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素娟觉得自己大概要死了。
不是修辞。他的拇指正压在她后腰最软的那块皮肤上,隔着那件洗到发白的亚麻衬衫,热度几乎要把她烫穿一层皮。她的后背抵在厨房料理台的边缘,不锈钢面板的凉意从肩胛骨一路渗进脊椎,而他的整个上半身从正面封死了她全部的退路。他吻她吻得很重,嘴唇带着薄荷和一点残余的咖啡苦味,舌尖顶过来的时候她后脑勺往台面上磕了一下,嘶了一声,他没停,反而把节奏加快,牙齿咬住她下唇不松口,她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她的两只手撑在料理台面上,指尖戳到了他忘在角落的一个空马克杯,杯壁被她的掌心捂热了。
三个月前,这个杯子还没出现在这间公寓里。
——
凌素娟是七月底被推进霍城恺视野的。她二十七,南大言语治疗硕士毕业两年,在一家私人康复中心坐诊,嗓子好到同事调侃她像被人往喉咙里塞了个暖水袋。公司的季度合作方——霍城恺名下的恺盛科技——有一百多个高管在Q3连续加班后集体出现了慢性咽喉炎和功能性声带疲劳,于是康复中心接了活,合同白纸黑字:派驻一名言语治疗师,为期三个月,驻场服务,费用按人头结算。
凌素娟被派了过去。
第一次见面在恺盛大厦顶楼的会议室。她拎着治疗箱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西装革履的中层管理,正对着镜头做视频会议。霍城恺靠在主位椅背上,没抬头,手指在平板上划来划去。她的助手小周在门口小声交代完流程,说了句霍总,这是新来的——然后就卡住了,因为凌素娟自己先开口了,声音不大,很清楚:凌素娟,南大言语治疗,麻烦各位配合一下热身。
霍城恺这时候才把目光从平板上移开。
他看了她两秒,说:哦,小周,你坐那边。
小周一脸懵逼。凌素娟拎着治疗箱站在门口,箱子里的喉镜和振动棒碰得叮当响。
她后来跟小周复盘了不下二十遍那两秒的空白。他到底在看平板还是在看她?那个小周是口误还是他记性差?他到底有没有听清她的自我介绍?
小周说,哥你听我说,那天我确实喊了声新来的,但你当时在打电话,手机开着免提,你那头正好说了句嗯,那个的事——,所以全场都以为你在跟我说话。你根本没看我。
凌素娟:你闭嘴。
从那以后,三个月的驻场里,霍城恺叫她凌老师。永远凌老师。开会时他坐在最远的那个位子,她站在白板前面教高管们做呼吸控制训练,他偶尔抬头看一眼花名册,凌老师两个字就顺嘴出来了。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精确地卡在礼貌但绝不亲近的那条线上。
凌素娟不是没怀疑过。她怀疑过他是不是对她有意见,是不是觉得康复中心派来的人配不上恺盛的预算。她怀疑过他是不是有女朋友,在会议室里看见她会心不在焉。她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根本不需要治疗——他嗓子没问题,他就是来监工的。
但最让她窝火的是另一种可能:他什么都不怀疑。他就是觉得她烦。一个每天逼着CEO们做嘿—哈—嘿口呼吸操的二十七岁女人,他能不烦吗。
她烦他烦了三个月。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凌素娟没空看。霍城恺的嘴唇还压在她嘴上,他的呼吸已经粗了,鼻腔里呼出的气是热的,带着一丝酒气——不对,不是酒,是方才他喝了什么含酒精的喉片,那种薄荷混合着苦杏仁的味道。他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腰上挪到了她后颈,五指插进她散落的发丝里,拇指按住她耳后那块软肉,不重,但恰好是那个角度,她的腿就软了一下,膝盖撞在台面的金属边缘上,咚的一声闷响。
你——她试图说话。
他把她按回台面上,吻堵住了那个你。
他的手机震了第二下,这次是屏幕亮起来的绿光,从他们交缠的阴影里透出来,落在她大腿内侧那块皮肤上,一小片冷光。凌素娟偏过头去瞄了一眼,是工作群。小周发了条消息,后面跟了一串省略号和那个万恶的所以其实是我搞错了哥你当时根本没看我我发誓的表情包。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把手机从自己腿上扒拉下来,屏幕朝下滑,往台面上随意一搁。
霍城恺的吻顿了一秒。就一秒。然后他的嘴唇从她嘴上移开了,移到她颧骨上,再移到她太阳穴,再回到她嘴角。他含着她嘴角那小块皮肤,牙齿轻轻碾过去,不咬,就碾,她整个人从肩膀到指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小周,他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话,他刚才那消息你看见了?

凌素娟没说话。她在等他解释。
那天是打错。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是闭着的,嘴唇贴在她颧骨上,呼吸拂过她的皮肤,我在打电话,他站在旁边说了句什么,我头都没抬,就’哦’了一声。我根本没——他停了一下,舌头扫过她颧骨上的那层薄薄的干皮,我甚至没看清你长什么样。
所以你叫了我三个月’凌老师’。
我——
你叫了整整九十二天’凌老师’。
他终于把吻从她脸上拿开了,退后大概两厘米,额头还是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他的眼睛这时候睁开,她看见他瞳孔里厨房顶灯那个小光点,还有她自己模糊的倒影。
凌素娟,他说,用的是全名,我他妈叫了你三个月全名。
她愣住了。
你管那叫’凌老师’,他重复,语气里有一种被冤枉了很久的暴躁,我管那叫’凌素娟’。我每次点名都是喊全名。你——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的起伏贴在她胸口上,你以为我在叫别人?
沉默。
她的指尖还在台面上撑着,指甲把不锈钢面板刮出一道很细的白痕。
……我没觉得你在叫别人,她终于说,声音有点发紧,我就是觉得你在叫’凌老师’。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他笑了一声,很短,从鼻腔里出来的那种,带着点无奈和点气定神闲的你够了。
他伸手把她从料理台面上捞下来。
沙发。
什么?——你刚才说的那个——九十二天——
沙发。他重复了一次,没松手,手掌还扣在她后腰上,拇指在那块皮肤上画了个半圆,你站了三个月的讲台,你腿不酸?
她的腿确实酸了。她没好意思说。
他把她往客厅拖。她的帆布鞋在地板上蹭出一道很响的嗤声,治疗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到了一边,里面的喉镜滚出来,在瓷砖上弹了两下,叮叮。她哎了一声蹲下去捡,他一把把她扯起来,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掌贴着她后脑勺往下压,让她只能仰着脸看他。
别捡了。
我的喉镜——
凌素娟。
……
我嗓子没事。
她抬头瞪他。他嘴角是翘的,但眼睛不笑,那种很沉的、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露出一点缝的目光。
沙发是深灰色的布艺,她被他按下去的时候后背陷进靠垫里,发出一小团被挤压的空气声。他跟着俯下来,两条手肘撑在她身体两侧,脸埋在她颈窝里,鼻尖抵着她锁骨下方那片被衬衫领子遮住的皮肤,呼吸热得她整条手臂都在起细密的颤。
九十二天,他说,声音闷在她皮肤底下,你每天都在白板前面逼着一屋子人’嘿——哈——‘。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早上到公司第一件事是什么?

……看财报?
看你有没有来。
她没接话。他这时候把下巴从她颈窝里拔出来,低头咬了一下她下唇,不狠,牙齿挂着那层薄薄的皮,一吸一松,她的舌尖就被他卷走了。他的吻从嘴角开始,沿着她下颌线往下,经过耳垂——她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攥住了他衬衫前襟的第三颗扣子,指节发白——经过她颈侧那条跳动的血管,他的嘴唇压在那上面,她感觉到自己的脉搏一下一下砸在他嘴唇上,咚、咚、咚,他居然在笑,胸腔震动贴着她的。
衬衫的第三颗扣子被她的拇指抠开了。第四颗。第五颗。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解到第五颗的,手指已经不太听使唤了,他衬衫下露出来的那片胸膛是热的,皮肤底下有薄薄一层绒毛蹭着她指尖。她的指尖停在他心口正中,感觉到那个节奏比她自己的快半拍。
他吻到了她锁骨。她偏了一下头,嘶了一声,他立刻退回来,嘴唇贴在那片被吻得有点发红的皮肤上,用鼻尖蹭了蹭,哪儿疼?
没。
你刚才’嘶’了。
是凉的你突然——
我嘴唇是热的。
她不想再说了。她伸手去够他衬衫下摆,他比她快半步,扣住她的手腕,两只手叠在一起按在沙发靠背上,她的十指被迫张开,指甲陷进灰色布纹里。他的体重整个压下来,前胸贴着她的,她感觉到他下巴尖上那颗很小的胡茬抵着她的上胸,痒。
凌素娟,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嘴唇,没碰上,就那个距离,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你三个月没碰过男的。
不是疑问句。
……你查的?
你办公室抽屉里那盒润喉糖,第三格是空的。你以前从来不吃第三格。
她想笑,但是他的嘴唇这时候终于压下来了,比刚才任何一次都重,舌头从她唇缝里挤进去,她尝到了刚才那个含了很久的薄荷喉片的味道,凉丝丝的,混着一点他嘴里残留的咖啡酸味。她的舌尖被他按住,他吸了一下,很轻,她的整个口腔都跟着收紧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衬衫下摆从裤子腰头里拽出来了。她的手还被他按在靠背上,没法帮忙。他一只手扣着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从她后腰开始,慢慢往上推衬衫下摆,他的指背贴着她的侧腰,从胯骨那一圈推到肋骨下方,皮肤被布料摩擦发出很细的沙沙声。她的腰不自觉地弓起来了,脊椎尾端顶在沙发垫上,他感觉到了,嗯了一声,不像是安慰,更像是确认了什么。
衬衫推到了胸口以上。她只穿了一件很薄的吊带,他的指腹——不,他的指尖,凉的,从她侧腰开始,沿着肋骨一根一根往上划,每划一根她就要吸一口气。划到第七根的时候他的指尖停了,按在她第七根肋骨和第八根之间的间隙上,不重,但那个位置太敏感了,她的手腕在他掌心里挣了一下,他收紧,别动。
他的嘴唇重新贴上来的。她仰着头被他吻,手指无措地抓住了他衬衫下摆,把他拉近了一点。他的膝盖这时候挤进了她两条腿之间,她啊了一声,声音很小,但他听见了,吻的力道立刻变了,从舌头上移到她下唇,牙齿咬住,含住,吸。她的背完全贴进了沙发里,靠垫在她肩胛骨下面被压平,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往下陷。
他把她吊带的肩带往下拽。一边。另一边。吊带从她肩膀上滑下来的时候她的肩膀缩了一下,凉的空气贴上来,她打了个很轻的寒颤,他立刻把衬衫下摆又往下拉了一点,让她露出来的那片皮肤被他和沙发垫之间的温度捂着,不凉了。
他的嘴唇从她的嘴角移到她胸口,鼻尖蹭过她胸侧那一小片起伏的软肉,她嗯了一声,后脑勺往沙发靠背上撞,别——话没说完,他的嘴唇压上来了,嘴唇贴着皮肤,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从尾椎到指尖都麻了,两根脚趾在帆布鞋里蜷紧。
他的嘴往下移。
她伸手去挡,被他握住了,别挡。
他的呼吸落在她小腹上,热的,她整个人弹了一下。然后他的嘴唇贴上了她小腹最下面那块皮肤,嘴唇的触感很柔,但嘴唇下面有牙齿,牙齿轻轻磕了一下,她唔了一声,手指在他发顶抓了一把。他沿着她小腹往下的那条线,嘴唇一路往下,经过髋骨,经过大腿外侧那一圈薄薄的绒毛,他的舌头顶过她膝弯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帆布鞋终于蹬掉了,光脚丫子蜷起来。
他跪在沙发底沿和地板之间那一线窄缝里,两手拨开她的腿,把大腿内侧整个贴到自己脸颊上,呼出来的气一团一团打在那片皮肤上,又湿又烫。膝盖往沙发垫上一顶,噗,垫子陷下去一块,布料被挤出一个硬尖。
她的大腿内侧那片皮肤已经被他舔得又湿又烫了,她能感觉到自己在那一小片区域越来越湿,布料被洇开一块深色的水痕,贴在皮肤上,凉的。他的舌头抵在那里,不急着深入,就贴着,很耐心地来回舔,从她阴唇外侧最上面那一点开始,慢慢往下,嘴唇含住那颗小硬粒,吸了一下。
她后脑勺猛地往后仰,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指甲刮过他的头皮,你——
他把她手指按下去,舌头没停,开始往里探,舌尖顶到那个最紧最敏感的地方,她啊地叫出来,声音尖得自己都觉得丢人,大腿内侧不自觉地夹紧了一下,他的舌头被弹出来,啧了一声,笑,又含进去,这次不是舌尖,是嘴唇裹住那块肿起来的软肉,吮。她的腰抬起来了,脚后跟在地板上蹭,脚踝弯了,帆布鞋早就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他的嘴唇吸了一下,很用力,她的指尖在他头发里攥成了拳,沙发靠垫被她的后背顶得咯吱响。

他停了一下。嘴唇离开的时候带出一小片亮晶晶的水光。他抬头看她,她整个人弓着,吊带歪在一边,脸上全是潮红的颜色,眼睛有点涣散,嘴唇被他弄肿了,还在微微张着。
舒服?他问,语气很平,就跟他平时问凌老师今天嗓子怎么样一个调。
她呃了一声,没答上来。
他笑了一下,低下头,这次舌头直接抵进去,不绕弯子,顶到她最里面那个点,来回扫。她的腰彻底抬起来了,脚趾在地板上蜷成一把扇,喉咙里挤出一个很碎的音,不是啊,是那种从嗓子眼里嗯——地哼出来,带着颤的。他的舌尖开始加速,嘴唇含住那一小块湿软的东西反复吮吸,舌头同时往里顶,她的胯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地动,大腿内侧的肌肉一阵一阵地收缩,每次收缩他就嗯一声,像确认了一个什么数据。
霍城恺。
嗯。
你舌头——往里面——
你说话,他说,没抬头,嘴唇离开那个位置不到两厘米,仰着脸看她,眼睛是亮的,你再说一遍。
她偏过头,不看他,……往里面。
他的舌头顶到底了。
她的脊椎从尾椎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上弓起来,手指在他头发里抓出了两道红印,嘴里发出的声音她完全控制不了,是那种又短又碎的啊、啊、嗯——,沙发垫在她后腰下面被压得变了形,地板被她的脚趾刮出了吱的一声。他换了一个角度,嘴唇含着那块软肉,舌头同时抵着最深处,她的胯抬起又落下去,落下去又抬起,频率快得她的帆布鞋又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抖,他感觉到那个颤抖,嗯了一声,加了一个嘴唇的吮吸力度。
她的脑子里嗡地白了大概三秒钟。然后他的嘴唇离开了。
她来不及反应,他把她翻过来了。
沙发上的布艺蹭过她后脑勺,她的头发散在靠背上。他跪在她两条腿中间,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解他自己的皮带,金属扣碰在一起叮了一声。他的裤子拉链拉下来的时候她听见了,很安静的声音,在这间公寓里特别响。她的脚趾在地板上蜷了三次。
他站起来的瞬间她的腰悬空了一秒,沙发垫弹了一下,然后他跪回来,膝盖压在她的胯骨两侧,噗噗两声。他把她的一条腿抬起来搭在他腰上,她的大腿内侧那片被舔得湿透的皮肤贴着他的下巴胡茬,痒,她嘶了一声,他嗯地笑了一下,把她的腿往上推了推,让她完全展在他身上。
他进入她的时候她啊地叫出来,声音比他预想的还大,整张脸都扭过去了,额角蹭在沙发靠背上。他的指节在她胯骨侧面收紧了一秒,没动,就停在那个最外面的位置,让她适应。她能感觉到他的热和硬顶在最外面那一圈最紧的肌肉上,每呼吸一次就往里推一毫米。她的脚趾蜷了又松,松了又蜷,大腿内侧的肌肉在轻轻发抖。
疼?他问。
不疼。她偏过头看他,眼睛里有水汽,你他妈——快。
他加了一寸。她的腰弹了一下,后脑勺在靠背上撞出咚的一小声,嘴里那个啊被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很长的、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嗯——。他停在那儿,另一只手按在她小腹上,不推,就放着,手掌心的温度隔着那片薄薄的皮肤传进来。他感觉到她体内那圈最紧的肌肉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松开,不是突然的,是那种很温柔的、像花苞被温水慢慢捂开的过程。
好了,她说,声音哑了,……你可以动了。
他动的第一下就不轻。
她的整个身体被他顶起来,脚后跟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嗤的声响,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啊,他顶到底了,她感觉到那一整根都埋在她身体最深处,顶到了那个她平时做呼吸训练时想象的位置——她甚至有一瞬间想跟他说就是这里,你顶到的就是那个——,然后她闭嘴了,因为他的节奏已经不对了,不慢了,每一下都是到底才退出来,退出来又顶回去,沙发在地板上吱呀、吱呀地响,她的两条腿被他固定住,大腿内侧的肌肉随着他的节奏一收一缩,每一下收缩都裹住他,她能感觉到他嗯了一声,胸腔贴着她的后胸,重量整个压下来。
她的脸埋在靠垫里,头发黏在鼻尖上,嘴唇张开又闭上,发出的声音全被布料吸走了,只有偶尔漏出来的那种很碎的、带着鼻音的嗯。他的另一只手从她小腹移到她胸前,五指按在她胸口最软的那一块,拇指按在乳尖上,不揉,就按着,随他的节奏一压一压。她啊了一小声,腰塌下去一点,他顶得更深了一寸,撞到了更里面,她整个人弓起来又落下去,像被什么按了一下。
看我。
……不看。
你闭嘴。
他没闭。他把自己的下巴搁在她后背上,嘴唇贴着她后颈那块被汗潮浸湿的皮肤,嗯地哼了一声,那个震动顺着她的脊椎传下去,她的腿不自觉地夹了一下他,他啧了一声,换了一个角度,顶到的位置偏了,偏到了更上面一点,她啊——地叫出来了,这次没被靠垫挡住,整个客厅都响了。
他的节奏快起来了。沙发的吱呀声从一下一下变成了连续的响,她的脚趾在地板上乱蹬,帆布鞋终于被蹬到了茶几底下,咚的一声闷响。她的背上的汗把衬衫洇出一片深色的印记,他的下巴贴着那片湿皮肤,每一下顶进来都能感觉到她体内那圈肌肉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像有什么活的东西在里面咬他。他嗯了一声,声音比她的大,胸腔的震动贴着她后背,她的肩胛骨绷紧了,手指抓进沙发布纹里,指甲刮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要——
他加快了。最后那几下是撞,不是推,整条腰抬起来又砸下去,啪、啪、啪,后腰的肌肉被沙发磕得生疼,她不想管了,脚趾蜷紧,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一阵一阵地绞着,从最外面一直绞到最里面,每一次绞都把他裹得更紧,他啊地叫了一声,声音变了调,她感觉到他整个人绷紧了,腰上的肌肉像石头一样,最后一下顶进来就没有退出去,顶到最深处停住了,他的嘴唇咬在她后颈上,牙齿陷进皮肤里,她的脊椎从尾椎开始一节一节地抖过去,手指在沙发靠背上抓出四道白痕,嘴里那个声音不是啊也不是嗯,是一种从喉咙最深处翻上来又压回去的、很闷很碎的嗯——啊——,她的腰完全塌进沙发里,骨头像被抽走了似的往下一垮,整个人化成一小团软的东西陷进沙发的凹陷中,湿透的布料贴在地板上,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没退出去。
他停在那个最深处,整个人贴着她的后背,呼吸是碎的,胸腔起伏得比她快。她的手从沙发靠背上慢慢松开了指节,指尖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那种被撑到了极限之后还残留着的、止不住的颤。她偏过头,后脑勺蹭在靠垫上,看见他发尾有几滴汗,啪嗒落在她肩胛骨上,凉的,她嘶了一声。
他退出来的时候她呜了一声,那一小片被顶满又骤然抽空的酸胀逼得她的腿又抖了两下。她翻了个面,仰面瘫在沙发上,吊带早就不知道甩去了哪个角落,头发湿黏在脸侧,嘴唇肿得她自己都觉得可笑。他裤腰还敞着,皮带歪挂在上面,整个人俯下来,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
九十二天,她哑着嗓子说,你他妈叫了九十二天。
我说了,他闭着眼,呼吸还是粗的,打在她嘴唇上,那是全名。
你的全名跟’凌老师’有什么区别。
他笑了一下,很短,嘴唇蹭过她下巴,鼻尖蹭过她颧骨,有区别。
她伸手去够他下巴上那颗她刚才一直在嫌痒的胡茬,指甲刮过去,他嘶了一声,偏头躲了,她喂了一声,他低头在她指尖上咬了一下,不重,牙齿挂着那层薄皮,一吸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