上而不是往下。
记性不好,他说,以后住本王偏殿,离正殿近,犯错方便改。
我端着空杯往回走,后脖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偏殿。离正殿三步远的偏殿。
之后的日子就是这种调子。他恰好批奏折的议事厅挨着我住的那间,我翻墙出去透气能闻到他案上那些不知名的草药苦味。侍女给我梳头,我嘟囔说这发髻丑,旁边侍立的侍卫就恰好说王爷说了,公主若不喜欢南朝发式,可以换北燕的,额前留两缕碎发就成。我当场想咬舌自尽。
他管我叫绮罗,不带任何尊称。我回他王爷,他就沉默,用那种很淡的、不置可否的眼神看着我,我喉咙就发紧,改叫厉将军。他嗯一声,嘴角又抽动那不到一毫米的弧度。
我受不了被拿捏。我上辈子在书局跟三十七岁的老编辑争校对稿的优先级,争了两年,从来不被拿捏。
但身体比嘴诚实。
他站在议事厅门口跟我说话的时候,我的视线会先落到他颌线下方那道旧刀痕上,再往他领口里探半寸,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把目光拽回去。他开口的时候,喉头微动,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先他一步变了调,胸口那股热度从膻中穴往下坠,坠到小腹,又往上翻。
回到那个晚上。
他在我翻墙出去的时候抓住我的。
御花园后头那片温泉池,北燕人叫它沸潭,泉水从崖壁缝里涌出来,常年烫,水面上腾着白雾,木樨花的气味混在热气里,甜得发齁。我本来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和亲礼服的袖口拆了——那东西勒得我小臂酸了一整个晚上。
公主。
他从我身后过来,不是走,是掠。一只手按住我后腰,五指张开,掌心热得发烫,隔着两层绸子。我手里的剪刀叮地掉进水里,水花溅起来,打在我手背上。
拆什么?他下巴几乎抵着我后脑勺,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闷的,带着点笑。
王爷管得可真宽,我嘴上说,身体却僵了,他后腰的体温隔着单衣渗透进来,烫得我从尾椎一路酥到肩胛骨,我拆个袖子……
手别动。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我面前了。我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他前胸,铁甲上那排小铆钉硌着我的脊椎,凉的。他一只手撑在我耳侧的石壁上,另一只手捏住我下巴,把脸抬起来。
近距离看,那道疤比远看更粗,从颧骨劈下来,颜色暗红,边缘不整齐,像被什么东西豁开的。他眼睛很黑,黑到看不见眼珠和眼白的分界,只有我映在里面,很小,很亮。
你怕我?不是问句的语调,是确认。
我怕你?我仰着脸,下巴被他捏着,骨节卡在那儿不太舒服,但我不挪,我连你们北燕人冬天吃生牛肉都怕,怕你?

他笑了一声。很短,从鼻腔哼出来的,带着气。手指松了半寸,拇指在我下颌处擦了一下,皮肤上留下一小片潮热。
就那一下。我膝盖软了,不是没力气,是那一点摩擦从下颌窜到耳后,耳后那一片薄皮肤整个热起来,我听见自己嘶了一声,很轻,但水面上白雾散了半截,他肯定看见了。
他看见了。
转过去。靠墙。
我转了。后腰贴上湿漉漉的崖壁石面,凉和烫对撞,水从我肩胛骨之间流下去。他在我身后站定,没立刻碰我。我能听见他呼吸变了,从均匀的变成有点沉,胸腔贴着我后脑勺那一点,一鼓一鼓,带着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松脂和炭火余烬混在一起的气味。
然后他嘴唇贴上我后颈。
不是吻。是贴着。嘴唇是凉的,沿着后颈那条从耳垂到肩胛的细缝慢慢往下蹭。后背的肌肉绷起来了,手指抠住身侧的石沿。他的嘴唇每蹭过一寸,皮肤底下就过一阵麻,不是痒,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细密的、让人发酸的酥。
他的舌尖顶上来。
整条脊椎弹了一下,声音没咬住,从齿缝里漏出来,短促的,嗯——,尾音往上挑。
他停了。没退,嘴唇还贴着我后颈,不动了。下巴抵着我肩窝,我感觉得到他在笑,不是嘴角那种,是胸腔震动的、闷在嗓子眼里的那种。
……厉北弦。我喊他全名,声音是哑的,尾音在发抖。
嗯。
你故意的。
你他妈的——
他吻上来了。不是嘴唇。是后颈。牙齿含住那一小块皮肤,吸了一下,不重,但舌头伸进来,舌尖从后颈中线慢慢划到肩胛骨上沿。我手指陷进石壁缝隙里,指甲刮到石面,咔的一声脆响,石屑混着水蹭过指腹。
热水从我们身侧漫上来,没过腰。他一只手从前面伸过来,扣住我后腰,五指插进湿透的衣料和皮肤之间,掌心按住了腰侧最软的那条凹陷,拇指不轻不重地画圈。
我开始发抖。不是冷。
他的嘴唇从后颈移到我耳后。嘴唇贴着耳廓,含住那个软软骨边缘,舌头舔了一下,很轻,一下。我整个人从头顶蹿到脚趾一阵发颤,手指松开石缝,改抓他后颈的头发,攥紧了,指节发白。
他仰头看我。我仰着脸,他低着头,两个人在热水和蒸汽里对视。他眼睛还是黑的,但底下有东西在动。他抬手把我散在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尖,我缩了一下脖子,他看见了,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上我的。
不是慢慢来的。他一只手扣住我后脑勺,五指插进发根,把我整个按向自己。嘴唇压上来,我尝到了铁锈味——他嘴唇上有个旧伤口,被热水泡开了,渗着淡咸。舌头顶进来,不急,但稳,带着他口腔里那股淡淡的草药苦味,和我嘴唇上被热水激出的那点咸腥。我舌头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他追上来,舌尖抵着我上颚,磨了一下。
我膝盖在开水里打滑,往下蹲了一截,他后腰往前顶,抵住了。我啊了一声,不是疼,是那个位置太敏感了,隔着两层湿透的衣料,他能感觉到。他感觉到了。他顿住,退开半寸,看着我。
……没脱。我说。声音是碎的。
他笑了一下。嘴角的,那不到一毫米的弧度,往上。
他把我抱起来了。没解释,没预演。两条手臂从腋下和膝弯穿过来,整个人捞起来。热水从我们交叠的身体上淌下去,我听见水花砸在石面上的声音,啪啪地响。他把我放到温泉池外那片干爽的石台上,石面被热气蒸着,不烫,但潮。我背贴上去的时候,石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水膜,滑腻腻的,后背皮肤沾上去又弹开,嗤的一声轻响。
他蹲下来。
先是手。他的手指从后腰往上,扣着那件和亲礼服的下摆往上撕。不是解,是撕。十二层叠在一起的绸缎和锦缎在他手里像湿纸巾一样被扯开,我嘶地吸了口气,不是疼,是空气突然贴上后腰的皮肤,温差激得腰侧肌肉缩了一下。他手掌接住了那片皮肤,从后腰滑到腰,停了一下,掌心在那块软肉上按了一按,不重,但够让我整个脊椎软了半截。

别……我说,别按那儿。
他没停。手指从腰线滑下去,沿着尾椎骨往下,隔着那层亵衣,指甲在腰窝两侧各刮了一道。我手指抠进石台表面的小坑里,水从指缝间挤出来。
他把手伸到了我身下。
隔着亵衣。掌心贴着小腹,往下,再往下。指尖碰到裙底那团湿的棉布的时候,我整个人弹了一下,那种从最底下往上翻涌的、热乎乎的、让人发酸的胀。他的拇指按在那一摊湿透的棉布上,隔着布,不碰,就按着,感受那个温度和湿度。
湿了。他说。不是问句。
闭嘴。
他把亵衣往下拽。我腰往后缩了一下,他停住了,拇指在我尾椎骨上按了一下,很轻。别缩。我咬了咬下唇,没缩。
棉布滑下来。
空气贴上那片皮肤的第一秒,皮肤整个绷紧了,细密的颗粒感从耻骨两侧蔓延到大腿内侧。他的手指,三根,从大腿内侧的软肉慢慢往中间推,推到那个湿漉漉的入口边缘,指甲在皮肤上画了一道极浅的弧线。
我膝盖夹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手指伸进去了。两根,慢的,推到入口处,按着不动。那片皮肤薄得几乎透光,他的指尖按在那一小团软肉上,不揉,就摁着,一下一下地压。我腰弓起来,手指攥紧了石台上的水,指节咯咯响。
他手指抽出来,又按上去。这次是整根食指,从最外侧的入口慢慢往里顶,顶到中途,顿住,让那个肿胀的入口裹住他的指节,然后慢慢收回来。再来。一下,两下。他另一只手按在我小腹上,掌心整个复住,热度透过来,底下是烫的。
厉北弦……我喊他,尾音往下坠,带着气音,你……
什么?
你他妈的故意的。
他没接话。手指抽出来,两根一起,带出来的湿意在水汽里拉出一小丝。他舔了舔拇指。他低下头。
嘴唇贴上来了。
不是嘴唇。是下巴。他的下巴抵在我大腿内侧,然后嘴唇移上来,舌尖从最下面的那个入口边缘慢慢舔上去。很宽,很慢,不是打圈,是从下往上,一条直线,舔到最上面那个软肉的时候,舌尖在那一小粒上碾了一下,不重,但那个位置的神经太密了,我整个腰弹起来,手指抠进石台,水从指缝间咕噜咕噜地冒泡。
他舌头伸出来了。
我听见他吞咽。很轻的一声,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他下颌那道疤往下淌。他舌尖在那一小粒上含住了,不吸,舌头贴着碾,一圈,两圈,我两条腿夹住了他的头,膝盖碰到他耳朵,啪的一声闷响。他含得更深了,嘴唇封住那个小肉粒,舌头在里面打转。
呃——我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变了调,尖了,尾音拖得很长,手指在他头发上乱抓,指甲刮到头皮,他嘶了一声,没停。
他换了一种方式。舌头平贴上去,不碾了,就是贴着,用舌面的粗糙感磨。我整个人开始发抖,不是之前的那种细密的颤,是整个人在抖,脚趾蜷起来,大腿内侧的肌肉一收一放,水从他嘴里涌出来。他咕了一声,含得满满的,舌头在那一小粒上又碾了两下,然后猛地吸了一口。
我眼前黑了半秒。
他抬起头,嘴唇上亮晶晶的,水顺着下巴和脖子里的汗一起往下滴。他看着我,嘴角有没擦干净的水光,眼睛是湿漉漉的黑的,底下那团火烧得更厉害了。
他吻上来了。这次是嘴唇。他一只手按住我后腰,把我按回石台上,另一只手撑在我耳侧,吻得很深,舌头顶着我上颚,带着自己口腔里那股咸腥。我手绕到他后脑勺,攥着他的短发,拇指按在他后颈上,他嗯了一声,气息从嘴角溢出来,喷在我嘴唇上,烫的。
他退开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呼吸,粗重的,带哨音。他的也是。
他扯开了身上那件单衣。我伸手去解他腰带,系了三层,手指头打滑,解了两次没解开。他单手抽掉了带子,铁甲哐地砸在石面上,震得水花溅起来,叮的一声,搭扣弹开,滚到石台边沿。

他把亵衣整个撕开,我从里面看到他的身体。不瘦,不是条分块明那种,是粗的,肩膀宽得能把我整个兜进去,腹肌上有两道旧伤疤,交叠着,颜色暗红。他蹲下来,撑在我两侧,手肘抵在石台上,把我圈在他和石壁之间。
他低头,嘴唇贴上来的同时,硬了的那一截抵上了我的入口。
烫的。比泉水还烫。
我往后仰了一下,他的额头撞在我肩膀上,闷闷的。他等我。我没动,手指攥着他的衣摆,指节发白。
你……你确定?我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确定。
我深吸了一口气。热气灌进肺里,全是硫磺味和松脂味和他身上那股说不上来的、像冬天烧过的炭火余温的味道。我腿分开了。
他进来了。
第一下,就一根手指宽。慢的。他几乎把整个重量悬在手臂的支撑上,一寸一寸地往里推。我整个身体绷起来,手指在他衣摆上绞成一团,指甲刮到织物,嘶啦一声轻响。入口处被撑开的那一瞬间,是胀的,不是疼,是从最深处往外扩的、热乎乎的、让人想哭的涨。
他停了。抵在最外面,不动。
别……我说,不知道自己在拒绝什么,别动。
他没动。我等了十秒,二十秒。他呼吸喷在我后颈上,一热一热。我慢慢把腿分得更开。
他动了。
第二下。三指宽。我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闷的,唔——,肩胛骨在石壁上蹭开一道水痕。他手腕在抖,小臂上的肌肉绷起来,青筋凸着。
第三下,到底了。
我整个身体弹起来,又被他按回去。额头撞在他肩膀上,咚的一声。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不是啊也不是嗯,是那种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气音为主的嗯哼,尾音在发抖。
到了。他说。声音是哑的,比我预想的哑很多。
他没退出来。就杵在最深处,不动。我能感觉到他的脉搏,抵在我最里面那一点,一缩一缩的,咚、咚、咚,很沉,很慢。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我后背贴着石壁,感觉得到他胸腔的震动透过交叠的皮肤传过来,一下一下的。
过了很久。水在我们身侧哗哗地流,热气蒸得石台表面的水汽一层一层地漫上来。我腰慢慢松了,手指从绞紧到一根一根松开,指甲在他衣摆上刮出细碎的纹路。
他开始动了。
很慢。退出来一半,留一小截在外面,那个位置被抽空的瞬间我啊了一声,又顶回来。他的胯骨碾着我的尾椎,每一下都压到最深处,我嗯了一声,不是舒服的嗯,是被顶到了某个点、整条脊椎从尾椎往上窜的、又酸又胀的嗯。
节奏慢,但深。每一次都退到只剩一个头在外面,然后整个人压进来,顶到最里面,我听见水从我们交合的缝隙里咕地溢出来,很湿润的、粘稠的声音。他的节奏像磨,不是抽,是碾,胯骨压着我的下腹,每一下都磨到最里面那个软软的地方,磨一下,停半秒,再磨。
我手绕到他后背,不是抓,是贴着,掌心复住他肩胛骨之间那条沟,指头陷进湿透的皮肤里。他后背的肌肉在我掌下绷紧了,然后松开,再绷紧。
厉北弦。
快一点。
他没立刻快。他俯下身,嘴唇咬住我肩头,牙齿隔着皮肤磨了一下,舌头舔开那道齿痕。我嘶了一声,腰往后弓,他趁这个空隙往下压了半寸,顶到了更深的地方。我整个人弹起来,手指在他后背抓出四道红印子,水从交合处溢出来,啪地溅在石台上。
他加快了。
不是抽,是那种碾着不走的、带着摩擦和挤压的、胯骨蹭着胯骨的推法。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顶到那个我闭着眼都能找到的、软软的、被碾一下就发酸的点,顶到了就不退,顶了三四秒,整个顶在那儿,我呃了一声,手指在他肩胛骨上抓出湿痕。然后猛退出来,再顶进去,这次角度偏了半寸,顶到了另外的位置,我整个下腹抽了一下,声音变了,从嗯变成了啊,尖了半个调。
他喘得比我还重。我听见他胸腔的震动,呼、呼的,带着哨音,汗从他额头和鬓角淌下来,滴在我小腹上,烫的。他咬着我后颈那小块皮肤,不是咬,是含住,嘴唇封着,牙齿轻轻磕。我声音闷在他嘴唇底下,唔、唔地往外挤。
水漫上来了。温泉池的水漫过石台边缘,没过我们的大腿,水一凉一热地拍打着皮肤,我身体收紧了,不是抗拒,是被那个温差激到的、全身起细密颗粒的那种紧。他感觉到了,节奏变了,从碾变成了抽,快的,重的,每一下都退到只剩一个头在外面,然后整个压进来,水花从我们身下哗地溅开。
啪。
胯骨撞上的声音,闷的,实心的,每一下都震到石台上的水在跳。我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指甲在他后背上刮,咔、咔地响。我的声音已经不成句了,嗯——啊——嗯——,全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带气音,带颤,尾音全碎了。
他忽然停了。
不退了。就杵在最里面,不动。我嗯?了一声,声音是湿的,带着哭腔。他俯下身,嘴唇贴上我太阳穴,牙齿轻轻磕了一下,然后他手按在我小腹上,手掌整个复住,往下压了压,把我的腰往下带了半寸,他那个位置就碾到更深的地方了。
别……我声音劈了,别按……
他按了。掌心往下,再往下,压着我不让我缩,重新动起来。不是快,是深。每一下都退到一半,然后整个人往前送,顶到最里面,顶到那个点,停住,碾两下,再退。
我到了。
不是慢慢来的。是他顶到那个点的那一下,我整个身体从尾椎到后脑勺嗡地白了,手指在他后背上抓出湿痕,脚趾蜷起来,大腿夹住了他的胯。我嘴巴张着,声音从喉咙里涌出来,一串断断续续的气音,嗯、嗯、嗯,每个嗯之间夹着半秒的停顿,像被掐住了又松开。
他在我最深处收紧了。我感觉到他的肌肉在我里面一缩一缩地绞,咚、咚、咚,和我最里面的搏动撞在一起。我整个人弓起来,腰悬在石台边缘,手指攥着他的肩,指甲嵌进肌肉里,水从我们身下涌出来,在石台上积成一小洼,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在我高潮的时候没有快。他停下来了。就停在那个最深处,不动,让我绞。我在他里面抖了大概十几秒,肌肉一缩一放的,他嗯了一声,很沉,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汗从他鬓角淌下来,滴在我肋骨上。
然后他动了。最后的几下,不是慢的,也不是快的,是重的,每一下都带着他整个身体的重量往下压,顶到最里面,顶到那个让我闭着眼都能感觉到的最深处,水花溅起来,啪的一声,他嗯地闷哼出来,从他胸腔最底下挤出来的那种,他整个人绷紧了,肩胛骨在我掌下拱起来,手肘撑在石台上,小臂青筋凸着。
最后一下。他把整个人压下来,额头抵在我肩膀上,牙关咬紧,我感觉到他最里面那一点猛地收紧了,烫的,比泉水还烫,一阵一阵地,涌出来。
我整个人瘫在石台上,后脑勺磕在石面上,咚的一声,不重。耳朵里嗡地响,水声都远了,只剩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乱,很响。他压在我身上,胸膛还在我后背上,一鼓一鼓的,汗味和铁锈味和硫磺味混在一起,腌得鼻腔发酸。
我动不了。不是不想动,是腿还在抖,手指在他后背上抠着,指甲刮出湿痕,每一下刮完都要歇两秒才能再刮一下。他慢慢松了,没有立刻起来,就那样压着,呼吸从后颈灌进我耳朵里,呼——呼——,慢慢平了。
……厉北弦。
我转了转头,额角蹭着他肩窝。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我不是……这里的人。
他没动。过了几秒,他用手背蹭了一下我额角的汗,动作很轻。
你泼我茶那天,他说,声音还是哑的,比之前更低,北燕没有砖茶。
我愣住了。后脑勺抵着石面,月光从洞顶漏下来,照在他下颌那道疤上,泛着暗红色的光。
南朝才有。他顿了顿,拇指在我耳廓边缘蹭了一下,你端杯子的时候,手腕是往外翻的。北燕人握杯,掌心朝下。你那个翻法,是南朝书局里那种……他想了想,搁笔的姿势。
石台上的水还在哗哗地流。他坐起来,后背靠在石壁上,我整个人滑进他怀里,他两只手臂箍住我,下巴搁在我头顶。我后脑勺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咚、咚的,比我的慢,比我的稳。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他说,不是问句,下巴在我头顶蹭了蹭。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手指在他肩胛骨之间那条沟里划圈,划得很慢,指甲刮过皮肤,留下细细的白痕。他肩胛骨抖了一下,没躲。
因为没说出口的事,他声音闷在我头顶,胸腔的震动顺着骨骼传到我后脑勺,不算数。
月光在石台的水面上晃。他呼吸落在我头顶,一下,一下,慢慢和我后脑勺贴着的那一点皮肤上的脉搏合上了。我手指从他肩胛骨上收回来,攥成拳头,捶了他肩头一下。不重。
轻点,他说,你指甲里有石渣。
我没松手。指头还攥着他的衣领,湿透的,贴着皮肤,凉的。他手臂箍在我后腰上,掌心复住腰窝那块最软的地方,不揉,就搁着。温泉池里的水还在冒泡,咕嘟、咕嘟的,节奏慢下来了,跟他的呼吸一个频率。我后脑勺上那道磕出来的红印还在发胀,一下一下地跳,和他的心跳错着半拍。
他下巴又在我头顶蹭了一下。蹭完了,没动。
我把手从衣领里抽出来,伸进石台上的水里,凉意贴上掌心,激得手指缩了一下。他感觉到我动,手臂紧了紧,又松了。石台边缘的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滴,一滴,一滴,映在月光里,亮了一下,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