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书库 18+ · 阅读中
三十二楼不该停

三十二楼不该停

你的肩胛骨紧贴电梯内壁的冷轧钢板,那件米白羊绒衫早被体温捂透了,湿湿地贴着后背。他的嘴唇压在你上颈偏左半寸的位置,舌尖没急着咬,只是用舌背那片细密的纹理碾你的脉搏,一下,两下,极慢,带着某种确认的意味。

赵鹏。你喊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的,被自己的喘息冲得断断续续,尾音全碎了。

他偏过头,唇离开你皮肤,气息喷在你耳廓上。黑的,微苦的,是电梯角落里那杯美式凉掉之后的尾调。他嗯了一声,没退,下巴依然搁在你锁骨窝上方,重量全压在你后半身。你被迫用脚趾去够电梯地板那层薄薄的绒面,鞋底打滑了半寸,嘶地倒抽一口气。他没让,反而往前顶了半寸,胯骨碾过你大腿根内侧,隔着那条洗到发白的棉质短裤。你的膝盖打颤,手指在书脊上收紧,那本翻到第二百多页的《山茶花》被他另一只手连同你的手腕一起扣在了身后,纸页被风压得合拢又弹开,啪的一声轻响。

你大脑在某个瞬间短暂地、荒谬地走神:三十二楼。你数了。从你走进这栋楼到现在,你数了四十七次该走了该走了该走了。四十七次你没走进那间办公室。

他四年前离开那家公司的时候没跟你说一句话。你的工牌上还带着你给他倒的那杯茶的指纹——你每天早上六点四十到办公室,把他桌上那杯美式换一块新滤纸,这个习惯比你们之间任何一段对话都长。他走的那天你请了假。你跟自己说,你不是在等他的告别,你只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你。

现在他站在你对面。准确地说,他把你摁在电梯壁上,两具身体之间不到三指的距离。外面是三十二层楼高玻璃幕墙透进来的跨年烟火,橙红色的光一帧一帧扫过你们交叠的皮肤,你的影子和他的一起投在对面的钢门上,晃。

电梯。你开口。嗓子是碎的。电梯要来了。

不会。他说。语气很平,是念季度报表那种平,尾音不带任何起伏。我让维保今晚做了整栋楼的年检。

你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

他算计过的。这个认知落进来的时候不是震惊,是一种更沉的东西从胃底慢慢浮上来。他等了四十七次该走了。他让维保封了整部电梯。他在这间两米乘一点五米的铁盒子里,隔着四个月没见的面,把你从江老师又还原成了江碧波。你四个月没跟他说过一句超过五个字的话,每次汇报都用好的赵总收到赵总收尾,他回你的消息永远是一个嗯。你以为那是他的冷。

你——

他低头,唇齿贴上你的下唇。不是吻。是含住,牙齿轻轻磕了一下你的唇珠,然后松开口,用舌尖去描你的唇线,极慢,从嘴角到鼻尖到另一侧嘴角。你的呼吸被截断又放出来,胸腔上下一顿,手指在他手掌里攥紧了。

江碧波。他叫你的全名。声音低,从胸腔里震出来,你贴着他的那一侧肋骨能感觉到那个震。你躲了我四个月。

不是疑问句。你没法接话。你偏过头,嘴唇蹭过他的颧骨,没碰到,只是蹭过去。

他松开口,拇指按在你嘴角,把那一小片被牙齿磕软的地方往外推了推。你的下巴在抖。你没哭。你是那种哭不出来的人,情绪全走身体——膝盖软了,腰塌下去又被他一只手托住,指节卡在你后腰的衬衫下摆里,把布料推下去两寸。金属的凉贴上你后腰裸露的皮肤,你整个人从尾椎到后脑嘶地窜起一阵细密的麻。

配图3

他看见了。你看见他看见了。他的眼睛在烟火的红光里是暗的,瞳孔收得很小,但嘴角的弧度变了。那个弧度你四年前见过一次,在他拿到第一个项目签单的那个晚上,他站在天台栏杆后面,背对着你,也是那么一个笑,收着,很浅。

你笑什么。你说。声音还是哑的。

他没笑。他把你那只别在身后的手臂转了回来,书掉在电梯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他把你两条手臂都举过了头顶,一只手扣住你的两只手腕,按在电梯按钮面板上。你的指尖碰着那个发着蓝光的32键,指甲刮了它一下,没按下去。

他另一只手探到前面。

羊绒衫的下摆被他从下往上推,布料过你腰侧时发出极细的嗤的摩擦声,起了一层小绒毛。他的掌心是热的,比你体温高出一截,贴上你腹部的时候你条件反射地弓了一下背,腹肌绷紧。他没急着再往上。那只手停在你肚脐下方两三指的位置,整个手掌覆着,按着,用掌心的重量慢慢往下压了一寸。你的呼吸断了,两只手在他扣着的地方使不上力。

配图2

赵、鹏……

嗯。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你小腹中线偏下的位置,鼻翼的呼吸打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热的,带着一点咖啡残留的苦。然后他的舌尖落下来了。

不是嘴唇。是舌。舌尖从你小腹中线开始,往下,不疾不徐,经过那块你从没让第四个人以外的任何人碰过的地方。你两只手腕被扣在按钮上挣不开,大腿不由自主地合拢,膝盖在发抖,你咬住了上唇,牙齿陷进唇肉里。

他含住了那块皮肤。牙齿轻轻磕了一下,舌面碾过去。你的整个人从肩膀到脚尖绷住了,脚趾在绒面地板上抠进去,鞋底的橡胶嗤地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别……别用牙。你说。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带着一点气音。

配图1

他偏头看你,眼神里有一点点意外,然后他退开一点,改用嘴唇。整个嘴唇复上去,不吸不吮,只是贴着,用唇纹的细密纹理去磨。你的大腿内侧开始发酸,那种酸从大腿根往里走,走到骨盆正中央,变成一种钝钝的、胀胀的,你不得不把重心往脚后跟搬,膝盖弯了又直,直了又弯。

我、我还没……

我知道。他把嘴唇从你小腹上移开,吻你的下巴,你的嘴角外侧,你鼻翼侧面,一路向上,停在你的眼角。你的睫毛在抖。他拇指擦过你的眼尾,那里已经潮了,不是泪,是汗,是从里面往外冒的细密的、温热的湿。

他直起身。你发现他什么时候把外套脱了,搭在电梯角落里那杯咖啡旁边——那杯咖啡还温着,你今晚带的,本来打算在加班的时候慢慢喝完,杯壁上凝了一层水雾。他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腕骨和那一小截青色的血管。他拉了拉自己的皮带,你的视线被迫跟着那个动作走了一秒,立刻弹开,盯住了对面墙壁上请勿倚靠四个字,盯了足有三秒钟。

他把你那条棉质短裤拽下去了。你两只脚踩在地板上,腿间是凉的——电梯的空调开得太足,你的皮肤上冒出一层细密的颗粒,他的目光落下来,你偏过头,鼻尖蹭过钢板的焊点,凉的。

他跪下去。

你啊了一声。从嗓子眼里漏出来的,很短,像被什么东西截住了。他的额头抵在你小腹上,鼻尖蹭着你的下腹,呼出来的气是热的,打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然后他的嘴唇贴上来了。

舌尖先到的。从最外面那一层,极细地舔了一下。你的肩膀从两侧猛地耸起来,双手从他掌心里挣出来,去抓他的头发。指节陷进发根里,他嗯了一声,没退,让着你握。舌面扩大,覆盖住那一小片,开始舔。

不快。他舔得很慢,舌头在打转,用舌面去压、去揉、去翻那个最软最薄的位置。你的脚后跟离地了,整只鞋踩在地板上,只有鞋尖还沾着地。你另一只手撑住了墙壁,指节发白,指甲在钢板上划出一道细痕。

赵鹏……你慢点……

他抬头。嘴唇上有一条湿的线。他的眼睛在烟火透进来的光里是模糊的,但嘴角是定的。他嗯了一声,含在嘴里的,含糊的,带着一点水汽。他低下头,舌尖换了个角度,从侧面碾过去,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吸住,用舌背顶。

你嘶地倒吸一口气,腰往后仰,后脑勺磕在电梯壁上,咚的一声闷响,你的后脑勺疼了一瞬,被后面涌上来的热度盖过去了。他没停。他的舌尖又落下来,这次直接抵在那个最外面、最软的地方,不吞不吮,只是用舌尖的尖端去画圈,一下一下,慢的,耐心的,跟他在会议室里逐条念预算明细的语速差不多。

你的大脑在某个瞬间白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跳,一下一下的,频率越来越快。他换了一个角度,舌头从最上面那一处往下,贴着中线,一路舔下来,然后折回去,反复。你的手指抓着他的头发,指甲陷进去,他嘶了一声,但没退。

你开始抖。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骨盆核心往外辐射的颤,大腿根内侧的肌肉一收一缩,你咬住了自己的虎口,尝到一点铁锈味。

他直起身。你发现他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了,领口的边被你的汗洇湿了一小片,贴在喉骨下方。他蹲在你两腿之间,把你脸侧滑下来的那缕头发别回去,动作很轻,跟刚才舔你的时候完全是两个人。然后他站起来了。

他把你转了个方向。你的脸贴着墙壁,额头抵在请勿倚靠四个字上面,鼻尖蹭着那层哑光的漆面,凉的。他把你两条腿分开,你不得不把一只手撑在按钮面板上,另一只手撑在电梯内壁的凹槽里,十指扣着边缘。

他站到你两腿之间。

你的手指抠进凹槽里,指节酸得发僵。他的呼吸砸在腰侧那截皮肉上,烫的,尾调里还飘着咖啡豆的苦。他整个手掌托住你的背,把你转了个半圈,面对面了。他的东西抵在你两腿之间,干着,蹭过去涩得像粗砂纸,大腿内侧不由地一缩。他改托了胯,掌心贴着,把你两腿往里合。那个硬的从最外头那道褶里挤进去一小截。就一小截。最外面那一圈。你肚子里泛起一阵酸,像有东西从最深处往外顶,又胀又钝,沉。

疼。你说。声音很平,自己都没意识到。你咬着后槽牙,下颌骨绷紧了。

他停了。拇指按在你大腿外侧,轻轻按着,没动。哪。

你偏头看了一眼。你说不清楚。你只是把腿往外掰了一点,给他看。

他退出来。用拇指按着那个位置,指腹轻轻拨开了那层薄薄的褶皱,把拇指按进去,按在那个让你发酸的点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转了半圈。你啊了一声,腰弓起来,后脑勺又磕在墙上,漆面蹭掉了一小片,有细微的颗粒感蹭过你的额头。

好了。

他进来了。

很慢。他用手掌托住你的胯,掌心是湿的,抵着你不让往回缩。一寸,又一寸,他往里送,你的肌肉绞着、绷着,四年来没有一个人碰过这里。你咬死下唇,牙龈抵着上排牙齿,但每一寸进来,牙关还是咯咯地响。他每推一寸,你就从齿缝里嘶地抽一口气,肩膀往上耸,指甲在墙面凹槽里抠出一道白痕。他的额头抵着你肩窝,呼吸烫在那小块皮肤上,粗的,一下比一下重,胸腔的鼓胀顶着你后脑勺,把那片蹭掉的漆又蹭松了一点。

他到底的时候你整个人弹了一下,脚尖在地板上点了两下。他停在那里,埋在你身体最深处,不动了。你能感觉到他在颤,不是你的颤,是他的。他的腹肌在你身前是绷着的,一收一缩,他啧了一声,从鼻腔里,很轻,像是忍了很久。

太紧了。他说。声音低得几乎是气音,带着一点被挤出来的粗。你果然……他没说完,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你伸手去抓他的衬衫前襟。布料在你指间拧成一团。他嗯了一下,没等你抓稳,就开始动了。

不快。每一下只出去一半,然后停一下,用那个最硬最粗的弧度去刮你体内最深处那一圈。你的腰跟不上了,只能由着他退出去再顶进来,你的重心全在那只撑墙的手上,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衬衫,指节发白,布料在你掌心里拧成一条一条的褶皱。

赵鹏。

他停下来。

你嗯了一声,没顾上想自己在应什么。眼泪没来由地滚下来,不是委屈,是里面太满了,满到从眼尾溢出来。最深处那个被顶开的缝隙一直在往外渗,烫的,顺着大腿根往下爬,在地板绒面上洇出一小片,他俯下去的时候,你余光里就看见那一点湿的光。

他没停。节奏变了。不再一寸一寸,是实的,整条的,每一下都退到只剩根部在外面,然后顶回来,抵到最里面再闷一下。你的后脑勺在墙上一下一下磕,咚、咚,你的喘息把声音盖住了大半,但烟火的砰声从玻璃外面传进来,砰的,整部电梯震了一下,你的身体跟着弹了一下,他正顶在最深处,你啊地一声。

快。他的肩胛骨在衬衫下面一收一收,每一下顶进来你的身体就往前撞半寸,他得用手托住你的胯才不让你整个人弹到墙上。你的声音从喉咙里出不来了,变成一种唔的闷音,含在嘴里,被自己的舌头堵住,被自己的手堵着——你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嘴,指缝间漏出一点气音。

他嗯地闷哼了一声,肩膀弓起来,两只手把你箍在墙上,手指嵌进你的肩胛骨缝隙里,掐得你肩膀上有一小块发疼。他开始顶,不是之前那种慢的,是一下一下的、狠的、每一下都带着我不走了的力道。你的脚后跟离地了,整只脚踩空,你只能靠他托着你的那只手和一只手撑着的墙。

赵、鹏——

他的嘴唇找到你的耳朵。叫。他说。声音是哑的,粗的,完全不是二十分钟前念报表的那个声音了。你躲了四个月。叫。

你叫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尖的,断的,啊——,然后他的胯骨顶进来,最深处那一下,你的整个身体从里面往外涌出一股热,大腿内侧的肌肉攥紧又松开,又攥紧,指甲在凹槽里刮出嚓的一声。你的脚趾在地板上蜷起来,鞋尖翘着,整个人绷成一条线。

他嗯地闷响,额头抵在你的肩窝里,肩膀绷成两块硬板,顶了最后几下,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深,你嘶地弓起腰来,后脑勺在请勿倚靠上面磕了一下,漆面又蹭掉了一小块。你的身体痉挛了,大腿内侧的肌肉一下一下地抽,你攥着他衬衫的手在发抖,布料在你掌心里皱成一团。

他退出来的时候是带着声音的。湿的,噗的一声,很轻。你两条腿合不拢,膝盖在打颤,你顺着墙壁往下滑,后背贴着钢板一路滑到地板,他一只手托着你的后脑勺让你的头不要磕在地上,另一只手按在你小腹上,掌心覆着,你的皮肤上全是汗,滑的,他的掌心也是热的。

你坐在电梯地板上。书还在旁边散着,《山茶花》翻着的那一页,墨字被你的汗洇了一个角,山茶两个字糊成一团。你的短裤在脚边,羊绒衫堆在腰上,前襟皱成一团。他的衬衫还扣着,最上面两颗开了,领口歪着,下摆被你攥出来的褶皱还没抚平。

烟火的最后一波从玻璃外面漫进来,橙红色的光把你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你的睫毛还是湿的,嘴唇上是他牙齿磕的印子,下唇那一小块被磕破了,你偏头舔了一下,有铁锈味。大腿内侧还在发酸,那种酸在慢慢消退,变成一种温热的、胀胀的余韵,从骨盆往四肢末梢走,走得很慢。

他站在你旁边。很近。你能闻到他的味道,不是香水,是体温蒸出来的那种咸的、淡的、带着一点咖啡苦味的气息。他伸手把你自己额前的碎发往后拢,动作很慢,很慢,跟刚才在电梯里把你按在墙上那个人完全对不上。他的指尖蹭过你的太阳穴,有一小片湿润的,是汗。

江碧波。

他蹲下来,平视你。

维保那个单是我上周四递的。他说。语气还是那种念报表的平。整部电梯,今晚十点到零点。我本来想让你自己走进来。他停了一拍。你四十七分钟才走到。

你盯着他看了三秒。

四十七分钟。你的声音还是哑的,但稳了。你笑了一下,很小,嘴角只动了两下,没发出声。我数了。四十七次。

他嗯了一声。拇指擦过你的下唇,把那一小块破的地方按了按,没用力,只是按着。你偏头,嘴唇蹭过他的指节,蹭了一下。

电梯叮了一声。

门没有开。维保把外锁扣了,要等零点之后才能解。走廊里隐约有人的脚步声,有人在喊新年快乐,声音很远,被三十二层楼高的风和玻璃隔成了一层薄薄的、跟你们无关的背景。

那杯咖啡还搁在角落里。你偏头看了一眼。杯壁上凝的水雾干了,液面是平的。你伸手把它拿起来,喝了一口。苦的。你嘶了一声,舌尖在杯沿上磨了一下,把杯子放回原处。

你重新坐直了一点,后背还是贴着钢板,腿伸在地板上,裤腿卷到膝盖上面。他的拇指还按在你下唇上,没移开。你偏过头,用牙齿轻轻咬住他的指腹,不使劲,只是含着,舌尖抵着。他嘶了一声,手指在你嘴里停了两秒,然后抽出来,指腹上有一小片湿的,他对着你嘴唇的方向吹了一下。

你笑了。这次是真笑,嘴角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个气音,像猫被人挠了下巴。他看着你,没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又出来了,浅的,收着的,四年前天台上那个。

零点过了。你不确定,没看手机。但你听见走廊里有人吹了个口哨,很远,嗡嗡的,被玻璃幕墙滤掉了一大半。电梯角落那杯咖啡你也没再碰,杯底剩了薄薄一层,深褐色的,在烟火的余光里发亮。

他把手臂伸过来,横在你后腰上。不是箍,是搁着,小臂搭在你肋骨下缘,掌心贴着你的侧腰,手指松松地垂着,指尖偶尔蹭一下你腰侧那一小片被羊绒衫洇湿的皮肤。你往那边靠了半寸,后脑勺抵上他肩膀,他的肩胛骨隔着衬衫硌着你,硬的,轮廓是清楚的,锁骨那条线从你后脑勺底下延伸到耳后。

你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低头看你。很近。鼻尖快碰到你的了。他的睫毛上有烟火炸碎的亮粉,金红色的,沾在睫毛细毛上,亮了一下就暗了。你伸手去蹭,指尖擦过他的眼睑,把那颗亮粉蹭掉了,落在你掌心里,一小点,没了。

那杯。你说。下巴朝角落点了点。

他嗯了一声。

你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他没让,手还搁在你腰上,你晃的那两秒他的手指收紧了,把你稳住。你站直了,没挣开,就那么靠着他,额头抵着他的锁骨窝,闻了他一会儿。咖啡。和汗。和一点点铁锈,是他嘴角破了的地方蹭到你额头上留下的。

他把你羊绒衫的领子往下拉了拉。你的前襟还是皱的,扣子扣错了一颗,第二颗扣在了第一颗的扣眼下面。他低着头,手指捏着那颗扣子,解了,重新扣上去,动作很慢,像在拧一颗很紧的螺丝。你的腹部露了一小块,从胸口到肚脐上面,凉的,空调还在吹,你的皮肤上又起了一层颗粒。他扣完了,把那块布料顺下去,掌心贴着你的小腹停了一秒,然后往旁边一滑,把你的手拉过来,十指插进你的指缝里。

你的手指是凉的。他的不是。他的指缝缝里有你的汗,滑的,他攥着你,你攥着他,谁都没说松。

电梯又叮了一声。这次门开了。

走廊的白炽灯是冷的,打在电梯口那一小片地砖上,亮得发白。外面没有人,三十二楼的走廊空着,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是绿的,一闪一闪的,节奏很慢,跟呼吸差不多。他松了你的手,不是松开,是松开一只手,另一只还扣着你的小指。他弯腰,把《山茶花》捡起来,书脊上沾了地板绒面的一小撮纤维,他用拇指撸掉了。

他把书塞到腋下,腾出手来,把你的羊绒衫下摆从你腰上理下来,铺平。你的棉质短裤还在地板上,他弯腰捡起来,抖了一下,塞到书的后面,两样东西一起夹在腋下。

你光着两条腿站在电梯里,脚上还是那双高跟鞋,鞋跟有点歪了,你踮了一下脚后跟,鞋底在绒面上蹭出一点灰。他低头看了一眼你的脚,没说什么,把外套从咖啡杯旁边拿起来,抖开,系在你腰上。扣子没系,就那么裹着,下摆到了大腿中段,你的两条腿被兜在布料后面,只露出脚踝和一小截鞋面。

你偏头看他。

他嗯了一声。没看你,在看走廊。

走吧。他说。不是疑问句。他把咖啡杯端起来,一口,干了,杯底剩那层深褐色的渣,他抿了抿嘴唇,把杯子塞进你手里。你的指尖是凉的,杯壁上还有一道细纹,是你刚才磕舌头的时候划的。

你跟着他走出电梯。门在你身后合上,叮的一声,很轻,像句号。走廊的灯打在他后背上,衬衫后背洇了一小块汗渍,深色的,形状像地图。他的步子不快,但你跟上他的时候鞋跟在瓷砖上敲出一点空洞的回响,一下,一下,被他的步子盖住了。

消防通道的门在走廊尽头。他推了一下,没开,锁着。你把手里的咖啡杯递给他,他接了,两只手换了一下,把书和短裤重新夹稳。你的手指空出来,凉的,你攥了攥,又松开。

他回头。

走廊的白炽灯从你身后打过来,他的脸是暗的,只有眉骨和鼻梁上有一条冷白的光。他看着你。

你不走。你说。不是疑问句。

你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攥住他衬衫前襟那两颗解开的扣子底下的布料,拽了一下。他往前迈了半步,你的额头抵上他的胸口,心脏在衬衫底下跳,一下一下的,比你快。你把脸埋进去,鼻子蹭着他的喉结,他偏了一下头,下巴搁在你头顶上,重量压下来,你的头发蹭过他下颌,有一小截沾了亮粉,蹭掉了,落在你的羊绒衫领子上,金红色的,很细。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还在闪。绿的。一下,一下。

他另一只手垂下来,搁在你后腰上,和你刚才在电梯里被按住的位置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没有手指嵌进肩胛骨的缝隙,没有托着胯,没有把肋弓一寸寸往外顶。只是搁着。掌心覆着,手指松松地扣着你的肋骨下缘,拇指搭在腰侧,不动。

你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衬衫。布料在你掌心里是温的,被他的体温捂了半小时,软的,贴着你指尖的纹路。

那杯咖啡他喝完了。你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松开了你的额头,退后半步,但没退开,手还搁在你腰上,另一只手把书和短裤重新理顺了,夹在腋下,姿势很稳,像夹一份没看完的季度报表。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门还是锁的。安全出口的绿灯还在闪。窗外三十二层楼高,烟火的最后一点光在玻璃幕墙上拖成一条细细的橙线,亮了两秒,灭了。

明天。他说。声音还是那种平的,念报表的平,但尾音拐了个很小的弯,往下,不是结束,是落下去,落在你锁骨窝上方的那一小块皮肤上,热的。

你把手从他衬衫上放下来。他没动。你又抬起来,这回没攥布料,是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的,不是小指,是整只手。他的手掌是热的,指缝里还有你的汗,你攥紧了,他反手合上来,手指插进你的指缝缝里,扣住了。

你松开。他站在走廊的白炽灯底下,衬衫后背那块汗渍干了,变成一道浅色的印子。他夹着那本书和那条裤子,低头看了一眼你,嘴角动了一下,没动出什么形状。

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你的眼睛跟着他的后背走,衬衫后背那道印子在白炽灯下变成一条很淡的线。他走了十几步,没回头。你攥着拳头,指尖上还有他掌纹的压痕,凹进去的,很深。

你站在原地,羊绒衫裹在腰上,高跟鞋的鞋跟在瓷砖上点了一下。空的。走廊的白炽灯嗡嗡地响,应急灯还在闪,绿的,一下,一下。

你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杯。空的。杯底那层深褐色的渣干了,贴在瓷壁上,你凑近闻了闻。苦的。

你把杯子放在走廊的窗台上,底朝下,搁稳了。玻璃幕墙外面是整座城市,灯火是静的,没有了烟火的橙红,只有底层的、很远的、灰蓝色的万家灯火,密得像撒了一把碎盐。

你转身,光着两条腿,羊绒衫裹在腰上,高跟鞋的鞋跟在白炽灯下敲出空洞的回响。一下。往走廊另一头走。往他走的方向。

消防通道的门还是锁的。你走到他站的地方,背靠着墙,他侧过头看你,没说话。你把额头抵上他的肩膀,闭了一下眼。

18 U.S.C. 2257 Compliance Statement

All models appearing on this website were 18 years of age or older at the time of photography. All content and materials are for personal viewing only and not for commercial purposes. This website is not a producer (as that term is defined in 18 U.S.C. § 2257) of the adult content contained herein. Pursuant to 18 U.S.C. § 2257(h)(2)(B)(i) and (ii), records regarding the age and identity of performers are maintained by the following entity:

Contact: [email protected]

DMCA / Copyright Inquiries

This website respects the 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 of others and complies with the Digital Millennium Copyright Act (DMCA). If you believe that any content on this website infringes upon your copyright, please contact us at:

Email: [email protected]

Please include: (1) your contact information, (2) identification of the copyrighted work claimed to have been infringed, (3) identification of the material that is claimed to be infringing, and (4) your signature (physical or electron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