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后背猛地撞上禅房北墙的冷石,寒意顺着尾椎一路窜上后颈,还没来得及缩肩,江涛的嘴唇已经压了下来。不是试探,是整片唇舌带着惩罚的意味碾过她的下唇,舌根抵住她的小舌,把一声未成形的呜咽全吞了回去。她两只手撑在他肩头,指尖攥进那件洗得发白的青灰僧袍里,指节发白。呼吸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这个冬至清晨特有的干冷味,混着他颈间淡淡的草药气。禅房外,积雪被靴底踩碎的声响停了。又停了三息。江涛没退开。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喉管抵着她一侧的耳廓,声音闷在皮肤底下,低得只够她一个人听见:绮罗,别动。她不动了。不是听他的话,是身体不听使唤。那个吻把去年秋天他站在公寓门口、把戒指盒往桌上一搁说我觉得我们该冷静一下的那个画面全冲碎了。冷静。他当时用冷静两个字结束了一段三年。她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好,你冷静,我冷静。然后他走了,门关上,玄关的灯闪了两下灭了。
她坐在满地没收拾的行李中间,把手机屏幕按灭,再亮,再灭。那是十一个月前。然后她睁眼就在养心殿的凤榻上,满屋子跪着的宫女太监叫她陛下。江涛的膝盖抵进她两腿之间,隔着那件单薄的素白寝衣,她能感觉到他那里硬了,顶着一小块布料,又烫又重。她的手还攥在他肩头没松,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揪住了墙上那柄倚着的长剑的握柄——那是他昨夜守夜时搁在那儿的,玄铁剑身映着青铜烛火,泛一线暗沉的光。
她没拔,只是攥着,像攥着一根随时能撑住自己不至于散架的柱子。你在害怕。他说。不是疑问。我没有。你攥着剑。我、我没在害怕,我是在——她顿住了。喉咙里卡了个音,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探进了她寝衣的下摆,隔着内里的薄绸,掌心的温度贴上了她小腹下方一片冰凉的皮肤。那块皮肉猛地缩了一下,细密的麻从腰侧炸开,尾椎骨尖发酸。她咬住了下唇,没出声,但攥着剑柄的手指松了半分。
那盏青铜烛台搁在角落的矮几上,烛芯烧得极短了,火苗被他们呼出的热气托得歪了一下,在墙上投下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忽长忽短。空气里有一缕极淡的香气,不是香炉里的柏子,是更热更黏的东西,从她自己的身上传出来,被这禅房的冷一激,反而冲得更明显。她闻到了,脸烧起来,把目光移开。你以前不这样的。江涛的声音还贴着她的耳朵,气息全喷在耳垂上,那两片软骨就软了,缩了缩。
他这句话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那只手没停,掌心往上推了半寸,隔着薄绸按住了她小腹最柔软的那一小片肌肉,拇指慢慢碾。我以前什么样?她问,声音哑了,带着点鼻音,不像她自己的声音。这具身体是亡国皇后的身体,二十岁,被礼教规训了二十年,连抬手拢头发都要小臂弯到肘以下。可她现在是戴绮罗,二十三岁,上周还在写研究生开题报告。她不太会控制这具身体该有的矜持。她的呼吸已经乱了。
不是那种文艺的微微喘息,是胸腔像被一只从里面攥住的手拧着、气灌不进去、全堵在喉口的那种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点颤,尾音抖,像被冷风刮过的纸。她感觉到他胸腔也在震,频率比她快一些,他的呼吸从耳廓移到她侧颈,嘴唇擦过那一小片薄皮,没亲下去,只是蹭,带着一点砂纸般的粗糙。你以前会笑。他说,拇指还在她小腹上慢磨,在我面前什么都笑。我打个喷嚏你都能乐。你打那个喷嚏喷了整张桌子。所以我说了,你会笑。
他的拇指忽然停了一停,然后往上移,隔着两层薄料,不重地按住了她胸侧。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像被什么蛰了,背上的汗毛全竖起来,后颈的冷和指尖下的热绞在一起,酸麻从肋骨往心口漫。她嗯了一声,极短,气音,自己都没绷住。那只手没再上去,就隔着绸子停在那一处,拇指画了个很小的圈。她闭了眼睛,睫毛在跳。禅房外又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烛芯偶尔噼一声爆个花,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内壁。
江涛的呼吸还是压在她颈侧,比刚才重了,胸腔的震颤传过来带着一点烫。江涛。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小,带着点沙。嗯。你他妈到底怎么找到这破寺的。他没笑,但胸腔震了一下。你猜。你算计我。我算计了十一个月。他的拇指终于停了那个圈,改而用指腹把那片绸子慢慢往上推了一指宽,露出一小截白得发青的锁骨下方皮肤。那圈皮肤被冷石墙的温度激着,起了一层极细的颗粒。
他的嘴唇这时候离开了她的侧颈,移到那一小截裸露的皮肤上,嘴唇是温的,呼出来的气是热的,舌面从那一小片皮肤上舔过去,不是含住,是刮,带着一点盐分的涩。她的腰弯了,尾骨抵着石墙,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寸又缩不回去,因为他就贴着她。那个刮的动作让她的呼吸彻底断了半拍,胸腔里像被什么东西横着拦了一下,闷闷地疼,又胀。她松开剑柄,两只手全攥住了他胸前那件僧袍,把布料揪得变了形。绮罗。
他叫她,声音变了,低了,粗了,不再是方才那种端着的平。他退开一点,没退远,脸在她眼底下,她看见他眼底那层压了很久的东西裂了一道缝。不是温柔,是一种很凶的、像忍了很久终于不忍了的东西。他低头去解她寝衣的系带。绳子很细,他解得慢,不是故意的慢,是手指在抖。她看见他右手小指在跳,那个位置是去年秋天他们最后一次牵手时她无意间掐过的。她忽然觉得嗓子发紧,比方才被吻的时候还紧。系带散了。
寝衣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际。她没躲。十二月,深山,禅房的温度大概不超过零度,空气冷得能看见白气。她的小臂上迅速泛出细密的颗粒,胸口那片皮肤在冷空气里缩了缩,但她没缩肩。因为他的手掌已经复上来了,从她腰侧开始,掌心是烫的,带着薄茧,掌纹贴着她的肋骨往下滑,不轻不重,每一下都磨过一小片皮肤,带出极轻的嘶声,皮肤与布料摩擦的细响。冷不冷。他问。不冷。你在冷。我不冷。又硬了,声音有点尖。他没再问了。
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石墙,自己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两只手扣在一起,卡在她小腹上,拇指分开,各自压在她腰侧最细的那一截骨头上。她的身体在他掌心里绷成了弓,呼吸全憋住了。然后他把她的手臂从身侧抬起来,翻过去,两只手腕被他一只手攥住,按在了墙上那柄玄铁剑的剑柄上。冰凉的金属贴着她的手背,另一面是滚烫的掌心,两种温度夹着,手指尖发麻。他另一只手解她里头的薄绸。
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准确,带子抽出来时带着一声很轻的刺啦。薄绸落在地上,卷成一个湿冷的团。然后是唇。从她后颈开始,往下,一小片一小片地抿,不是亲,是用下唇的厚度去压,压过肩胛骨下方那一小片薄肉,压过肋骨的间隙,每压一下她那里的肌肉就跟着缩一下,缩完了又松,松了又被压上去。到了腰的位置他停住了,没再往下。他的呼吸全喷在她后腰那片皮肤上,湿热的,一团一团的。她偏过头,从肩膀缝隙里看他。
他的下颌线绷着,咬肌一起一伏,耳尖是红的。他看见她看了,喉管动了动,咽了一下。你以前不这样。她又说了这句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喘。以前你嫌我闷。我没嫌你闷,我说的是——你以前不会这样。哪个样。这样。她指了指自己腰侧,又指了指他身后。脸烧得厉害,但没移开视线。他笑了一声,很短,气音,从鼻子里出来的。然后他的手指伸进了她两腿之间。她整个人弹直了。
指尖是凉的,只沾了一点点湿,还没进去,只是隔着那一小片薄茧磨过,从外往上,顺着那条缝慢慢推。她啊了一声,短,尖,被石墙吸走了大半。他停住了,没再动,就维持着那个位置,指腹抵着那一小团软肉,不揉,只是抵着,感受它在他指节下自己一阵一阵地跳。湿的。他说。声音平,带着点克制的哑。你、你闭嘴。绮罗。你他妈闭嘴。他笑了一下,然后那只手动了。
不是插进去,是继续磨,指腹画着极小的圈,从那里滑到那个软肉上,压住,碾。她的脚趾在鞋底里蜷紧了,膝盖猛地并拢又被他膝盖顶了回去。呼吸变成了短促的抽气,一下一下的,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又松了,又掐住了。他把手抽了出来。她腿一软,差点顺着墙滑下去,被他两只扣在腰上的手兜住了。他把她转回来,面对面。
他把她两只手腕从剑柄上挣出来,重新抬起来,这回不是按在剑上,是举过了头顶,他的右手扣住她两只手腕,左手探到了她下身。这一次他进去了。一根指头,推的时候带了一点角度,往里斜着顶。她的身体条件反射地收紧了,那根指头被箍住,进退都卡。她闷哼了一声,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不让自己出声。禅房里只有烛火偶尔爆一声,和她胸腔里被压住的喘息。他换了一根。两根一起,指节并拢又撑分,整组往里推了一下,停住。
她腰塌了,肩胛骨抵上身后的石缝,整个人绷成一根弓,脚趾蜷得几乎要嵌进鞋底。他能感觉到她里面在收、在放、又收,一圈一圈的,攥着他的指腹转。松一点。他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早上的粥还剩半碗。你——她咬着牙,你轻、轻一点。他没轻。他把手抽出来,两只手指头都湿透了,带着一股极淡的、只属于她的气味,热的,咸的,混着这个冷天气里不该有的那种黏。他低头,把两根指头含进了自己嘴里。她看见了。
她闭了一下眼睛,睫毛在跳。他的嘴唇把那两个指头含住,舌面在指腹上刮过,发出很轻的、湿漉漉的声响。然后他抬头,手指还是湿的,抵在她小腹上,慢慢往下推。这一次不是手指了。他把她裙子——那条打猎时在寺里翻出来的旧棉布裙——的系带扯开,裙摆褪到膝弯。她的两条腿被露出来,皮肤在冷空气里泛着一点青白,膝弯处有一小块淡青色的淤痕,是前天赶山路磕的。他蹲下去,膝盖抵在她小腿弯后面,把她的腿架上去了。她还没准备好。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内侧的大腿。那一下是凉的,嘴唇的温度被这清晨的冷偷走了一半,贴上去的时候她那里又缩了一下。他等了,嘴唇停在那一小片皮肤上没动,等她那一圈收完了,才往下。舌面从大腿内侧一直舔到了最底下,湿的,热的,带着一点他唇上被咬破皮渗出来的淡淡铁锈味。她嘶了一声,肩膀塌下去一点,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没抓,只是插进去,攥着一小撮。
他的舌是平的,慢慢碾,不是吮,是碾,从最外那片薄肉往上推,推到一个位置停住了,舌头压着,上下磨。她的呼吸完全乱了。不是抽气,是整口整口地出气,胸腔在剧烈起伏,腹部一鼓一鼓。他磨的那个位置让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往前顶,一下,两下,又缩回来。他的舌尖换了一个位置,抵上那一点最敏感的软肉,不再磨了,改成含住,下唇压着,舌面在底下转圈。
她的脚趾全部蜷紧了,脚背弓起来,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另一种。她咬住了上唇,咬到铁锈味从自己嘴里漫出来。松手,他闷在她身下说,声音含混了,你攥太紧了。她没松。又过了几息,他把她的一小片大腿咬住了,牙尖隔着薄皮碾过,不重,但那个位置太敏感,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腰抬起来,他趁机把舌头抽出来,顶进那个最深处。她叫了一声。
被自己的手掌捂住了嘴,闷在掌心里出来,唔了一声,又变成一声极长的、从尾椎骨里震出来的颤音。他的舌头在里头打转,上下,左右,偶尔顶一下最深处,她里面就跟着痉挛一次,一下一下地攥他。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抖,膝盖并了一下又架开,他换了个角度,舌头从正面换到侧面,沿着那条沟慢慢地舔上去,经过那个软肉的时候放慢,舌面贴着刮了两次,又含住了。她快到了。
不是脑子知道快到了,是身体先知道了——里面的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一阵一阵地收,频率在加快,小腹深处有一团东西在往上涌,胀的,热的,酸得发疼。她的指尖在他发顶收紧了,指甲掐进头皮里,他闷哼了一声,没停。她到了。里面的肌肉猛地痉挛着收住了,把他整个舌头都裹进去,转着圈地磨。她的后脑勺抵上石墙,颈椎咔了一声,腰弓起来,脚背绷直,脚趾张开又蜷紧。
一声很长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气音,不是啊,是嗯——,带着颤,尾音碎掉了。他停了两息,把舌头抽出来,嘴唇还贴在她内侧,吐出一小团湿,顺着大腿滑下来。他抬头,她正用一只手捂着脸,手指是抖的,指缝里露出泛红的眼尾。看。他说。她把脸放下来了。他站起来,把她按回墙上。两只手重新扣住她腰,拇指还是卡在那一截细骨上。他把自己的腰带解了,布带抽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禅房里格外响。
她看着他的动作,看着那件青灰僧袍从腰间散开,露出里头贴身的薄衫,腹肌在冷空气里绷着,小腹下方那条线收得很紧。他进来的时候她还没完全准备好。第一下只进了一小节,卡在最外面那一层薄壁上,她唔了一声,肩胛骨抵着石缝,后脑勺又磕上了墙,但比方才轻。他没动,卡在那一小节的位置,让她自己收,一圈一圈地转,把她那层膜磨着推平。她的呼吸全停了,胸腔憋满了气不呼出去,手指在他腰侧掐出几道红印。第二下才真的顶进去了。
他整根推进的时候角度往她身体深处斜着顶,顶到了最里面,停住了。她整个人被那一下顶得往前滑了半寸,额头差点撞上他下巴,腰上那两枚拇指骨硌得生疼。她啊了一声,这回没捂住嘴,声音在禅房里弹了一下,被冷石壁吸了去,闷闷的,只剩一个气音。整个内壁被那根顶得服服帖帖地贴了上去,没有一丝能塞进指甲的缝隙,热胀从最深处那个被压住的点往四面漫开,酸胀得发疼,一下一下地跳。
她的脚趾蜷了,膝盖夹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还在方才那几波余韵里一松一紧。疼不疼。他问。没动。不疼。她说。又改口,一点点。哪一点点。你——她偏过头,不看他,你动。他动了。第一下很浅,只退出来一半,又顶回去,最外那一圈薄壁被他整根裹在里头,磨过去的时候带出一声很轻的啧,是皮肤贴着湿的黏膜滑动的声音。第二下深了,顶到那个最深处,她整个人弹了一下,手指在他腰侧攥紧,指甲陷进去。
他咬着牙,下颌线上咬肌鼓起来,没出声,但扣在她腰上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全白了。他把她两只手腕重新抬起来,这回是她的左手腕卡在他的右腕上,两只手反压在墙上,他的右手腕压着她的左手腕,左手还卡在她腰上。她被他压得只能往后靠,后脑勺抵着石墙,颈椎被那面冰凉的墙托着,每退一下后脑就蹭一下墙。他开始了。不快,但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才退出来,退到只剩最外一小截,又整根塞回去。
节奏很慢,慢到她几乎能感觉到他每一下顶进来的时候那个最深处被推着往上顶,顶到那个点,停一停,再退出来,最外圈的薄壁被带着往外翻,带着湿的、黏的声响。她的呼吸被节奏带着,一下、一下、一下,每次他顶到最深处她就吸不进气,每次他退出来就猛地灌一口气,胸腔在肋骨里撑得发疼。江涛。她叫他的名字。在。你慢一点。哪里不满意。我、我说你慢——
他没慢。他把她两条腿掰开了,让她的一条腿被他膝盖抵着,架高,另一条腿垂着。换了一个角度。下一顶进去的时候不是直着顶的,是斜着,从下往上顶,角度顶到她最里面最深处那个点,一下正中了。她啊了一声,腰弓起来,脚趾蜷紧,他趁她弓起来的那一下把手指插进她小腹,拇指又按住了最柔软的那一小片,不揉,只是压着,让她每次他顶进来的时候那块肌肉都被他的拇指顶着。他的速度起来了。不再是刚才那种一下一下的慢,是连着顶,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退到最外面再整根推回去,顶到她最深处,闷顶,退出来时带出一小团湿,在空气里拉出极细的丝,又被冷风一吹就断了。皮肤相贴的声音变成了啪、啪的,不重,但在这个安静的禅房里一下一下地响,混着她被顶乱了节奏的喘息,和他咬在齿缝里的闷哼。她快到了。不是第二次那种缓慢涌上来的胀,是突然的、猛的,小腹深处那团东西被他的节奏一下一下地逼着往上顶,顶到了喉咙口又咽回去,又顶上去。她的身体在抖,不是冷,是从尾椎骨开始的一波波痉挛,每顶一下她里面就跟着收一下,攥着他的腰,又松开,又攥。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抽搐,膝盖在抖,脚上的旧布鞋早就踢掉了一只,光着的脚背弓起来,脚趾一张一合。快到了——她说,声音碎了,江涛,快——

他把她两只手从墙上挣出来,一手攥住她的手指,一手托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拉起来一点,让角度变了。他顶在最深处没退,整根都塞在里面,开始往里磨,不出了,就是磨,每一下都顶着那个点打转,同时拇指还在她小腹上压着、碾着。她的腿在他腰侧夹紧了,大腿根的皮肤蹭着他的腰,湿的,热的,带着一小片水光。高潮来了。不是慢慢涌上来的,是劈下来的。她里面猛地痉挛着收住了,绞着他的腰,一下、两下、三下,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紧,每收一下他就闷哼一声,下颌抵在她肩窝,胸腔震得她肩骨都在麻。她啊了一声,长音,从喉咙最深处震出来的,带着哭腔,不是哭,是那种声音卡在嗓子眼上不下去上不去的。她的脚趾全部蜷紧了,脚背绷到最直,后腰塌下去又弓起来,脊柱一节一节地过。他撑了一息,两息。然后他也到了。他把她的手翻到前面,两只手扣在一起按在墙上,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撞着呼吸。他顶在最深处,一下、两下、三下,最后的几下比前面都重,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最深处,退出来的时候他腰上的肌肉绷成硬的一团,青筋在小腹上鼓起来。最后一下他整根没退出来,卡在里面,身体弓起来,一声闷在胸腔里的低吼,不是从喉咙出来的,是从更深的地方震出来的。他喘了很久。她也是。两个人的呼吸撞在一起,湿的,热的,带着这个不该有的气味,咸的,重的,在这个零度的禅房里升起来一小团白气。他额头上的汗淌下来,经过眉心,滑到她额头底下,她伸手抹了一把,手是抖的。他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小团,顺着她小腹滑下去,在棉布裙的破洞边缘沾了一圈。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动。他也没动。两个人就那么维持着,她后腰还抵着石墙,腿还在微微地抖,每一下痉挛的余韵还在她最深处一松一紧,她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在平,胸腔的起伏在变慢,但尾椎骨那一小块皮肤还在发麻,过了一阵又一阵的。他把她裙子的系带重新系上了。系得很松,打了两下结就完了。然后他解下墙上的玄铁剑,横在身前,背对着她,面朝禅房的门。外面有人,他说,声音还是哑的,但平下来了,三个。从后山绕过来的,应该在寺外那条溪涧这边。她嗯了一声。没力气说话,只是把脸贴在他后背上。他的背是热的,薄衫被汗浸透了,贴着她脸的地方潮得发滑。剑柄上她的手还没松,攥了一整夜,掌心的茧被磨得有点疼。江涛。你刚才那个角度。他偏了下头,没转身,下颌线上绷了绷,耳尖又红了。哪里。你故意的。那个角度我——她卡住了,脸埋在他背里,……算了。他笑了一声。很短,和方才一样,气音。烛火又噼了一声,烧到了铜台的底,火苗矮了一截。禅房的木门被风推了一下,吱了一声,又自己停住了。三个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隔着一层木板和半尺积雪,听不清方向。江涛的拇指在剑柄上摩了一下,剑身贴着掌心,铁是冷的。她把脸从他背上抬起来,偏过头,嘴唇贴在他耳后,声音很轻,哑的,带着没散完的鼻音:你十一个月前就打算来了。不是疑问。十一个月前你走的那天我就买了往北的车票。他说,没回头。后来那个穿越的东西一发生我就到了这破山。我花了三天把你找出来。你花了三天?

我花了三天确认你活着,花了八个月确认你还能记得我。他停了停。刚才那个吻是我忍了八个月。她没说话。手指在他后腰的薄衫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划到的那块皮肤还有方才留下的几道指甲印,淡紫的,还没消。外面的脚步声又动了,往南去了,靴底踩雪的声音渐远。她把那只踢掉的布鞋捡回来穿上,套了两下才套正。他回过头,看见她赤着一只脚在穿鞋,另一只脚的鞋带散了。他没说,只是把剑搁回了墙上,走过来,蹲下去,给她系鞋带。他的手还是抖的,系了两下才把那个结系牢。她低头看着他的头顶。烛火矮了,青铜烛台的铜壁凉得能看见雾气。空气里那股气味还没散,混着冷石的青气和他身上那股草药味,黏在她皮肤上,洗不掉的那种。她里面还在一松一紧地收,频率慢了很多,但还没停。他系完了,站起来,没走,就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到她能看见他下唇上有一小片被自己咬破的皮,渗着一点干了的血痂。她伸手碰了一下,指腹擦过那一点薄皮,他偏了下头,嘴唇凑上来,在那点上含了一下。门外彻底安静了。她把手收回来,在他掌心里攥了攥,没松开。禅房的冷从四面石壁上渗进来,她打了个颤,他把自己的外袍脱了,搭在她肩上。剑还靠在墙上,玄铁身面上的烛火映出一道冷光。睡一会儿。他说,我守到丑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