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三十二楼的落地窗把整座城市收进来,雨从下午四点下到现在,玻璃上全是水痕,把对面的霓虹灯拉成一绺一绺模糊的颜色。你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答辩用的盘,指节发白。
宋雨琪,二十九岁,计算机系博士生,四十分钟前结束答辩。六个评委,两个问题,你答得磕磕绊绊但分数够。你妈在电话里说闺女出息了,你说了句嗯就挂了。
江涛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扶手,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没喝。他三十四岁,泊远科技创始人兼CEO,你的校外导师,论文第三指导人。你们认识三年——从他第一次坐到你实验室对面、皱着眉看你把实验数据写反开始。
来了。他说。不是问句。
你窗户不关吗,水都进来了。你拿脚尖踢了一下水滩。
他站起来,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雨的味道涌进来。他回来的时候多端了一杯水,搁在你手边。不是酒,是温水。
你答辩的时候在第三排,你说,我看见了。
嗯。
你坐那么后面。
你本来想继续说下去的,想说你妈问你江老师怎么没坐前排,想说你膝盖抖了他坐在下面让你安心——但话到嘴边变成:论文最终版我放书房文件夹里了,你有空看看。
他看了你一眼。那个眼神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你偏不去接。
宋雨琪,他叫全名,声音不高,那种低沉的、带着命令语气的腔调让客厅里的空气凝了一瞬,你答辩完了,盘还攥着干什么。
你低头看了看。确实,盘被你捻得有点变形。你往茶几上一扔。
我走了。你转身拿包。
外面在下雨。
我有伞。
你的伞上周在实验室忘的那把,伞骨断了。
你停住了。你确实忘了那把伞。你的脸绷住了,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我车在楼下。他说。
我又没说要坐你车。
我说我车在楼下。
不是商量。你咬着后槽牙,没再说我不需要。
他帮你开副驾的门,你钻进去,安全带扣好的时候他已经在主驾了,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车窗外雨更大了,雨刷器刮过去带着一层水雾。
去我那儿?他问。终于像个正常人在用问句了。
你去哪我就去哪,你说,你车又不肯开到我门口三公里的地方掉头。
他没反驳。启动,转弯,汇入三环。
他的公寓在四十七楼,你以前来过几次,每次都是改论文,每次坐四十分钟就走。今晚你换了双拖鞋站在客厅里——跟以前一样,干净,冷,没有个人物品。书架上全是行业期刊和两本你给他推荐的小说,书脊上你的名字用铅笔写着雨琪。
他开了第二瓶威士忌,这次没给你倒。你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倒酒,玻璃杯碰杯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脆。喝吗。不喝。答辩的时候已经喝了三杯了。他笑了一声,很短,从鼻子里出来的那种。
你本来应该坐沙发的。但你没坐。你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那块地砖上,看着他从冰箱里拿东西。他冰箱里放了什么,你以前从来没注意过。两罐红牛,一盒你上周还给他带的桂花糕,一打没开封的啤酒。
他倒了杯威士忌,走过来,坐到你旁边。沙发很宽,他坐右边,你站左边,三厘米的距离。你闻得到他身上那股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和一点很淡的烟草。
沉默卡了两分钟。雨点一下一下砸在玻璃上,闷闷地响。
然后他说:宋雨琪,我喜欢你。
你的膝盖先于大脑弹了一下。
三年,他说,很平静,像在念一份财报,你每次来我办公室,坐在门口那个矮凳上等我开会结束,等四十分钟。你从来不说你在等我。你每次都说是’顺便’来还我盘。
你猛地扭头看他。他看着你,没有平时那种刀一样的眼神,是空的。像把盔甲卸了之后的样子。你见过很多次他会议上那种目光,此刻没有。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很——
很什么。
很没有逻辑。你说。这是你唯一的反击武器。江涛这个人你吵不过他,但你可以用逻辑。我们有上下级关系,有导师和学生——

有三年你每次加班到十一点我给你点的那份永远多一个鸡腿的外卖。
你闭嘴了。
有你在实验室把头发扎起来的时候我会看很久,从来不让你发现。
你闭嘴了。第二次。
有上周答辩前你打电话给我,声音抖的,说’江老师我完了’,我说’你完了我兜着’,你说’谁要你兜’。他停了一下,你抖了十一秒。我听了十一秒。
你的手指缩进沙发垫的纹理里。你的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快了,胸口有东西往上顶,你咬住下唇把它压下去。
江涛,你说,声音很轻,你知道我——
他没让你说完。他伸手过来,托住你的后脑勺。不是按,是托。掌心贴着你的后颈,拇指刚好在耳后。你的头发散着——答辩时扎的,到家就拨开了——他的拇指按在耳后那小块皮肤上的时候,你的后颈整片绷住了,肩胛骨往中间收。
别说了,他说,声音从头顶传来,带气音,看着。
你抬头。他的下巴在你视线上方,你能看到下颌线上没刮干净的胡茬,还有他眼睛里那种很安静的、几乎可以说是恳求的东西。你认识他三年,从没见他这样过。
你的手抬起来了。你自己都没想到。指尖碰了碰他下巴上的胡茬,麻的,扎的。他偏了偏头,让你多停了一秒。
然后是你的嘴唇碰到他下唇之前,他的吻就落下来了。
很轻,很短,嘴唇抵着嘴唇。你在等。他给了。他的另一只手扣住你的后脑,拇指插进你后脑的头发里,把这个吻从确认变成了占有。他的舌头抵开你的上唇,很慢,带着威士忌的麦香和一点苦味。你的后脑勺抵在沙发靠背上,后颈完全暴露给他,他的拇指在你耳后画了个很小的圈,你的腿不自觉地并了一下。
你的手从他的下巴滑到脖子侧面,攥住一小截衬衫前襟。布料温的,底下烫的。你拽了一下,他往前探,你顺势往沙发深处缩,后腰抵到沙发底沿,腿被坐垫架高了。他跪在沙发和茶几之间——茶几挡着,他没法直接贴上来,但他不需要贴着。一只手撑在你耳边沙发面上,另一只手从你的后颈往下,沿着脊柱的凹槽一寸一寸地划。
你的腰塌了。不是有意的。那个手指的温度从尾椎骨往上爬时,你的腹肌不受控地绞了一下。
宋雨琪。他叫你名字的时候声音是哑的,你抖什么。
谁抖了。
你在发抖。攥着他衬衫的那只手在发抖。他没松开你的头发,另一只手从脊柱滑到腰侧,五指张开,按在胯骨上方。你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跳,很急,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觉到。
你答辩的时候手不抖。他说。语气很平,但拇指在你胯骨上碾了一下。

你吸了口气。
他吻你的时候你尝到了酒。嘴唇压着你的,舌头顶着你上颚,你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很短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不像你。他停了,退开半寸,呼吸打在你嘴唇上。什么声音。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他没管。他低头,嘴唇贴着你的下巴,往下,沿下颌线、颈侧,牙齿轻轻磕住你的耳垂——不是咬,是含住,用舌尖卷了一下。你右半边身体从肩膀到胯骨全酥了,嗡嗡地颤。你的手指从他衬衫前襟里钻进去,攥住他肩胛骨之间的皮肤。烫的。他嘴唇贴着你的皮肤,你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他的嘴唇继续往下。你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歪了——可能你后仰的时候他自己扯歪的,也可能你忘了。他的嘴唇落在第二颗纽扣底下,隔着衬衫,你感觉到他舌头的温度,湿的,烫的,在你胸骨正下方画了一个弧线。你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紧了。
你伸手去解他衬衫扣子。手在抖,第一颗解了两下才解开。他偏头看你,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你认识他三年,这是他第一次在你面前这样笑,不是会议上那种居高临下的你再说一遍的笑。你解到第三颗时手指停住了。你看到了他胸口那道旧疤,从左边肋骨延伸到正中央,五六厘米,很细。你记得。有一次你加班到凌晨两点去茶水间,他站在窗边打电话,袖子卷着,你看到了,问了一句,他说小时候骑车摔的。你哦了一声转身走了。但现在你的手指停在那道疤上面,没再往下解。
怎么了。
没什么。你退开半步。
他握住你的手腕。不是拽,是握住,掌心包着你的手腕,拇指按在你脉搏上。宋雨琪,他说,你又想跑。
我没跑。
你每次想跑的时候都是往沙发外面倒。
你的膝盖确实往沙发边缘移了。脚踩到地板上了。他往前一步,你的后腰又抵住沙发底沿。他把你两只手从衬衫扣子上拿开,举到你头顶——他的手指穿过你的手指,把你的手握住了,举在耳朵上方。手臂伸直,肩关节绷着,有点酸。他低头,嘴唇贴着你的眉心。不亲。就贴着。他的呼吸从眉心往下,掠过鼻梁、上唇。
别跑,他说,声音很轻,不像他,你今晚哪儿都不去。
你的脚从地板上收回来了。不是有意识的决定。你的小腿自己把脚收回了,脚踝搭回沙发坐垫上。你的大脑后来补上了这个判断:你哪儿也不去。今晚哪儿都不去。
他把你举着的手放下来,重新握住,十指交扣,按在坐垫上。另一只手解你自己的衬衫——你答辩时穿的白衬衫,里面黑色吊带背心。他的动作比你快,三颗扣子,你帮了一下,他手指碰着你指尖时你们都顿了一瞬。衬衫从肩膀滑下去,你冷了一下,空调开得很低。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搭在你肩上。你闻到他外套里衬的味道,干燥的,洗衣液和体温。
他的嘴唇回到你脖子。这次不是含住耳垂,是沿颈侧往下,牙齿磕着皮肤,很轻的、磨人的磕碰。你吊带背心肩带滑到肩头外面,他没管,嘴唇在你肩窝上停了两秒,鼻尖蹭着你皮肤。你整条右臂在麻,小指指尖是麻的,往手肘方向蔓延。
你伸手去解他衬衫。这次快了。他配合你,肩往后缩,一颗一颗,布料从肩膀退下去时你看到了他整个胸口——那道疤,肋骨下方一小块皮肤,还有胸口上细密的汗珠。你手掌贴上去时,他腹肌在你掌心里绷了一下,硬的,烫的。他吸了口气,很短,从鼻子里出来,胸腔抵着你掌心。
他的嘴唇往下。你的吊带背心肩带被你推开了,他嘴唇落在你皮肤上,湿的,热的,带酒气。你把手伸进去把背心扯下来——你扯的。扯的时候他停了一秒,看着你,嘴角动了动,然后继续。
他的嘴唇贴住你的时候先感觉到的是他的唇——软的,湿的,带酒后的微苦。然后舌头。他的舌尖顶在你最敏感的那个点上,很轻,画了一个很小的弧。你的腰弹了一下,后脑勺在沙发靠背上磕了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楚。他停了一下,抬眼看你。你没闭眼。你看着他,眼睛有点湿。
他继续。嘴唇把你整个含住了,舌头绕着那个点转,很耐心,很慢。你的手指在他头发里绞紧了,小臂肌肉在抖。你的呼吸很急,从鼻子里出来,哈——你咬住下唇压声音,但没压住全部。你的胯往靠背上顶了一下,腿在抖,膝盖合不拢又松开。

他换了角度。嘴唇往下两寸,到你胯骨上方。你感觉到他呼吸,热的,喷在你小腹上。他嘴唇贴着你的肚脐,舌头顶了一下。你的腹肌跳了。他抬起头,解你的裤子——灰色高腰裤。他解的时候很慢,金属扣子碰到你皮肤时冷了一下,你缩了缩,他手指按在你胯骨上,不动了。
别动。
你不动了。
裤子褪到膝盖,你光着下半身,吊带背心堆在肋骨下面,衬衫盖在肩上。你在他面前。你皮肤是凉的,从刚才的冷到现在还没完全热过来。他手掌贴上去——从大腿内侧,往上,很慢——你腿合了一下,又被迫分开,因为你坐在沙发上,他跪在沙发前。
他手掌停在你大腿根部。掌心烫的,你皮肤凉的。他贴了三秒,没动。你感觉到他掌心温度在往皮肤底下渗。你大腿内侧的肌肉在不受控地跳,一下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鼻尖先碰到你的。你呼吸停了一秒。嘴唇贴上来。湿的。你皮肤是凉的,他嘴唇是热的。他先贴着,没动,嘴唇的温度一点一点地烘你皮肤。然后他吐了口气,热的,带酒气,你吸到了。然后舌头——
你的胯弹了。他舌尖扫过你时,你整个人从肩膀到脚底窜过一道麻,脚趾在光着的脚底上蜷了。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紧了。
江涛。你叫他的名字。声音是碎的,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像你的声音。
他没抬眼。舌尖在那里画弧,很慢,绕着那个点,不进去,围着一圈一圈地转。你的呼吸全是哈,从嘴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大腿在抖,不是小抖,是幅度很大的、压不住的抖。他手掌在你大腿内侧按着,你的腿想合又合不拢。
他进来了。舌头。他舌尖抵在那个点上,压了一下,你的腰弓起来,后腰弹离沙发底沿,嘴张开了但没出声。他顶了一下,你的腿夹住他嘴唇。他停一秒,抬眼看你,嘴唇上一点水光。
放松。他说。声音哑的,气音。
你说了句什么,他听了,笑了一声,继续。舌头有节奏了,不慢也不快,每一下精确落在那个点上。你的手指在坐垫上抓出褶皱,脚趾蜷了又松开,呼吸从嘴唇变成从牙缝里挤的,嗯——你咬住自己手背,没咬下去。
他把你从沙发上捞起来。你脚踩到地板时打滑了,灰裤筒从脚踝滑下去堆在地板上。他一手扣你后腰,一手托你后颈,把你整个人提起来。你背贴着他胸口,嘴唇在你后颈上,气喷在颈窝里。
他把你转了个方向。你面对着窗——四十七楼落地窗,雨还在下,城市灯光在水痕里拉成光。你背抵着玻璃。玻璃是凉的。你光着的后腰贴在四十七楼落地窗上,冷得你吸了口气。
他把你吊带背心从头顶扯上去。你光着上半身。玻璃的凉和你皮肤接触两秒,然后他手掌复上来了,你整片后背,从肩胛到腰,他把玻璃上那层凉意一点一点熨开。
他托着你后腰把你往上提。你踮脚不够高,脚离地了,背全贴在玻璃上。他把你转个向,你面对他,他面对你。你光着,他也光着。你看着他的脸——很近,你脸在他下巴高度——他在看你。你认识他三年,在实验室里、办公室里、你坐门口矮凳上等他开会结束的那三年里,你见过那种目光。但从来没有这么近。
你抖了多久了。
你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抖。他手指扣着你肋骨,你手指按在他腰侧,都在抖。
从你解我扣子开始。你说。声音还是碎的。
他把你放下了一点,脚尖碰地板。退了一步。你光着,他光着,裤子堆在地板上。四十七楼,落地窗,雨。
他把你转过身,面对窗。前胸贴玻璃。他站在你身后。把你散了的头发拨到两边,后颈全露出来。他嘴唇贴上去,后颈,肩胛骨之间,脊椎往下。
他用手掌把你两条腿分开了。手指插进大腿内侧,按着,你的腿不自觉地想合,他按着,你的腿就张着。他从你腰侧把高腰裤最后一点布料褪了。你光着。
他跪下来。你的脚踩在地板上,凉的大理石地砖,你光着的脚底贴着四十七楼的地板。他抬头看你,你偏过头不看他。你的下巴是僵的,你的嘴唇在咬。他嘴唇贴住你的时候,你先感觉到了他的唇——软的,湿的,带酒后的微苦。然后舌头。舌尖顶在那个点上,很轻,画了一个很小的弧。你的腰弹了,后脑勺在窗上磕了一声。他停了一下,抬眼看你。你没闭眼。
他继续。嘴唇把你整个含住,舌头绕着那个点转,很慢。你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紧,小臂在抖。你的呼吸很急,哈——你咬住下唇压声音。你的胯往窗上顶了一下,腿在抖。
他换角度。嘴唇往下两寸,到你胯骨上方。你感觉到他呼吸喷在你小腹上,热的。他嘴唇贴着你的肚脐,舌头顶了一下。你的腹肌跳了。
他进来了。舌尖抵在你的边缘。你的皮肤是干的,不是完全干,是坐了一下午答辩、紧张了一整天、被他的嘴唇和拇指撩拨了二十分钟之后的那种——湿的,黏的,你自己在往外渗的。他的舌尖碾过去,你的腰弹了,手指在窗框上攥紧了,指节咔了一声。第二下。你的腰又弹了。
江涛——你的声音碎的,断的,你……
他两根手指抵在你的边缘。你的皮肤是湿的。他手指上带了一层。他把手指抬到你面前,偏头看了一眼,没看你。他把指尖按在你唇上,你嘴唇是凉的,他手指是烫的。
尝一下。
你张嘴了。嘴唇含住他指尖,他舌头在你舌头上碾了一下。咸的。你自己的味道。你松开,舌头在他指腹上舔了一下。
他送进去了。一根。你身体绷住了,从脚趾到头顶,全肌肉都是紧的、硬的。他手指很烫,你里面是冷的,两种温度撞在一起时你的腰弓了,后腰从窗上弹起来。他停了一秒,让那根手指在你里面停着。你包着它,你的肌肉一下一下裹紧又松开。
第二根。你的呼吸变了,从嘴唇里变成从牙缝里挤的,哈,很短很急。他手指弯了,顶到了那个点——你整个腰塌了,手指在窗框上拧出声,膝盖抖了。他在那个点上画了个弧,你脚底肌肉全缩紧了,光着的脚趾蜷了。
他抽出去。你立刻冷了。他手指挂着一点透明的、你的。他看着那两根手指,然后低头把指尖放进你嘴里。你含住他,他手指在你舌头上碾了一下。你松开他,舌头在他指上留了。
他凑到你面前。你看着那两根湿的手指,呼吸又乱了。他把它们按在你唇上,然后送进去。两根。你整个骨盆沉下去一寸,脚后跟离了地,他一手托你后腰不让你掉。手指在里面动了,很慢,一下,两下,每一下弯起来都顶到那个点。你的呼吸全是嗯,从喉咙深处,闷的,你用手捂住嘴,没捂全。
他换手掌。五指全部扣进来。你整个人弹一下,后脑勺磕在窗框上,手指在窗框上抓出五道白印。他手掌在你里面,弯着,每一下碾过那个点,你脚在地板上打滑,他托着你腰,你身体往后仰,他胸膛抵着你后背,你能感觉到他心跳,很快,和你呼吸撞在一起。
他把手抽出来。你骨盆空了一瞬,往前探了探。他把你转过来,面对玻璃。前胸贴玻璃,胸口在跳,手指撑在窗框上。他站在你面前。你看着他。他解自己——你眼睛跟到了。你手指从窗框移开,按在他腹肌上,凉的,你手掌贴上去时他腹肌在你掌心里绷了一下。
他进来了。第一寸。你呼吸全断了。手指按在他腰侧,皮肤烫得发颤,指尖陷进肉里。那个角度、那个深度,整个下腹被顶得又胀又热,骨盆往下坠,脚底在地板上打滑。他停在最浅的位置,额头抵着你的额头,呼吸搅成一团。
等一下。他说。声音哑的。
谁要等。
让我进去。
你往后仰了。他进来了。第二寸。你腰弹了,手指从他腰侧移到肩胛骨,抓着他皮肤。第三寸。你膝盖在抖,脚底打滑,他伸手托了一下你后腰。第四寸。你嘴张开了,没出声,眼眶又热了。
他到底了。你整个人弹了一下,不是往前也不是往后,是原地颤了。手指在他肩胛骨上抓出红印。呼吸从喉咙里出来,断断续续,哈……哈……你后脑勺垂下来贴在玻璃上,四十七楼的玻璃,凉的,你后脑勺的头发被雨气弄湿了。
他停着。全在里面。你感觉到他在你里面的每一个点——你的肌肉在裹他,一下,一下,他体温从你里面往外渗,你光着的脚底在地板上,脚后跟抵着玻璃底沿。
宋雨琪。
看着我。
你抬头。头发垂在眼睛前,你用拇指把头发拨开。你在看他。你眼睛是湿的,嘴唇是红的,手指在他肩胛骨上,指甲嵌进去。
他动了。很慢。退出来到一半,又顶回去。你腰跟着他节奏在动,手指在他背后抓了又松开。一下。你骨盆往下迎了一下。他退出来。你脚打滑。他肩胛骨上多了两道印。你呼吸从哈变成嗯。
他加快了一点。不多。你手指从他腰侧拧紧了,他每次顶进都让你骨盆往下沉一寸,他退出来时你的肌肉在追——你身体在追他,你里面在夹他、裹他、吸他。
你声音变了。从嘴唇里的嗯变成从喉咙里出来的、带颤的、控制不住的。他俯身咬住你耳朵。你的右半边身体从肩膀到胯骨又酥了,你腰塌下去,手指在他腰侧拧成了青的。他顶着你的耳朵,嘴唇贴着耳廓,气喷在你耳朵里,他每一下顶进时嘴唇就动一下,气音和你的喘息叠在一起。
玻璃上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小了。城市灯光从水痕里透出来,你前胸隔着玻璃映出光,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你自己的,他的,混在一起的。他手掌从你腰侧移到胯骨下方按着,你骨盆在他掌心里动,他托着你。你手指从他腰侧上移攥住他肩,你往上够——脚后跟踮起来了,小腿绷住了,大腿内侧肌肉在抖。
江涛——
在。
你——你快一点——
他快了。手掌按着你胯骨不动,你整个人在他节奏里往前顶。你手指在他肩上抓了,后脑勺磕在窗框上,头发散了一窗。你脚在地板上打滑,脚后跟从玻璃底沿滑开了,你整个体重压在他腰上,他一手托你后腰,一手扣你胯骨。你呼吸全是碎的,嗯……哈……你咬住前臂,牙齿陷进肉里。
他节奏变了。慢的变长了,顶到底时停两秒,你骨盆在追,你里面在吸他,你肌肉一下一下裹紧又松开,他每次顶到底都让你从脚趾到后脑勺窜过一道麻。你手指在他肩上拧了,指甲嵌进他肩胛骨。你脚后跟踮起来了,整个脚只有前脚掌脚趾按着地板,脚趾在地板上抓了。
要到了。你说。声音碎的,从牙缝里。
他把你转九十度。你右侧贴玻璃,他面对你,进了一个最深的角度。你腿合不上了,膝盖之间卡着他的胯骨,他手掌扣住你大腿内侧,指节陷进肉里把腿往两边顶。你手指攥着他肩,头往后仰,后颈全露,头发堆在玻璃上。
他加快了。你整个身体在他节奏里弹,手指在他肩上抓了,脚在地板上打滑,呼吸从喉咙出来,不是哈是嗯,闷的,带颤的,嘴唇在抖。他掐着你腰,手指在你腰侧掐出红印,你感觉到了。
他顶到最深处。你腰弹起来,手指在他肩上拧青了,膝盖在抖,脚后跟离了地。他停了一下,全在里面,额头抵着你额头,呼吸打在你嘴唇上。
你看着他。你眼睛是湿的,嘴唇是红的,手指在他肩上,指甲嵌进去。你里面在跳,一下一下,你骨盆不受控地往下沉,往他里面送。
叫。
你叫了。你叫他的名字。你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是完整的,是碎的,江——江涛——你腰在抖,腿在抖,整个身体在抖。他掐着你腰顶了一下,最重的一次,你脚离了地,后脑勺磕在窗框上,嘴大张了——
来了。不是电影里那种。是从你骨盆深处炸开的一道紧,你里面一下一下夹他、吸他、裹他,你腰弓起来又塌下去,手指在他肩上抓了,脚趾在地板上蜷到发白。你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啊,是嗯,很闷的,很长的,牙齿在抖。他手指在你腰侧掐着没松,他掐着你顶了一下,又一下,你里面又跳了一下,你腰弹了。
他也没撑住。你感觉到他在你里面跳了,一下,两下,他呼吸从嘴唇上打出来,肩膀在你肩膀旁边绷紧了,手指在你腰侧掐到几乎发疼。他额头抵着你肩膀,呼吸打在你肩窝里,热的,很急。他身体在你里面顶了最后两下,你腿夹住他胯骨,你手指在他肩上拧了。
然后他不动了。全在你里面。你贴在玻璃上,他贴着你背。你呼吸还没平,你腰还在轻微地颤。他呼吸打在你后颈上,热的,一下一下。
雨停了。玻璃上最后一条水痕干掉了,城市灯全亮出来,四十七楼,整座城市在你面前。
他把你从玻璃上放下来。你脚踩到地板时腿软了一下,他托着你腰没让你倒。你们谁都没动。你手指还攥着他肩,他手掌还贴在你后腰。你里面还在跳,一下一下,很轻,还没停。
他把你转过来面对他。你抬头看他。他头发湿了,贴额头,肩胛骨上有你指甲的印,红色的,你腰侧也有他指印。他眼睛看你的时候那种空的、卸了盔甲的感觉又回来了。他抬手,拇指按在你眼眶下方,把一点湿的抹掉了。
完了。他说。声音很轻。
答辩完了。
我他妈也想完了。
你打了他一下。很轻,拍在胸口。你手指还是软的,没力气。
他把你抱起来了。你腿环上他腰,脸埋在他颈窝里。四十七楼很冷,你光着贴着他光着的,他体温把你的冷熨开。他抱着你走到卧室。你光着,他也光着。他把你放在床上,床单白色的,凉的,他翻过来,没压着,趴在你胸口,脸贴着你的肩膀。他呼吸打在你肩膀上方。
你伸手摸了摸他头发。湿的,贴头皮。你手指插进去,没梳,就插着。他额头抵着你肩膀,你感觉到他呼吸,一下一下,在慢慢平。
你手指在他后脑头发里慢慢地动。你里面还在跳,很轻的,小腹在发酸,腰在发酸,你手指在他头发上停了两秒,又动了。
他嘴唇贴着你肩膀,气喷在皮肤上。很久。你手指从他头发滑到后颈,拇指在他后颈上慢慢画弧。他嗯了一声,不是舒服的,是那种松了的。你手指在他后颈上停着,他的呼吸打在你手腕内侧。
卧室窗户开了一条缝。雨停了。空气湿的,凉的,有城市里汽车尾气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你手指在他后颈上画弧的时候,手机震了。你伸手去够,床头柜上,你手指软的,碰了两次才碰到屏幕。
妈妈微信。答辩过了吧?给你包了个红包。早点睡。
你回了个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
他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复上来了,扣着你后颈,拇指按在你脊椎上。你后颈肌肉还是松的,没回来。他拇指按着,没动,就贴着。
窗外城市亮了。天快亮了。
你闭着眼。他呼吸打在你肩膀上,一下,一下,在慢慢变平。你手指从他后颈滑到肩膀,搭上了。你里面还在隐隐地动,很轻的,你小腹在发胀,你脚底的皮肤在地板上慢慢恢复了知觉。
他手指从你后颈移到你腰侧,按着。你翻了个身,面对他。他看着你。你在看他。
明天我飞深圳。他说。声音哑的,没睡醒那种。
你手指在他腰侧停住了。
合同下周一签。他说。签完就回来。
多久。
他偏了一下头,没看你,看的是你身后天花板。不知道。
你手指从他腰侧移开了。他感觉到了。他拇指在你后颈上按了一下,没松。
你妈那个红包,你说,转我多少。
他笑了一声。很短的,从鼻子里。
五块。
你——
你答辩的时候紧张得把盘捏变形了,他说,拇指在你后颈上画了个圈,五块,你自己挣的。
你捶了他肩膀一下。你手指软的,捶得像挠。
窗外天全亮了。高架桥上公交车变成一串灯,由远及近。他翻过来,把你揽进怀里,你脸贴着他胸口,他心跳一下一下,已经平了。
你手指搭在他肩膀上。你里面还在跳,很轻的,你小腹发胀,你脚趾在床单里蜷了又松开。他下巴搁在你头顶,呼吸打在你发旋上。