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书库 18+ · 阅读中
剑尖朝我的那三天

剑尖朝我的那三天

我明明在笑,笑得温温软软的,是给人换药时哄她别怕的那种弧度,可攥着剑鞘的手已经把铜环拧出了一道白印。

吴刚把桃花剑往供桌上一搁,剑身震出一声嗡鸣,满桌凉茶晃了晃,溅出几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他三十二岁,名下三座商号、两条水路,江湖人称吴半城——不是占了半个城,是他走路时旁人会自动让出半个身位。我今年二十八,在武当山后坪挂了六年回春的匾,给方圆百里的镖师、脚夫、道童看病,人称尤大夫。他叫我尤大夫的时候嘴角是往下撇的,叫我名儿的时候声音是往上挑的。我讨厌他两种叫法。

三天了。他说。不是问句。

什么三天了。我往后靠,后脑抵上包浆发黑的木柱。窗外春雨密得像千张弓弦同时震响,打在道观飞檐上连成一片白噪音。厅里那堆篝火是半炷香前点的,松枝炸响,火星子往上蹿,暖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钉在身后青砖墙上,交叠,分开,又交叠。

你比谁都清楚。他跨了两步过来,靴底踩石板,闷,重,带着不容商量的步伐。他在我面前站定,两手撑在我身侧桌面上,把我整个人圈在他和供桌之间。桃花剑搁在桌子正中,剑尖朝我,剑身上刻的桃花纹路被火光映得殷红,一瓣一瓣的,像活物在呼吸。

认主。他压低声音,气息喷在我额发上,松木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带着一种粗粝的温热。三天。代价三日后结清。

吴刚。我抬眼看他,声音很平,是把脉时那种平。你纵横江湖十年,三座商号的账闭着眼都能算。你现在在怕一把剑。

他圈在我身前的手指收紧,骨节发白,桌面被那力道震得又嗡了一声。他没接话。但我后颈的汗毛先于我的脑子竖了起来——他呼吸变了,从胸腔底涌上来的那一股带着热量的气流,不是对着我的脸,是偏下去的,对着我耳后那一小片皮肤。

我身体比脑子诚实。肩胛骨先绷住了,然后是后腰,再然后是小腹。不是怕。是另一种东西,从尾椎往上爬,缓慢的,带着一点酸。

它的代价,他开口,声音哑了,比方才低了半个调,是给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他看剑。剑身上最后一片桃花纹路正在褪色,从殷红变成灰白,像烧尽的炭。

我张了张嘴,没出声。篝火噼啪爆了一声,火星落在地上,嗤地灭了。

然后他伸手了。不是拿剑,是拿我。掌心贴在我后颈,五指张开,拇指按在脊椎第三节的位置——我给他看过那幅经脉图,他记得。那只手很烫,隔着衣料烫,带着松枝灰蹭出的粗糙颗粒感。他没动,就那么按着,但按着,我整条脊柱就软了,从颈到尾椎,一寸一寸地塌下去,像被抽走了什么支撑。

尤大夫。他叫我,这次不是往上挑的,是往下沉的,像把一颗石子扔进深水。六年。你给谁把过脉,把过谁的脉?

我没答。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找到了剑鞘,铜环已经被我拧得变了形。他的手没离开我后颈,但拇指开始沿着脊椎往下滑,很慢,很慢,经过第四、第五、第六节,每一节经过时我的腰就不可控地弓一下,像被人踩了尾巴。

吴刚你——

他没给我说完。他另一只手从桌面移开,扣住了我的下巴,拇指压在我下唇上,往下压了一寸。他的掌心是干的,带着铁腥气,和松木的烟。他低头,嘴唇贴上来,不是亲,是压。上唇擦过下唇,牙齿磕了一下,很轻,但那一磕让我整个口腔发麻。然后是舌。他伸进来的时候很霸道,不是试探,是推进,从门牙一路顶到上颚,我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他自己都顿了一下,但没退,反而加深了。

我两只手还攥着剑鞘。他的嘴没离开我的,一只手从后颈滑到后脑,五指插进我头发里,把我往后拽,让我仰着头。我后脑磕在木柱上,不疼,但那个撞让我的视线模糊了一瞬,视野里全是他的脸——眉骨,鼻梁,嘴唇上沾着我的一点唇脂。

他的手从头发里抽出来,顺着我后颈往下,掌心贴着衣领边缘的布,往下拽。我内衫的系带在领口松了,他的指尖勾住那根带子,一扯,整件内衫从肩头滑下来,露出里面那层薄薄的纱。松枝的烟味、他的体温、窗外灌进来的春雨的潮湿——三种气味撞在一起,我的鼻腔发酸,眼眶没来由地热了。

你冷不冷。他问。

冷。我说。是真的冷。春雨从飞檐下淌下来,道观的窗格是旧的,有缝,冷风带着水汽往厅里钻。我身上只剩那层纱和下面的中衣,皮肤暴露在松木火光和湿冷空气之间,起了一层细密的反应,不是恐惧,是另一种。

他解披风。他把那件玄色大氅从我肩上拢下去——不对,是他从自己肩上扯下来的。他扯的时候很慢,大氅是湿的,沾了外面的雨,沉,他单手拎着,另一只手还在我肩头。大氅裹上我的时候,布料是凉的,但被火烤过的里衬是暖的,那种凉和暖同时贴着皮肤,让我打了个哆嗦。

穿上。他说。

我没穿。我攥着大氅的角,没往身上拢。他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他把我按回了供桌。

不是我站在他和桌子之间了,是我被推得后背贴着桌面,前倾,重心落在他撑在我两侧的胳膊上。桃花剑在我眼前,剑尖对着我的鼻尖,但我顾不上它了。他的膝盖顶在我两腿之间,隔着中衣的布料,那个顶的位置刚好让我不由自主地夹紧了腿。

他俯下身,嘴唇贴在我耳廓上,牙齿刮了一下耳垂。它的代价,他气声说,是让你知道疼之外还有什么。

他解我的中衣。不是解,是扯。中衣的盘扣他一颗一颗地拨开,但拨到第三颗的时候不拨了,手指直接攥住衣襟往下扯,布料从胸口滑到腰际,我整个人在他面前摊开了。火光落在我皮肤上,那些被六年药炉和针线养出来的、偏白的皮肤,在他掌下是温热的。他的掌心从胸口往下,过肋骨,过腰侧,每一寸经过都带着那种粗糙的、带着薄茧的摩擦感。我吸了一口气,但没出来。

他的嘴找到了我胸口。第一下是嘴唇,轻的,像试温度。第二下是牙齿,很轻地咬住,吮。我仰起头,手指插进他头顶的发,十根指头全部绷紧了,指甲在他头皮上刮出细小的声响。他的舌头在那片皮肤上画了个圈,从边缘转到中心,来回,来回,带出一声闷在喉咙里的、被自己咬住下唇才没溢出来的声音。

吴刚。

配图1

嗯。他应了一声,鼻音很重。他退开一点,嘴唇上还亮着水光。他看着我。我看着他。篝火在我们之间跳。

他把我翻过去。我趴在桌上,脸贴着桌面,他的披风——不,是我的披风,那件大氅——铺在我身下,挡在皮肤和冰凉的桌面之间。我的手指抓着大氅的边角,指节发白。中衣被他从下身褪到了脚踝,我腿间那片被纱衣覆盖的地方暴露在松木火光和湿冷空气之间,凉意让我那两片皮肤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

然后是他的舌尖。

他舔上去的时候我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大氅,整条手臂都在抖。他的舌尖是热的,带着铁腥和松烟的味道,从下往上,很慢,很钝,像用针尾在一寸一寸地描。我咬住自己的上唇,牙关在打颤。他的舌头停了一下,不是停,是换了一个角度,偏到侧面,画了一个小圈。那一下让我腰塌了又弹起来,大腿内侧的肌肉抽了一下。

配图2

别忍。他说。声音从头顶下来,带着气息的震动,我后腰能感觉到。

他低下头,吻住了。不只是唇。是他的整个嘴复上来,湿热,含住,吮。我的脚趾蜷缩在大氅底下,小腿绷直了又松开,松开又绷直。他的舌头在里面绕,一下一下,有节奏的,不快,但深,每一下都顶到最敏感的那个点上。我仰起头,后脑勺磕在桌面上,额头被桌面硌得发酸,但顾不上。我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变了调,不是哼,是一种被掐住又松开的、断断续续的气音。

他抬起来。我看着他,眼睛是湿的,不知道是泪还是汗,或者只是松枝烟熏的。他看着我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比方才任何时刻都松。

他退后一步。我坐在桌沿上,披风滑到肘弯,前襟开着,中衣还在脚踝。他蹲下来,两只手扣住我的膝盖,往外推。我腿分开了。他站起来,退后一步,又蹲下去,解自己的腰带。布带勒了十年,勒出印子,他解的时候很慢,金属扣撞击发出清脆的一声。布带落到他腰侧。

配图3

他进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往前扑了一下,手撑在桌面上,大氅被扑散了,凉风灌进来。他撑在我两侧,一只手按住我后腰,另一只手攥住我的下巴,让我抬头。

看着。他说。

我抬头。他低头看着我的眼睛,嘴唇是干的,眉头是皱着的,不是温柔的那种皱,是咬着牙关的那种。他进去的时候,第一下我咬住了手背,没出声,但肩膀抖了。他停住了,就那么停着,没退,也没动,就让我适应那个被撑开的感觉。三秒。五秒。我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慢慢松开,一层一层,从最外面到最里面,那个酸胀的、被顶住的感觉在一点一点变成另一种——热的,涨的,从那个点往四周漫。

动了。他低声道。

他动起来的时候,第一下很浅,只是进出了一小段,但角度偏了,顶到了里面某个我一直不知道有感知能力的地方。我的嘴张开了,没发出声音,只有气。第二下深了一寸,那个位置被擦过时,我的腰弓起来,大腿夹住了他,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抖。他握住我两腿的膝盖,分得更开,第三下、第四下,开始有了节奏,不是快,是重,每一下都顶到底再退出来,退到只剩一个头还在里面,磨一下,再进去。

尤思凝。他叫我全名。声音变了,不是方才那种压着的哑,是带着撕裂的沙,像砂纸刮过铁面。我听着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我后腰的绷带——不是绷带,是六年针线活留在那里的、细微的旧伤——被顶到了,一阵酸麻从那个点窜上脊椎,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扣出了白印。

他的节奏变了。从慢变成快,不是匀速的快,是猛的一下、停一下、再猛的一下,每一下进去都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要把我钉在桌面上的力道。我的披风彻底散开,大氅落在地上,我身上只剩那点湿漉漉的水光和他的掌温。松枝烧得更旺了,火星子溅在大氅上,嗤嗤地灭。窗外的雨没有变小,打在飞檐上的声音盖住了一半我发出的声音,但盖不住另一半——那半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变了调的、不成句的碎响。

他一只手从后腰移上来,扣住我的胯骨,把我的骨盆按在桌面上,不让我往后躲。另一只手攥住我的手腕,把我的两只手摁在头顶上方的桌面边缘,手指扣进我的指缝,十指交缠,攥得发疼。我被固定住了,完全固定了,只剩他能动的那个方向。

叫。他说。

我偏了偏头,额头抵在桌面上,嘴唇抿着。他又顶了一下,比前面所有的都深,我的嘴张开了。那一声不是叫,是气流从胸腔里被撞出来的,带着颤音,短促的,像被掐住了又松开的。他又顶了一下,更深,我的手指在他掌下蜷缩,脚趾在大氅里绷直了。

桃花剑在桌面另一头搁着,剑身上的最后一片桃花纹路正在剥落,灰白的粉末簌簌掉在供桌上。我看着它,余光里,他的肩胛骨在背上起伏,那两条肌肉线条随着每次挺进绷紧、松开、绷紧。他呼吸全乱了,从鼻腔出来的,粗的,重的,喷在我后颈上,烫。

我在他节奏的第三波里开始不受控了。不是高潮,是前一阵,肌肉开始不听话地收、松、收、松,间隔越来越短,每一次他顶进来的时候我里面都在痉挛性地攥紧,他闷哼了一声,那种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我后腰能感觉到那个震动。

要到了。他说。不是问句。

他加快了。不是变快,是变狠,每一下都带着要把骨头顶散的那种劲,我的大腿开始打颤,不是抖,是连续的、细密的、控制不住的痉挛。他的额头抵在我肩胛骨中间,嘴唇贴着我的后背,呼吸全喷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滚烫。

然后我到了。

不是慢慢漫上来的,是突然的,像被人从里面拽住了什么,猛地一收。里面所有的肌肉同时绞紧,攥住他,不放,绞,松一点,再绞。我的背弓起来,肩膀离开桌面,手指在他掌下全部蜷缩,指甲抠进他掌心。我咬住了自己的手背,牙齿陷进肉里,但不够,声音还是从喉咙里漏出来了,长的一声,带着哭腔,但眼睛是干的。

他没停。他在我最紧的那一下顶到了底,停住了,就那么钉在最深处,不动。我还在痉挛,里面的肌肉一波一波地收,每收一次就绞他一下,他咬住了下唇,肩胛骨绷成一个平面,后背的肌肉在抖。

他动起来了。最后的几下不是快,是深,一下一下,最慢的速度,最深的位置,每一下都从最里面碾过那个点。我弓着,他按着,我的披风、我的中衣、我的发丝散了一桌面。他的呼吸从牙缝里出来,一声一声的,我后脑能感觉到他脖颈上的筋绷起来。

他最后一下进去的时候,我没听见声音。我只感觉到他整个人绷紧了,肩膀塌下去,额头抵在我肩胛骨上,呼吸全停了两秒,然后是一声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很低的、很短的闷响。他在我最深处颤了一下,只一下,然后松了。

我们都没动。

他趴在我身上,重量压在我后腰,松木和铁锈和汗的气味全糊在皮肤上。我趴在桌上,大氅滑到了地上,前襟全敞着,指尖还在他掌心里蜷着。火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上来,落在桌面上,我没动。窗外的雨也没有停。

我等了很久。久到我觉得自己的心跳从一百二降到八十,久到他胸口的起伏从急促变成平缓。然后我开口了:剑。

他没应。

桃花剑。

他应了。嗯。

我偏过头,用眼角去看。桃花剑搁在供桌的另一端,剑身上最后那条纹路已经全白了,灰白的粉末在桌面上积了一小片。剑身上没有字了。没有桃花,没有纹路,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把普通的、灰扑扑的、被雨淋了半辈子的铁。

我慢慢从他身下抽出来。他让我抽了,没拦。我坐起来,披风裹上去,中衣拉起来。他坐在桌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缝里还嵌着我的指甲印。

我把剑拿起来。很轻。比三天前轻。

认完主了?我问。

认完了。

代价呢。

他抬眼看我。火光照着他的脸,眉骨,鼻梁,嘴唇上那道被我咬出来的新牙印。他看了我很久,然后伸手,把我散在额头上的那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是凉的,在耳廓上刮了一下。

没有代价。他说。

我把剑搁回桌上。他伸手把大氅捡起来,抖了抖上面的火星,重新裹在我肩上。系带他给我系好了,系得很松,一扯就能散。

雨还在下。打在飞檐上,连成一片。火堆里的松枝快烧完了,最后一根在底下翻了个面,发出嗤的一声,灭了。厅里暗下来,只剩窗缝里的月光——不对,没有月,是云缝里漏下来的一线灰白。

尤大夫。他叫了一次。

嗯。

明天下山,雨停了再说。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你方才叫得挺难听的。我笑了一声,没接话。他把桌上的凉茶端起来喝了。茶早就凉透了,他喝得很慢,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剑搁在桌上,灰的,没有纹路,没有花。我把它用大氅裹起来,抱在怀里。凉的,沉的,比三天前轻了。但抱在怀里的那点重量,和方才压在我后腰上的那个重量,分不出哪个更重。

我们不该这样。我说。

我们不该这样。我说。

茶碗搁在桌面上,磕出一声闷响。他没接话,低头看了看碗底那层凉透的茶渍,手指在碗沿上擦了一下,没看我。

然后他站起来了。三步,跨到我面前。手伸过来,不是按后颈,不是扣下巴,是摊开的掌心,朝我。掌心朝上,五指张开,指缝里还嵌着我方才的指甲印,四道,浅浅的,泛着一点粉。

剑认了,他说,声音很平,是算完一笔账之后那种平,人呢。

我看着他摊开的手。没握。

他也没催。就那么举着,掌心朝上,手指被松枝的烟熏得微微发红,在昏暗中像四根烧透的炭。雨打在飞檐上,滴答,滴答,他等了大概有十几息,久到我觉得自己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三回。

然后我把手放进去了。

他的手指合拢,扣住我的,不紧,但收得严严实实,指缝对指缝,没有留一点空。他的掌心生烫的,贴着我手背,那个温度从虎口一路烧到腕骨,我再从腕骨烧回掌心。我缩了一下。他没缩。

尤思凝。

别叫全名。

尤大夫。

更别。

他笑了。很短,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然后他把我翻过来。我后背撞上青砖墙,凉的,但没方才桌面那么冰。他在我前面蹲下来,两只手撑在我身侧的墙上,把我整个人框在他和墙之间。桃花剑还是搁在桌上,灰的,安安静静的,像一句说完的话。

他解我的大氅。不是扯,是拆。系带抽出来,布料从肩头滑下去,我伸手去挡,他握住我的手腕,按在墙上,不重,但没让我动。大氅堆在脚踝底下,我下半截身子暴露在湿冷的空气里,膝盖不自觉并紧了。他没碰我膝盖。他先碰了我的脸。指尖从颧骨往下,过下颌,过喉结下方那一小段皮肤,很慢,带着薄茧的粗糙,每经过一个位置我的皮肤就绷一下。

他的嘴唇贴在我喉侧。不是吻,是停着。热气喷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我仰了一下头,后脑抵着砖墙,凉。他的嘴唇从喉侧滑到耳后,牙齿刮了一下耳垂,很轻,我腰塌了。

方才不够。他说了句什么。气声,含混的,我耳朵里只听见了两个字尾。

他把我翻回来。我趴在蒲团上了——什么时候挪的,我不知道,他把我从桌沿搬到了供桌另一头的蒲团上,棉絮硬,硌着胯骨,但比桌面好。我的手指抓着蒲团边缘,十指发白。他把我中衣从身后拉出来,盘扣一颗颗解,这回解完了,三颗,一颗不少,布料从腰侧滑下去,堆在膝弯。

他进来的时候我咬着下唇,没出声。很慢,比方才慢得多,一寸,一寸,我的腰弓起来又放下去,放下去又弓起来,像呼吸。他撑在我两侧,一只手按在我小腹上,掌心烫的,隔着最后那么薄一层纱——我忘了,纱还在,他方才没褪,他也没褪,就那么隔着那一层薄纱,进来了。

我咬住了嘴唇,牙关在打颤。他停住了。没退,没动,就那么嵌着,额头抵在我后背上,嘴唇贴着我的肩胛骨,呼吸喷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滚烫。

嗯。
不是剑。

我没答。但我的手从蒲团边缘松开了,反过去,攥住了他后腰。十指扣进去,指甲陷进皮肉里,不深,但他在,他感觉到了,肩胛骨绷了一下。

他动了。慢的,浅的,进半寸,退半寸,每一寸都慢得像在数拍子。不是要什么,是在走,在丈量,从最外面到最里面,一寸一寸地过,每到一个位置就停一息,碾一下,再走。我的腰跟着他的节奏起伏,像被一只手托着,一下,一下,不疼,但酸,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闷闷的酸。

你慢什么。我说。声音是哑的,从牙缝里挤的。

他没接话。换了个角度。深了一寸。

我的手指在他后腰上收紧了。他的角偏了,顶到了里面那个点——方才在桌上被顶到的那个,酸麻从那个点窜上脊椎,我的腰猛地弹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抽了。他闷哼了一声,那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我后腰贴着,被震得发麻。

他加快了。不是快,是密,每一下之间几乎没有间隔,我整个人贴在他胸腹上,皮肤抵着皮肤,他的心跳在我胸骨上震,一下一下,越来越快,和我的合在一起。我抓着蒲团,指节发白,大氅从脚踝底下滑走了,湿冷空气贴着小腿,凉的,但底下是烫的,从里面往外烧。

吴刚。

他顿了一下。就一下。然后接着动,比方才更重,每一下都顶到最里面,退出来的时候那层薄纱被带出来又塞回去,湿的,贴着,我腰弓起来,手指从蒲团上松开,抓住了他的肩。指甲陷进皮肉里,他嘶了一声,没停,反而加深了。

我到的时候他还在动。我弓着,他按着,我的手指在他肩头抠出四道红印,他低头,嘴唇咬住我锁骨,含住,吮,舌头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画了个圈。我闷哼了一声,他抬头,看着我后脑勺,喉结滚了一下。

最后几下的速度是方才的三倍,狠的,每一下都带着要把我钉在蒲团上的力道,我大腿在打颤,不是抖,是连续的、细密的、控制不住的痉挛。他的呼吸全喷在我后颈上,热的,粗的,带着铁腥和松烟。

他最后一下停在了最深处。不是钉着,是嵌着。我还在抖,里面的肌肉一波一波地收,他在我里面跟着收,一下,一下,同步的。他的额头抵在我肩窝里,嘴唇贴着我的脖子,呼吸终于平了,一下,一下,从急促变成平缓。

我们都没动。

他退出来的时候很小心,一寸,一寸,我里面还在收,每收一下都箍住他一下,他喉结滚了滚,没出声。退出来之后他拿大氅的下摆帮我擦了擦,擦完把大氅裹回我身上,系带穿过去,打了个松结,一扯就散的那种。

我坐起来了。他站在蒲团边上,低头系裤带,布带穿回去,勒紧,金属扣扣上,清脆的一声。

方才你说什么。他问。

不该这样。

他扣好最后一粒盘扣,把桃花剑从桌上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灰的。铁锈色。没有字,没有花,没有纹路。就一把铁。他把剑搁回桌上,拿大氅的下摆把剑尖那头裹住了。

不该这样,他又说了一遍,不是问句,是陈述,但你方才叫我的时候,手没松。

我没接话。

他把我拉起来。我站在他面前,大氅裹着,湿的,贴着皮肤,凉的。他伸手,把我散在额头上的那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在耳廓上刮了一下,凉的。

明天下山。他说。

雨停了再说。

他走了两步,到门口。门没关,春雨从外面涌进来,湿的,凉的,打在门槛上。他站在门框里,没有回头。

我偏头看他。

下山的时候,他顿了一下,你走前面。我走后面。

我愣了一下。他从来不让人走前面。吴半城走路,旁人要自动让出半个身位。

为什么。

他没回头。嘴角动了一下。你背着剑,走前面,看得清路。

雨小了。打在飞檐上不再是连成一片的白噪音了,变成一颗一颗的,滴答,滴答,有间隔了。他转身,走进雨里,玄色大氅的衣摆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去。我站在门内,看着他的背影走下石阶,走了十几步,没停,没回头,但放慢了。等我的速度。

我把桃花剑拿起来。灰的,凉的,沉的。比三天前轻了,但比三天前重。我用大氅把剑裹好,抱在怀里,推开门,走进雨里。

18 U.S.C. 2257 Compliance Statement

All models appearing on this website were 18 years of age or older at the time of photography. All content and materials are for personal viewing only and not for commercial purposes. This website is not a producer (as that term is defined in 18 U.S.C. § 2257) of the adult content contained herein. Pursuant to 18 U.S.C. § 2257(h)(2)(B)(i) and (ii), records regarding the age and identity of performers are maintained by the following entity:

Contact: [email protected]

DMCA / Copyright Inquiries

This website respects the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of others and complies with the 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 (DMCA). If you believe that any content on this website infringes upon your copyright, please contact us at:

Email: [email protected]

Please include: (1) your contact information, (2) identification of the copyrighted work claimed to have been infringed, (3) identification of the material that is claimed to be infringing, and (4) your signature (physical or electron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