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浮动着干燥的麦草味,混杂着河水的腥气,这种味道像是一双看不见的手,一把推开了你记忆深处那扇上了锁的门。你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面前这半堵坍塌的土墙和那台被藤蔓覆盖的废弃石磨。风是从河面上吹过来的,带着湿漉漉的热度,扑在你的脸上,让你的皮肤紧绷,毛孔似乎在每一个瞬间都在呼吸,张开又闭合。你穿着一条素色的长裙,料子是那种在城市商场里才能买到的丝绸,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你身上,那些光点像是某种活物,在你白皙的脚踝边跳跃。你深吸了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这种粗粝而原始的空气,这味道让你有些眩晕。你知道孙文博就在里面,在那个磨坊里等你。三年了。这三年的光景像是一场漫长的大雨,把你洗刷成了一个不再认识自己的陌生人。你为了工作去了北上广,在那座钢铁森林里穿着高跟鞋奔跑,为了所谓的体面和尊严,你学会了把欲望藏在层层叠叠的衬衫纽扣下面,学会了用冷淡的态度去处理每一个追求者。可是此刻,站在这满眼的黄土和枯草之间,你感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推开门的时候,吱呀一声响动惊动了梁上的尘埃。阳光在昏暗的磨坊里投下一道光柱,你能看见里面飞舞的微粒。孙文博背对着你,站在磨盘旁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前臂。你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哦”,像是某种求救的信号,声音在空旷的木屋里回荡。他没有立刻回头,你盯着那个背影,视线落在那衬衫下紧绷的布料上,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那个瞬间,你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是三年前的夏天,你们也是站在这个位置,那时候他穿着更旧的恤,你穿着那条蓝裙子,他把一颗刚剥开的西瓜递给你,甜度高的汁液顺着手指流下来,那时候没有现在这样沉重,没有现在这样……想要。“来了。”他终于转过身。他的手里拿着一块粗糙的抹布,擦着磨盘边缘的灰尘。你的目光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惊喜,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像这老磨坊底下的井水。你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这种收缩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某种被电流击中的酥麻,从脊椎尾端直窜上头顶。“江碧波。”他念你的名字,声音低沉,带着刚磨过面粉的沙哑感。你走上前,脚步有些虚浮。丝绸裙摆摩擦着你的双腿,沙沙作响。你停在他面前,距离不超过一步。他身上有一种混合了汗水、木头和泥土的味道,那是你曾经在梦里闻过,却不敢承认的味道。“我来拿东西。”你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嘴唇微微颤抖出卖了你,“地契还在。”
他放下抹布,向你逼近一步。这步距离缩短了你所有的退路。你闻到汗水的咸味,顺着鼻尖钻进来,钻进你的鼻腔,刺激着某种本能的反应。你的身体比意识更早一步反应过来,大腿内侧的肌肉猛地绷紧,一种空荡荡的空虚感从你小腹最深处升起。“拿东西?”他的视线在你身上游走。这种游走在你看来像是某种触碰,从你的头顶开始,滑过你的锁骨,最后落在你大腿的根部。那种目光不是轻浮的,而是带着一种确认的,像是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你感觉到被某种重量压住,那是他的注视。“不是。”你反驳道,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是来看一眼。”
“看一眼。”孙文博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没有笑。他伸出手,那只手比记忆中更加粗糙,掌纹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你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他指尖触碰到你的手腕,那温度是滚烫的。你的脉搏在他指尖之下跳动,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小兽,疯狂地撞击着皮肤表面。“想走。”他的手掌并没有拿开,而是顺着你的手腕向上,摸到了你的小臂。那种触感粗糙却温暖,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感,让你的头皮发麻。你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可是你的身体却像被钉住了一样。“还没。”你咬着下唇,试图掩饰某种即将决堤的情绪。你感到喉咙干渴,像是吞了一把沙子。那种空虚感在膨胀,你渴望某种东西填满这个空掉的地方。你看向他的脸,看着那张线条分明的轮廓,这张脸曾在深夜无数次出现在你的梦境里,带着一种禁欲的压迫感。“三年,”他低声说,手指继续向上,停在你的手背上,“你就为了这个回来?”
他的眼神变了。那种井水的平静底下开始出现波澜,像是投入了石子。那里面有一种强烈的热度,那是你熟悉的、被压抑已久的渴望。他因为你的存在而变得紧绷,那是雄性面对猎物时的本能反应,但你的气质让他不仅仅是想要,更像是在等待一种确认。“我想看看,”你开口,声音沙哑,“磨坊还在不在。”
孙文博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眼底是灼人的火。他突然向前一步,把你逼进了角落的阴影里。你的后背抵上了冰冷的石墙,那粗糙的石面通过单薄的衣料传递着寒意,刺激着你的神经。“磨坊在,”他低下头,嘴唇贴近你的耳朵,“我也在。”

温热的气息喷在你的耳廓,痒酥酥的。你的身体猛地一颤,那种久违的、原始的冲动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在城市里,你习惯了那些温吞的情话,习惯了那些被计算过的眼神,可是孙文博不一样。他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头,坚硬、直接,带着荒野的蛮力。你没有躲。你抬起头看着他的头顶,看着那些在发际线周围汗湿的碎发。你的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应该推开他”,可是你的身体里,那种渴望已经压倒了理智。你伸出手,指尖抵在他的胸口。那里的布料下有一颗心脏在剧烈跳动,一下,两下,撞击着你的指尖。“文博。”你叫他的名字。这两个字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他猛地扣住你的手,力道大得让你有些疼。但他没有看你手里的茧,反而把你的手按在了他的脸颊上。他的皮肤有些干,蹭得你的掌心生疼,却让你感到一种真实的触感。“想清楚了吗?”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想不清楚。”你承认道。这是你的真心话。在这个燥热的午后,在这个充满了灰尘和阳光味道的磨坊里,所有的道理和逻辑都失效了。你只想感受这种被灼烧的感觉。他低头吻了下来。这个吻没有想象中的温柔,而是带着一种掠夺的意味。他的嘴唇压在你的唇上,滚烫的,带着汗水的咸味。你的舌头有些迟疑,像试探着一块温热的肉,然后顺着他的引导探了进去。那种潮湿的纠缠让你发出一声闷哼,声音被吞咽在吻里。他的手顺着你的腰线滑下去。你的丝绸裙子很柔软,他的手掌带着茧,滑过肌肤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那触感粗糙而有力,摩擦着你腰侧的肉,带出一种酸麻的感觉。你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起伏,汗水顺着你的发丝滴落下来。“别脱。”他突然停下,手指勾住你的裙边,却在最后一刻停住。“要了。”他低声说,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句话让你浑身一颤。你意识到他的克制正在瓦解,那种禁欲的外衣下面包裹着一个正在燃烧的灵魂。你看着他,看见他眼里的光变成了纯粹的野兽。“去里面。”你指了指后面的柴房。那里更暗,更隐蔽,充满了干草堆积的味道。“那里?”孙文博愣了一下。“我想。”你补充道。这个“我想”让空气里的气氛瞬间升温。你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不是那种因为紧张而加速,而是一种生理上的亢奋。你的身体在渴望一种更深层次的侵入,渴望被某种东西填满。你转过身,率先走向黑暗。柴房里比外面更暗。干草堆成了一座小山,空气中弥漫着发酵的甜味。你走到干草堆的边缘,转过身。孙文博跟了进来,门被他合上了,外面的光线被切断,这里只剩下一个昏暗的剪影。你的心脏怦怦直跳,一种被包裹的羞耻感和快感交织在一起。你靠在粗糙的干草堆上,丝绸裙子摩擦着腿侧的毛发。你看着他的轮廓走过来。他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你看见了他的胸膛,那些肌肉线条分明,像是雕刻出来的石块,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汗水的汗。“别光看。”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更清晰。他的手伸过来,抓住了你的裙摆。丝绸被拉高,你的双腿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空气凉凉的,贴着皮肤,然后被他的手掌温度覆盖。你感觉到他的呼吸在你耳边变得粗重,像是在等待什么猎物。“脱。”他说,不是命令,而是邀请。你的手指颤抖着,伸向裙子的拉链。丝绸滑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特别响。裙子滑落到腰际,然后堆在脚踝。你的皮肤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你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那里没有过多的毛发,皮肤白皙,在昏暗中泛着一种瓷器般的光泽。“好看。”他说。这句话让你感到一阵羞耻的热度涌上脸颊。你原本以为这三年你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可是现在,在这堆干草旁边,你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剥开的鱼,赤裸着,等着被吃掉。“你。”你的声音软了。他跨过来,把你压在干草堆上。干草刺着他的背,但没刺你,他用他的身体挡住了那些尖刺。他的身体压了上来,滚烫的,带着那种真实的重量。你感觉到他的硬度和热度隔着那层布料顶在你的小腹上。“嗯。”他回应了一声,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吟。他的手抚过你的肩膀,顺着肩膀滑到背脊,带着一种缓慢的探索。你的脊背被他的手指烫得发颤。那种触摸像是从皮肤表层直接烧进了骨头里。你抓住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的肉里。“怕吗?”他问,嘴唇贴在你的颈窝里。“怕。”你承认道,“但还要。”
这个反差让你自己都惊讶。那个一向自持的江碧波,在这个角落里,在这个被尘封的磨坊里,居然渴望被占有,渴望被撕碎。他吻了下来。这次的吻更深,更凶狠。你的舌头被他的舌头勾住,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你尝到了自己的咸味和苦味,那是欲望的味道。你的双腿分开,像是为了迎接某种入侵。他的手伸进了你的裙底。你的大腿内侧很柔软,他的手掌粗糙干燥,掌心的茧摩擦着那层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快感。你的身体猛地绷直,发出一声压抑的喘息。那声音像是某种求救,又像是某种邀请。“湿了吗?”他在你耳边问。声音沙哑,带着笑意。你感觉到了那股热气,湿热的,混合着爱抚的粘液。那是你身体自然的反应,不需要言语的确认。“嗯。”你点头,像是某种默许。你的身体渴望这种被确认的感觉。在城市的深夜里,你是一个人。你习惯了在浴室里把手伸进潮湿的地方,习惯了那种空虚的颤栗。可是现在,在孙文博的手里,那种空虚被慢慢填补,被另一种温度填满。他解下了皮带。金属扣发出的“咔哒”一声,像是某种信号。你听见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像是刚跑过一段漫长的山路。他的手伸进去,触碰到那柔软的布料。“湿了。”他评价道。这句话像是某种催化剂,让你彻底放松了身体。他把衣服全部扯开,露出那团黑色的阴影。你感觉到它的滚烫,像是一块烙铁。你伸手去抓,指尖触碰到那坚硬又柔软的东西。它在你手里跳动,带着一种原始的脉动。“拿。”他说,像是给你一张通行证。你低下头,看着那根。它在你眼里变得巨大,带着某种威胁性的美感。“脏。”你说,其实你知道那里并不脏,只是带着一种泥土和汗水的味道。“不脏。”他吻了吻你的头发,“给我。”
你含住了它。那种触感比想象中更加粗糙,带着一种颗粒感。它抵在你的舌尖上,带着温度和重量。你的舌头顶着它,感受它的跳动,像是在回应一个活着的生命。你感觉到嘴里充满了咸味和腥味,那是男人最原始的气息。他低吼了一声,手指插进你的发间,把你的头往下按。“含住。”
你照做了。你的嘴唇裹着它,舌尖舔过那些突起的血管。那温热和湿润的触感让你想要呕吐,可是另一种更强烈的快感让你无法移开。你感觉到它在你嘴里变大,变得更硬,像是某种正在爆发的力量。他抓着你的头发,像是把你拖进了深渊。你的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声,那是某种吞咽的动作。你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落在他的小腿上。“江碧波。”他在上面喘息。你的身体深处涌出一股热流,那种空虚感被这种口腔的摩擦所安抚。你松开嘴,看着他的下巴。那里有一层薄薄的汗毛,被汗水粘湿了。“还要。”你轻声说。他拉过你的手,把你带到他的身侧。他的手指解开了一颗纽扣,然后另一颗。他的身体像是一座山,压着你,把你困在他的阴影里。“这里。”他说着,把你抱起来,把你放在一张旧椅子上。你的身体悬空,腿被分开。那种落差感让你感到一种羞耻的快感。你看到他的脸靠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是专注,是贪婪。“脱。”他又说。你的手指颤抖着,解开了胸前的扣子。丝绸衬衫滑落,露出里面的白色内衣。他伸手扯掉那层布料。你赤裸地坐在那里,空气流过你的皮肤,凉意让你战栗。“别挡。”他的手拂过你的胸口,掌心的茧摩擦着柔软的乳肉。你的乳头在凉意中变得坚硬,像是两颗红色的宝石。他低下头,吻了上去。他的嘴唇比他的手更柔软,带着温热的气息。你的舌尖顶在他的肩膀上,发出一种奇怪的嘶哑声。“疼吗?”他问。“疼。”你说。他抬起头,看着你的眼睛:“那就忍着。”
这句话像是某种契约。你点了点头。他把你抱起来,把你放在那张旧床上。干草堆被压下去,发出一种沉闷的声响。你躺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一艘沉船,等待沉没。他爬上来,跪在你的两侧。他的手摸过你的大腿根部。那种湿意更明显了。你感觉到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来,滴在干草上。那是你的欲望,你的身体在分泌着某种滑腻的粘液。“进去。”他说,像是在念咒语。你感觉到它抵在了你的入口处。那是一种巨大的胀痛,像是某种异物正在强行插入。你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收缩,想要抗拒。你的手指抓住了干草,指甲在粗糙的草茎上留下划痕。“别动。”他警告道。“嗯。”
他顶了一下。那是一种钝痛,接着是某种温热的扩张感。你的身体被迫张开,像是花朵被强行打开。你的眉头皱起,牙齿咬住了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味。“进去。”他说着,腰腹发力。他推进来了。那股热度瞬间填满了你。你的身体像是被点燃的干草,一下就被烧着了。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让你发出一声尖叫,被压在你的喉咙里。“在里面。”他停在那里,感受着你的紧致。你的身体在适应这种尺寸。这种尺寸是巨大的,是霸道的,是把你身体撑开的力量。你感觉到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震动,像是某种野兽的喘息。“走。”你说。他动了。他开始了抽送。那种感觉是粗暴的。每一次进入都像是在撞击着你的子宫。你的身体在摇晃,每一次撞击都让你的脊柱发软。你抓住了他的背,指甲在背上留下红痕。“嗯……啊……”你开始呻吟。那种声音在柴房里回荡,像是某种原始的呼唤。他加快了节奏。他的汗水滴在你的胸口,烫得像雨点。你感觉到你的身体开始变得麻木,你的感官被这种粗暴的快感所淹没。你的视野变得模糊,只有那个进出的部位和那个人的眼睛。“看。”他指着你的眼睛。你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温柔,只有纯粹的占有。那种眼神让你感觉自己是被他独占的猎物。你的身体深处,那种空虚感被这种撞击填满了。每一次撞击都在挤压你的痛处,那种痛楚和快感混合在一起,让你觉得灵魂都在颤抖。“水来了。”他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野兽的低吼。你感觉到了那水流。你的身体深处开始涌出一种热液,像是某种潮汐。那种液体顺着他的根部流出来,润滑了每一次的摩擦。“湿了。”你看着那里。“别停。”他说。你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那种颠簸让你觉得身体要散架了,可又像是被某种力量推着向前走。你感觉到自己的脚趾在蜷缩,手指在干草上抓出了几道印子。“江碧波。”他喊你的名字,像是在念某种咒语。“孙文博。”你叫他的名字,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那两个字像是某种信号。他猛地发力,把你往下一压。你的身体猛地绷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那种感觉像是从内脏深处爆炸开来。“出来了。”他说着。你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他的根部流出,然后进入你的身体。那种热像是某种液体流进你的小腹,然后扩散开来。你的身体开始颤抖,像是某种剧烈的抽搐。“别停。”你抓着他的肩膀。他的节奏没有停。他还在顶,还在冲。那种撞击让你觉得心脏快要炸了。你的身体里像是装着一个火药桶,每一次的摩擦都像是在点火。“要死了。”你说着。“还没。”

你的身体再次颤抖。那种高潮的余波像是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你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片白。你的耳朵里全是血流的轰鸣声。“嗯……啊……”你尖叫着。那是某种释放的声音。你的身体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床上。你的手指还在抓着他的衣服,像是在抓住某种救命稻草。“好了。”他停了下来。他倒在你身上,沉重的身体压着你。你们都在喘息。那种声音像是某种喘息,混合着汗水滑落的液体声。你感觉到他还在里面。那种热度没有退去,那是身体的余温。“别动。”你轻声说。“嗯。”他应着。你们躺在那里。干草的味道更加浓烈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汗味和体味的热浪。你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你的脖子上,一下,两下,像是某种节拍器。“疼?”他问。“还好。”你说。其实很疼。那种撞击带来的钝痛还在你的身体深处回荡。可是那种痛像是某种勋章,证明了刚才发生过的事情。“明天。”他说。“回城?”
这是你们之间的约定。你知道他要留下来,你要回去。这种分离是注定的,就像这老磨坊注定要废弃一样。可是此刻,你们躺在这里,像是一对普通的夫妻,在某个下午,在某个乡村的角落里。你转过头,看向窗外。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开始变黑。光线从门的缝隙里照进来,那是最后的一丝光亮。“文博。”
“抱抱。”
他把被子拉过来,把你裹住。他的手环在你的腰上,带着那种粗粝的茧。你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感觉到他的心跳在一下一下地跳动。那种节奏让你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全感。“睡吧。”他说。你闭上眼睛。你的身体里还残留着一种热流,像是某种电流在游走。你的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的那个夏天。那时候你们也是这样躺在一起,那时候没有这种沉重的分离,那时候你们以为可以永远这样下去。“江碧波。”他在黑暗里叫你的名字。“别走。”
“不走。”
其实你会走的。你的身体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会走。可是此刻,在这个黑暗里,在这个带着干草味的房间里,你选择相信他。你的手指抓紧了被子,像是抓住了某种东西。窗外,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那是乡村的声音,是某种原始的声音。那种声音让你觉得你的身体正在慢慢沉下去,沉进泥土里,沉进某种温暖的地方。你的意识开始模糊。那种清醒的理智正在被某种原始的欲望所取代。在城市的深夜里,你是一个人。在这里,你是他的。“江碧波。”他又叫了一遍。“孙文博。”你回答。你们的名字在这个黑暗里纠缠在一起,像是某种无法解开的绳子。“睡。”

你在黑暗中感觉到一滴水落在你的脸颊上。那可能是汗水,也可能是泪水。你分不清。你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是某种惯性,是某种还没平息的余波。你感觉到他的手在你的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哄小孩睡觉。那种动作让你感到一种被包容的温暖。你的身体开始放松,那种紧绷的肌肉开始慢慢松弛下来。你的呼吸变得均匀。你的心跳开始慢慢恢复平静。你的身体里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可是那种空虚不再让人焦虑,而是一种某种满足后的空虚。天快亮了。你在某个瞬间醒来。外面的光线开始泛白。你感觉到身下的干草堆压得你的背有些酸。你转过头,看见孙文博还在睡觉。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疲惫,那是某种释放后的放松。你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那上面有一层胡茬,刮得你的指尖有点刺。可是你知道那是一种真实。“文博。”你轻声叫。他动了动眼睫毛。“醒了?”
“再睡会儿。”他闭着眼睛说。你知道他是醒着的。你靠在他的怀里。那种温暖还在。你感觉到他的胸脯在起伏。你把手放在他的心脏上。那里跳得很平稳。“我要走了吗?”你问。“你要走了。”他说。没有挽留,没有质问。只是陈述事实。你坐起来,看着那一地的狼藉。你的裙子和衬衫散落在地上。那种痕迹像是某种证明,证明你们曾经在某个时刻,在某个地方,做过某些事情。你站起来,开始穿衣服。你的身体有些酸软,像是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的船。你的皮肤上有一层细密的汗毛,那种触感让你觉得有些陌生。你走到镜子前。你的头发乱了,嘴角有一道印子。你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湿润的光。“看。”他说。你转过身。“美。”他说。“不美。”你说。其实很美。你的身体里还有一种热流在游走,那是某种欲望的回响。你拿起裙子,扣上扣子。那种紧绷感让你觉得自己重新变回了那个城市的江碧波。“明天见。”他说。“明天见。”你回答。你走出门。风还在吹。那种麦草味钻进你的鼻子。你感觉身体里空掉了一块。那种空虚感让你有些恍惚。你走在小路上,脚下的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你的身后传来一声关门声。那个声音像是某个句号,结束了那个早晨的一切。你回头看了一眼。那扇木门关上了。你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关上了。那种欲望,那种热度,那种原始的连接,都留在了那扇门里。你开始走。你的高跟鞋踩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那条路通往城市,通往你的房间,通往你的床,通往你一个人的生活。你的裙摆拖在地上,沾了灰尘。“江碧波。”你喊了一句,像是喊给自己听。回声在空荡的山谷里荡开。你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生理上的惯性,是某种还没有消散的余韵。你闭上眼睛,感觉到那股热流又涌了上来。“孙文博。”你又喊了一句。这一次,没有回声。你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念什么咒语。你的身体还在渴望,可是某种理智的声音在告诉你,那是昨天。你的脚步变快了。你不想再回头。风还在吹。那种草味越来越淡。你走进了城里。你走进了电梯。你走进了你的公寓。你脱下了裙子。你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陌生的身体。你的皮肤上有一道红痕。那是他留下的痕迹。“真脏。”你自嘲道。你的手指划过那道痕迹。那种触感让你心里一酸。“真脏。”你又说了一遍。可是你的身体记得。你的身体记得那种填满的感觉,记得那种被占有的感觉,记得那种原始的连接。你在洗澡的时候,水冲刷着你的身体。你的身体里还残留着某种味道。那是他的味道,是泥土和汗水混合的味道。“真脏。”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你的眼泪流了下来。你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真脏。”你擦干了眼泪。你在镜子里看见了一个陌生的女人。那个女人眼神里带着某种渴望,某种孤独,某种渴望被填满的饥饿感。“不脏。”你说。“脏。”你再次说。你的身体在颤抖。那种颤抖像是某种无法平息的风暴。你在床上躺下。你的身体还是那个城市的床。那上面没有干草的味道,没有他的味道。你伸出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那里是空的。“冷。”你抱住膝盖。你的身体在发冷。那个夏天里的热度还在你的身体里游荡。可是现在,在这个空调房里,那种热度像是某种幻觉。“江碧波。”你喊自己的名字。“江碧波。”你再次喊。没有回应。你在黑暗里躺了很久。你的身体开始慢慢放松,那种颤抖慢慢停止了。你的呼吸变得平稳。“明天。”你想着。明天你会工作,你会开会,你会见客户,你会穿上高跟鞋,你会戴上项链。你会重新变成那个精致的江碧波。可是你的身体里,还是有一个角落是空的。那个角落属于那个早晨,属于那个磨坊,属于那个男人。“孙文博。”你在黑暗里最后一次呼唤他的名字。你的嘴角动了一下。“孙文博。”
你的身体在黑暗中微微颤抖。那种余韵像是某种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然后又退去。你的意识里浮现出他的眼睛。那里没有温柔,只有占有。那是你最渴望的东西。“睡了。”你在心里对自己说。“睡了。”你再次说。你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你在黑暗里沉沉睡去。你的梦里,还是那个磨坊。还是那个干草堆。还是那个早晨。“江碧波。”你在梦里听见他在喊。“孙文博。”你在梦里回应。你的身体在梦里颤抖。你的身体在梦里发热。你的身体在梦里被填满。那是真实的。那是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