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书库 18+ · 阅读中
他隔着薄棉布在等

他隔着薄棉布在等

我的后背抵上溪边那块被水磨了上百年的青石,凉意从肩胛骨一直浸到脊柱。杨帆涛的胸口压在她上面,重量实打实地碾下来,汗湿的棉衬衫贴着她的肋骨,一股热。溪水从她脚踝外侧淌过去,细碎的、持续的、不管不顾的声响。他的一条手臂横在她颈侧,拇指扣住她的下颌,逼她仰头。那条薄纱还缠在她左手腕上,末梢浸在水里,被激流扯着,一下一下轻碰她的小臂,凉的、滑的、带着浆洗后残存的草木灰涩味。

别看了。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哑的,尾音在抖。

他没移开视线。眉骨投下的阴影盖住她的眼睛,她只能感到他呼吸的弧度,热的,扫过她耳廓下面那截裸露的皮肤。薄纱被水流扯紧,她本能地想松手,他按住了她的手腕,五指收拢,力道不重,但确实的、不容商量的。石头底下的水漫上来,凉意从尾椎往上爬,他大腿外侧贴着她的胯根,隔着那层被溪气浸透的薄棉布,她能感觉到他那里的硬度顶着她,闷闷的,不像是急着要做什么,是在等。

等什么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膝盖在青石上打滑,脚趾蜷起来扣住石面的纹路,整个人绷成一根弦。

三周前。南岭镇的庙会。

那天她帮表姐摊了个卖桂花糕的桌,穿的是学校发的文化衫,头发随便扎着。人挤人,她被拐着拐着拐到了一条巷子的死角,面前忽然停住,撞上一个男人的胸。手里的搪瓷缸子没端稳,半缸子绿豆汤泼上去,深褐的、带着豆腥气,洇在他那件藏青衬衫的胸口。

她愣了半秒,然后第一反应是伸手去够他前襟——对不住,我帮您——

他后仰了半步。不是嫌弃那种,是忽然定住了,像被什么东西钉了一瞬。她看见他眼睛里有个很短的、很急的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她没看清,因为他已经侧过身,说了句无妨,走过去了。

她站在那里,手指还维持着去够他衣襟的姿势,指尖沾着绿豆汤的黏。后来她想了很久,觉得自己大概是脏水溅了他一脸,他忍住了没骂出来。

她不知道那之后他在庙会的出口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那天回县城的车上,后座那件被豆浆洇了色的衬衫被助理收进袋子时,他说了句留着。

她更不知道的是,他这三个月来每次来镇上盯工期,都会绕到村东头那条溪边坐一坐。不靠近,就在上游那块大石头上,把工程图纸摊在膝头,眼睛不看图,看下游那个扎马尾的、蹲在水边浣纱的姑娘。

杨帆涛。她忽然念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被溪声盖了一大半。

他喉头动了动。不是吞咽,是那个地方的肌肉在收紧。他的手从她腕上移开,没有走远,顺着她的小臂内侧往上滑,掌根擦过她肘弯的细软处,她胳膊内侧的汗毛整个竖起来。他顺着这个触感停了一下,拇指按在她上臂外侧,按了两秒,没有按下去,只是按着。

她在溪水里听见自己吸了一口气。凉的,带着石头气和草根气。

他俯下身来。嘴唇先落到她下颌的侧面,不是吻,是贴着,舌面蹭过那一小片皮肤,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腰从石头上拱起来又落回去。然后是嘴角,下唇的弧度。他含住她的下唇,牙齿轻轻抵着,不急着进去,就那么含着、磨,她的唇被吮得又麻又胀。他的舌头才抵上来,笨拙的,热的,带着点豆浆后甜里发苦的气息——不对,那不是豆浆,是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底下压着一层汗。

她的手从石面上撑起来,指尖抠进石缝里的苔藓,凉的、滑腻的、带着水。她想推他,手抬到一半,指尖碰到他衬衫前胸,棉布是湿的,凉丝丝地贴着她掌心,她没推。手指收拢了,攥住了那小块湿布。

他察觉到了。手从她上臂移开,另一只手也抬上来,扣住她后脑,掌心贴着她颅骨,十指没插进头发里,就扣着,把她固定住。吻深了。舌尖抵着她上颚推,她仰头去够,后脑勺磕在青石上,闷了一下,她没躲。他的舌尖卷住她舌头根搅,她喉咙里溢出一声,很细,被溪声切碎了,但他听见了,他咬她下唇,不重,带点疼,她偏头去躲,他又追上来。

薄纱从她右手腕上滑脱了,被溪水卷着往下游飘。他松了嘴,她喘着气,他低头看了一眼水里那条薄得几乎透明的纱,说:等一下。

他撑起身,单膝跪在青石上,另一侧的膝盖压进浅水里,溅起来的水打在她锁骨上。他伸手去够那条纱,手指捏住边缘,从水里捞出来,纱上全是水,湿的,贴在指腹上,他把它拧了拧,水从纱的经纬纹里渗出来,他的指缝间亮晶晶的。他把纱团在她右手手里,按下去,掌心压着她的手背,压了三秒。

你跑不掉的。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不是对谁说的,是对自己说的。

她没说话。手指还攥着那条湿纱,纱上的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滴在青石上,声音很轻,嗒、嗒、嗒。

他把她翻过来的时候,溪水从她腰侧漫上来,凉得她腰肌猛地缩紧。他跪在她腿间,她的膝盖分开,脚掌踩在湿石上,脚趾抓着纹路不让自己滑走。他两只手按在她腰上,掌根的骨节抵着她的侧腰,拇指按在腰侧最凹进去的那一处,她那里皮薄,按下去会陷一个小坑,他按着,没揉,就是按着。

她的裙子被溪气浸透了,薄棉布贴在身上,什么也遮不住。他低头,鼻尖贴着她的耻骨上方,她看见自己的小腹在抖,不是冷的,是那种从里面往外顶着的、发酸的痒。他吻上去。唇舌压过她小腹,从肚脐往下,很慢,舌面带着溪水的凉和他呼吸的热,两种温度叠在她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她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不是抓,是插着,手指张开,掌心贴着他的头顶。他头发是干的,她头发是湿的,两种触感。

配图1

他的舌面继续往下,抵到她腿根。她夹紧了膝盖,他两只手分别扣上她膝弯两侧,往外一别,掌心贴着大腿内侧那点薄肉,从弯底往上顶,把那条缝又掰宽了半寸。她的膝盖磕在青石棱上,硌出一小片酸胀,她没缩回去。他吻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下半身都是麻的,从大腿根一直麻到小腿肚,发酸发空,像溪水里泡太久的木头,芯子全透了。

魏珊。他叫她名字。声音闷在她皮肤底下。

她的脚趾收紧了。

他的舌尖抵上去的时候,她咬住了自己的手背,牙齿陷进掌心的肉里。凉,是溪水的凉,热是他呼吸的气,两种温度同时砸在那一小片皮肤上,她的腰又弓了一次,这次没落下去,他手掌扣住她的胯,不让她往上逃。他的舌头是慢的,来回的,不带技巧的,就是反复地、一下一下地碾过那处。水从她腿间淌下来,混着溪水里那层薄薄的浆,被他的舌面卷起来,又放下。她的呼吸全碎了,全是一截一截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音比声音多。

她没忍过。腰往上顶的时候,他抬起来,她跟着他坐起来,膝窝陷进浅水里,凉得她腿一软,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下的石头上,把她托着。她坐在他身上,大腿夹着他的腰,裙摆湿透地贴在两人之间。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喉结下方,牙齿轻轻磕了一下,不重,他吸了一口气,肩膀绷住了。她舔了一下,舌面从他喉结下面擦到上面,他整个人往石头上一靠,后脑勺磕在青石上,闷响了一声。

你他妈——他没骂完,掐着她后腰的手收紧了,指节陷进她侧腰的肉里,留下红印。

薄纱从她手里滑出来,被溪水卷着,又漂回来了,缠上他的小腿。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去管。

他把她平放回去的时候,她的后背在石头上滑了一下,凉,他跟着她滑下来,胸口压着她,他的大腿挤进她两腿之间,顶到她最深处。她感觉到那个硬度抵住了她,隔着被溪水浸透的棉布,闷的,胀的,顶在入口最外侧,一停一顿。

他扯开她的裙子。湿的,不好扯,他扯了两次,她抬腰帮他让,裙摆卡在她髋骨上,他用手从旁边拨过去,棉布湿淋淋地堆在她胯骨下面。他解她内裤的时候动作很快,手指翻进去,带下来的,布料从她腿间滑走的时候她缩了一下,凉的空气贴上她最里面的皮肤,她整个人弹起来又被他按回去。

他没给她缓冲。手指按上来的时候,中指先探进去,按在她内壁最里侧那个点,她咬住他肩膀,犬齿陷进去,不疼,是闷的,她感觉到他肩胛骨在她后背下面收紧。他的手指没退出来,按着那个点,指腹画小圈,一圈一圈的,她里面在缩,一下一下地扣他指头,湿的,吸的,他能听见她体内那种水声,比溪水的细,密密的。

湿了。他说。不是问句。

配图2

她没接话。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衬衫,指节发白。

他的中指滑出来,退了两指半,退到只剩一指留在里面。他撑起身,膝盖压住她两腿外侧,把她固定住。她感觉到他整个人的重心压下来,重量比刚才沉,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她看见他的眼睛,很近,黑仁里全是水光——不是感动,是忍着的,忍到快忍不住的那种。

你忍了多久。她说。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她。

他没答。他压下来了。

填进来的那一下,她的后腰从石头上弹起来,脚趾猛地扣紧石面,指甲刮过青石的纹路。最深处一下子被顶得发麻,内壁一圈圈绷紧了,不是疼,是太满了,他整个长度抵在她最里面,她里面在绞,一下一下地收他,他停住了,不动,就插在最深处,抵着最里侧那个点,不动。

她听见自己出一口气。很长的,从肺底一直推到唇边的。里面的肌肉还在跳,一下一下的,每跳一下就往里收他一分。

动。她说了。不是请求。

他动了。第一下是退出去的,退到只剩最外面一小截还卡在体内,她里面空了一下,那种空让她的腰又弹上去追他,他顶回来,比第一下深,顶到最里面,她的头向后仰,后脑勺磕在石头上,他用手接住了,掌心垫着她后脑,不让她磕太狠。

他抽送的时候不看她。他看着她身下的水,他的大腿肌肉在抖,每次顶到底的时候,他的小腿绷直,脚后跟在石面上打滑。他的呼吸全是气音,从牙缝里漏出来的,粗的,不稳的。她腰侧的石头被水浇着,凉,但他身体是热的,热和凉同时压在她身上,她的皮肤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颤。

他加快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石头上打滑,脚趾抓不住,他就用手掐着她的腰,十指陷进她侧腰的肉里,不让她滑下去。每次他顶到底,她的内壁就痉挛一次,湿的,紧紧箍住他,他能感觉到她里面那种一下一下往外推又往里缩的力道,又紧又滑,他的节奏被她的身体牵着走,不是他快,是她收他,她每绞一次,他就深一寸。

她咬住自己下唇,不让声音出来,但声音还是漏了,从齿缝里,细的,碎的,被溪声推着往下游跑。他听见了,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嘴角,吮了一口,把那个气音含住。

配图3

溪水漫上来,到了她大腿根,凉的水拍在她最敏感的腿上,她里面猛地一紧,箍住了他,他闷哼一声,肩上的肌肉全绷起来。他换了个角度,身体往她左侧重了,顶的位置变了,不是最深处了,是更外面一点,更浅,更偏侧面,她里面另一块肌肉被碾到了,她整个人弹起来,腰离开了石头,悬了半秒,他托着她,又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他顶得最深,她的脚趾全蜷起来,指甲刮在湿石上,发出很细的、沙沙的声响。

别停。她说。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嘴比脑子快。他也没停。他快起来了,快的时候没有节奏,不是一下一下的,是连续的,顶、顶、顶,她的身体在石头上前后晃,后脑勺磕了一下又一下,他用手垫着了,她的头发全散在石头上,被水浸着,贴在皮肤上,凉。

他掐着她后腰的手指开始发抖。她感觉到他整条手臂都在抖,肩胛骨在她后背下面一收一收的,他快到了。他的抽送变了,不再是快的,是重的,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顶到最底,她的身体被他一下一下地撞在石头上,闷响,他的呼吸全碎了,从鼻腔里喷出来的,带着她的味道,汗、水、薄纱上草木灰的涩。

她里面先到的。从最深处开始缩,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密,她的腿缠上他腰,脚趾绷直又蜷紧,她里面在绞他,一下比一下紧,她整个人绷成弓,脊椎的凸起在他掌下一根一根地弹,她喊了一声,很短,不算是喊,是气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她自己的声音,她从来没听自己出过这种声。

他跟着到了。顶到最里头,不退出来,就抵着最深处,身体绷紧,他的小腿在石面上打滑,脚后跟磕了一下。他掐着她腰的手松了,两只手都松了,撑在她耳侧的石头上,石头湿的,他撑的时候打了一下滑,他整个人跟着弹了一下,她里面又绞了一次。

然后他塌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胸口起伏的幅度非常大,衬衫全湿了,贴在身上,她能感觉到他心跳在隔着那层薄棉布一下一下地撞她的颧骨。

薄纱不知什么时候被溪水冲到了他脚边,湿透地贴在石面上,被水推着,一下一下地拍他的鞋面。

她喘了很久。手指还插在他后背上方的头发里,没动。他也没动。溪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又变得很近,一下一下,拍在她小腿上,凉的。

他把她翻过来的时候,她的后背又贴上了石头,这回没再滑,他整个人复上来,重量压着她,热。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打在她颈侧,热的、湿的。他的手指在她腰侧画圈,很慢,没有目的,就是画着。

杨帆涛。

嗯。

你刚才说……你跑不掉的。

他没回答。手指停在她腰侧,不动了。过了几秒,他撑起身,坐起来,去够那条薄纱。纱上全是水,他拧了一下,水从纱的纹路里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石头上。他看了很久那条纱。

这个,她说,我奶奶织的。最后一匹。

他点头。把纱递给她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没握,就是递,搁在她掌心里,然后抽走了。

他站起来。湿的棉裤腿贴在大腿上,他没管。他穿鞋的时候,她看见他后腰那块皮肤上有一道红印,是她指甲抠的,不深,但颜色很深,在苍白的皮肤上很刺眼。

他系完鞋带,没回头。

明天我这边收尾,后天回城。

她说不出话。手指攥着那条湿纱,纱的水从她指缝里滴下去。

那个,她开口,声音被自己的气息冲散了,上次你说……溪边那个……

那是说磨盘。他说。声音很平,工地不能用水磨盘搅水泥,水浑了。让你离远点,怕你被溅了。

她愣着。攥纱的手指松开了。

……我知道。她说。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了之后,更不知道怎么接。

他没再解释。他往上游走了几步,在日光里回过头来。下午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轮廓是暗的,但眼睛是亮的。他站在那里,没说话,也没走近,就是看着。她坐在那块被水磨了几百年的青石上,裙子还没合拢,膝盖上有一道磕在石头上磨出的红痕,指尖是凉的,被溪水浇了太久的那种凉。

他转回去了。走了几步,又停住。

别看了。他说。声音不大,被溪声推着,到耳边的时候已经散了大半。

她低头。手指重新攥住那条薄纱。纱上的水已经快干了,经纬纹路重新显现出来,她奶奶的手劲还在每一根线上,细的、密的、偏斜了半度的收针——那是她奶奶的织法,机器做不出来。

溪水还在流。拍在石头上,一下,一下。她没动。光从上游慢慢移过来,落在她膝盖上,暖的。纱在她手里慢慢干,水渍的痕迹一圈一圈地收上去,像年轮。

她坐了很久。等到光从膝盖移到脚背上,又移走了。河面上最后一点光暗下去的时候,她站起来,把薄纱叠好,塞进挎包里。

她往村里走的时候,经过溪边那块大石头,杨帆涛白天坐过的那块。石头是干的,上面没有痕迹,只有一个浅浅的、被体重压出来的凹痕,形状不太对,坐的人应该是单膝跪着的。

她没停。

走到村口的桂花糕摊位旁边,表姐收着桌子,头也没抬地跟她说:明天你去不去镇上?我帮你带。

她回了句去。表姐把最后一块桂花糕收进铁盒,盖盖子的时候铁片磕了一声,脆的。魏珊站在摊位旁边,手指在挎带子上绕了一圈,没说话。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石子路上,影子尽头是通往镇口的土路。

第二天她没吃早饭。挎包里那条薄纱叠成方块,压在底,上头盖着手机和半包纸巾。她到的时候,杨帆涛正蹲在工地围挡外面系安全帽的带子,工装裤的膝盖上蹭了一片灰白的水泥粉。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起身,就蹲着,下巴朝里头扬了扬,意思是等我一会。

她等了他四十分钟。

他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的灰色恤,头发没洗,后面翘着一撮。手里拎着个蛇皮袋,里头是图纸和几支笔,袋口敞着,她看见里头还有一管没拆封的护手霜,蓝白管的,工程上用的那种粗货。他们沿着溪边往下游走,没往镇上走,是反方向的,走到一段没人的河滩。石头全被水磨圆了,大的能坐两个人,小的堆在岸边,湿的,青苔从缝里冒出来。

他坐下来,把她拽过来。不是拉,是拽,手指扣着她后腰的布料,一扯,她坐在他腿侧,膝盖碰到了他小腿,凉的,恤底下的大腿是热的。他靠着那块大石头,蛇皮袋搁在脚边,闭了一会儿眼。

你吃饭了没。她说。

没有。

她也没吃。

他睁开眼,没接话。手从她后腰移开,拇指蹭过她侧腰那道昨天他掐出来的红印,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一小片粉底。他拇指按在那上面,没按下去,就是搁着。她的手抬起来,覆在他那只手上,掌心贴着他的拇指,凉的。

他没把手抽走。

日头从上游的树梢上面压过来,光斑落在河滩上,碎的,跳的。他把她翻过去的时候动作很轻,不是昨天那种从石头上滑下来的、带着凉意的急,是慢的,她后背贴上石面,温的,石头被日头晒了一上午,是热的。他压下来,重量不重,她没弹,也没绷,就是让他压着。

他的手从她领口底下探进去的时候,她没闭眼。她看着他。他的睫毛投下来的影子盖住她眼尾,她的呼吸打在他下巴上,热的,碎的。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胸侧,没捏,就是贴着,掌心的纹路压在她肋骨上,她感觉到他心跳,一下一下的,比昨天慢,但是沉。

他低头含住她的时候,不是昨天那种咬着、磨着、带着豆浆味和洗衣液味的急,是含着的,嘴唇复上来,舌头贴着不动,就含着,她嘴里全是他的呼吸和一点铁锈气——他早上没刷牙,也不管。她的手插在他后颈的头发里,手指没张开,就拢着,掌心贴着他后脑勺的骨节。

他退开一点,嘴唇贴着她的,没分开,气音从两个嘴唇之间挤出来,热的。他吻她锁骨,从左到右,很慢,舌面是凉的,带着溪水的味道——他早上起来喝了一杯,没吐。她肩胛骨下面那截皮肤被吻到的时候缩了一下,不是冷,是那种从里面往外顶着的酸,比昨天轻,但是绵的,不是一下一下的,是持续的。

他把她裙子褪下来的时候,布是干的,不滑,他慢慢往下拉,经过她胯骨的时候她抬了一下腰,让过去。内裤也是慢慢带下来的,他从正面抽走,她腿间是干的,没有水,只有一种温的、闷着的湿热,贴在内壁内侧。他没把手伸进去,是直接把自己整个重量压上去,胯骨抵着她的,他恤底下那块皮肤蹭着她大腿内侧,糙的,带着汗,她腿本能地夹了一下。

他进去了。不是昨天那种一到底、弹着、闷响的,是慢的,一寸一寸地磨。她低着头看自己小腹,看他一点一点没进去,看见肚皮下面那层薄皮被顶出一道弯弯的弧。他每推一下,她里面就紧着缩一圈,吸他。他退出来的时候,那里面空了,空是温的,不凉,她的小腹自己往上顶,追着那个空。

他动的时候不看她。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她耳廓下面,呼吸打在软肉上,她的耳廓在发烫,整个脸颊都烫了。他的节奏是重的,不快的,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落到底,她的身体在石头上跟着晃,不滑,石头是干的,她的后背蹭过去又蹭回来,发出很轻的、布和石面摩擦的沙沙声。

魏珊。他说。声音闷在她耳侧,气音比字多。

她应了一声。不是嗯,也不是在,就是一个气音,从喉咙里漏出来的,他含住了,嘴唇贴着她的,把那个气音吸进去。

他的手指扣上她后腰的时候,她里面猛地一紧,箍住了他,他顿了一下,那一下比之前所有都要深,她的小腹弓起来,脊椎的凸起在他掌下弹,他掐着她腰的手没收,指节陷进去,不松。她腰往下落的时候他跟着顶,一下,她的脚趾绷直,另一下落,他顶第二下,她里面又绞了一次,湿的,紧的,她听见自己里面那种水声,很轻,被他的呼吸盖住了。

他加快的时候没有昨天那种没节奏的撞,是稳定的,深的,每一下间隔都一样,她的身体被那节奏带着走,像溪水推着石头,不自己动,是被推着走的。她咬着嘴唇,不使劲,气音从齿缝里出来,他听不见了,他就看着她的腰,看着她腰在石头上一下一下地沉下去又弹起来,看着她锁骨上的筋一收一收的。

她到的时候没有弓起来,是塌下去的,整个人软在石头上,腿没缠他,是松的,但里面在收,一下一下的,越来越密,她里面绞着他,他跟着顶,不退出来,就抵着最深处,让她收。她里面每缩一次,他闷哼一声,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的,落在她后背,烫的。他到了,顶到底,不退,她的腿收了一下,脚趾蜷起来,没抓他,就是蜷着,他整个人塌下来,额头抵着她肩窝,呼吸全砸在她颈侧,湿的,热的。

他趴了一分钟。她后背贴着石头,石头的热度从脊柱一直渗上来,暖的。他的呼吸慢慢匀了,一下比一下轻。她的手从石面上抬起来,指尖碰到他后颈,凉的,他的皮肤还是热的,两种温度。

他翻过来的时候,日头已经移到了河滩中间,光正好落在两个人身上,暖的,不刺。他把薄纱从她挎包里抽出来,展开,铺在石头上。纱是干的,经纬纹路的影子投在石面上,细密的,偏斜半度的收针还在。他看了几秒,把纱叠好,塞回她包里。

后天。他说。不是问句。

嗯。

他站起来,蛇皮袋拎在手里,工装外套搭在另一只手臂上。他站在她面前,没俯视,是平着看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跟昨天一模一样的角度,但今天他没回头走过,他转过身来了,面朝她。

她坐在石头上,膝盖上有一小块石头的砂粒蹭出来的红,裙子还没拉上去。他蹲下来,平视她,手伸过去,把她散在颊边的一绺头发掖到耳后。指尖碰着她耳廓,凉的,他缩回去了。

走吧。他说。不是命令,是让。

18 U.S.C. 2257 Compliance Statement

All models appearing on this website were 18 years of age or older at the time of photography. All content and materials are for personal viewing only and not for commercial purposes. This website is not a producer (as that term is defined in 18 U.S.C. § 2257) of the adult content contained herein. Pursuant to 18 U.S.C. § 2257(h)(2)(B)(i) and (ii), records regarding the age and identity of performers are maintained by the following entity:

Contact: [email protected]

DMCA / Copyright Inquiries

This website respects the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of others and complies with the 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 (DMCA). If you believe that any content on this website infringes upon your copyright, please contact us at:

Email: [email protected]

Please include: (1) your contact information, (2) identification of the copyrighted work claimed to have been infringed, (3) identification of the material that is claimed to be infringing, and (4) your signature (physical or electron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