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依依的后背撞在华山悬崖的岩壁上,碎石簌簌滚落深渊。他的嘴唇已经压上来了,舌尖蛮横地顶开她的齿列,带着血腥气——那是他嘴角那道新伤渗出来的铁锈味,混着昨夜梅花坞里残留的暗香,堵得她耳朵里嗡嗡作响。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颈,拇指按在脊椎最末端那颗骨节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退让的笃定,把她整个人钉在粗糙的岩面上。你……你属狗的?她的声音从鼻腔里挤出来,含混、发颤,尾音碎成气音。他没松口,反而更深地碾了一下,舌尖沿着她下牙龈的弧度刮过去。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滑了半寸,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来,撑在她耳侧的岩壁上,小臂的青筋绷了出来,把她兜在手臂与石壁之间那窄窄的缝隙里。旭日正从东面的云缝里挣出来,第一道光横着切过来,照见她披风领口敞开的地方,大片锁骨以下全是昨夜的瘀紫和几道还在渗血的擦伤。他盯着那片皮肤看了两秒,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压着的东西,不是呻吟,是某种被硬生生摁回去的闷响。——
四个时辰前,他们还在梅花坞的死人堆里吵架。梅花坞是华山北麓一道隐蔽的断崖裂谷,谷底终年积着薄雪,雪面上开满一丛丛紫梅,远看像谁泼了一地的血。青竹剑宗和玄铁门联合发函,要两家各出一人,夜探坞中查一桩三日前发生的灭门旧案。骆依依是青竹剑宗内门第三年的弟子,二十二岁,剑法凌厉,但每次和郑浩然碰面都要先吵上二十句。郑浩然,你他妈能不能别走在我前面?你那个披风拖在地上,带进来的雪沫子糊了我一脸。你踩着我的鞋后跟了七步,骆依依。那是你的鞋太窄,正常脚踩不到后跟。我的鞋正常。你的鞋不正常,你整个人的比例都不正常,腿跟门框似的。郑浩然没接嘴。玄铁门外门掌事,二十六岁,常年一袭洗得发白的青灰长衫外罩玄色披风,话少,脸更冷,走路时脊背挺得像一杆没开刃的刀。江湖上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铁佛,意思是他坐在那里你能把禅堂烧了,他眼皮都不抬。但骆依依知道这外号是放屁。上个月在洛阳镖局门口,有四个泼皮拿刀抵着他后腰骂他,他连手都没抬,就侧了侧下巴说了句让开,那四个泼皮自己就散了。那叫冷?那叫懒得动。梅花坞谷底,雪地上七具尸体,刀口整齐,全是同一把快剑的手法。骆依依蹲下去翻看尸骨时,手指触到其中一人的后腰,一道细长的剑槽从脊椎贯穿到肚脐,伤口边缘已经发黑。内劲入骨,她说,声音平得反常,凶手至少是先天境。郑浩然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没蹲下来。你继续翻,我守后路。你能不能别老站我后头,你那个披风上的血腥气熏得我——
你翻到了。什么?
地底下有暗格。你的剑穗绊到了石板缝。她低头看了一眼,果然,那截三尺冰青的剑穗卡在石板边缘的缝隙里,她刚才压根没注意。石板底下是一个窄小的密室,里面只有一样东西:一张羊皮地图,边缘被血浸透了大半,上面用朱砂画着华山北麓的路线,终点标着三个字——悬崖台。这是华山最北边的断崖,郑浩然把地图卷起来,语气平得像在念一本账册,走到那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杀完人,把路线藏在这里,意思是——他们不想让第二个人找到。骆依依把剑穗从石缝里抽出来,在掌心转了两圈。那咱们现在就是第二个人。三个人。别转移话题。你没在转移,我在陈述事实。他们沿着谷底的雪道往外走,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骆依依的剑已经到了手中,郑浩然的披风兜在臂上,右手按住了刀。四个人从雪坡背面翻上来,玄色短打,面覆黑巾,手里是统一的窄身横刀。为首的那个没废话,刀尖直接递到了骆依依鼻尖前三寸。把地图留下,你们可以死得体面一点。骆依依还没来得及开口,郑浩然已经动了。他的刀出鞘的方式很奇怪,不是拔,是推——拇指顶住刀背,整把刀从鞘里推出来,像推一扇不紧不慢的门。刀光在雪地上划了一道白痕,为首那人的横刀断成两截,断口还在冒烟。接下来的打斗不超过二十息。梅花坞的雪地上全是血,混着碎雪变成一种稀薄的、铁锈色的泥浆。骆依依的剑法快,但她的重心偏,第三招被一个矮个子横刀架住了剑身,那只手一翻,刀背拍在她左肋上,闷响一声,她整个人被震得退了三步,嘴里泛起铁味。她骂了一句脏话,反手一剑削掉了那人的刀,然后一剑捅穿了他的前胸。郑浩然那边更安静。他没有喊,没有怒,刀始终保持在肩宽以内短促地切,每一刀都切在关节缝上。最后一个矮个子想跑,他抬手就是一记掌风,那人摔出去六丈远,后脑磕在石壁上,不动了。雪地上全是血。两个人的披风、衣摆、手背全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骆依依左肋下有一道刀背拍出来的淤青,郑浩然嘴角咬破了一块皮,血顺着下巴在滴。他把地图展开,指尖点在悬崖台三个字上。上去。你的嘴角在流血,先擦一下——
骆依依。……走。他们沿着崖壁上的栈道往上爬了将近一个时辰。华山北崖的栈道窄得只有半尺宽,下面是两千丈的深渊。爬到中段时骆依依的腿开始抖,不是怕高,是肋下那道淤青在每一次呼吸时往外顶。郑浩然走在前面,披风下摆被风吹得猎猎响,他回了一次头。你还能爬吗?
你能不能别问这种废话。那不是废话。那我说不能,你背我?

他确实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然后他继续往前爬,速度没有变。悬崖台到了。那是一块突出的岩台,三面是绝壁,只有一面连着来时的栈道。台面不过三丈见方,边缘的石头被风蚀得圆钝,站上去能感觉到整块岩台在微微晃,底下是看不到底的黑。东面没有遮挡,所以此刻——旭日正从地平线下面拱上来,光一寸一寸地漫上石面,把两个人身上的血渍照成一种暗红近乎黑的颜色。血腥味从他们身上、从脚下的石缝里、从夜风里涌出来,浓得发甜。骆依依把剑横在胸前,喘气。她的呼吸又急又浅,肋骨每动一下都扯着那道淤青。郑浩然站在她右侧,刀已经收回鞘里,但右手还按在刀柄上没松开。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风从东面来,吹得披风互相拍了一下。然后骆依依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得她以为他自己没听见:郑浩然。嗯。你嘴角的血……蹭我披风上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披风领口内侧,一道暗红的血痕,从锁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肩头。他没说话,伸手把那一小块扯下来,拿拇指抹了一下。就是那一下,他拇指按在她锁骨下三寸的地方,停住了。她也在停。风还在吹,太阳还在拱,血味还在涌。他的拇指没有移开,皮肤底下那颗骨节被按得微微凹陷,她吸了一口气——不是被按疼了,是那个位置太敏感,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的那一瞬间,她肋下的淤青反而不那么疼了。她该推开他的。骆依依在青竹剑宗内门练了五年剑,被师长摸过头,被同门拍过肩,但那种被按住不退的感觉,只在这里出现过一次。她没推。他也没松。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哑了。擦血。擦了四个时辰了。风大,还没干。她笑了一声,笑声很短,被风撕碎了。然后她伸手,五指插进他后脑的短发里,把他拽下来。他的嘴唇撞上来。骆依依的后背重新贴上岩壁的时候,他已经在解她披风的系带了。玄色的丝绳从领口抽出来,披风滑到肘弯,她没管。他手指从后颈往上走,拇指拨开她碎在耳侧的几缕头发,指腹擦过耳后那片薄皮,她嘶了一声,肩胛骨绷紧了。你轻点,我肋下还有伤。我知道。他的话很平,但解衣带的动作没有停。青灰长衫的系带他解得很快,两下就脱了,露出里面那层单衣。她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的肌肉在薄薄的布料底下起伏,肋骨下方有一道横着的旧疤,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她伸手碰了一下那道疤,他的腹肌整片收缩了一下,硬得硌人。疼?她问。不疼。那你抖什么?
他没应声。低头咬住了她的肩头。不是咬,是牙齿轻轻碾过皮肉,嘴唇贴着那一小片皮肤吹气。她的肩头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弓起来,后脑勺磕在岩壁上,后脑勺那里有一小块碎石的凉意。你……
他的手掌从她肩头往下走,掌心压过左肋那道淤青,她没有躲。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沿着肋骨外侧的弧线滑到腰侧,五指扣进腰窝。她的身体在他掌心里软了一下,不是松弛,是某种被按住了之后突然塌下来的软,膝盖又开始打颤。你冷。他说。不是疑问句。华山北崖的清晨,你不冷吗?
他笑了一下。很轻,嘴角的弧度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看着他的脸,根本看不出来。他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她的脚后跟抵着岩壁的缝隙,够不到地面,整个人是悬空的,后腰被他的手掌托住,重心全靠他。他的膝盖抵进她两腿之间,把她的双腿分开了——不是挤进去,是先顶着,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并拢。她没并拢。他的拇指探进她腿间的时候,她已经湿得能感觉到。不是突然的,是从他手指碰到她腰窝那一刻就开始的,一点点的、发热的、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渗漏,等到他的拇指贴上那片软肉的时候,那层热已经漫到了小腹深处,整个人发酸发软。你……你自己先感受一下,她声音发飘,你身上全是血……
你的也是。他没给她第二个反应的时间。拇指按住她,往下压了半寸,碾。她的大腿内侧肌肉猛地一缩,咬住了他的手腕,但没合拢。他的拇指换了方向,绕着那一小团软肉打圈,力道不重,但慢,慢到每一个弧度都被她清晰地接住。她的呼吸开始变了,不是急,是变长了,每一口吸进去都要比上一口更用力,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从气音变成了一声很短的嗯。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的耳廓上,牙齿轻轻刮了一下那片软骨。看着我。她没看。眼睛闭着,睫毛在抖。他把她下巴抬起来,强迫她睁开。她的眼白里全是血丝,瞳孔被清晨的光压得很小,里面全是水光。他看着她,看了大概三秒,然后低下头,舌尖抵进了她的嘴里。这一吻和刚才不一样。不蛮横,是慢的、带着碾压的、一下一下地加深。他的舌尖沿着她上颚的弧度刮过去,她的小舌被顶得发麻,口腔里全是他的味道——血、盐、和一种很淡的、被风干了的铁锈味。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料,指节发白。他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的嘴之间拉出一道银色的丝。她喘着气,嘴唇是肿的、湿的,下巴尖上有一滴他的血,被她的舌头舔到了,她啧了一声。你……能不能先把血擦掉再……

他把她按回岩壁上。不是摔,是托着她的后腰往后送,后脑勺磕上石头,这一回她唔了一声。他的膝盖已经挤进来了,整条大腿压着她的腿根,她被迫把两腿分得更开。他单膝跪下——她够不到地,他就跪在岩壁的凸起上,高度刚好到她的腰间。他把她的裤带解开了。很慢,手指在发抖——她这才注意到,他右手小指的指尖在抖,是刚才打斗时刀震的。裤子褪到膝弯,她整个人只剩一层中衣和一条薄裤,晨光从东面打过来,把她腿上那些刀伤和淤青照得清清楚楚。他低头。嘴唇贴上她大腿内侧的时候,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脚趾在岩壁上蜷紧。他的舌尖从膝弯往上舔,沿着大腿内侧那条肌肉的走向,一下一下,不快,但每一道舔痕都又湿又热。她的小腹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紧,不是痉挛,是那种从深处往外涌的、酸胀的、让人想把手插进自己头发里拽的涌。他舔到最上面的时候,停住了。嘴唇抵在那一团软肉上面,没动。她感觉他的呼吸打在她皮肤上,热的,一阵一阵。然后他的舌尖压上来了。她叫出声了。不是啊,是一声很短很碎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音,像被掐住脖子。他的舌头像一道极细的剑气,不重,但准,一下一下地点在那个最紧的位置上。她的腰弓起来,后脑勺在岩壁上磕了两下,她没停手去挡。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抓得他的头皮发疼,他嘶了一声,没退。她的腿在抖,抖得像被内力震过一样,控制不住。他的舌头顶住不走了,整个舌尖贴在那里碾,慢慢地、慢慢地转。她的小腹深处涌上来一股热流,从丹田一路往上蹿,涌到胸口的时候她猛地弓起腰,脚趾蜷到发白,手指在他头皮上抓出了几道红印。郑浩然——
你他妈——
在。她咬住了他的肩膀。牙齿陷进皮肉里,他闷哼了一声,肩头的肌肉在薄薄的衣服底下绷成一块铁。她的牙没松,但嘴唇先软了,变成一种含着的、含糊的吸吮。她的呼吸彻底乱了,全是一口短气、一口短气,中间夹着漏出来的气音。他把她从岩壁上接住了。她够不到地,他就托着她后腰把她整个抬起来,让她坐在他的小腿上。她还在喘,胸口剧烈地起伏,中衣的下摆湿了一片,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他单手把她的中衣往上推,推到胸口以上。她的双乳露在清晨的冷空气里,乳尖已经硬了,被风一吹缩成两个小点。他低头含住了左边那个,牙齿轻轻磨过去,她的小腹猛地一缩,另一只乳尖在他掌心下又硬又胀,被他的拇指按了一下。你……你嘴里全是血……
闭嘴。他没闭。舌头在磨,牙齿在碾,他的呼吸从她胸口溢出来,又湿又热。她的大腿夹住了他的腰,不是要合拢,是怕自己会滑下去。他把她放下来。这一次她的脚碰到了岩壁的凸起,够着了地面,但还是踮着脚,整个人贴着他。他两只手按在她腰上,手指扣进腰窝,拇指抵在肾穴的位置。然后他托着她的腿,让她抬起来,跨在他腰上。她的腿盘上他腰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抖,抖得频率很快,像一张被风抖动的纸。他扶着她的胯,没急着进去。嘴唇贴在她的锁骨上,牙齿轻轻磕了两下,她嘶了一声,腰往他怀里缩。慢点。她说。声音很轻,带着鼻音,不像是在命令,更像是在求。好。他进去了。第一下只进去了小半截,他停住,让她适应。她能感觉到那根东西顶在最里面那团肉上,热的、硬的、还在微微颤——是刚才她咬他肩膀的时候咬的,他到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她的小腹深处那股本该已经退下去的热流又被顶回来了,从尾椎一路往上窜,窜到后腰的时候她的脚趾在岩壁上撑不住了,脚跟滑下来,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寸。他托住了。手掌从她腰侧滑到大腿后侧,把她整个人兜紧。然后他往前顶了第二下。这一次到了底。两个人同时发出声音。她的从喉咙里冲出来,是一声长长的、带着哭腔的啊,尾音碎掉了。他的闷在她自己肩窝里,含含糊噜的,像一堵墙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她没有手去挡,两只手攥着他的衣领,指节全是白的。他动了一下。不快,很慢,整个身体往前送,到最深处停住,碾了一下。她的大腿内侧肌肉猛地收缩,攥住了他的胯骨,她的呼吸全断了,胸腔里空了两拍才有下一口气。他趁她空的那两拍,退出来,又顶回去。第二下比第一下重。她的后脑勺在岩壁上撞了一下,这一回是真的疼了,太阳穴突突跳。但那个疼和最深处的胀是混在一起的,她分不太清到底哪个更让人受不了。他的手掌按着她的小腹,每顶一下,掌根就往下压一分,压到小腹最底下那团软肉上,她每次都嗯一声,声音越来越短,越来越碎。你……你看着我的眼睛……
他抬了一下头。清晨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脸是半明半暗的,嘴角那道伤裂得更开了,血又渗出来,顺着下颌滴在她胸口上,她拿手背抹了一下,抹到他的下巴上,两个人脸上都是红的和血的混色。你他妈脸上全是血……

不一样,你那个是咬的,我这个是蹭的——
他吻住了她。不是温柔的吻,是整张嘴压上来,牙齿磕在一起,她的后槽牙被顶得发酸。他的手从她腰上移到了后颈,五指扣住,不让她跑。他开始了。不是匀速的。第一下猛,整个人撞上来,她的背在岩壁上弹了一下,碎石又滚下去几颗。第二下慢,退出来一大半,只留最前端一点抵在里面,磨。第三下猛,顶到最深处,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个被压着的震动。她的手从攥衣领变成了攥他的后颈,指甲陷进皮肉里。他嘶了一声,没慢下来。她的腿在他腰上收紧了,脚踝交叉着勾住,脚趾在发抖。他的手掌按在她后腰上,每顶一下,五指就收一次,像在给节奏打拍子。她的声音已经不成形了,全是气音和碎哼,偶尔有一个音节挤出来,又立刻被下一下顶回去了。要……
要到了,你慢一点——
你骗人。谁骗你了!
他没慢。反而加快了。手掌从她后腰移到她小腹,整个掌心贴着,顶一下压一下,她的腹肌在他掌底底下绷成一块板,又软下去,又绷成一块板。她的腰弓起来,脚跟悬空,整个人只有手指扣着他的肩膀才能撑住。她的呼吸全乱了,不是急,是断,一口气还没吐完就被下一顶截断,喉咙里全是短促的、带着哭腔的气音。再深一点……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不是顶得更深,是换了个方向,斜着往上一顶,顶到了那个她自己都找不太准的位置。她整个人弹了一下,大腿夹住了他的腰,脚趾蜷到了最高点,小腹猛地一缩,里面那团肉痉挛着攥住了他。他停住了。不是退出去,是停住了,抵在最深处,不动。她感觉到他在那里面也绷住了,小腹的肌肉在发抖,呼吸全断了。她的腰弓到最高,手指在他肩胛骨上抓出了四道红印。你……你动啊……
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哑得完全变了调,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近乎粗粝的颗粒感。她没听清,因为下一下他动的时候,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后脑勺在岩壁上磕了第三下。她的腿从夹紧变成张开,脚趾不再蜷,是绷直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尾椎一直拉到了脚趾尖。她的小腹、大腿内侧、膝盖、整个身体的肌肉同时收缩了,不是痉挛,是一波接一波的、从最深处往外推的涌,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用力。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没认出那是自己的声音——太尖了,太短了,断成三四截,混着岩壁上碎石的滚动声和东面翻涌上来的风声。他最后那一下顶到最深,没退出来,整个人压着她,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的呼吸撞在一起,全是热的、湿的、带铁锈味的。他的手掌还在她小腹上按着,能感觉到她腹肌底下那团东西还在一下一下地跳,跳了很久,频率慢慢降下来,但没收住。他终于退出来的时候,她的大腿软了,整个人往下滑,他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没让她摔下去。她靠在他怀里,后背贴着岩壁,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前胸,两个人都还在喘。晨光已经漫过整个岩台了。她的脸上、身上、大腿内侧都是血,分不清是谁的。他的披风还兜在臂上没有重新穿回去,散在脚边,被风吹得翻了个面。那张地图被塞在他披风的内袋里,角上沾了一个她的指印。她偏过头,用袖子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抹不干净,抹成了一道一道深色的痕。你嘴角又出血了。你脸上也是。……能不能别每次都这样。他低下头,嘴唇碰了一下她的额头。很轻,碰了就完了。她没说话。手指插在他后颈的头发里,扣住了,没松。他也不动。两个人就那样靠在一起,后背和胸口交替贴着岩壁和他的身体,呼吸慢慢从粗重变成均匀的、带着余震的轻。她大腿内侧还在发酸,那种酸从肌肉深处往外渗,和左肋那道淤青的钝痛搅在一起,不分开,也不消退。他把她披风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碎石,披到她肩上。系带还是那截玄色的丝绳,他绕了两圈,打了个结。打得太紧,她拉了一下没拉开。你打什么死结。风大。……
风确实大。华山北崖的风从东面灌过来,把两个人身上残存的血腥味一点点吹散,底下露出一种很淡的、被太阳晒化的铁锈和盐的味道。她闻着那个味道,没有觉得恶心。郑浩然。我们不该这样。她说了这句话。和三个时辰前在梅花坞雪地上说的那句不一样的语气。那一回是你他妈能不能别走在我前面,这一回是我们不该这样,声音是软的,尾音往下坠,里面没有抗拒。他没接这句话。他把她肩上那截系带重新松了松,松到刚好不勒的程度。然后他弯腰,把她脚上沾了血的鞋带系紧了一扣。她低头看着他的后脑勺。头发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血,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他系完鞋带,站起来,把披风下摆从地上捡起来,拍掉碎雪,重新裹在肩上。走了。他说。去哪儿?
回去交差。地图在我披风里,别弄丢了。她伸手去够他披风内袋。够不太着,踮了脚也没够着。他叹了口气,把地图抽出来递给她。羊皮是硬的,边缘的血已经干成深褐色,悬崖台三个字上的朱砂被她的指印蹭掉了一小块。她接过来。他转身往栈道的方向走了三步。她站在原地,手指捏着那张地图,指腹还残留着羊皮上铁锈的涩感。东面的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光打在悬崖台边缘,把碎石照得发亮。她的大腿内侧还在酸,酸意从肌肉深处往外渗,和肋下那道淤青的钝痛搅在一起,不分开,也不消退。她抬头。他站在三步外,背对着她,披风被风吹得翻了一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