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书库 18+ · 阅读中
帐外千岁帐内别怕

帐外千岁帐内别怕

风从驿丞府的墙外灌进来,带着枯草和冻土的气味,把篝火劈啪作响的声音送进这顶临时支起的行军帐。帐外三百步开外,除夕夜宴的丝竹还没歇,铜鼓闷沉沉的,一下一下撞在方玲珑的后背上,震得她肩胛骨发酸。她后颈贴着刘子墨的肩窝,感觉到那圈皮甲的硬棱硌着她的脊椎,而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热的,带着酒气,比帐外那三月的夜风烫得多。

她没动。

其实她动不了。他的左手扣在她腰侧,五指收得很紧,骨节抵着她胯骨上方那道浅凹,力气不重,却恰好卡在她想后退时唯一的着力点上。他的拇指在腰侧那小块皮肤上慢慢碾,从肋骨下缘往胯骨滑了半寸,又停住,不继续,就停在那里,用指腹的纹路去蹭那层薄薄的热。她的胃缩了一下,不是饿,是别的什么,从肚脐底下往上顶了一顶,顶到肋骨那里卡住了,闷得她咽了个气。

帐外的丝竹声忽然拔高了,有人在喊千岁千岁,铜锣响了一通。方玲珑的脚趾在布鞋里蜷了一下。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变浅了,又变急,胸腔里那团东西胀得发疼,她咬住了下唇,怕漏出声音来。

刘子墨没退开。他偏过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垂,没亲,就是擦过去,像不经意,但那一小片皮肤立刻起了细密的疙瘩,从耳垂蔓延到颧骨。他的气息停在她颈侧,很久。

别怕。

声音很轻。比帐外那些划拳喝令的声音轻了十倍不止,轻到她要把耳朵凑过去才能听清。他说话时嘴唇几乎不动,气流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点沙。方玲珑的脊背绷成了一根弦,但没退。

她十九岁。入御膳房做帮厨整三年,从最底下剁了三年葱。去年腊月被点了名,编进腊月宴的采买队伍,调往北境驿丞府——说是体察边关膳务,其实就是让御膳房那些老太监省些闲话。她来北境第十一天。

而刘子墨是这驿丞府的守备,正五品,管着八百人的防务。

她不该站在这里。

十一天前。驿丞府后厨。

方玲珑到的那天下了阵子雪,不算大,但风硬,把雪粒打在她脸上生疼。她蹲在后厨门槛上换鞋,把棉靴脱了换上灶房里的草鞋,指尖冻得发紫,关节弯不利索。身后有人过来放盐箱,她侧身让了一下,后腰撞在灶台边沿的铁钩上,不重,但正好。

让一下。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高,没什么起伏,像陈述一句跟自己无关的事。她抬头,看见一张脸。

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不是好看,北境的兵油子也常有眉目周正的。是眼神。那双眼睛看她的方式,不是看一个灶上端菜的妇人该看的方式。他看着她,像看一样他需要确认位置的东西——不热切,不冒犯,但很确定。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肩膀,再滑到她攥着盐罐的那只手,停了不到一息,就移开了。

抱歉。他说。把盐箱放到架子上,转身走了。

就这两个字。

方玲珑蹲在门槛上,草鞋都没换完,手还悬在半空。灶房的蒸汽往上涌,模糊了她的视线,等她再睁开眼,门口已经没人了。盐罐上的指印还是温的。

那天晚上她没睡着。后厨通铺上躺了七个帮厨,鼾声此起彼伏,她侧着头盯帐顶,把那张脸翻来覆去地看。记不住名字,只记住了那声抱歉的音色,很平,没有讨好,也没有敷衍,就像盐落在汤里,该有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天她才知道他叫刘子墨。

除夕夜宴设在驿丞府前院。八百人的兵站,杀了十二头牛,支了八口大锅,火光映得半边天都是橘红色的。方玲珑被安排在灶房,但她的活儿早就干完了——汤底、酱料、冷拼,前日就备好了,今夜只灶上留了口大鼎滚着高汤,等着最后的热菜。她本该坐在灶房后头的矮凳上打瞌睡,但刘子墨的人来传了话:前院缺个布菜的,让她过去。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靛蓝短褂,头发绾了个简单的髻,别上那支玉簪。簪子是入御膳房时掌事姑姑赏的,不成色,但凉凉的坠在发间,算是个出身证明。她提着食盒走出后厨的时候,前院的热闹正到最盛。

丝竹在,铜鼓在,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烧得发亮。她侧身从人群缝隙里穿过去,食盒盖被她按稳了,怕汤汁晃出来。然后她看见了他。

刘子墨坐在主位下首第二把交椅上。没穿甲,换了件玄色团鹤箭袖,外面搭了件石青色的披风,领口松着,露出一截锁骨。他面前摊着一副算筹,手指点着筹码,没看人,没看酒,像坐在自己跟自己说话的局里。旁边的人在敬酒,他抬手挡了,只说了句不喝了,声音还是那样,轻,平,没什么多余的音量。

方玲珑的脚步顿了一下。

食盒里的汤在晃。她稳住了手,继续走。走到布菜的位置,把拼盘放下,转身要走。

站一下。

她站住了。不是因为这句话重,是因为他终于抬了眼看她。那双眼睛跟前院的光不对,前院是火光、酒气、人声,他看她的眼神里那些东西都不在。只是看着。看了两秒。

汤底还剩多少?

三鼎,够再出二十道。她答。声音比预想的稳。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拨他的算筹。

方玲珑退回灶房,后背抵着墙壁,发现指尖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配图1

那天晚上她又没睡着。但这次不是盯着帐顶发呆,是闭上眼就能看见他拨算筹的手指。骨节分明,动作不急,一根筹码一根筹码地拨,像在理一件很小的事。

他身边挂了一串佛珠。檀木的,颗颗磨得发亮,绳结打得规整。她不确定那串珠子跟了他多久,只记得他敬酒不饮时,小指无意识地捻着最底下那颗,摩挲,停,再摩挲。很小一个动作。

她记住了。

现在。行军帐。

那声别怕之后,安静了很久。长到方玲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帐外的丝竹换了调子,有人在唱什么北地小曲,调子粗粝,咬字含混,隔着帐布闷闷地传进来。篝火的噼啪声变得很近,近得像就在头顶上炸裂的碎冰。

刘子墨的拇指还在她腰侧。开始动了。

不是碾,是推。指腹贴着皮肤从肋下往胯骨方向推,很慢,每寸路程都用了很大力气去对抗皮肤的阻力,推到胯骨尖那里停住,指尖在那块凹陷里按了一下,不深,就是按。方玲珑的小腹猛地紧了一紧,不是肌肉用力的那种紧,是从内部收紧,像有什么东西被那一下按醒了,在腹腔里翻了个面。

她吸了口气,牙齿磕到了下唇内侧,尝到一点铁腥。

疼?他问。声音从肩窝那边传过来,闷闷的,被体温捂热了。

……不疼。

他没问为什么她说不疼的时候气息是碎的。他只是把手从她腰上移开了。方玲珑还没来得及松那口气,他的右手从她后脑勺后头绕过来,手指插进她发间。动作很轻,指节擦过她颅骨的弧线,把碎发拨开,露出耳朵后面一小片皮肤。他的拇指按在她耳后,没有继续往下,就停在那里,按着,感受那块皮肤底下脉搏跳动的频率。

方玲珑的后颈起了鸡——她咬住这个字没让它在脑里成形。那片皮肤确实在发麻,从耳后一路往下爬到肩胛,麻得她牙齿发酸,像冬天咬了一块冻梨。

她的手攥着帐角。布帘的粗亚麻磨进掌心的纹路里,疼的,但她不想松手。松了就没有别的可以抓的东西。

他的嘴唇落在她耳垂上。这一次不是擦过,是贴住了。嘴唇是热的,有酒气,但不是醉的那种酒气,是咽下去又翻上来的、闷在食道里的一层。他含住耳垂,不咬,就是含着,用唇的温度去捂。方玲珑的腿软了一下,膝盖撞到帐底铺的干草毯上,发出窸窣的声响。她的脚趾在鞋里蜷紧,脚背弓起来,鞋帮被顶出了两个尖角。

他松开了。退开一指的距离,嘴唇还贴着她耳垂上沿,用气声说:簪子。

方玲珑的手伸进发髻,指尖碰到玉簪的时候,簪头还凉着。她拔出来,指间滑了一下,差点脱手。刘子墨接了。他的手指碰到她发丝的时候,她后脑勺的毛囊全竖了起来,他拿簪子的那只手收回去,她把剩下的头发散下来。

长发落在她后背和肩头,凉丝丝的,跟他的体温对着。

帐外有人走过去,军靴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咔、咔、咔,三声,远了。方玲珑的肩胛骨又绷紧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不是砰砰那种,是闷的,堵在肋骨里头,像有只手在拍她的胸腔内壁。

刘子墨把玉簪搁在旁边的木架上。搁的时候指尖碰了碰帐壁的布,布帘晃了一下,外头的光——篝火的橘红光——从布缝里漏进来,一闪,照在她锁骨上那道浅沟里,又暗了。

你今晚不必回去了。

不是问句。声调是平的,像在说汤底还有三鼎。方玲珑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个口水,喉头抵着那串——不对,他没有碰她脖子上的任何东西,他只是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肩宽压过来,帐子被两个人的呼吸撑得鼓了鼓。

……是。她说。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他把她往后推了一步。不是用力推,是掌根抵在她肩胛中间,推。她的后腰撞上行军帐的内壁,那面布是双层的麻,里头衬了层薄毡,撞上去不疼,但是凉的,那股凉立刻从腰线蔓延开,把她后背贴着的皮都激得缩了一下。他的两只手撑在她脑袋两侧,不是撑墙,是撑帐布,手指插进了麻布的经纬里,指节发白。

他低下头。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方玲珑的手从账角松开了,不知道往哪儿放。她把手抬起来,指尖碰到他的前臂。他的小臂很细,但底下是硬的,骨感,没有多余的肉。她碰到的那一小块皮肤是热的,她指尖上的凉被吃掉了。

他吻她的下唇。不轻。牙齿磕到了她下唇内侧,磕了一下,不重,但疼,带着一点钝。她没躲。他的舌尖抵上来,从她下唇的缝隙里挤进去,很慢,像在找位置。她的唇还不会动,只是被他推着张开,舌头碰到她上颚的时候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后脑勺磕在帐布上,噗的一声闷响。

配图2

他退开半指。她喘不上来。

看着我。

声音又轻了。比方才还轻。他下巴的胡茬蹭着她下巴,扎得她皮肤发刺。她抬头。火光从帐缝里漏进来,他的眼睛是暗的,但不是黑,是那种很深的、底下有东西在转的暗。她在那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很模糊,很小,但确实被看着。

她吻回去。

这一次是她。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还在抖,牙齿磕到了他的上唇,磕得挺重,她尝到了血。他没退,反而用舌尖把她上唇内侧那道被磕破的皮舔了一下。血是甜的。

她的舌头终于动了。

他的佛珠在这时碰到了她。他低头吻她的时候,那串檀木珠子从领口滑出来,垂在胸口,滚圆的珠子磕在她锁骨窝里,凉凉的,一颗接一颗,发出极轻的哒、哒声。方玲珑偏头躲开,被他含住了耳朵。她的后脑勺抵着麻布,指尖在他后背找到了一根皮带扣,扣住了,指节抠进去,把他往自己这边拽。

帐子被拽得吱呀响了一声。

他的手从她肩头滑下去,沿着肋骨的弧度一路往小腹推。掌心的温度铺在她腰侧,把方才帐壁凉意留下的那一层薄汗捂热了,热得她脚趾又蜷了一蜷。他的拇指按在她小腹正中偏下一寸的地方,不按,就放着,感受那个地方皮肤底下微微的跳。方玲珑的呼吸变成了短促的气音,从鼻子里挤出来,一声一声的,像被掐住了喉咙的猫。

他吻她的脖子。从耳后开始,一路往下,嘴唇贴着她颈侧的筋跳,那个位置每一下吞咽都会鼓起来,他的舌尖就追着那个鼓包去舔。方玲珑的手指在他后背上攥紧了,指甲隔着那件箭袖的棉里子刮过去,留下一道浅痕。她的腰弓起来,又落回去,落回去的时候胯骨顶到了他的小腹,她感觉到他硬了。

布衣隔着一层,但形状是明确的。

她的腿之间开始发热。那种热不是从外头捂进去的,是从骨缝里往外渗的,渗到内腿,渗到大腿根,渗到那个被靛蓝短裤裹着的地方,皮肤底下有一小片在跳,不疼,酸,胀得发紧。她没动,但他动了。他的手掌从她小腹往下滑,按在了短裤腰头上。

脱。

只有一个字。没有问号。方玲珑的手指去解短裤的系带,手指不听使唤,扯了两下才扯开。布料褪下去的时候,冷风从帐缝里钻进来,贴在她大腿内侧那片已经湿透的皮肤上,凉得她打了个颤。

他的掌心贴上来的时候,她的小腿并紧了。

他的拇指按在她腿心。

那里是湿的。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那支玉簪被拔下来之后,也许是他的嘴唇贴上她下唇的时候,也许是更早,也许是十一天前他蹲在灶台边放盐箱、她后腰撞到铁钩上的那一下。不知道。只知道他的拇指贴上去的时候,那层湿热立刻被他的掌温吸住了,她嗯了一声,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不是从嘴巴里出来的,闷的,碎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往上顶。

他的拇指开始动。

不快。从外面往里,沿着那条缝慢慢划,指甲贴着皮肤走,走的时候带起来一层黏湿的液,他划过去之后留下一道亮的痕。方玲珑的腰又弓了一下,这次没落回去,弓着,脚趾在鞋里绷平了,鞋帮被脚尖顶得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加了一只手指。

两根手指贴上去的时候,她的膝盖夹住了他的小腿。不是拒绝,是夹不住自己。她的整个小腹在抖,从肚脐往下那一片皮肤都在震,频率很密,像被风撞的纸窗。他的手指没停,两根并在一起,缓慢地往里探,探到一半停住了,用指腹抵着那个最紧的地方,不动了。

太紧了。他说。声音还是那样轻,但比方才沉了半度,尾音有点发涩。

你……方玲珑没说完。他吻住了她。

他的手指动了。不是抽送,是旋。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在那个紧得发疼的入口里转了半圈,带起来一阵又酸又胀的疼,疼得她牙关咬住了,下颌绷得很紧,腮帮子鼓起来。他退出来一点,手指尖挑了一下,挑到了那个最敏感的点,方玲珑的腰猛地弹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的时候啊了一声,这个音从喉咙里挣出来的,不短,但被他的嘴唇堵回去了,变成了一声闷哼。

他退出手指。手指上是湿的,黏的,在火光里泛着一点暗色的亮。

等会儿。

配图3

他退后一步。从箭袖领口里把那串佛珠摘下来,搁在木架上,搁玉簪旁边。檀木珠子碰到布面,哒了一声。然后他解腰带。

方玲珑闭着眼。她不想看见。但黑暗里她的皮肤变得更灵了,他解开腰带时铜扣碰撞的声音叮地响了一下,从她耳道一直震到颅骨。她睁开眼看他。

他比她预想的……没那么。不是瘦,是紧。没有多余的肉,但从肩到腰的线条是绷着的,小腹上那道旧疤从左肋斜到胯骨,颜色比周围的肉浅,像一道被太阳晒淡了的旧绳子印。他弯下腰,手撑在干草毯上,呼吸变重了。

我要进去了。

他说这个的时候,声音还是轻的。轻得跟他说汤底还有三鼎差不多。方玲珑的指甲抠进了麻布里。

他跪下来。

一只手扣住她的大腿,把她的腿打开,撑在毯子上。另一只手托着他自己。他进来的时候很慢,慢到她能感觉到每一寸的推进。最前面是烫的,硬的,抵在她最紧的那道关隘上,不动了。她的小腹在收缩,不是抗拒,是不知道该怎么收,整个腹腔在等,在等一个信号。

他进去了。

一寸。她的腰弹起来,啊,这个音比方才都长,从胸腔里被顶出来的,带着气。他的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胯骨,不让她挣。

第二寸。疼。不是皮肉的疼,是里面被活生生撕了一道裂的疼,像有什么东西从最深处挤进来,把肉往两边碾。她的脚趾在鞋里蜷到了极限,趾甲掐进肉里,绷得发白,鞋底麻绳被顶出了细碎的响。

第三寸。

不疼了。变成钝钝的胀,像有什么东西撑在里头不走了,胀得她浑身的力气都往下坠,眼眶猛地一酸,热意顶着眼皮往上涌。她咬住手背,牙印陷进皮肉里,发白的印子一道一道压出来。

别忍。他把手从她手背上掰开,声音哑了,不是方才那种轻哑,是喉咙里卡了东西的粗哑。出声。

她出了声。不是啊,是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闷的,带着颤。他的呼吸也重了,从她头顶压下来的气是烫的,一阵一阵的,拍在她散下来的头发上。

他停在那里。不动了。就停在里面,让她适应那个胀。方玲珑的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腕,指节发白,攥得很紧,紧到他的腕骨硌进她的掌纹里。她感觉到他里面在跳,一下一下的,跟她自己的心跳对不上频率,比她快,比她沉。

等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动了。

然后他动了。

退出来。退得只剩最前面一点点。她腰塌了一寸,里面一空,那个洞在缩,在吸,空气灌进去,凉的。再推回来。不是猛地推,是一寸一寸的,每进一寸都带着碾磨,抵到最深处的时候停住,用那个最前端的小尖抵着她最里面的壁,来回碾了两下。

方玲珑的腰弓起来,这次没落下去。她的整个身体绷成了一条弧,后脑勺抵着麻布,脊椎弯成一个很钝的角,肩膀在抖。他碾的时候她的眼睛闭着,但眼皮在跳,睫毛湿的,她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方才那些没来得及落进来的东西。

快一些?他问。

她没答。他等了一息,就快了。

不是猛抽,是换了一种节奏。退出来的时候慢,推回去的时候快,顿在最深的地方,停半息,再退。每一下顿的时候都顶到最里面那个点,顶得她小腹绞了一下,像有人拿指头在她胃底下拧了一圈。她的声音变了,从嗯变成唔,从鼻腔变成喉咙,从闷的变成往外喷的,一声连着一声,被帐布和篝火的噼啪声盖住了一半。

他的呼吸变成粗重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唔、唔,节奏跟她对不上,比她快,比她狠。他的前臂绷起来了,青筋从腕子上延伸到肘弯,手撑在她腰侧,指甲掐进了她胯骨上方那层薄肉里,疼的,但她不想他停。

帐外的丝竹停了。换成了铜鼓。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闷响都撞在方玲珑的脊背上,震得他撑在她腰侧的手指跟着弹了一下。

鼓。她说。气音。

他嗯了一声。节奏没变。

他换了个角度。不是抽送的角度变了,是顶的方向变了。从正着变成往斜上方顶,每一下都往她腹腔最深处推,推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她的整个上半身会跟着弹起来,肩膀往前耸,后脑勺从麻布上弹开半寸再落回去。她的大腿夹住了他,夹得很紧,但没用,他比她想的硬,比她想的厚,她夹不住。

她的呼吸碎了。不是啊……啊……啊那种,是一口气断成七八截,每截都不完整,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胸口凹下去的时候肋骨绷得很紧,她感觉到他的肩膀贴上来,她后背的凉被他的体温盖住了,热得她皮肤发颤。

我……

嗯。

我要——

他没让她说完。他俯下来,吻住了她的嘴。不是温柔的那种吻,是堵住。他的舌头压着她的舌根,把她没来得及出来的气全堵回去,变成了一声闷在口腔里的嗯。他的手指掐着她的胯骨,不让她动,她动不了,就被钉在那里,每一下顶到最深处,她的整个身体就跟着弹一下,像被拍了一面的鼓。

高潮来的时候她没有啊。

是一个很短的、从腹部深处挤出来的音,唔,甚至凑不成一个完整的音节。她的身体从里面收住了,不是表层皮肤一紧一松那种,是裹着他的那圈湿肉在一寸一寸地绞,又紧又密,比方才拍鼓还快,每绞一圈就把他往里拽半寸。脚趾从蜷变成一根根绷平,鞋底麻绳被撑得咯吱响了一声。眼睛翻上来,没闭,眼白露出一大片,瞳孔缩成针尖,钉在他脸上,嘴张着没出声,喉咙却在抖,上上下下地抖,像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吊着。

他跟着到了。撑在她腰侧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全部泛了白,前臂的肌肉绷成了一条条硬棱。他顿在最深处,没退出来,就是顿在那里,肩膀在抖,呼吸从胸腔里挤出来,一口一口的,喷在她嘴唇上。他的脸贴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梁蹭着她的鼻梁,呼吸全交缠在一起,热的,混着的,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退出来的时候,她啊了一声。这个音比方才都清晰,从胸腔里顶出来的,带着气,带着哭意,但没哭,就是那口气。一道湿的东西从他身上淌下来,沿着她的腿根流到毯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倒在旁边。没躺平,是半撑着,一只手还扣着她的脚踝,拇指在她脚踝骨上画圈。呼吸还没平,胸腔一鼓一鼓的,幅度大,频率快。

方玲珑没动。她躺着,腰下面是他身上的湿,凉的,正在慢慢被她的体温捂热。她的腿还在抖,不是大幅度的抖,是肌肉里那种细碎的、停不下来的颤。她的脚趾动了一下,鞋里湿的,脚趾头被捂得发软,踩在湿布上有一种黏腻的、滑的感觉。

帐外的鼓停了。安静了。只剩篝火的噼啪声,和远处马匹打响鼻的声音。

佛珠还在木架上。玉簪也在。

方玲珑坐起来的时候头发散了一地,缠在他搁佛珠的木架底腿上。她解了两下没解开,手指还软着,没有力气。刘子墨从旁边递过来一只手。她把手搭上去。他的掌心是粗的,茧子磨在她指节上,不光滑,但是暖的。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帐外的火映在天幕上,橘红色,把驿丞府的飞檐勾出一道剪影。有马在草料棚里打响鼻,噗地喷了一下气,闷的。

方玲珑的玉簪还插在发间——不,她方才拔出来了,他搁在木架上了。她伸手去够,够到了,手指捏着簪头,凉的。她没别回去。就捏着。

你几时走。

不是问语气。是陈述。你几时走。像问汤底还剩多少。

他坐起来。没穿衣服,就着一件敞开的箭袖,领口还歪着,锁骨上有一道她指甲划出来的浅红痕。他伸手把佛珠拿起来,搁回脖子上。珠子碰到他的皮肤,发出一声极轻的哒。

初五。他说。采买队回京城,我随队走。

方玲珑把玉簪别回发间。簪头压着发丝,凉的,压得头皮有点疼。她嗯了一声。

嗯和不疼一样轻。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跟前院那两次不一样。前院是确认位置,灶房是问汤底。这一眼是——她说不清。像他把她从灶房后头矮凳上拽出来、按在行军帐里的那个力道的另一面。不重。但很长。看了很久。

簪子。他说。

她低头看了看发间。

别了。

她把手抬起来,把簪子拔了。他接过去。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发根,她后颈又起了那层细密的、从耳后爬到肩胛的麻。他把簪子放在她手心里。

收着。

她收着。簪子躺在她掌心里,玉是凉的,贴着她的掌心纹路,凉意慢慢被体温吃掉,变成一种温的、贴着的存在感。

初五那天她没去送。

采买队的辎重从后巷出,铜铃铛响了一路,从驿丞府后门头荡过去,荡到方玲珑耳朵里的时候她已经把食盒端起来了。前院缺人布菜。她侧身从人群里穿过去,靛蓝短褂,头发挽了个髻,没别簪子。手指在食盒盖上按了一下,按得很紧,指关节发白。

铜铃铛响了很久。

18 U.S.C. 2257 Compliance Statement

All models appearing on this website were 18 years of age or older at the time of photography. All content and materials are for personal viewing only and not for commercial purposes. This website is not a producer (as that term is defined in 18 U.S.C. § 2257) of the adult content contained herein. Pursuant to 18 U.S.C. § 2257(h)(2)(B)(i) and (ii), records regarding the age and identity of performers are maintained by the following entity:

Contact: [email protected]

DMCA / Copyright Inquiries

This website respects the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of others and complies with the 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 (DMCA). If you believe that any content on this website infringes upon your copyright, please contact us at:

Email: [email protected]

Please include: (1) your contact information, (2) identification of the copyrighted work claimed to have been infringed, (3) identification of the material that is claimed to be infringing, and (4) your signature (physical or electron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