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到底在笑什么。
贺峰侧在床沿,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还扣着,前襟揉得全是褶子。他偏头看她,嘴角那道弧没收回去,眼底是那种算准了之后的、懒洋洋的得意。
丘雪岚把被子拽到下巴底下,脚趾蜷紧,床单上那片暗痕在顶灯下泛着湿的光。她盯着天花板,嗓子哑得发毛:笑你笨。
窗外鞭炮噼啪地炸,隔壁老张家春晚的声音隔了三层墙,嗡嗡闷着。茶几上那盘饺子坨了,醋碟里姜丝浮着,谁也没动。
他们守的最后一个除夕。
——
三个小时前,客厅里还坐着五个人。
贺峰老婆林栀在饭桌上跟婆婆视频,说年后出差成都,走之前把一箱茅台塞进贺峰手里。她老公程远——丘雪岚的老公——在打电话,说公司冲年业绩,明早飞深圳,走之前把丘雪岚的围巾绕了三圈。
你勒什么勒。
怕你冷。
丘雪岚把围巾扯松,筷子敲碗边:程远,你烦不烦。
程远笑,低头夹菜。贺峰坐在对面没动,目光从程远后脑勺滑过来,在丘雪岚脸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她后脖颈一阵发麻。
饭后收拾。林栀洗碗,婆婆去阳台喂猫。贺峰擦桌子,丘雪岚擦沙发。他擦到茶几边缘没停,手往她那边探了一下,把她搭在靠背上的抹布顺手拿走了。
我帮你。
不用。
他搁下抹布,退两步,靠在冰箱后面。冰箱嗡嗡响,他整个人被那声音衬得很静。
我帮你擦完。
她叠抹布的手停了。没回头。
你明年还来这边过吗?
看情况。
哦。
她把手里的抹布摔进垃圾桶。我意思是,程远今年走,明年说不定还走。你老婆也走。就剩我俩大眼瞪小眼。
贺峰没接。冰箱哼着那个调子。
门响的时候十点四十。林栀回头说了句早点睡,程远把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扔。防盗门哐当一响,楼道回声拖了三四秒。
丘雪岚站在冰箱前面,开门,拿了一罐可乐。关上。又开了,拿第二罐。关上。
贺峰在沙发上。茶几上多了一碟花生米和两个纸杯。
她没注意他什么时候摆的。
可乐嘭地炸开,气泡从罐口溢出来,沿铝边往下淌,黏在她手指上。她仰头灌了一口,碳酸液体激得舌根发麻,手背蹭了一下嘴唇。
贺峰没接那罐。他伸手拿走了,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拇指压在颧骨底下,往下推了一点。
你干嘛。
给你倒水。你刚才说了三遍不用。
我什么时候——
他没让她说完。嘴唇压过来的时候很轻,贴在她嘴角没合上,先是用舌尖把她唇角那颗可乐黏的甜舔掉了。她感觉到他舌面的温度,湿热,带一点花生米的涩。她没动,嘴唇绷着,牙齿在打颤。他加深了一点,舌尖顶开她齿列,慢慢滑进去,抵在下牙龈上停了半秒,再往深处探。
她膝盖软了,重心往后靠,后脑勺磕在冰箱门铝皮上,咚地闷响一声。她没出声,喉咙里挤出一口气,被他的吻堵回去,变成一声很轻的、闷在口腔里的嗯。
他一只手还捏着她下巴,另一只扣进她头发里,把整个头往后掰了一点,让那个吻更深。他掌纹压在她后脑勺皮肤上,粗糙的、带薄茧的纹路,烫的。
她把他推开了。不是用手,是用嘴唇。偏头,他的吻从嘴角滑走,她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可乐味和花生米味混在一起从两个人嘴里散出来。
丘雪岚,你推我。
你、你谁啊。
你姐夫。
她偏过头去,不看他。他也没追。把那罐可乐搁到茶几上,不知道从哪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她手背上的黏液,又擦她嘴角。动作很慢,纸巾边角轻轻压过去,擦两下,对折,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把她从冰箱前面拽了过去。
不是拉,是拽。手腕被攥住,她踉跄了半步,后腰撞上茶几角,咚地一声,花生米碟子震了,两粒米弹到桌面上。他掌心贴上她后腰,五指张开,把她整个人按进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缝里。
她后背贴着沙发靠垫,他的掌跟贴在她腰窝和腰侧之间那块皮肤上,热的,烫得她肋骨一缩。他另一只手绕到前面,隔着那件枣红色毛衣,掌心覆在她胸口,五指微微收了一下。她感觉到毛衣底下他的掌纹,粗糙那一面,隔着棉线压在皮肤上,她从尾椎到后脑勺起了一片细密的颤。
你冷静点。
很冷静。你耳朵在抖。
她偏头不让他看耳朵。他嘴唇贴上她耳廓边缘,没进去,就沿耳垂边缘慢慢磨。耳垂是软的,被他唇舌反复碾过的地方温度迅速升上去,变成一种发酸的痒。她后腰的肌肉绷紧了,整个人弓起来,脊椎一节一节顶在靠垫上。
你——

嗯。
你——她没说完他吻上去了,这次不温柔。他嘴唇压着她嘴角往下滑,沿下颌线舔到耳后那一小片皮肤,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耳垂。她闷哼了一声,肩膀弹起来,毛衣领口被顶开一截,他指尖从那截领口底下伸进去,碰到肩胛骨下面那一小片没被盖住的皮肤。
她嘶了一声。
不是疼。是凉——他指尖从外面进来时是凉的,贴着皮肤慢慢往里推,过肩胛骨的弧度,推到背沟中间那条竖起来的脊线,再往下,到腰,到腰窝。她皮肤在接触处起了小片细密的疙瘩,然后迅速被体温焐平。
没有香水。是洗衣粉的碱味,和她皮肤升温后那种淡淡的、带一点铁锈气的汗味混在一起。他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喉头动了一下,把指尖从毛衣领口里抽出来,把她整只胳膊从袖子里脱了出来。
毛衣滑下来,挂在肘弯上。她低头把毛衣往上推,推到胸口,露出里面那件黑色吊带。他看着她推的动作,手指扣在她手腕上,没让她推到底。
你烦不烦。
你推不推。
我让你松手。
不松。
她瞪他。他回看她。花生米碟子歪了,醋碟不知什么时候倒了,一滩深色液体在桌面上慢慢洇开,把桌布洇出一小块深印子。
她先移开目光的。
吊带从肩头滑下去,挂在大臂上。他两只手从她腰侧扣上来,把带子一根一根从她肩膀上褪下去。她仰着脸,他俯着头,两个人之间就差几厘米。他嘴唇贴着她锁骨下方那一寸皮肤,含住了那一小块,没吸,就含着,舌尖在那一小块皮肤上慢慢画了个圈。
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脚趾蜷起来,脚尖抵住沙发底横木,咯地一声。
吊带落地。
他掌心跳上她胸口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他手掌是热的,比刚才从外面摸时更烫,整个掌心复上去,把那片皮肤压得发麻。他没揉,就是覆着,让她感受那个热度渗进去。然后五指收拢,把那片软肉攥在掌心里,拇指从侧面推过去。她呼吸断了一拍,嗯了一声,肩膀弓起来,后脑勺抵在靠垫上,垫子噗地陷下去一块。
贺峰。
你他妈……
什么。
你轻点。
他低头看她,我有多重。
我没说重点!
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懒洋洋的得意,是真正的笑,嘴角咧开露出一点牙。他吻下来的时候带着笑意,嘴唇在她嘴角碾了一下,才压上去。
他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整只手腕攥住,往上提。她脚没站稳,人已经起来了,后背被靠垫弹了一下。他顺势把她推进墙角,她后脑勺贴上墙面,凉的水泥面压着她后脊梁骨,她嘶了一声,后腰抵住墙。
他把她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按在墙上。不是用手铐,是他自己的手腕交叉扣住她的。他整个人贴着她的正面,胸膛贴着她,毛衣推到腰上,她胸口那片皮肤直接贴着他恤,他心跳很快,她隔着棉布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
你这样很烦。
你脸很烫。
没有。
他嘴唇贴着她的,没合上,气息从她鼻尖吹过去。她睫毛在抖。他 thumb——不,他拇指扣在她手腕内侧,按着脉搏跳的那个位置,按了很久。按到她脉搏从快变慢,从慢再变快。
你脉搏一百二。
你量我干什么。
确认你活着。
她踹了他一脚。踢不中,他侧身躲了,她整个人往左歪,后背刮过墙面,嘶了一声,他伸手把她捞回来。
行了别闹。他说,声音突然低了,不再是擦桌子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平。他把她两只手腕从墙上放下来,改扣在腰上,拇指按在腰侧,指甲嵌进毛衣针织纹路里。她身体晃了一下,他往前送一步,两人之间那层空气没了。
他把她按在墙上,膝盖顶进她两腿之间。她啊了一声,腿一软,他腰顶着她没让滑下去。他俯身,嘴唇贴在她耳廓上,气是热的,吹得耳垂发麻。
让我吻你下面。”
她没让膝盖松。
不行。他嘴唇还贴着她耳廓,气吹在耳洞边缘,她整个耳根烧成一片。沙发那边还有花生米和醋,茶几还摆着,电视没关,春晚还在放,某段相声的罐头笑声隐隐从那个方向漏过来。

你嫌我烦,现在要让我把嘴贴你——
你刚才推我。
那是、那是因为你先——
她没说完。他下巴搁在她肩窝上,呼吸打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热的,带着可乐的甜。他的嘴唇从她耳廓滑到颈侧,没停,沿着那条从耳后延伸到锁骨的线条往下舔,每一下都带着舌尖轻轻刮过去的那个触感,像拿砂纸磨,细的,不疼,但是麻。
她腿到底软了。
不是突然的,是像被抽掉了什么,膝盖弯了,他腰顶着她没让落地,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后脑勺还在墙上蹭了一下。他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另一只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扣住她大腿外侧,指尖隔着毛衣面料按了一下。
她缩了一下腿。
他笑了一声,含在她颈侧,气音。行了,不逗你了。
他把她从墙上剥下来。不是放下来,是把她整个人托起来,后腰卡在她掌心里,她脚才碰地,他手还没松。她踩上拖鞋的时候踉跄了,他另一只手掐着她后腰稳住,拇指按在腰窝那个凹陷里,按得很慢,从骨头边缘碾到肉上,再碾回骨头边缘。
她后颈的毛全竖起来了。
卧室门没关。他推门进去,她跟在后面,后腰还被他那只手扣着。门板在身后合上,把客厅那阵春晚的噪音隔成嗡嗡的白噪。
床很大。去年林栀说这床买大了,两个人睡总往两边滚,中间能搁个枕头当墙。现在那个枕头还在中间,米白色,印着朵小花。贺峰把它拎起来扔到了床底。
她站在床沿,拖鞋踩在地毯上,脚趾蜷着。枣红色毛衣滑到了手肘,黑色内裤的带子勒在大腿根,她没穿秋裤,腿是裸的,凉。
他蹲下来。
不是突然蹲的,是先退了一步,然后慢慢弯膝盖,蹲到她脚边。他仰着脸看她,头发有点乱,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额前面,他拿拇指把那一小撮拨开。
她没动。他就蹲在那,仰着头,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前臂上那道旧疤痕——她记不清什么时候磕的——在顶灯下泛着浅粉色的光。
冷不冷。
不冷。
你脚是紫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趾,确实有点发青。她没说话。他伸手,手指扣住她脚趾,一根一根掰开,掌心覆在她脚底。他的掌纹很粗,按在脚心那个弧面上,她脚趾又蜷紧了。
别动。
他把她拖鞋蹬掉了。两只。然后他站起来,把她打横抱起来——不是公主抱,是把她整个人捞起来,她的胳膊挂在他脖子上,他手卡在她后腰和大腿后侧之间。她脸埋在他肩窝里,闻到洗衣粉和一点点酒味,他今天没喝酒,酒味是从林栀那箱茅台上沾的。
他把她放上床。不是放,是垫着枕头慢慢躺下去,她后脑勺陷进枕套,他掌心还在她腰窝里没抬起来。
他跨坐在她两腿之间,膝盖压在床垫两侧,俯身下来。
让我看一下。
丘雪岚。
什么。
你脸红的时候特别难堪。
你——
他吻下去了。没从她嘴唇开始的。他俯下来的时候嘴唇先落在她下巴尖上,很轻,像蜻蜓点水。然后往下,沿下颌线,到颈侧,到那片从锁骨延伸到胸口的皮肤。他的嘴唇是干的,但舌头是湿的,每一下舔过去都留一道浅浅的水痕。
她手伸下去,扣在他后脑勺上。不是要推开,是拽着的,指尖插进他发根里,指甲刮了一下头皮。他哼了一声,偏头,嘴唇从她胸口滑到肋骨侧面,含住了乳头。
不是吸。是含住,用舌头慢慢转圈。她整个人弓起来,腰塌进床垫,后腰在他跨坐的大腿上方弹了一下。他手从她肋骨底下伸进去,扣住她后腰,指节嵌进腰侧的软肉里,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按。
她喘不上气。不是被堵的,是那个转圈太慢,慢到她的神经末梢一根一根被挑起来,叠在一起,变成一种发胀的、钝的疼,从胸口往小腹坠。
他放开了。她刚要吐口气,他另一只手已经从她腰带那里往下探了。
她腿分开了。不全是她让的,他拇指从她大腿内侧推上去,隔着内裤的面料,按在腿根那块皮肤上,按住了,没动,就是压着,等她适应。
然后他站起来,退了一步。
她盯着他。他蹲下去,把她的内裤褪下来。动作很平,像在擦桌子,手指捏住带子边缘,从胯骨底下抽出来,叠好,搁在床头柜上。
他重新跨坐回来。
她腿还是分着的。他低头,嘴唇贴上去了。

她叫了一声。不是喊,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像被掐住脖子又松了那一瞬间的气声。他舌尖从她最底下那道缝开始,没进去,就是压在那一层黏膜上,慢慢往前推。她的整个小腹绷紧了,腿要合上,他肩膀抵在她大腿内侧,合不上。
她手伸下去抓床单,指节发白。
他吸了一下。
就一下。很轻,嘴唇贴着那一点,舌面吸住,往外带。她腰弹离了床垫,脚趾在空气里蜷了十秒才落下来。他没停,舌尖又贴上去了,这回是湿的、带一点压力的,从最浅的那一道弧度慢慢碾过去,像拿指腹磨一块玉。
她咬住了自己手背。
他抬头看她。她眼眶是红的,不是哭,是那种酸胀到发亮的光。他伸出拇指,把她嘴角那一点被咬破的痕迹擦掉了。
还嫌我烦。
她把手从他下巴上拽开,拍了一下他肩膀。滚。
他滚了。但不是往旁边滚,是往她腿间滚。他整个人俯下来,胸口贴着她的,嘴唇贴着她的,她感觉到他硬了的那个位置抵在她小腹最底下,顶了一下,又退开。
她手伸到他后面,攥住他后腰的裤腰,往下扯。他的皮带扣刮过她下腹,凉的。裤子退到大腿,内裤跟着。她没看他,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把他的头偏开了一点,让那个吻从她嘴角滑到她颧骨,到眉骨,到额头。
他仰起头,闭着眼,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把她翻过来。
不是猛地翻的。他一只手撑在她肩侧的床垫上,另一只手从她后背底下穿过去,卡在她后腰和尾椎之间,整个人压下来,把她整个人托起来翻转。她脸埋进枕头,后脑勺砸了一下,闷响。他跟着压上来,后背贴着她后背,膝盖跪在床垫上。
他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扣住她后脑勺,把她的脸从枕头里掰出来。另一只手扣住她后腰,拇指按在腰窝。
他进来了。
不是一下子。是慢慢推的,她感觉到那一点顶在最外面,没动,停了大概三秒,她感觉到他在等。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她,眼睛是红的,下颌绷紧,喉结上下滚了一轮。
然后他往前送。
她闷哼了一声,后脑勺重新砸回枕头。他停住,没再动,就卡在那个深度,让她适应。她腿蜷起来,小腿压在他小臂上,大腿肌肉在抖。他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把她两只手腕并在一起,搁在她头顶上面,没扣死,就是摁着,让她跑不了。
你冷不冷。
你他妈别、别说话。
行。
他动了。
不快。比刚才吻她下面时还慢。每一下只送进去几毫米,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点声音,湿的,黏的,在安静的卧室里特别清楚。春晚的声音已经隔得远了,变成一片模糊的嗡嗡。
她弓着腰,脊椎从尾椎到后颈一节一节顶起来。他每一下都卡在最高的弧上停半秒,拇指按在她腰窝那个凹陷里,不松。她脚趾抓着床单,指甲把棉布揪出小洞。
他俯下来,额头抵着她后颈。呼吸打在她耳后,一下一下,热的。他的嘴唇贴着她后颈,不碰,就是含着气吹。她整个人从后颈抖到腰,抖到腿根,抖到大脚趾。
你、你轻——
我有多沉。
你轻点。
他笑了。嘴唇贴着后颈,含住那一小块皮肤,没吸,就含着,舌头慢慢舔了一下。她腿软了,他腰顶着她,没让滑下去。
他加快了。
不是突然的,是一下比一下多送进去一点,退出来时带出那种绷紧的、要裂又不裂的触感。她的背脊弓成一道弧,肩胛骨顶在床垫上,骨头硌得疼。他一只手还扣着她后腰,另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五指插进她前胸和床垫之间,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按。
他贴着她。后背对后背,但他的手把她往前拽,她的脸埋进他胸口,乳头蹭着他胸口,他毛衣已经脱了,棉布被汗浸湿了一块,贴在她脸上,潮的,热的。
他咬住了她耳朵。
不是轻咬,是牙齿陷进去,她一声闷哼从他胸口弹出来。他另一只手往下,从她腰侧滑到大腿后侧,掌根按在腘窝那个凹陷里,把她的腿往后掰了一点点。角度变了。她整个人闷在他身子里,叫不出来,声音全堵在喉咙里,变成一种很低的、带颤的哼。
他退出来。
她整个人空了一拍,腰往前坠,他手卡着没让掉下去。然后他转身了。
他跪在床尾,把她两只腿架在自己腰上。她仰躺着,腿分开,他蹲在她两腿之间,手扣着她膝盖,拇指按在膝盖骨上面。
她看见他了。
他仰着头,汗从鬓角滑下来,衬衫领口全敞着,胸口起伏得厉害。他看着她,下颌线上那道肌肉绷着,喉结动了两下。
看什么。她说。
看你。
她偏头。他笑了,伸手,手指从她下颌沿摸到耳后,把散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你耳朵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你闭嘴。
他闭了嘴。然后他进来了。
这回是从正面。她腿还架在他腰上,他往前送的时候她感觉到那个胀从最里面慢慢撑开,像吞下一颗温热的、有重量的东西。她腰弓起来,脚趾朝他脸上伸去,没踹到,他偏头躲了。
他跪在床尾,两只手扣在她大腿外侧,拇指按在髂骨那一小片骨头上,不动。就卡着,让她感受那个满。
三秒。五秒。八秒。
她快憋不住了。他退出来一点,只留了最外面那一截,她空了一拍,腰弹了一下。他重新送回去,整个到底。她咬住了枕头套,布料被牙印扯出齿痕。
他开始动。
比刚才快。每一下都送到底,退出来的时候只留一层膜贴着,湿的,带出一点声音。她的腿在他腰两侧弹,脚后跟拍在床垫上,啪、啪、啪,和顶灯的电流声混在一起。
他俯下来,嘴唇贴上她鼻尖。就贴着,不亲,就磨。她偏头躲,他跟着偏,鼻尖蹭着她鼻尖,一下,两下,三下。她笑了一声,喘着气,笑着喘。
他吻上去了。
不是慢慢的那种。是整个吻压下来,舌尖顶开她牙齿,她嘴里全是他的味道,可乐和花生米和一点铁锈。她手从枕头里抽出来,攥住他肩膀,指甲陷进棉布里。
他一只手扣着她后脑勺,让她仰着脸,吻不断。另一只手往下,从她大腿内侧摸上去,按在那个位置,五指张开,按着,不磨。就压着。等她到了那个边缘,她腰弹了一下,他松了手指,改成拇指按着,一下一下,很轻,很稳。
她到了。
不是慢慢到的,是突然的,像那根绷了很久的弦断了,从脊柱最底下炸开,往上走,过小腹,过胸口,卡在喉咙里。她叫出来了,声音被他的吻堵着,变成一声很尖的、带哭腔的嗯。他咬住了她下唇,不是疼,是含住了,舌头还在里面,帮她把那个嗯吞回去。
他最后一下送到最深处,卡着没动。她整个人在他身子里抖,脚趾蜷起来又松开,蜷起来又松开。他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呼吸全打在她嘴唇上,热的。
过了很久。
他退出来了。她腿合不上,就是那样虚着,大腿内侧湿的,在顶灯下泛着光。她没动,仰躺着,盯着天花板。他翻过来,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她手伸下去,攥住他后腰的肌肉,攥紧了。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窗外又响了一阵鞭炮,比刚才密。春晚的歌声从客厅漏过来,是那个什么《难忘今宵》,五个人合唱,跑调的,隔壁老张的声音特别冲。
丘雪岚把脸埋进他后颈。他的皮肤是凉的,汗干了之后那种凉,带着一股汗味和洗衣粉味。她鼻子抵在他颈窝里,闻着这个味道,闻了很久。
几点了。
十二点过了十分钟。
她闷在他后颈里说了声哦。
他没动。她的手还攥着他后腰。过了大概五分钟,她松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十二点十一分。
她锁屏,把手机塞回去。
他翻了个身,她跟着翻了。面对面。他看着她,头发全乱了,黏在额头上,她伸手给他扯了两下。
你明天走还是他明天走。
林栀后天飞成都。程远……
程远明天。
哦。
她说这个字的时候没有抬头,手还在他胸口,指尖按在他心口那个位置,没动。
那还剩一天。
他说。
她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顶灯没关,他的眼底下有青色的影,嘴角还带着刚才那个笑的弧度,没收回去。
你他妈还在笑。
你让我别笑来着,我忘了。
她把他推到枕头里。他躺下了,手还绕在她腰后面,没松。她没挣脱。
窗外最后一串鞭炮炸完了,安静下来的那一刻,春晚的音乐还在放着,那个旋律跑到不知道第几遍。楼下有人放挂大的,的一声,隔了三层楼变成闷响,窗玻璃震了一下。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后腰贴着他前胸,腿搭在他腿上。他手从她腰后面绕到前面,指尖按在她小腹底下那个位置,不重,就是按着。
她闭着眼。他呼吸打在她后颈上,一下,一下,慢慢匀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不知道。她睁开眼的时候他还在,呼吸很稳,手还在她小腹上,拇指无意识地慢慢画圈。
她没动。就盯着他后脑勺的发旋看。
然后她伸手,把他额头上那缕黏着的头发拨开了。
他睫毛动了一下。没睁眼。
她也没戳醒他。手顺着他额头滑到眉骨,沿鼻梁慢慢往下,停在他嘴唇上。她没亲,就手指按着,感受他嘴唇的温度。
窗外天没亮。还黑着。
她把手收回来,搁回枕头旁边。后腰还贴着他的前胸,他能感受到她的体温。他的手还搭在她小腹部,拇指不动了。
她在他身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