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雨里,伞骨在头顶嗡嗡发抖。他的掌心从你后腰滑到肩胛骨缝里,五指收拢,把你整个人往他肋骨上按。雨水顺着你的发尾淌下来,打在他白衬衫后领,洇出一小团灰。你后脑勺抵着他的颧骨,他呼吸打在你耳廓上,热的,带着一种被压在喉咙底下太久才松出来的震颤。
这是后来的事。
现在你只是站在卫生站门廊下,看着天。下午跟社区阿姨们跳完广场舞,天还是蓝的,你妈在群里发语音说你爸血压又高了让你回去看看。七点十四分,雨砸下来,整条街的水花溅到小腿,你撑的折叠伞被风掀了两次,伞骨弯了一根。手机震了第三下,屏幕亮起来,一个没备注的号码:到了没。
你以为是物业。
淋不进去。赵鹏站在廊柱另一头,伞已经打在你头顶了。黑色的,比你的折叠伞大两圈,伞面被风压得往你那边倾,水全落在他左半边肩上。他走过来,伞柄往你这边偏了偏,另一只手揽住你的肩把你带进伞下。雨打在他没遮到的半边背上,白衬衫十秒就透贴上去,肩胛骨的形状整整齐齐印在布料上,水顺着腰线往裤腰里灌。
你往他那边缩了半步。这个动作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手臂没收,只是把指头收进你外套口袋里,拇指搭在你手腕脉搏上,按了两下,松了。你的外套兜里还揣着明天社区手工课要用的毛线团,他拇指按到的时候毛线被带出来一小截,他拿另一只手绕回去塞好了。
周末活动改室内,他开口,语气平得像在念施工图纸上的标注,物业我下午确认过了,多功能厅的暖气我让他们提前开。还有你阳台那盆龟背竹蔫了,我下班路过看了一眼,明天我浇。
你把手机从口袋里抽出来。那个号码是你的,上周填物业登记表的时候留的。他什么时候拿到的。
你怎么……
你上周在群里发的活动预告,底下有三个阿姨@物业问场地,你没回。他把伞又往你那边倾了两度,自己左肩彻底泡在雨里,水从发梢往下淌,我替你回了。
你没接话。他也没再说。雨声把你们之间所有可以填充的空白全盖住了,只剩伞骨被风压得咯吱响,和你高跟鞋踩在积水里啪嗒啪嗒的声音。他扣在你肩上的那只手始终没松,拇指在你肩峰上慢慢磨,像在量什么尺寸。你忽然想起去年深秋他头一回出现在社区,蹲在花坛边拿卷尺量阳台高度,你递水给他,他接过去仰头灌了一大口,把空瓶递回来,说了句这水温度刚好。你当时觉得这人怎么这么会搭话。同事王姐笑你犯花痴。你没解释,只是那天晚上把那个空瓶在枕头底下压了四十分钟才舍得扔。
你今年二十八,在社区卫生站做护士,周末最爱张罗邻居们包饺子、拼毛线、做手工,你妈说你见人少一句要不要一起玩浑身就发痒,不聚人就坐不住。赵鹏三十岁,做建筑设计,去年秋天被社区请来对接旧楼改造方案。你们是那种总在同一个地方出现的关系——他出现在评审会、出现在你操办的社区市集、出现在你帮张阿姨搬换季被褥时刚好路过的巷口。你以前觉得是巧合,是旧小区就这么大,走哪儿都能碰见。
现在雨下得这么大,他手里多了一把伞。
你们走得很慢。你住十七楼,老小区,没电梯。他帮你把伞收了架在门厅,你拿毛巾去擦他后颈。手指碰到那段湿皮肤的时候,他整条背的肌肉猛地绷住,肩胛骨在你掌心里弹了一下,像被什么蛰了。你手停在半空,没收。他也没动。
进来吧。你说。声音比预想中轻。
玄关没有鞋架,你把拖鞋踢出来,他弯腰系鞋带的时候你看见他后腰到肩胛全是湿的,水顺着裤缝往下淌,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你拿毛巾去够他肩上的水痕,他伸手把毛巾从你手里抽走,自己胡乱在肩上蹭了两下,把毛巾团进脚边的水果筐里。行了,明天就干了。
你去厨房。烧水,掰玉米,从冻层里摸排骨。他跟在后面没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看你。你刀工一般,玉米切得大小不一,你边切边嘟囔又大了,明天炖不烂,张阿姨咬不动。他走过来,单手拿过你手里的刀,剩下的几段切得又齐又薄,刀落下去快、准、没有一丝犹豫。你看着他的手指——指节硬,虎口有常年握绘图笔磨出的茧,刀面在他指尖转了个角度,顺手。
你站远点。你说。不是赶人的语气。是怕被看见。
你切东西手会抖。他退回去,重新靠在门框上,拇指在口袋边沿敲了两下,上次你帮我收书房,切橙子也是。

你手顿住了。一块玉米滚到案板角上,你拿手指按回去。你记得那次,你只是去还他一本建筑图册,他坐在客厅地毯上画图,铅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划。你切橙子的时候他在你身后不到两米的距离,你听见他呼吸的节奏,一下一停,一下一停,心跳快得自己都觉得丢人。你当时想,他怎么什么都记着。
你把排骨和玉米丢进锅里,水烧开,盖上盖子,调小火。灶台后面那扇窗没关严,风裹着雨丝打进来,在不锈钢台面上溅出细碎的点子,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铁皮。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你身后,两只手撑在你两侧台面上,把你整个人圈在他和灶台之间。你的后腰抵着瓷砖,凉的,硬邦邦的。他的胸膛隔着湿透的衬衫贴着你后背,烫的,你隔着棉布能摸到他胸腔的起伏,一次比一次重。
你干嘛。你的声音自己软下来了。
看你煮汤。他说,嘴角翘了不到一毫米,眼睛不笑。你煮东西的时候跟说话一样,碎碎念,特别……
他没说完。你转过身。
灶台把你和他隔着不到二十公分。你的手指在围裙系带上绞着,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他下巴下面那颗小痣上。雨声从窗口涌进来,锅里咕嘟咕嘟响,蒸汽把你的脸烘得发潮,眼睛有点涩。
他伸手把围裙带子从你颈后拆开了。带子散下来,你往前倾了半寸,他没有退。你听见自己的呼吸变了,不是吸了一口气然后变那种,是整个人从胸腔到小腹都在往外漏气,漏得很细、很碎,像锅底快烧干了那种滋滋声。他一只手扣住你后脑,把你往他嘴边带了半寸,然后停住。鼻尖抵着你的鼻尖,呼吸交在一起,他的唇是干的、凉的,你的嘴唇是蒸汽烘出来的湿。
你抖。他说。声音低了,不是刚才念报告的那个调子。
你衬衫湿透了。你说。手指碰到他胸口洇湿的那一小团布料,凉的,底下皮肤是烫的,你指尖贴着那块湿热没动。他也没动。两个人的呼吸在那个不到两公分的距离里搅在一起,你的后腰抵着瓷砖,他的胸腔贴着你前胸,你数到三,他还在。
他另一只手从你腰侧滑下去,掌心贴着你胯骨最窄的那道弧,往下一寸就蹭到了内裤边缘。你整条腿的肌肉同时收紧,膝盖在他髋骨上磕了一下。他的手指僵在那道弧上,停了两秒没再往下。你等着,他拇指先蜷了蜷,然后整只手从你胯侧抽回去,退后半步。
锅里。你说。
他笑了一声,很短,气音,从喉咙底滚出来的。他走过去把火关了,汤溢出来浇在灶台面上,他拿抹布擦了两下。那三十秒里你站在灶台边,手指还维持着刚才碰到他胸口的姿势,指尖是全麻的,像被雨打湿的那种酥麻,从指尖往小臂里渗。
他擦完灶台回来,没说话,直接把你从灶台边转过去,面对面。你后腰磕在台沿上,他整个人压上来,你的后背抵着不锈钢面板,凉和热同时从两侧夹进来。他两只手按在你腰上,手指插进外套下摆往里面探,掌心底面磨着肋骨外侧那层薄薄的皮肤,慢慢往下。你的手指攥住他湿衬衫的前襟,指节发白,指甲陷进布料里。
第一个吻落下来的时候你后脑勺磕在橱柜把手上,不疼,金属的凉意贴着颅骨。他的牙磕到你下唇,你嘶了一声,他退开零点几公分让你合拢嘴,再吻下来。这次他舌头像很烫的一把水,从你齿缝之间挤进去,顶着你上颚的软肉慢慢碾。你后腰在他掌心里弓起来,手指在他后背上抓,指甲陷进肩胛骨中间的沟里,他嗯了一声,很沉,从胸腔里震出来,你通过他后背的肌肉直接感受到了。

他把你从灶台边捞起来。你脚底下踩着自己的拖鞋,他一手托着你后腰一手扣着你后颈,把你整个人转了个方向,你的背贴着他前胸,他的下巴搁在你头顶。你听见他胸腔里的震动,不是心跳,是喉咙里压着的一个音,闷得像雨打在伞面上。
他把你按在沙发靠背上。你的客厅不大,茶几上摊着半拼完的邻居小杰的毛线熊,电视没开,窗帘没拉,雨把整面窗洗成发白的灰。他跪在沙发边上,两只手从你外套下摆探进去,手指沿着你肋骨下缘一路往下划,划到腰窝的时候停住,拇指在那道小坑里慢慢按了按。你整条脊柱从尾椎往上窜了一股热,腰自己塌下去贴着他手掌,像被抽走了支撑,整个人软进靠垫里。
他把你外套脱了。动作不算温柔,也不算粗暴,是拉链拽到底、袖子从你胳膊上捋下来、肩缝的布扯到一边然后整件褪掉。你的吊带睡裙露出来,肩带细得只搭在肩头。他两只手按住你的肩骨,把你往后压进靠垫里,然后低下头。
嘴唇先碰到锁骨下方。你吸了一口气,没出声,肩膀弹了。他往下移,沿着你胸肌外侧那条线慢慢舔,舌尖是湿的、烫的,带过皮肤的时候你肋骨底下那层薄薄的肉全缩起来了,小臂的肌肉绷成两条线。他牙齿含住你肩头一小块皮肤,不咬,就是含着,舌尖在里头打转,嘴唇贴着那块皮肤一吸一松。你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没抓,就是插着,掌心贴着他后脑勺,感受到他呼吸的起伏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烫。
他把你肩带从两边同时推下来。睡裙滑到大臂。他整个人俯下来,脸埋在你胸口,呼吸喷在皮肤上,烫的,带着一点雨水的潮气。然后他的舌头从你胸骨正中间往下舔,一条线,很慢,舔到肚脐上方停住,舌尖在那块皮肤上画了三个小圈。你两条腿的膝盖在他膝盖两侧碰了一下,没收。
他一只手按住你膝盖,把你的腿打开。你的睡裙下摆滑到腰上,他把它连同内裤一起往下推的时候你腰往下塌了,他手掌贴着你的腰椎,托住你的重量,另一只手扣住你后腰,把你整个人固定在靠垫和沙发之间的缝隙里。你的手指攥着沙发靠垫的边缘,指节全白了。
他的嘴含住了你。
你没有叫出来。你咬住了自己下唇,牙齿陷进软组织里,尝到一点铁锈味。他的舌头很慢,先用舌面大面积地覆过去,湿的、热的、粗糙的,像一把很细的砂纸贴着皮肤过。然后舌尖开始画圈,绕着你最敏感的那一小圈肉打转,打得很轻、很密。你腰在他掌心里弓起来,又落下去,弓起来又落下去,像被浪推着,控制不住节奏。你的腿开始不听话地夹他肩膀,他一只手撑住你大腿内侧,不让你合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按在你小腹上,拇指慢慢碾着,每碾一下你就抖一下。
赵鹏——你喊他名字。不是请求,是叫。声音碎在雨声里,尾音自己拐了个弯。
他没停。舌尖加快了,牙齿轻轻磕过那一小圈,不疼,是那种又酥又尖的麻,从那一小块皮肤往四周漫开,漫到你的肋骨、你的脊椎、你后脑勺上贴着的靠垫。你手指从靠垫上移开,去够他的后脑,插进他头发里,掌心按住他后脑勺,往下带了半寸角度。他嗯了一声,很沉,从胸腔里震出来,你通过他后脑勺的骨头直接感受到了,震得你指尖发麻。
他的嘴往上移了。你来不及准备,他的舌尖直接堵上你自己的,舌头像一把湿热的钩子,勾着你上颚翻。你后脑勺往后压进靠垫里,颈椎拉成一条直线,后颈的皮肤全绷紧了。他一只手扣着你后脑,另一只手绕到你身前,手指捏住你胸下那一小把,拇指在上面慢慢画圈。你啊了一声,没忍住,声音尖得自己都没想到,他跟着啧了一声,手指停了两秒,然后继续。
你骑上去的时候他仰靠在沙发里,两只手扣在你腰上,手指插在你胯骨两侧的凹窝里,把你的位置定死。你低头看他,他仰着脸看你,眼睛眯着,嘴唇肿了、泛着水光,呼吸是烫的白雾,喷在你锁骨上。你的裙子和内裤还在腰间,他没脱,你也没脱。你慢慢往下坐的时候布料摩擦的声音在雨声里格外清楚,你嘶了一声,他两只手收紧,你的腰在他掌心里绷成一道弧,肩膀跟着耸起来。
他托着你往上提了一下,让你坐实。你的脚踩在沙发坐垫上,脚趾蜷起来。他仰着头,喉结滚了一下,呼吸从鼻腔里喷出来,粗的,带着一个没完全压住的音。你的手撑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肋骨上慢慢摩挲,指腹隔着那件湿透的衬衫划过去,他每呼吸一次你手指底下就跟着起伏一次。
慢点。他说。声音是哑的,像砂纸磨过木板。
你慢下来了。开始动的时候幅度很小,只是腰往前推了一寸,又退回来。他仰着头看你,下巴上有一颗水珠——不知道是你的还是他的,顺着喉结淌下去,没到锁骨就散了。你的呼吸乱了一拍,手指从肋骨挪到他胸口正中间,拇指按住了,感受他胸腔底下那个跳动的频率,快的,不稳的。

他两只手从你腰上滑下去,扣住你的胯,把你往下压。你唔了一声,没忍住。他压得很稳,不是弹,是实打实地往下沉,整个人嵌进来,烫,粗的那一截顶住你最深处那一小块地方,不动。你腰塌下去,额头快磕上他胸口,手指在他后背抓,指甲在肩胛骨下方划出两道红印。
他托着你坐上去的节奏。你开始自己动了,腰画小圈,幅度还是小,但频率在加。他仰着头看你,嘴唇张着,每一下你往上坐他喉咙里就漏出一个气音。你低头,凑过去,嘴含住他的耳朵,牙齿轻轻磕了一下耳垂。他整条背的肌肉绷起来,手指在你胯上收紧,你被箍住了,动不了,只能维持在那个最浅的位置,进退不得。
你咬我。你说。
他笑了。不是用嘴,是肩膀在抖,胸腔的震动传到你掌心里,一下一下的,频率跟你坐上去的节奏对不上。你属猫的?
你没回答。你把他从沙发里拉起来,他站不稳,后脑勺磕在靠背上,闷响一声。你把他按到茶几边上,双腿分开架在茶几两侧,上半身弯下去。茶几上的毛线熊滚到地上,毛线抽出来缠在你脚踝上,你不管,脚趾把线蹭掉了。你俯下去的时候他的衬衫领口敞着,你的脸埋在他胸口,鼻尖蹭过那块湿透的布,烫的,带着洗衣液和雨水混在一起的气味。
他扣着你后腰把你往上提,你坐下去的时候他啧了一声,你耳朵贴着那个声音,又尖又短,尾音在抖。你的手撑在茶几面上,指尖碰到半杯凉透的茶水,你把杯子推到边缘。他一只手按住你后腰,手指插在你腰窝里,骨节抵着你脊柱两侧,另一只手绕过你后背去够你胸前的吊带,把肩带从另一边扯下去。你没有退,你往前坐实了一点,他嗯了一声,那声比之前任何一声都长,尾音在发颤,你的小腹跟着他那个颤动缩了一下。
你抬头看他。他在你上方俯着身子,衬衫湿透贴在身上,水顺着锁骨的凹陷往下滴,落上你肩膀,凉得你颈侧缩了一下。你的手指沿他肩线往上划,滑到后颈,指甲刮过那片皮肤,他后颈的肌肉猛地跳了跳,摁在你腰窝上的手指收紧了半圈。他喘着气,胸腔一鼓一胀,肋骨从湿衬衫底下顶上来,一下一下硌进你掌纹里。
他直起身,把你整个人从茶几上捞起来。你腿还没离开茶几面,他托着你后腰把你整个人竖起来,你的背贴着他前胸,他的下巴搁在你头顶。你脚踩在地面上,他站在你正面上方,你仰头才能看见他的下巴和脖子底下那一小片。他一只手托着你后腰,另一只手扣住你大腿外侧,把你往上提,你坐实了的时候他整个人仰头,喉结上下滚了一整轮,呼吸全从鼻子里喷出来,热的,打在你头顶的发旋上。
你开始动了。不是坐,是腰往外顶。他站在原地不动,你往上坐下去、再顶上来,他的手指在你腰窝里按着,每次你往下坐他就收紧一下,把你往他里面带深一公分。你的腿打滑,膝盖磕在茶几角上,不疼,你不管。他的衬衫被你的动作带得更贴了,你的后背能感受到他胸口每一寸肌肉的收缩和放松,一收一放,一收一放,跟着你的节奏走。
他一只手从你腰上松了,绕到你脸侧,拇指擦过你嘴角。你嘴角湿了。他说。声音碎在牙齿缝里。你没停,腰还在转。他另一只手扣住你胯,把你往他身下按,幅度加大了,你的脚底在地板上蹭,拖鞋滑掉了,你的脚弓着踩在地砖上,凉的。他的热度从你里面往外漫,你的腰自己开始跟节奏画圈,不需要你再推,它自己在动。
你啊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声都长。他把你从茶几上捞起来转了个方向,你的脸埋进沙发靠垫里,他的手指插进你头发里,不是抓,是按着你的后脑,让你后仰。他压下来,重量全在你身上,你后腰被顶得在靠垫上拱起来,每一下他进来的时候你后脑勺就往靠垫里压深一点,颈椎拉得又直又紧。你咬住靠垫,布料的味道,洗衣液和雨水的潮气混在一起,你的手指攥着沙发缝,指甲抠进去,指节发酸。
他开始动了。不是之前你坐的节奏,是他从后面顶。第一下很沉,你下巴磕在靠垫上,啊闷在布料里震了一震。第二下他退出来大半又灌回去,你喊得靠垫弹了一下,后脑勺蹭出细碎的沙沙声。他手指在你后脑收紧,把你箍住,每一下他进去你的脊椎就绷成一根直线,尾椎到后腰那片皮肤麻得像被电过,小腿肚子不受控制地跟着他退出来的速度一紧一松。他额头抵在你后背,喷在肩胛骨中间的热气粗的、重的,一下一下压过来,跟他的节奏咬死了。
艾琳琅。他喊你名字。不是之前那种平调念标注,是喊的,嗓子劈了,尾音散在你耳后,带着一点气音的颤。你的腰自己拧起来迎他,他嗯了一声,顶得最深的那一次你的手指在沙发缝里攥得发白,脚趾蜷起来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凉的地砖和身体里滚出来的热对撞,你的呼吸全碎了,变成短的、从喉咙底挤出来的气音,一下接一下,自己都顾不上换气。
他加快了。不是快很多,是频率密了,中间没有退出来的停顿,每一笔都顶到最深处再压下去,压得你后脑勺在靠垫上蹭出闷响。你的腰在他掌心里弓起来,他托着你的腰不让你塌下去,手指在你腰窝上按着,每次他深一点你的腰就更弓一点,后腰的肌肉在颤抖,你大腿内侧的汗打湿了沙发垫,你的声音不再压着,啊啊赵鹏混在一起,碎在雨声和沙发吱呀声里,碎在他压在你后背上的呼吸里。
最后那一下他把你整个人翻过来。你面朝上仰在沙发上,他跪在你腿间,手撑在你头两侧,你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腕。他退出来,你整个人空了半拍,腰上的肌肉还在缩,一阵一阵的,像退潮,然后他重新按进去,角度变了,顶的位置往上偏了半寸,你啊了一声,手指从他手腕滑到后脑,插进他头发里攥住了。他俯下来,额头抵着你的额头,你闭着眼,睫毛全湿了,不知是雨还是别的什么,他吻下来的时候牙齿磕到你上唇,你哼了一声,腰往下塌,把他带进去,两个人一起沉下去。
你高潮的时候不是一阵,是整个人从尾椎到头顶全绷成一根弦,然后那根弦断了。你的腰在他掌心里弹起来,手指在他后脑上攥得发白,指甲陷进头皮里,他嘶了一声但你没松。你的脚趾蜷得踩不下去,脚弓绷到发酸,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变成气音,变成碎的、断的、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他埋在你胸口,胸腔的震动一下一下的,比刚才顶你的频率还快,你后脑勺抵着沙发靠垫,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抖,从肩膀到手指到扣在你腰上的手掌,全在抖。
他趴在你身上喘了不知道多久。雨还在下,打在窗玻璃上,打在没关严的窗缝里,打在空调外机上,整栋楼都在响。你的手指还插在他头发里,没松。他的呼吸打在你锁骨上,湿的,烫的,一下一下的。你侧过头,脸埋进他肩窝里,鼻尖蹭到他耳后那块皮肤,他肩膀在抖,不是冷,是还没松下来的那种抖,跟你的频率错开着。你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杯子,手抖的,茶水洒了半杯在毛线熊身上,他拿过去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又把你捞回他怀里。你的吊带睡裙还是滑到肩下那个位置,他没帮你拉,你的光肩头搭在他手背上,皮肤贴着皮肤,还在发烫。
龟背竹浇了没有。你闷在他肩窝里说。
没。
那明天浇。
好。他把下巴搁在你头顶,手指在你后背上慢慢按着脊椎骨,一节一节的,不紧不松,像在过图纸上的刻度线。窗外雨小了,从砸变成滴,打在空调外机上变成零星的嗒嗒声。你后腰酸得发麻,他按着你的腰没有动,你的手指从他头发上松下来,慢慢顺着他手臂滑下去,搭在他小臂上,掌心贴着他脉搏,他的跳速还在往下走,但比你的快。
你后来把那条湿透的白衬衫晾在阳台上,风一吹就滴出一小片湿在地板砖上。你站在厨房窗前擦灶台上的汤渍,他躺在沙发上,没开电视,也没拿手机,就这么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手肘搁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手指偶尔动一下,无意识的,像在量什么。你擦完灶台走过去,把窗帘拉了一半,漏进来一小条灰蓝色的天光。
周末活动你帮我跟物业再确认一下。
知道了。他眼睛没睁开,嘴角动了动。
你弯下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轻,很干,没有雨,没有蒸汽,没有水汽,就是嘴唇贴着嘴唇的、一点点的、带着凉茶味道的一下。他睁开眼,看着你,没说话,喉结滚了一下。
你直起身,退回去拿纸巾擦茶几上的水渍。他盯着你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把枕着的那只手换到脸侧,手指慢慢梳进你垂下来的一缕头发里,梳了两下,松了。
雨停了。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天光变了一点点颜色,从灰蓝往淡灰里走。
你回到厨房把最后一块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他还在沙发上,你背对着他,听见他翻身的声音,沙发垫吱呀响了一声。他没立刻起来。你拧抹布的手停了两秒,又继续拧。水龙头滴了一滴水,落在不锈钢台面上,叮的一声。
然后拖鞋蹭过地板的声音,很轻,从沙发那边一直蹭到你身后。你的后颈先于脑子知道后面有人,汗毛全立起来了,后颈那片皮肤发紧,你手里的抹布拧出了第二道水。他的胸膛贴着你后背,下巴搁在你肩窝上方,两只手从两侧绕过来,扣住你的腰,手指插在你肋骨下缘,不轻不重。
你拧抹布的手停了。
他没说话。你的指尖还搭在水龙头上,凉的,铬合金的,他的体温从后背漫上来,烫的,隔着湿透的睡裙布料。你转了个方向,后背抵着洗菜池,他把你圈在他和瓷砖之间。你的手指去解围裙带子,解了一半停住了,带子还挂在腰上。
他低头的时候你退了一步。后腰撞上冰箱底边,凉的,金属的,硬邦邦的。
你干嘛。你的声音很轻。比刚才在沙发上还轻。
没干嘛。
你哼了一声,把围裙带子彻底解了,团成一团扔在池子里。他没动。你也没动。你手指勾着他的领口,他下巴搁在你肩头,胸腔的震动贴着你的后背,一下,一下。你的手指从他的前襟探进去,按住他胸口最上面那颗扣子,没解,就是按着,指腹感受那颗扣子底下皮肤的温度,烫的,在跳。
他收紧了手臂,你的腰被箍在他和冰箱之间,退不了了。你的脚在拖鞋里蹭了一下,没踩实,脚跟空着。
你还要。你说。不是问句。尾音往上挑了半度,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