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七年,我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在三十八度的恒温里结了痂,直到第二次在旧巷的檐下撞见周叙,我才发现原来血管里还住着未熄的火。
雨下得毫无预兆。他的黑伞倾过来,肩线被洇湿了一片。浅浅。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和七年前一样,低缓,像磨砂的丝绸顺着耳廓滑入。我缩了缩肩膀,雨水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他递来一角干燥的衣袖,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温度是温的,却烫得我指尖微蜷。
去坐坐?他问。
我点点头。呆萌的本能让我没接那句更体面的推辞。他的书房还留着当年的味道。旧书纸卷的微涩,樟木箱的沉郁,还有他身上那股总是未散的、清冷的雪松香。雨声把世界严丝合缝地隔在窗外,室内暗得只剩台灯一圈昏黄。他脱下外套挂在椅背,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喉结随着呼吸缓慢滚动,那截皮肤在昏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冷白。
我先生今晚出差。他说。
我捏着瓷杯,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周医生也是。
他笑了,眼角漾开极细的纹路。那笑禁欲,却不克制。他起身倒水,走到我面前,俯身。影子笼罩下来,带着雪松与雨水混合的气息。喝口水。他将杯子递向我,手指却轻轻按在我的杯沿上。我的呼吸滞了一拍。他顺势捏住我的下颌,拇指指腹粗糙的茧擦过皮肤。还是这么怕生。
吻落下来时,他的唇带着茶水的微温。我起初是僵的,肩膀微微向后缩,像只受惊的猫。但他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慢慢地,我松开了紧咬的下唇,舌尖试探着回迎。他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呼吸骤然沉了下来。
他解开剩下两颗纽扣,衬衫顺着肩线滑落,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我伸手去碰,指尖贴上那微凉皮肤时,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去沙发上。他拉着我起身,动作间衬衫下摆已撩至腰际。膝盖抵住柔软的沙发垫,我仰起头,仰视着他。他单膝跪在沙发边缘,低头时,金丝眼镜片的反光挡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抓住我的脚踝,缓缓褪去长裤。丝袜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低下头,唇瓣贴上顶端时,我猛地绷紧了腰肢。嘘。他含住,舌尖画圈。冰凉的触感瞬间被点燃。起初是羞怯的,我别开脸,双手攥住沙发上的抱枕,骨节泛白。可他的呼吸很稳,吻得极有耐心,从根部一寸寸吮吸、吞吐。湿热的水声在耳畔放大,带着他唇齿间残留的清冽薄荷气息。渐渐地,那层羞耻的壳被温热的水流化开。我不再躲闪,反而微微仰起脖颈,双手攀上他的肩头。指尖陷进他紧实的肌肉里,我听见自己漏出一声极轻的叹息,耳尖不受控地烧了起来。

他抬起头,唇边泛着水光,眼底那层克制的冰面终于碎裂。他撑开我的腿,龟头抵住入口,温热濡湿。我深吸一口气,微微收紧,他顺势顶入。胀满的酸胀感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我咬住下唇,却没忍住溢出一声闷哼。他单手扣住我的手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抚过我的脊背,指腹顺着脊椎一节节按下。节奏起初很慢,像试探,每一次抽出都带出黏腻的水声。渐渐地,腰肢交叠的力道加重了。我能感觉到他衬衫下的胸膛贴着我也在喘息,汗水浸透了衣料,黏在皮肤上。视觉里,是他微微低垂的眼睫,和因为用力而绷紧的下颌线。触觉是浪涛般的起伏,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碾过最敏感的那一处。听觉是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和他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混在一起。
浅浅……他忽然哑着嗓子叫我的名字,手指探入我的发间,指节用力。快感如潮水般没顶,我猛地仰起头,腰肢不受控地向上迎合,脚趾蜷缩起来。他低吼一声,深处的力量骤然收紧,滚烫的液体喷薄而至。我被他带着一起坠入云端,余波在体内绵长地荡漾,化作一阵细微的战栗。
雨声不知何时小了。他撑起身,抽了丝巾替我擦拭。动作很轻,带着事后的慵懒。我将头靠在他肩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被汗水浸润过的、更浓郁的味道。他今晚应该不回。他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眷恋。
我闭上眼睛,没说话。身体的疲惫被一种奇异的轻盈取代。七年婚姻的钝感,在这一刻被彻底刺穿。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呼吸渐渐平稳。我睁开眼,看着他重新扣上衬衫,戴上眼镜。世界仿佛还原,可锁骨上残留的印痕、空气里未散的湿热,都在无声地提醒着什么。
下次什么时候?我问。

他整理袖口的手顿了一下,侧过脸看我。窗外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睫毛上,明明灭灭。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起身走向门口。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他究竟去了哪里?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