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玉米叶茬子扎在背上,有点疼。卫骁然的手掌压在我的后腰,硬邦邦的指节蹭过我衬衫下摆的边缘,像一块发热的石头。他在那儿停住了,呼吸粗得像拉风箱,带着咸腥味。那是海风,是我记忆里沿海村庄总也洗不干净的味道。“别动。”卫骁然的声音在喉咙里滚了一下,有些哑,“再动一下,就要坏了。”
我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着那堆陈年的秸秆,秸秆里混着猪粪的臭味,还有泥土发酵的酸气。这是乡下柴房后院,离猪圈不过三米。小时候他跟我说过,他最怕猪圈的味道,现在却偏偏在这儿把我按倒。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卫大公子,猪粪味儿比你们家楼道的香。”
他没笑,只是手背滑了下来,指尖勾住我的领口,猛地往下一拽。布料崩裂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炸开,像某种信号。我的锁骨暴露在带着潮气的风里,痒酥酥的。他俯身下来,嘴唇贴在我的颈窝,那一瞬间,我闻到了他身上没有洗衣粉的味道,只有烟草和某种野生的草木汁液混合的气息。那是城市里少见的味道,带着原始的、未加修饰的热度。记忆像被电流击中一样闪回。五年前,我在城市的十二楼公寓里,隔着薄薄的防盗门,和他共用一个电梯。那时候他是沉默的邻居,每天穿着深灰色的风衣,手里端着咖啡,眼神冷得像冬天的玻璃。我是楼下开便利店的,每天穿着围裙,给他留一份关东煮。我们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像两个平行世界的孤岛。他总说要搬家,说要离开这个城市去北方,但我不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片离海不过一里的乡下田埂上。“你以前总说想走。”卫骁然低下头,牙齿轻轻咬住我的耳垂,不重,却带着惩罚意味,“现在呢?还想走吗?”
汗水顺着我的脊背往下滑,流进腰窝,凉飕飕的。我伸手去摸他的脖子,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以前他为了救一只流浪猫被树枝划伤的。他那时候没告诉我,我后来是在邻居的闲聊里知道的。卫骁然喜欢安静地冒险,喜欢在深夜把家里的灯关掉,只留一盏烛光在客厅,然后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星星。“以前想走。”我把脸凑近他,鼻尖蹭过他的下颌,闻到他胡茬里的粗糙感,“现在想停。”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手掌再次覆盖上来,这次不是压住,而是包裹住了我的胸口。那掌心很热,带着薄茧的指腹在乳晕边缘打转,一圈一圈。我忍不住弓起背,像一张被拉开的弓。身体里的空虚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往深处沉,空洞里灌满了咸湿的海水,随着他的动作荡来荡去。那时候我还不懂,为什么城市的霓虹灯会让人觉得冷,而这片乡下猪圈边的玉米地,却比任何地方都让人渴望。“别动。”他又重复了一次,这次手指滑到了更下面的位置,指节压上我紧绷的腹肌,“前面太紧,容易滑出去。”
“滑出去?”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漆黑的瞳孔,“是要……进来了吗?”
他嘴角勾起一点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还有某种被我忽略的、压抑了五年的渴望:“不是随便进。是要填满。”
“填满?”我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下,舌尖尝到了海风的咸味,“卫骁然,你以前不是最讲究规矩吗?”
“规矩。”卫骁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嘲笑。他猛地把我腿分开,那条腿直接跨过了我刚才坐着的稻草堆。粗糙的草叶割在皮肤上,有点刺痛,但很快就被他掌心的温度压住了。他的重量压下来,像一座山突然崩塌,把我整个人都埋进了阴影里。那是我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时连说话声音都放得很轻的男人,身上有着多重的力量。那力量不是用来搬砖的,是用来把我按在身体里,直到我忘记自己是谁。“规矩是给你那些……不重要的客人看的。”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我的嘴唇上开始摩挲,没有立刻吻进来,而是像一条蛇一样,试探着寻找入口,“对你,只需要本能。”
他的吻带着侵略性,撬开齿关,舌头直接顶进嘴里,扫荡过每一个角落。我的呼吸乱了,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像某种被驯服的兽。城市里的吻总是克制,带着礼貌的距离,只有在这里,在这片玉米地里,只有在这里,他的欲望才像是野草一样疯长,不需要任何修剪。我伸手抓住他的衬衫领子,粗糙的布料磨着我的掌心,那种触感让我浑身发麻。“依依。”卫骁然忽然松开了嘴唇,汗水滴在我的嘴唇上,“你这里,是只有我有权限进去的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在燃烧,那东西不像是爱,更像是某种饥饿。那种饥饿感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抓住了我的心脏。我感觉到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在松动,像冰块在热水里慢慢融化,那种久违的酥麻感顺着脊椎往上爬,一直爬到后脑勺。“你以前……”我喘着气,眼角有些湿润,“以前每次见你,你都在喝茶,看书,像个和尚。”
“那是因为我在忍。”他伸手撩开我耳后的碎发,指尖划过耳垂,带来一阵电流,“从你第一次给我递热豆腐开始,我就在忍。忍得腰疼。”
我忍不住笑出声,肩膀跟着抖动。他趁着这一下,猛地低头吻了下去,手也滑了下去。手指直接探进了我的内裤边缘,粗糙的指腹摩擦过大腿内侧最柔软的皮肤。那里是敏感带,一点点触碰都能引起一阵战栗。他的动作很稳,没有急躁,像是怕弄疼我,又像是在细细描摹一件稀世珍宝。“别……别碰那里……”我咬着嘴唇,试图用语言阻挡他的手。“碰。”卫骁然的声音低沉,“我要把你整个人都摸清楚。哪里怕痒,哪里舒服,哪里最容易软下来。”
“卫骁然,你是不是……”我被他摸得腿软,差点坐不住。“是不是什么?”他抬头,眼神里全是戏谑,“是不是想让我把你也吃下去?”
说完,他并没有给我反应的机会。他猛地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我的大腿,舌尖抵在布料上,轻轻画圈。那是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我坐在草垛上,裙摆掀到了腰际。他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带着热度,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紧接着,湿润的舌尖滑进了布料边缘,直接探入了我的身体深处。那是口交。在这个充满干草味和猪腥味的后院,在这个男人面前,我像一块被打开的蚌壳。卫骁然的动作很专业,不像第一次。他的舌头灵活地扫过那个位置,像一条滑腻的鱼,钻入最隐秘的褶皱。我忍不住仰起头,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那种感觉太强烈了,比任何高潮都要来得猛烈。它不是从下往上,而是从深处炸开的。身体里的那块空缺仿佛被什么东西塞进去了,湿漉漉的,热乎乎的。“嗯……好……”我闭着眼睛,手指死死抓住他的头发,“卫骁然……慢……慢点……”
“太急了是不是?”他抬起头,嘴角沾了些许透明的液体,眼神里带着满足,“别怕,慢慢来。”
然后他松开了嘴,手指又伸了进来,开始揉搓那个还在颤抖的洞口。那里的湿意已经快流出来了,黏糊糊的,带着泥土的腥和情欲的甜。他的手指在指缝间缠绕,每一次都顶在最深处,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我的身体开始失控,原本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像一团棉花糖,软下来,软到可以被他随意塑造。“我想……要。”我终于说出了那个字。卫骁然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露骨。他伸手去解皮带,金属扣碰撞出“咔哒”一声脆响。那声音在安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脱下裤子,那只曾经被束缚在深灰色西装裤里的大东西,此刻终于重见天日。它硬挺挺地耸立着,上面青筋暴起,带着一种原始的、蓄势待发的力量。“终于。”他低声道,“等了很久。”
他把那东西对准了我的位置。我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腿,像是在等待一场暴雨的降临。那一刻,我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把我淹没的渴望。那是被唯一渴望的震颤感,他知道,他不仅仅是想要,他是需要,像干涸了许久的土地需要雨水,像深海里的生物需要浮力。“准备好了吗?”他问。“还没。”我回答。“来不及了。”卫骁然说完,猛地往前一送。“啊——!”
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炸开,紧接着是酸胀。他太大了,硬得像一块生铁,顶开了所有的阻碍,直接插进了我的深处。那个瞬间,我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被推到了喉咙口。身体里的那股空虚感,在下一秒被填满了。“好……”好大……我呜咽着,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慢点,我会轻一点。”卫骁然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呼吸急促,“别哭,我还没到。”

他停住了,保持着那种完全嵌合的状态。那种被撑开的感觉,像是要把灵魂都挤出来了,但也像是在被包裹。我的身体里充满了他,他的重量压在我身上,他的温度渗透进我的皮肤。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久旱逢甘霖,像是某块缺失的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卡了回去。“别……停。”我感觉到身体里涌上来的冲动,那是比刚才口交时更猛烈的浪潮。“再忍忍。”他的声音闷闷的,手掌在我的腰际用力按着,像是在寻找一个平衡点。他开始动了。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每一次撞击,都能感觉到里面那层肉被搅动着,像是有一双手在里面疯狂地揉捏。那种被填满的充实感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强烈。起初只是局部的痛,后来变成了酥麻,再后来,变成了某种让人想要尖叫的快感和空虚的填满感。“卫骁然……”那里……里面……
“在里面。”他喘着气,“你在里面感觉到了吗?我在里面。”
我们在这种节奏里,慢慢沉沦。玉米地在夕阳下变成一片金红色的海洋,猪圈的臭味在汗水的蒸发下变得淡了一些。我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汗水滴落在干草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你以前……怎么忍住的?”我在他耳边问,声音已经变得沙哑。“每次想到你。”卫骁然停下动作,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每次看到你穿着白色围裙在便利店买酱油,或者在电梯里盯着楼下的广告牌发呆。我就想,要是能把你锁在家里就好了。但你说你要自由,所以我就忍。”
“现在呢?”我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腿紧紧夹住他的腰,试图把他抱得更紧。“现在?”卫骁然开始加快节奏,撞击的声音变得清晰,啪啪作响,“现在你是自由的,也是我的。”
他猛地加深了动作,像是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气息都挤出来。我的身体开始跟着他晃动,像一块被海浪冲刷的礁石。那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身体里的那股冲动像是要炸裂开来。“卫骁然……”要……要出来了……
“出来了。”他也开始急促呼吸,“别憋着,跟着我……一起出来。”
那一刻,高潮终于来了。身体像是被一根绳索猛地收紧,所有的感官都被拉到了极致。我感觉到他在我身体里剧烈地抽送,每一次都像是在寻找灵魂的出口。我的子宫在收缩,像是一个漩涡,把他卷进去,又放出来。那种冲击感带着某种情感决堤的意味,不仅仅是生理的爆发,还有某种长期压抑的渴望在这一刻彻底释放。我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颤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卫骁然低吼了一声,身体猛地往前一顶,彻底把自己埋进深处。他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等待最后的爆发。然后,我们同时瘫软下来。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滴在我的脸颊上,滚烫。我的身体还在微微收缩,那种余温在慢慢消散,但身体里还残留着被充盈过的感觉。像是一个被填满的气球,鼓鼓的,沉甸甸的。过了好一会儿,卫骁然才慢慢抬起头,用手帮我把头发理好。他的眼神很安静,比刚才在玉米地里的时候更清醒。“走吧。”他说。“去哪?”我问他,腿还有点软。“去海边。”他指了指远处的海平面。我们赤着脚走回那辆停在田边的吉普车。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车里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刚才的味道,混杂着干草和汗水的咸涩。卫骁然发动了车子,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车窗摇下来,海风立刻灌了进来。那是真正的海风,带着咸味和湿气,吹在脸上有一种凉意。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金色的麦田,红色的土墙,远处的老房子,还有那片海。“以前你说,喜欢听海风。”卫骁然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嗯。”我应了一声,“因为那里有海鸥。”
“现在这里有你了。”卫骁然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车子开过了一座桥,桥下是黑黝黝的河水。那是我们小时候捉鱼的地方。河里有水草,有泥鳅,还有我们曾经偷偷许下的诺言。那时候他说,等长大了就去海边,盖一座房子,养一只狗,每天都能听到潮汐。“现在实现了吗?”我忍不住问。“还没。”卫骁然笑了笑,“房子盖好了,狗还没养。人倒是养了一只。”
“哪来的?”
“你。”他说得轻描淡写。我看着他的侧脸,那上面还带着刚才的疲惫和满足。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也许永远都回不到以前那种安静的邻里关系了。今天的这一切,像是一场大火,把过去所有的克制都烧毁了。车开到了海边的一间民宿。这里没有围墙,直接面向大海。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的蚝排,像是一片漂浮在海面上的浮萍。“今晚住这儿?”我问。“嗯。”卫骁然停好车,转身过来,“怕你跑。”
“刚才不是已经跑过了吗?”我笑着回了一句。卫骁然伸手过来,揉了揉我的头顶。他的手掌很大,带着一种粗糙的质感。“那只是热身。”
“什么?”
“还没说完。”
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眉心。那个吻里没有刚才的凶猛,只有温柔。像是一种仪式,又像是某种告别。“刚才在玉米地里……还没说够的话。”卫骁然说,“我想说的是,我爱你。”
我愣了一下。以前他从不说话,从来只把爱写在眼睛里,或者藏在行动里。“为什么现在说了?”我问。“因为海风吹乱了脑子。”卫骁然笑了,“刚才你在我身下颤抖的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你一个人身上。”
“那你以后……怎么办?”
“以后?”他看着我,“以后就是邻居。虽然不再住一个楼,但离得很近。”
“很近?”
“近到,你洗澡的时候能闻到他的味道。”卫骁然说得很轻松,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你呢?”
“我住你隔壁。”他说,“以后想哭的时候,敲敲墙壁。”
我笑了,眼泪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那种被唯一渴望的震颤感又来了。我知道,这就是我想要的答案。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海誓山盟,而是那种日常生活的、细水长流的陪伴。我们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海浪。海浪声一波一波地涌来,像心跳。卫骁然的手搭在我的腰上,掌心温热。身体里那种被充盈过的感觉还在延续,像是某种余温,让人舍不得醒来。“明天早上……”他忽然说,“去赶海。”
“怎么赶?”
“找蚝。”卫骁然指了指窗外,“蚝排上的海风,最鲜。”
“那我要吃蚝排。”我补充道。“行。”他答应得很快,“吃完就吃你。”
“怎么吃?”

“像吃蚝一样。”他说,“吸出来。”
“卫骁然!”我忍不住骂了一句,但嘴角还是扬着的。“怎么了?”
“太恶心了。”
“你刚才在玉米地里不是还挺享受吗?”
“那时候……是为了完成任务。”
“现在呢?”
现在。现在身体里的空虚感已经填满了。那种想要被填满的冲动,在刚才的浪潮里已经暂时得到了满足。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像潮汐一样,有涨落,有开始,有结束。窗外的海风还在吹,带来一点点凉意。我把手搭在他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很平稳,一下一下,像某种节奏。“卫骁然。”
“嗯?”
“我们以后,还会再分开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在我的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会。人都会分开。”
“什么时候?”
“等海风停了。”他轻声说,“或者等蚝排沉了。”
我忍不住笑出来。这个男人的幽默感总是藏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我在呢。”
“怎么个在法?”
“就在这个地方。”他指了指胸口,“一直在这里。”
“那要是我走了呢?”
“那我就找过去,”
“去哪找?”
“去每一个你走过的地方。”卫骁然说,“每一片有海风的地方。”
“那你不是累死?”
“总比一个人闲着好。”
“谁说你闲着?”
“以前闲着的时候,总觉得缺了一块。”卫骁然看着我的眼睛,“现在补上了,就踏实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头有海水的波光,有夜色的深沉,还有某种只有我能看到的温度。我知道,这就是他给我的答案。不是承诺,不是誓言,而是一个简单的事实:他在这里。“那明天早上,记得叫我。”我说。“几点?”
“你定的。”

“那就太阳刚出来的时候。”他顿了顿,“那时候蚝排上的海风最烈。”
“最烈?”
“最烈最容易被你吹走。”卫骁然说。“那你吹不吹走?”
“我负责给你挡着。”他说。我们相视一笑。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距离都消失了。五年前那个沉默的邻居,五年前那个总在茶水间加班的邻座,五年前那个在电梯里盯着楼层数字看的男人,都回到了这个夜晚,回到了这片海风里。窗外的海风还在吹,吹得窗帘微微鼓起。像是一场无声的潮汐,把我们包裹在这股温柔里。“对了。”卫骁然忽然说。“刚才在玉米地里……”
“没穿内裤。”他说。“那现在呢?”
“现在穿了。”
“你刚才掉在门口那堆草里。”他指了指床边的地上,那件白色的蕾丝内衣正静静地躺在那儿。我脸“腾”地一下红了。刚才光顾着感受,忘了这个细节。“那是卫大绅士的……眼力。”我嘟囔着。“不是眼力。”卫骁然伸出手,把内衣拿起来,塞进我手里,“是手感。”
“手感?”
“摸起来凉。”他说,“比刚才热的时候舒服。”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男人,总是能在最粗俗的时刻,说出最浪漫的话。“睡吧。”他关了灯。黑暗里,海风还在吹。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种余温在慢慢消散。身体里还残留着被充盈过的感觉,像某种烙印。我知道,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海风还会继续吹,潮汐还会继续涨落。而我们,也会继续在这股节奏里,生活下去。“嗯。”
“明天吃蚝。”
“还要吃你。”
“还要。”
黑暗里,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某种承诺,又像是一个约定。窗外的蚝排随着海浪起伏,像是一个巨大的呼吸。在这片海风里,所有的城市里的矜持,所有的规矩,所有的克制,都化作了今晚的身体,化作了这一刻的相拥。我知道,这就是我要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的生活,而是这种被唯一渴望的震颤,这种身体的空虚被填满的踏实。海风还在吹,像是要把这一夜的一切,都吹进我的骨缝里。明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海风会更大。蚝排上的海风,最咸,也最冷。但我会记得今晚,记得他的体温,记得他的重量,记得那种被填满的感觉。那是属于我们的,唯一的味道。哪怕以后要分开,哪怕以后要经历漫长的等待。只要想起今晚,想起这片海风里的玉米地,想起那个猪圈边的后院,想起他眼里的渴望和满足。那就够了。足够支撑我熬过所有的寂寞,所有的空虚。海风还在吹。我听着潮汐的声音,慢慢睡去。梦里,还是这片海,还是这个人。只是不知道明天醒来,我们是不是还能像今晚一样,赤条条地躺在草垛上,闻着那混合着泥土和情欲的腥气,说出一句最真实的“我爱你”。但今晚已经够了。真的够了。海风还在吹,吹得海浪拍打在沙滩上,像是一种永恒的节拍。我闭上眼,把手伸进黑暗里,抓住了他的手指。指尖传来的温热顺着血脉蔓延,像是冰层下流动的暖流,瞬间驱散了黎明前最后的一丝寒意。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牵着手,意识像沉入深海的鱼,慢慢浮起,又被咸涩的海潮淹没。不知过了多久,天色不再是纯粹的墨黑,而是透出一层淡淡的青灰。海光在蚝排的铁架缝隙间慢慢爬升,把空气里的湿气照亮了,连空气中弥漫的腥鲜味都变得清晰起来,那是生蚝开壳后特有的味道,带着大海深处的盐分。他醒得比我早,呼吸变得有些浅。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了动,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低头吻了吻我的额角,嘴唇干燥而温暖,带着一丝昨夜未散的酒气与汗味。那是属于这个夜晚特有的气息,混合着生蚝的鲜甜与情欲的咸湿。晨起的冲动像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坚硬地顶在体内。我睁开眼,看见他灰蓝色的瞳仁里映着晨光,也映着我还没褪去的潮红。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刚睡醒的迷离,随即变成了更具体的渴望。“醒了?”他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有东西在摩擦。“没睡。”我回答,声音有些哑。“那……”他低头看向我,视线落在胸前起伏的轮廓上,那里还留着他昨晚咬过的痕迹,紫红色的印记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再要一次。”
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拒绝的必要。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浮岛上,时间是以潮汐为单位的。这一次比昨夜更缓慢,也更克制。晨光把阴影切得生硬,他的身体压下来,带着海风特有的凉意,却烫得惊人。汗水顺着脊梁流进腰窝,像是一条透明的线,连接着两个人。他的手按在腰际,掌心的纹路磨过皮肤,粗糙却令人安心。每一次顶入都像是一次确认,像是在这片摇晃的天地间打下一个桩。晨光透过他的脊背,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他低头吻我的颈窝,牙齿磨着那处皮肤,带来一丝微痛。那痛感顺着脊背爬升,让我忍不住缩起脚背。“别动。”他说,“让我进去。”
声音低沉,像海浪拍打礁石。他握住我的脚踝,将我固定在床上,然后再次发力。每一次撞击都让身体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肉体与肉体最诚实的对话。汗水混着海风,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我的指甲在他背上留下几道痕迹,他却没有躲,反而挺起胸膛去磨蹭那些痛感。“疼吗?”我喘息着问。“你。”
他的声音断在喉咙里,像是被某种快感堵住。那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摇晃的小船,和彼此交合的身体。呼吸开始凌乱。海浪声好像远去了,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喘息声,沉闷而急促。那个曾经冰冷的地方,此刻已经变得滚烫,甚至能听见皮肤相贴时的声响,湿润的摩擦声被海浪卷起又落下,混着木头嘎吱嘎吱的声响。终于,所有的力气都随着那一声低吼耗尽了。他伏在我胸口,汗水一滴一滴落在乳尖上,激起一阵战栗。我们静静躺着,听着远处的海鸥鸣叫,那是这片海域唯一的清醒者。“该起来了。”他撑起身子,动作里带着一丝不舍,伸手理了理湿透的头发。阳光彻底铺开,整个蚝排被金光照亮,连角落里挂着的渔网都变得清晰可见。我伸手摸了摸床边的竹席,上面残留着我们昨晚滚动的痕迹,还有几根黑色的长发纠缠在草梗里。穿上衣服需要时间,海风钻进衣领,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把湿透的衬衫扣上,那种从里到外的亲密感正在快速剥离,回归成那个沉默寡言的卫大绅士。“明天呢?”我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明天。”他系着扣子,手指修长而有力,“明天蚝壳就开了,货得收,船也要走了。”
他走过来,最后吻了一下我的唇角,舌尖轻轻扫过,像是在尝咸淡。“回来吃蚝。”他说。然后他转身走向甲板,背影在初升的太阳里拉得很长,有些孤独,又有些坚定。我知道,今晚的余温还在,但这片海依旧残酷,依旧忙碌。但我不会再觉得害怕。因为我知道,在这片冰冷的海浪之下,曾有过那样滚烫的相拥。不需要更多的誓言,只需要记得这个清晨,记得这咸涩的海水,记得他留给我的味道。海风起了,吹散了我的长发。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码头。身后,蚝排随着波浪起伏,像是最后一次送别。潮水退了,新的浪头又打来。我们在这股节奏里,生活下去。哪怕以后要分开,哪怕以后要经历漫长的等待。只要想起今晚,想起这片海风里的玉米地,想起那个猪圈边的后院,想起他眼里的渴望和满足,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